【主持人沈冰茹】(16)作者:蓝电
2026/08/09发表于:******
是否首发:是 第十六章:人生如戏 作者按: 夫妻之间最深的默契,有时不是心意相通,而是彼此都知道什么不能问。真
相放在桌子底下,桌面上依旧摆着两副碗筷。 我们收拾完碗筷,已经快晚上十点。 冰茹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她没有看手机,只是抱着靠枕,头轻轻歪在
一边。洗过澡后的头发已经快干了,素灰色的睡衣贴着她的肩线,整个人显得很
柔软。 我坐在旁边。 电视没有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把头靠到我肩上。 「一舟。」 「嗯?」 「今天累了吧?」 [attach]4899669[/attach] 我低头看她。 「你也累了一天。」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餐桌上的争执相比,她此刻温柔得有些反常。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装作
什么都没发生,更像是想用一种我们都熟悉的方式,把今天那些不愉快一点点盖
过去。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一些。她整个人靠进我怀里,身体贴着我的
胸口。洗澡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香气,头发有些湿润地靠在我肩上。她的体
温在慢慢上升,我能感觉到她皮肤透过睡衣传来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她把头埋在我肩窝里,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手指扣得更紧。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皮肤有些烫,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呼吸
间带着一点热气。我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她
臀部的柔软弧度。我的手指继续往下,慢慢向大腿中间挪动,指尖即将触到她腿
内侧那片湿亮的皮肤。 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却坚定地阻止了我。 「今天有些累……」 我愣了一下。她明明身体发热,脸红得明显,欲望的反应清晰可见,却在这
一刻停住了我。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却没有给我继续的机会。 她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更低了一些:「今天
别挑逗我了……我们早点睡,我要专注明天的采访拍摄。」 我看着她红着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她大腿边收回来,改成轻轻环
住她的腰,没有再往下。 「好,我不闹你。」 过了片刻,她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我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舟……你是不是有些失望,今天很想吗?」 我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掌慢慢抚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稳。 「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却又低声说:「对不起,改天补
偿你。」 我继续抚着她的背,没有停下。 「真的没事。」 她把头又埋回我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一舟,问你个事, 你喜不喜欢我做些改变?」 「什么改变? 你现在不是每天在改变。」我一语双关道。 「我不是说工作方面,我说的是我们夫妻生活方面。比如说我的身体?」 我
心里一紧,难道她要自己坦白? "哦?你想怎么改变?」 冰茹没有马上回答。 她避开我的目光,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衣角,来回折了几下。 「就是……」 她停了一下。 「在比较私密的地方,做一点小装饰。」 我看着她。 「纹身?」 「不是。」 她脸上的红更深了,声音也低下去。 「一颗很小的饰物。平时看不见,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看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了窗外远处的车声。 「什么地方?」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握住我的手,慢慢往自己小腹下方带了一点,又很快停住。 「就是我下面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提这种事,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性格。我低头看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却只看到她眼睛
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期待。 「你最近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在我的睡衣上轻轻画圈,声音很轻。 「就是想做些尝试。」 我盯着她,声音放得更稳。 「你想镶啥?」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美容院的员工上次她去毛的时候提议的,说这样夫妻房事会增加
情趣,而且会让自己做的时候更加享受。」 又是美容院,上次下面剃的干干净净的也说是美容院做的,她最近经常提及
美容院。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知道她在撒谎。 冰茹以前连耳洞都不愿意多打一个。她怕疼,也不喜欢在身体上留下任何不
能轻易消除的东西。她曾经说过,人的身体不是展柜,没必要挂太多装饰。 现在,她却想在最隐秘的地方留下一颗首饰。 而且她问的不是我喜不喜欢。 她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问她,这是谁的主意。 是不是侯东来? 话已经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句话不能问。 一旦问出来,我们之间那些装作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全部被拖到灯光下面。
到时候她必须否认,我必须装作相信。我们会像两个拙劣的演员,为一个彼此都
知道答案的问题,重新排练一遍。 太难看了。 可让我说喜欢,我同样说不出口。 那毕竟不是一条裙子,也不是换个发型。那颗东西会留在她身上,留在一个
只有丈夫和情人才有机会看见的位置。 我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她也不是来问我的。 她只是想试探,先做一个铺垫。 但既然她愿意来试探,说明她心里还有我们的感情,心里还有我。 比起什么都不说,等到下一次夫妻生活时让我自己发现,她今晚肯提前开口,
已经算是给了我一点体面。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先斩后奏。 上次她把那里剃得很干净,还能说是美容院推荐。 我沉默得有些久。 冰茹看了我一眼,神情里那点羞涩已经慢慢变成了不安。她大概在等我的态
度。 我忽然笑了笑。 「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她愣了一下。 我故意表现出一点兴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腰。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 「就是最近。」她声音很轻,「偶尔听美容院的人提到,觉得……也许可以
