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正在客厅和房间来回奔波行李箱敞开摊在地上,里头的东西已经被他翻来复去了好几遍。厚防风服、两件毛衣、洗漱包、充电线。他又把洗漱包拿出来,拉开拉链,确认里面,然后重新塞回角落,用力压了压。宋知微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玻璃杯壁透出雾气,熏着鼻尖。“该带的有拿就行,其他可以到地方再买。”陈念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行吧,可你说那边晚上气温低,我就是担心了点”“去去,我帮你看看。”宋知微走过去,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她蹲下身,伸手拨开他刚刚又弄乱的衣物堆,“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高领的,足够你穿了。”宋知微动作麻利,把几件衣服重新抽出来,放在膝盖上重新展平,两边袖子向内对折,再从下往上卷成一个整齐的圆筒,稳稳地码进边角的空隙里。陈念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情绪,奇妙地平复了下来。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几天他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寻常。明明只是出个短差,又不是去什么荒郊野岭。从昨天开始,他就忍不住找各种借口跟宋知微黏着。刚才翻行李箱,很大一部分......也是。焦虑,有了。爱黏人,也不少。渴望注意,那更多了。但这不就是网上那种,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友吗?陈念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噎了一下。自己一个大男人,身高一米八几,居然在这种临行前夕,生出了一种想挂在她身上的黏黏糊糊。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有过长时间离开她。“好了。”宋知微拍了拍手,站起身,“拉链拉上,别再打开了!”陈念乖乖拉上拉链,将行李箱推到墙角。屋子里安静下来。“知微。”“嗯?”宋知微端起牛奶杯,正准备喝完最后一口。“要不要出去走走。”“去哪?”“随便走走,去哪都行。”陈念往她面前又凑了半步。宋知微盯着他看了几秒。自个养大的男人,怎么越看越真的有尾巴在后面晃呀晃的。让人根本没办法有一丁点拒绝的念头嘛。她喝完杯里的牛奶,转身把杯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抽了张厨房纸擦干手,这才转过身来。“在家里待着也无聊。不过先说好,今天不去商场。”“那去江边。”“要是风大,我就穿厚点,走在你前面。”宋知微被他的话逗笑了。她抬眼瞥他:“油嘴滑舌,到底从哪学来的?”陈念嘿嘿一笑。他走到玄关,打开鞋柜给她拿鞋:“我去穿外套。你也换件厚的。”二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大门。沿江步道距离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晚上的风确实大,夹杂着江水潮湿。路边的景观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陈念走在靠江的那一侧。走动间,他努力地调整着步伐,就是模样有点好笑。宋知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裹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绕了两圈,把她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走了一小段路,宋知微转过头看着他。“就这么开心吗。”陈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那么明显?”“当然。”“从出门开始,你的嘴角就不知道翘去哪了。”他倒没觉得。但搓了搓脸颊,确实有点酸。“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哦?是在学校遇到可爱的女孩子呢,还是说跟你那曼姐偷偷约会去了。”“别!没那回事,我招了,我就是跟你出来高兴。”“哼哼,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想跟你知微姐斗,还早得很。”“不过,接下来我都看不到你了。”“我想现在,尽可能多看看你。”宋知微停下脚步。她偏过头,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投向江面。夜航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光带,随着江水起伏。她裹紧了围巾,把下巴埋进柔软的羊绒里。“就几天而已。弄得像要去很久一样。”“大不了看照片也行。”“我知道。”陈念跟上她的脚步,走在她身边,“但我还是会想你。”黏人精,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他甚至隐隐期待宋知微会给什么样的回应。宋知微原本缩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只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蹲在长椅下方避风。宋知微注意到了。她蹲了下去。但没有伸手去摸,只是保持着一个距离。其中一只大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有攻击性后,便低下头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陈念低头看着她。她看得很专注。他向前迈了半步,弯下腰,伸手将羽绒服下摆轻轻提了起来,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把她垂落的围巾捞起。宋知微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没事,你继续。”“谢谢。”看完小猫,两人站起身重新出发。江面上的风在这个时候突然大了起来。狂风呼啸,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宋知微瑟缩了一下,本能地缩起肩膀,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陈念立刻大步跨到她身前。宋知微看着面前这堵突然出现的人墙,刚才那点寒意被他的举动冲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这干什么?真当挡风板?”“嗯,我没开玩笑。”“你这么走,能挡住多少?”“一点是一点。”宋知微摇摇头,伸出手指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行了。我又不是宣纸做的。”陈念寸步不让。他稍微侧过身,用一种半护着她的姿态,让她能够看清前面的路。“可以的。”两人以这种队形又走了一段路。陈念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情况,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宋知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吹乱发型的狼狈模样。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回自己身边。陈念正对上她的视线。他的鼻尖早已红了,耳朵更是。宋知微伸出双手,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两颊。好冷。她皱起眉头:“说了别逞强,都