试试。」 我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会疼吗?」 「应该还好。」 「那就找个靠谱的地方。」我说,「卫生最重要,别随便找小店。」 她看着我,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不介意?」 我笑了一下。 「你的身体,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重新靠进我怀里,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也柔
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保守。」 我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抚着她的背。 她把我的退让理解成开明。 而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反对。 或者说,反对也没有用。 那颗首饰迟早会出现在她身上。区别只在于,她愿不愿意在那之前,先回来
问我一句。 如今,这竟然也能算作夫妻之间的尊重。 *** *** *** 那晚,就像我们前一天说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关灯以后,房间陷进一片暗里。 她躺在我身边,起初很安静。可过了没多久,我就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被子
被她轻轻掀开,又盖上。床垫很轻地陷下去,又慢慢回弹。 她有些燥热,这个从她一回来我就能感觉的出。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时快时慢,像胸口压着一团散不开的火。她几次伸手去
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回去。杯底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背对着她,闭着眼睛。 装睡。 [attach]4899670[/attach]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难。 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很轻,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 停了一会儿。 又开了。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回来时,她身上带着一股冷水的味道。可那种燥热并没有退下去。她躺回床
上,呼吸反而更乱了。 凌晨两点多,她又去了第二次。 这一次,她出来以后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侧。她低着头,双手
扶着窗台,肩膀很轻地起伏。 我仍旧闭着眼。 后来,大概到了凌晨四点,我们才一起被困意打败。 不是睡着。 更像是被拖进一口黑井里。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冰茹背对着我,缩在床沿,睡得很浅。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却还有些不正
常的红。 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 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 *** ***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是七点整响。 我其实没睡多久。 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一点灰白的光。冰茹几
乎是同时坐了起来。 她没有赖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缓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那一夜像没有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假装还没醒。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脸洗得很干净,头发半湿着垂在肩后。她站在梳妆
台前,先把护肤品一点点拍开,再打开粉底,用海绵很轻地按在眼下。 动作比平时慢。 她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藏不住昨晚那种折腾过后的疲惫。
她拿遮瑕刷一点点压上去,又换了更亮一点的散粉,把眼下那片暗影盖住。镜子
里,她的脸慢慢恢复了录制前该有的干净和清醒。 最后是口红。 她选了一支很浅的玫瑰色。不是平时在家用的那种随意颜色,而是镜头前最
安全的颜色。端正,柔和,不是特别抢镜的那种颜色。 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去衣柜前换衣服。 今天那套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昨晚就挂在衣柜门外。 一套白色录制套装。 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一点珍珠灰的暖白。灯光下不会发冷,也不会显得刺
眼。上身是一件短款西装外套,肩线做得很干净,腰身微微收进去,扣子是哑光
银色,小到几乎不会被观众注意,却刚好压住整套衣服的质感。 里面配的是一件同色系真丝内搭,领口开得不高,贴着锁骨下方的位置,露
出一小段干净的颈线。那种分寸拿捏得很准。 下身是一条白色铅笔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裙型很窄,但不紧,站起来
时线条利落,坐下时也不会乱。她配了一双浅米色细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足
以让她整个人站得更挺。耳朵上是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几乎没有存在感,只在
她转头时闪一下。 她对着全身镜整理衣摆。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准确,像在检查一件即将送上台面的展品。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她。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本来就醒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发梳,把头发挽到脑后。不是完全贴紧的盘发,留了一
点自然弧度,让整个人显得没那么硬。发夹扣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直播,紧张得在化妆间里反复问我,口红
会不会太红,耳环会不会太亮,稿子第二段是不是太长。 那时候她是真怕出错。 她走到餐桌边时,早餐已经放在那儿。 一小碗粥。 一个煮鸡蛋。 这时候的我,也已经起身了。 和她一起来到餐桌旁。 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动作很机械。喝到第三口时,她像是忽然
有些反胃,停了一下,把勺子放回碗里。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可能昨晚没睡好,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今天不是要录侯书记那期吗?」 她手上的动作轻轻停住。 「不吃了。」她说,「路上喝点咖啡就行。」 「空腹喝咖啡伤胃。」 「今天没办法。」她看了一眼时间,「台里那边八点半就要开录前会,然后
再一起去侯书记的下榻的酒店。」 她起身,把那只小化妆包放进手袋里。 粉饼,口红,纸巾,小瓶香水。 她把包扣上时,动作很自然。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一舟。」 「嗯?」 「今天可能会很晚。」 「我知道。」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attach]4899671[/attach] 门关上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餐桌上的粥还冒着一点热气。 那个剥到一半的鸡蛋躺在小碟子里,蛋壳碎了一圈,里面露出一小块白色。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碗。 她没吃几口。 可她穿得很漂亮。 我走到窗边,楼下的车道上,她已经上了台里的车。 车门合上。 白色套装在车窗里一闪,很快就被深色玻璃遮住。 车开走以后,我还站在窗边。 楼下的车道很快恢复了平静。保安亭旁边有人推着垃圾桶经过,轮子压过地
砖,发出很轻的响。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小区里一切都正常得近乎冷淡。 可我心里不正常。 我非常清楚冰茹今天要面对的,不会只是一次普通录制。 侯书记这个人,我并不了解。 但以他在当地的声誉和手段来看,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这种人看上了冰茹,会是如何? 我其实没有想明白,冰茹昨天晚上提到的在下体镶东西的事情。 那种话,以前绝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过去连稍微夸张一点的衣服都会嫌不自在。直播服装领口低一点,她回家
都要抱怨半天。可现在,她竟然能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主动提起要在自己最
隐秘的地方加上一件首饰。 可更可怕的是,在那种不安里,我竟然还察觉到一丝好奇。 这让我恶心。 我恨自己居然会好奇。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就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暗下来。 餐桌上那碗粥已经不冒热气了。剥到一半的鸡蛋还在那里,像一件没做完的
事。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又放下。 胃里空得厉害,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站在餐桌边喝了几口。咖啡很苦,空腹下去,胃
里很快泛起一点酸。我却觉得这样正好。人心里堵着东西的时候,胃舒服了反而
奇怪。 八点二十,我拿了车钥匙出门。 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听广播。 车开到主台附近时,早高峰已经过了最堵的时候。大楼外面的车道却比平时
更紧。门口多了几名安保,站姿比往常更硬,眼神也更警觉。几辆黑色商务车停
在侧门,没有挂牌,只开着双闪。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进电梯时,里面已经有两个节目组的人在低声说话。 「走了吗?」 「刚走。冰茹老师他们那组今天准备的很隆重的样子。」 「侯书记那边不是说只给半小时吗?」 「谁知道呢,今天规格不低。」 我按了楼层,假装没听见。 电梯往上升。 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来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昨晚没睡好,眼
下也有青色,胡子刮得不算干净。和早晨出门时的冰茹比起来,我像一个还没从
黑夜里走出来的人。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走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导。」 我回头。 秦小雅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从茶水间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灰色针织上衣,黑色半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长风衣。
妆很淡,唇色比平时浅一些。可她这种人,越是简单,越能看出身上的精致。 [attach]4899672[/attach]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冰茹办公室的方向。 「来找冰茹?」 我笑了一下。 「顺路上来看看。」 「那你来晚了。」她走近几步,「他们刚走,大概十分钟前。」 「我知道。」 秦小雅端着咖啡,靠在走廊墙边,语气很轻:「今天阵仗不小。」 我看向她。 「你也知道?」 「台里谁不知道。」她笑了笑,「侯书记亲自接受《冰茹会客厅》专访,这
种事藏不住。早上好几个部门都被临时拉起来配合。」 我没有接话。 她喝了一口咖啡,像是不经意地问:「冰茹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秦小雅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昨晚没睡好?」 「嗯。」 「正常。」她低头看着杯盖,「这种场面,换谁都睡不好。」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觉得今天这场很难?」 秦小雅抬头看我,笑了笑。 「难不难,要看你从哪个角度说。」 「采访角度呢?」 「采访角度反而不难。」她说,「侯书记这种人,话都在自己心里排好了。
主持人只要不打断、不抢、不问错方向,节目就不会出大问题。」 「那难在哪里?」 她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我们,客气地点了点头。秦小雅等那人走远,才把声
音压低了一些。 「难在,这不是单纯采访呗。」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秦小雅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侯书记最近在帝都露面不多。现在愿意坐下来录一档年轻女主持人的访谈,
本身就是一个不同的信号。」 我心里微微一沉。 「什么信号?」 「他想打造一个全新的人设,利用我们主台的影响力,摆脱地方台的光环,
站在更高的位置。」 我似乎听懂了,就像老周那天和我说的,侯东来是有追求的。 [attach]4899673[/attach] 我不想继续聊侯书记。 再聊下去,我怕自己会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话。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呢?」我看着她,「上次看你去相亲怎么样?」 秦小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很快,她笑了。 「就那么着呗。」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领导安排的饭局而已。」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多少尴尬,倒有点看透后的疲惫。 「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她。 「子云呢?」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停顿。 只是杯子离唇边还有一点距离时,她忽然没继续往前。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放下。 「他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和他挺好吗?」 秦小雅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也很聪明。 「那是表象吧。」 我没有接话。 秦小雅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上来吧,我也想认真一把,可后来,王子云那种人,背地里有多少女人,
我两只手都不一定数得清。」 她说得很平。 没有怨气。 也没有委屈。 这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们……」 「以为他是认真的?」她接过我的话,笑意更浅了,「上来我也这么认为,
但我也不傻。」 「这种官二代泡我们这种主持人,说白了,就是图个新鲜。」 她抬眼看我。 「年轻,漂亮,上镜,带出去有面子。别人一看,哟,主台的女主持。比普
通姑娘听起来体面。」 她顿了顿。 「我们呢,也总想赌一把。」 这句话说得太赤裸。 赤裸到走廊里的灯都像忽然暗了一点。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秦小雅这个人,比我以为的更冷酷,也更诚实。 她不是不懂。 她太懂了。 所以她连自欺都懒得做。 「赌什么?」我问。 「赌他哪天玩腻之前,能不能给你留下些什么。」 她说。 「一个位置,一个节目,一套房子,一纸调令,或者干脆一段能被别人误会
成关系的传闻。」 她笑了一下。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传闻也值钱。」 我没说话。 秦小雅继续说:「你以为很多人是真的想嫁进去?也不是。嫁进去这种事,
哪有那么容易。人家家里挑媳妇,又不是挑女伴。我们这种镜头前的人,看着光
鲜,其实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阵热闹。」 「那你还……」 我没有把话说完。 秦小雅却听懂了。 「还往上蹭?」她替我补上。 她轻轻点头。 「因为人总会有侥幸。」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躲闪。 「尤其是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要事业再往上走,正常路很窄。你要婚
姻,合适的人又越来越少。一个年轻、有背景、愿意花时间哄你的男人出现,你
明知道他不干净,也还是会想,也许我是不一样的。」 她笑了笑。 「后来发现,谁都一样。」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站在镜头里的样子。 我甚至有些敬佩她。 不是敬佩她做过什么。 而是敬佩她能承认自己想要什么,也能承认自己输在哪里。 「那你现在还赌吗?」我问。 秦小雅看着我。 「赌啊!」 我一怔。 她笑了笑。 「不赌怎么办?回家等着别人挑我?还是在台里慢慢熬到没人记得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没有自怜。 「陈导,我们不是你们男人。你们可以四十岁以后说自己成熟稳重,可以靠
资历、项目、位置慢慢往上爬。女人在镜头前的时间,是一寸一寸被人拿尺子量
着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今天说你状态好,明天说你有气质,后天就会有人说,小雅姐也该退到幕
后了。」 我皱了皱眉。 「你节目不是做得挺好吗?」 「好有什么用?」她反问,「好节目和好位置,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她把咖啡杯重新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口那圈浅浅的痕迹。 「所以我说,冰茹比我幸运。」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她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人气最旺。」 我心里一沉。 我和小雅在冰茹的蹿升背后的原因上心照不宣。 我低声说:「小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笑了笑。 「陈导,你知道的未必比我少。」 我没有急着回答。 远处会议室的门开了,有人喊她名字。 秦小雅应了一声,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临走前,她又停了一下。 「陈导,王子云那种人,坏在明面上。你至少知道他图什么。」 她看向窗外。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不急着图什么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宣传屏上,冰茹的节目预告又播了一遍。 她坐在那把米白色的椅子上,微微侧身,笑容温和,声音清亮。 「欢迎来到《冰茹会客厅》。」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秦小雅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 *** *** *** 我回到新闻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走廊里比综合频道安静。 我推开办公室门,小陈正坐在剪辑台前看材料。 他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陈主任。」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侯东来那期访谈,我们自己采访的那批素材,等整理完你先拉一版。」 「好的,陈主任!」 「下周《焦点追踪》出一期。主题先定成两个方向:一个是打黑之后基层治
理效果展示,一个是西南现在的文旅投入。」 小陈很快在本子上记下来。 「标题呢?」 我想了想。 「暂时叫《重塑秩序之后》,前半段做治理,后半段带文旅。侯书记我们采
访里如果有关于营商环境、基层秩序、文旅新动能的表述,都截出来。有关于侯
东来书记的采访资料,如果视频素材不够,可以去问《冰茹会客厅》他们节目组
借。」 「明白。」小陈点头,「那之前西南案那些争议素材……」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小柳是因为查那些东西出事的。 我没有和小陈说过那些,但他平时和小柳走的很近到是真的。 「争议部分先不用。」 小陈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声音放低了一些:「好。」 我走到外面办公区。 小柳的工位还在那里。 椅子被推到桌下,电脑屏幕罩着防尘布,桌角贴着他以前写的便签: 「采访对象第二次核实,不能只信第一遍。」 字很工整。 也有点执拗。 我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没有灰。 打扫的阿姨还是会定期清理这里。鼠标垫摆得很正,笔筒里的几支笔也没有
少。仿佛这个工位的主人只是临时出去跑采访。 我站在那里,手指停在桌沿上。 忽然觉得很讽刺。 小柳因为查西南的打黑旧案被扣着,无人过问。 而我现在,要用侯东来的访谈,给西南做一期打黑成效展示。 有些事情,不用别人审判。 自己就能听见声音。 身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框。 我回头。 人事那边的小张带着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 [attach]4899674[/attach] 「陈主任,打扰一下。」小张笑着说,「这是新调来的主持人,今天来新闻
中心报到,先带她来跟您见一面。」 那个姑娘上前半步,微微鞠了一下。 「陈主任您好,我叫林疏影。」 我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整个人像被一层很淡的光包住。 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刻意修饰出来的白,而是带着一点自然的透亮。五官
并不张扬,却很耐看,眉形柔和,眼睛清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不自觉的
灵动。她的鼻梁不算高,却线条干净,唇色浅淡,几乎没有刻意描绘的痕迹。 她的气质很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还没有被环境磨过的轻盈。 她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外面是浅咖色
针织开衫,下身一条深色半裙,长度刚好过膝,线条利落。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
装饰,却因为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合身。腰线自然收紧,肩背挺直,整个人站在那
里,比例匀称,曲线被克制地包裹着,却依然隐约可见那种年轻女性特有的柔韧
与饱满。 她没有刻意展示什么。 但那种姣好的身材,在这种干净克制的穿着下,反而更显得清晰。 她的头发简单扎在脑后,额前有一点碎发,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涂了很淡的唇色。她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却还是能看
出紧张。 那是一种刚进主台年轻人惯有的拘谨。 没有任何算计。 像一张白纸。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愣住。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认真、克制又努力向上的劲头,让人很难忽视。 小张在旁边介绍:「疏影是江南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毕业以后先
去了外省台,在地方新闻和民生节目里历练了一年。这次台里统一调配,她以后
会先在新闻中心这边参与出镜和前采。」 我点点头。 「林疏影。」我重复了一遍,「名字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认真起来。 「我爸取的。他喜欢林逋那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我接后半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中了什么。 「对。我一直很喜欢这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我也希望自己能像
这个名字一样,能慢慢在工作中把经验沉淀下来,把事情做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显然是刻意把话说得更完整、更得体,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点。 我也笑了笑。 一瞬间,我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冰茹抱着一摞新人材料,站在演播室外,认真地问我三号审片室怎么走。
她也这样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更带着一丝坚毅。 我收回目光。 「来主台之后节奏会比省台快很多。」我说,「新闻中心不比文艺节目,出
镜只是最后一步。前面采访、核实、写稿、审片,都得慢慢熟。」 林疏影立刻点头。 「我知道。」她语气很坚定,「我会多学、多问,不会怕麻烦别人。如果有
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您直接指出来,我会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却更认真:「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期待,像是在等我的回应。 我转头喊了一声:「小陈。」 小陈从剪辑台后面探出头。 「哎,主任。」 「你先带疏影熟悉一下新闻中心,工位、审片室、资料库、采访设备都看一
遍。下午让她跟你一起看西南那批素材。」 小陈愣了一下,马上应道:「好嘞!」 林疏影看向我。 「谢谢陈主任。」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会认真看的,如果有不懂的地
方,我会整理好再来请教您。」 「不用谢。」我说,「先熟悉环境,有问题问小陈。」 她跟着小陈往里走。 经过小柳工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见那张空着的桌子。 「这里有人吗?」她轻声问。 小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小陈也沉默了一下,才说:「有人。只是暂时没回来。」 林疏影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像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她很敏感,也很用心。 对我来说,她的外貌的确很给她加分,而且她的上进的态度,的确让我对她
的第一印象不差。 *** *** *** 晚上十点整,门锁响了一下。 我当时正坐在客厅里,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后》的初版结构。
小陈刚把采访目录发过来,天府之国那边的素材堆得很满,警灯、山路、旅游宣
传片、干部讲话、招商签约,一条条摆在那里,看起来都很有用,也都很空。 我以为冰茹会更晚回来。 至少凌晨。 所以听见门响时,我竟然愣了一下。 门开了。 冰茹站在玄关,身上还穿着早上那套白色套装,只是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
有些松,耳边落下几缕碎发。她脸上的妆还在,口红补过。 像一个刚从领奖台下来的人。 「你还没睡?」她一边换鞋,一边看向我。 「等你。」我合上电脑,「今天比我想的早。」 「还好。」她把包放到鞋柜上,语气很轻快,「晚上有个饭局,我没呆太久。
侯书记说我昨晚没休息好,让我早点回来。」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让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接她手里的外套。 「录得怎么样?」 她像是就等我问这句。 「特别顺。」 她走进客厅,连包都没来得及收,就坐到沙发上,整个人还沉在白天那场录
制里。 [attach]4899675[/attach] 「你知道吗,原本他们只给我们二十五分钟,后来录了快五十分钟。侯书记
比我想象中亲和很多,一点架子都没有。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很严肃,结果他很
会接话,也很照顾我的节奏。」 她说得很快。 眼睛一直闪着光。 「我一开始按常规问了几个问题,后来我换了个角度,问他——在推进这些
治理措施的时候,遇到的阻力是怎么克服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个瞬间。 「他当时明显认真了一点,没有马上回答。他说,这个问题比成果更难讲。
他说阻力一直都有,有来自既得利益的,也有来自基层惯性的,还有来自普通人
对变化的不适应。但他说,真正能推动下去的,不是简单的强压,而是要让规则
慢慢变成共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说,一个地方要重新被人相信,先要有秩序,然后才有烟火气。这个表
述特别好,后面剪出来一定有力量。」 我坐在她对面,听她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地跟我讲一次采访了。而且北大的进修对于冰茹来
说的确很有帮助,她现在提的问题非常切中要害,也是很多观众关心的问题。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 我说:「慢点说,先喝点水。」 「我不渴。」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舟,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 她像压不住一样,嘴角又扬了起来。 「其实这个事我昨天就跟你提过。」她说,「今天算是正式确认了。」 我没立刻接话,安静的听着她。 她继续说:「侯书记还是希望我去西南,做他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今天录完之后,他又专门提了一下,说那边下个月的旅游节已经在筹备了,
希望我能参与进去。」 我继续听着。 她接着补充:「不只是形象大使,还邀请我主持旅游节开幕典礼。」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出场费也谈得差不多了,不低。」 我说:「哦?那是多少呀?」 她立刻说,「哈哈哈,你猜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工作上的钱。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我觉得已经不低的邀请顶级主持人的市场价。 「八十万?」 她听完,眼睛弯了一下。 「再猜。」 我皱了皱眉,又往上加了一点。 「一百二十万?」 她摇头。 「再往上。」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我报了一个接近顶级主持人商业活动的价格。 「两百万?」 她这次没有摇头。 她直接说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我一瞬间没说话。 她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也有点意外。」她说,「但他们那边说,这是整体打包的费用,也
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包括形象授权、开幕主持,还有后面几场宣传活动。」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解释一件合理的事情。 可我脑子里却只剩下那个数字。 三百万。 不是多一点。 是直接翻了好几倍。 我说:「这得跟台里报备。」 「我知道。」她立刻说,「我昨天就这么想的,今天也跟他们说了。」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一切。」冰茹看着我,「台里那边、频道那边、节目排期,
都会协调。只是他也说,这件事不能勉强,还是要看我本人愿不愿意。」 她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来再跟你说一遍,也算是正式商量。」 我看着她。 似乎这不是商量,而是一种确认,从提议变成了落实,更像是一种对我的通
知。 如果台里也会安排好,那么我能说什么? 不去? 凭什么不去? 更何况小柳还被扣在那边呢。 因为我怀疑这一次邀请背后不只是旅游宣传? 当然这些话我一句都不能说。 我只能问:「要去多久?」 「两周左右。」她说,「旅游节开幕典礼筹备前期就需要过去。台本、现场
走位、宣传片拍摄、几个城市外景,都要提前磨。」 「什么时候动身?」 她看了我一眼。 「下周。」 我笑了一下。 「这么急?」 「他们那边时间很紧。」她说,「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在推进了,只是今
天才算完全敲定。」 我点点头。 「那《冰茹会客厅》怎么办?」 「没问题。」她回答得很快,「我们已经录了三四期库存。后面两周排播都
够。再说,我去西南也不是完全停工,回来还可以做一期特别节目,把旅游节和
地方治理结合起来。」 她越说越顺。 像是这些话在昨天和今天之间,已经反复想过。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我给她留的汤,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太晚了,不吃了。」 「你今天吃饭了吗?」 「中午吃了一点。」她说,「晚上主要陪领导们喝了几杯,没怎么吃。」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这些?」 她笑了笑。 「一舟,别像我爸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我却没有笑出来。 她走回沙发边,坐到我旁边,肩膀轻轻靠过来。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推进得太快。」 「我也觉得有点快。」她低声说,「但这种机会,不会一直等着我。」 又是机会。 我现在最怕听见这两个字。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慢慢软下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次不一样。侯书记今天真的很尊重我,整个采访
过程里,他没有让我难堪,也没有摆架子。他还说,年轻主持人要多去地方看看,
不能总坐在演播室里。」 冰茹还在说。 「他说西南现在需要重新被外界理解。不是所有强硬治理都是冷冰冰的,最
后还是要让城市重新热起来,让游客敢来,投资敢进,人心敢稳。」 她抬头看我。 「这个表达,你不觉得很适合做节目吗?」 我看着她。 过了几秒,我说:「适合。」 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她笑了。 那一刻,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像是终于拿到了我这边的默认。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给出的不是许可。 是沉默。 我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名字——「许」。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了。 她看得很快。 眼神却微微变了一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短,却很真实。 她很快把手机按灭。 动作不慌。 但太快了。 「谁?」我问。 她抬头,笑了一下。 「许秘书。」 她顿了一下。 「说明天会把初步行程发过来,让我先看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那边效率挺高的。」 我听着她说,没有追问。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她说,「今天太累了,但真的很开心。」 她走向卧室。 白色裙摆轻轻晃动。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稳定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 水声隔着门,像一堵薄薄的墙。人在里面,秘密在外面。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门关着,水声没有停。 我打开了冰茹手机的监控软件,这几天因为怕冰茹发现,我不怎么敢开启,
现在她在浴室里,现在看这样即使她突然出来,我也不会太狼狈而被她发现。 手机解开了。 微信停留在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个联系人,名字很简单。 许秘书。 头像是一张山水图,颜色很淡,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 我点进去。 聊天界面干净得让我有些意外。 没有寒暄。 没有语音。 甚至没有任何之前的对话。 我往上滑了两下,空的。 像被人刻意擦过。 我点开资料页。 添加时间是前天。 也就是冰茹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侯东来的那天。 我退回聊天框。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也是最新的一条。 【沈小姐,我帮你做好预约了,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旧去这里就行,
记得按照侯书记的安排执行。】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我没有立刻点开。 那句话太奇怪。 每一个字都很客气,也都很冷。 如果只是普通商务活动,为什么要一个驻京联络处的秘书,发这么一条像命
令一样的消息? 我点开定位。 地图跳出来。 地点不在什么隐秘会所,也不在高级酒店。 是一家美容会所。 名字普通得近乎乏味。 位置在三环边上一条不太起眼的街上,周围有写字楼、咖啡馆、口腔诊所。 我把定位放大,又缩小。 看了很久。 这地方不像能藏什么秘密。 冰茹在执行一个侯东来的安排。 我想起冰茹昨天晚上那句轻描淡写试探的话,说要在自己下体镶什么,难道
是侯东来的命令。 只是她没有告诉我。 她掩饰成自己心血来潮的意图。 而且许秘书说的是照旧,也就是说冰茹不止一次被安排去那里,这次只是
「照旧」再被安排去一次。 旅游形象大使。 开幕典礼。 还有那三百万! 这些都是真的。 可真相从来不只由真实组成。 它还包括被删掉的部分。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一下。 我立刻把软件关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几秒后,浴室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头发湿润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白天年轻很多。
她看见我还坐在那里,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含着笑像是情侣般的埋怨。 「你怎么还穿着衬衫?」她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还没洗澡?」 我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催促:「亲爱的,快去洗吧,我今天忙了一天,
好不容易早点回来,想早点睡呢。快快快!洗完以后我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说完给了我一个调皮的微笑。 我看着她。 「好。」 她转身去包里拿出手机,动作自然又熟练。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神
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身后是她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压低的呼吸。 我推开浴室门,水汽还没散尽。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灯光被雾气晕开,整个浴室像被泡在温热的玻璃
里。台面上放着她刚用过的卸妆棉,淡粉色的口红印还留在上面。洗手池边有一
点水渍,顺着瓷白的边沿慢慢滑下去。 刚要进淋浴房。 目光就停住了。 镜前灯旁边,挂着她刚洗好的内衣和内裤。 冰茹现在每天回来,雷打不动有这个习惯。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会先把当天穿过的贴身衣物手洗干净。洗完以后,
用干毛巾轻轻压过水,再整整齐齐晾在浴室里。第二天早上,浴室里总会残留一
股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爱干净。 但现在对于我来说,这更是在掩盖。 是在把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痕迹,一点一点洗掉。 像一种固定的流程。 把一天里发生事情的痕迹洗干净。 今天这套,又是黑色的。昨天也是。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回来显然是穿着内裤的。 上衣是黑色蕾丝,杯面做得很精致,细密的花纹一层压着一层,像夜色里结
出的藤蔓。边缘是细碎的波浪花边,湿着的时候更显得轻薄,贴在衣架上,柔软
却有形。肩带很窄,调节扣是小小的金属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中间有一枚很
小的黑色蝴蝶结,几乎没什么实用意义,却把整件东西衬得更像是精心挑出来的。 下面那件内裤也是同一套。低腰,边缘全是同样的蕾丝花纹,前面有一层很
薄的网纱,后面则被洗得贴在一起,柔软地垂着。它挂得很整齐,说明她洗的时
候也很认真。没有随手一搓了事,而是像对待一件需要保存形状的衣物。 [attach]4899676[/attach]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水汽慢慢贴到我的脸上。 我忽然想起早上她穿那套白色录制服出门的样子。 白色西装。 珍珠耳钉。 浅玫瑰色口红。 干净,端庄,像镜头前最合适的沈冰茹。 可在那套白色衣服里面,贴着她身体的,是这样一套黑色蕾丝。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 也很锋利。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套衣服是不是她自己挑的。 我正准备脱衣服,余光却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只垃圾桶,晚饭后我刚倒过一次。 里面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灰色垃圾袋底部,好像躺着一条白色的卫生棉条。 我动作停住。 先转身伸手打开淋浴喷头,把水调大,浴室里只有花洒落水的声音。 水打在地砖上,溅出细碎的响,像是在替我遮掩这点见不得光的犹豫。 冰茹来大姨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皱了下眉。 我记得很清楚。 她的日子一般在月底。 虽然不可能每个月都分毫不差,但现在至少还差2周。 我蹲下身。 刚拿起来,我的手就停住了。 [attach]4899677[/attach] 我盯着它们,后背一点点发凉。 我低头看得更仔细。 没有明显的血色。 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种。 我忍不住拿起来,微微凑近了一点。 我感觉到了它的分量,比干燥时沉得多。中间那一段明显鼓胀,纤维被浸透
后微微发散,表面不再是干燥的绒感,而是带着一种湿润的黏性。 我又凑近了一点,轻轻闻了闻。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混杂的气味。 淡淡的清洁剂香气之下,是明显的体液味道,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说不清
的腥甜。 中间那一段湿得很彻底,像是刚刚才被取下来不久,水分还没有完全散去。
纤维之间隐约泛着光,像被反复浸润过,里面积着不少液体。 不是一点点。 是明显过量的那种。 我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一股温热的、带着黏性的湿意立刻渗出来,沾在指尖
上,拉出极细的丝。那液体比普通的爱液更稠,颜色偏透明,却在灯光下隐约泛
着一点乳白。 我喉咙有点发紧。 这种湿度,这种状态,不像是普通的生理期使用。 更像是……被大量下体淫水浸透之后才丢弃的。 这证实了我昨天的猜测,冰茹的身体,正在经历着被彻底改造的过程。 不是普通的药物刺激,也不是短暂的催情。是某种更深、更持久的改造。她
每天从下身渗出的淫水,多到白天需要用卫生巾才能勉强吸收? 如果之前周康建给她的药物作用是潜移默化的话,那么自从冰茹下面被剃干
净以后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难怪她今天回来时和昨天一样——眼尾微红,步伐比以前更轻,换衣服时偶
尔会下意识夹一下腿。 那是她身体在持续分泌,持续发烫,持续空虚。 我不禁把中间那块最湿、最鼓的位置凑近了一些。 纤维深处还积着没完全散去的水分,灯光下能看见极细的、已经半干的痕迹。 忽然我闻到了。 一股更重、更沉的腥。 不是单纯的淫水。 是那种带着一点咸、一点微臭、熟悉到让人后背瞬间发凉的味道。 精液! 混在大量淫水里被稀释了,却依然清晰。 那股腥臭来得太突然,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今天被内射过!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条湿透的卫生巾,指尖的黏意像是顺着神经一路
爬进脑子里。 她刚才回到家时那副疲惫又隐隐兴奋的样子,不完全是工作的后遗症。是她
在外面被持续地、刻意地维持在发情状态里,下体不停流水,被精液灌过之后还
要假装一切正常,假装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她正在慢慢适应这种状态。 我把那条东西重新放回垃圾桶。然后又丢了几团新的纸巾进去。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 镜子里的雾气被热水熏得更重了。 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空白,是崩裂。 以前知道迈克和她有关系的时候,我心里也痛过、怒过、甚至有过一种说不
清的恶心。 可那种恶心至少还带着一点「她是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缓冲。 但是从周康建到侯东来。 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坐在高位、手里捏着她未来、她节目、她一切资源的人。 特别是现在的侯东来,他给冰茹的筹码太大了。大到她没法拒绝,也大到她
开始主动迎合。 不是被动接受。 是主动。 我能感觉到。 主动配合侯东来对她自己身体的改造。 她的话语甚至有一些要讨好他的意思。 是她在用身体去换她想要的东西。是她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被
填满后又被掏空的空虚。 那明天许秘书让她去的美容院显然是想继续改造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的下体又一次跳了一下,说实话,意识到这个让我自己也有点
兴奋。 真的想跟去看看,他们到底让冰茹去完成什么。 哎,算了,太危险了。 让
冰茹发现我跟踪她,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我偷窥她微信发现的地址也会被她
发现。 这就太打乱我的计划了。 我打消了跟踪冰茹去美容院的念头。 脱了衣服,走进淋浴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崩裂——她真的在主动配合别人改造自己的身体,用下体去换资源。
我居然因为这个硬了。老二胀得发疼,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被热水冲
得稀薄,却还是黏在柱身上。 我伸手握住自己。 动作很粗,几乎是在发泄。 热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我一边套弄,一边想着那些被精
液浸透的卫生巾,想着她回来时眼底那点隐隐的亮,想着她明天去到美容院,继
续被改造成更适合被使用的样子。 射出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精液混着热水冲进下水道。 我又冲了很久,直到身体稍微冷静一点,才关掉水。 走出淋浴房时,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来到卧室。 冰茹已经躺下了。 她靠在床头,头发吹到半干,垂在肩侧。 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一舟,过来躺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attach]4899679[/attach] 她说得很轻。 轻到不像商量,更像试探。 「昨天……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吗?」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娇,「我想在自己
身上做一点小装饰。」 我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就是那个……比较私密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故作轻松。 「你别这样看我。我昨天不是先问过你了吗?」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没有追问,只是等她继续说。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紧张。 「我本来还在犹豫的。」她轻声说,「但这两天事情太多了,马上又要出差,
后面什么时候能空下来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决定找一个更合理的落点。 「正好明天上午我有空,就把时间定了。」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程。 我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她说,「我已经约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想让你陪我去。」 这句话说出来,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不安,也有一点期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许秘书的安排,是让我这个丈夫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被安排做下体的改
造。 这个冲击比刚才发现精液味道还要大。 我几乎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两下,可脸上必须立刻换上表情。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惊讶和好奇: 「真的?你确定要我陪着去?」 冰茹点了点头,脸颊在我胸口蹭了蹭。 「美容院那边说,这种项目一般不接待男客,但如果是配偶,可以陪同。我
第一次做,有点怕。…想让你在旁边。你要么明天白天请半天的假?」 她说「怕」的时候,脸贴在我胸口。 像一个普通妻子,在向丈夫寻求安全感。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啊。」我说,「你都开口了,我当然陪你。」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的?」 「嗯。」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一点亮。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支持。 又是支持! 我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靠回我怀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同时,我的手亲昵地往下滑,隔着薄薄的睡衣摸到她的大腿根。 她穿着一条棉质内裤,很柔软、很舒爽的那种。里面垫了一个卫生棉,鼓鼓
的,触感明显。 我假装不知道,手指在卫生棉外缘轻轻按了按,问: 「你是不是要来例假了?明天去合适吗?」 冰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闷: 「不是。最近下面有点白带,垫个卫生棉比较卫生。」 我的手指从卫生棉边缘慢慢探进去。 天哪。 那里几乎是水漫金山。 棉质内裤内侧已经完全湿透,卫生棉的表层被浸透后微微发黏,指尖刚碰到
她的阴唇,就感觉到一层温热、稠密的液体立刻裹上来。不是普通的湿润,是大
量的、持续往外渗的淫水,把阴唇和内裤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指腹轻轻一抹,
就能带出滑腻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淌。阴蒂附近更是肿胀得明显,碰一下就微
微颤一下。 我压低声音问: 「这么湿……是不是想了?」 冰茹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有一点……但今天不能做。明天如果去下面做那个,今晚要注意一点。美
容院那边说,最好提前禁欲。」 她说完,又像是怕我失落,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声音更软了,「我可
以给你摸摸,或者帮你口交。」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她越温柔,我越觉得眼前这一切像被谁排练过,设计过。 不过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只是你下面怎么会湿成这样?」 她借口很快: 「一想到和你聊明天的事情,就……兴奋得很。自己不自觉就流出来了。」 我把她抱紧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用口了。你今天也累了,我们早点睡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我怀里。 「你真好。」 我没有回答。 这三个字,她最近说得越来越多。 可每一次听起来,都不像夸奖。 更像一种补偿。 我关掉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 冰茹靠在我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呼吸一阵轻,一阵重。偶尔,她会
下意识夹紧双腿,身体轻轻颤一下,像是梦里被什么惊到,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手指上残留的湿意,迟迟没有散去。 [attach]4899680[/attach] (未完待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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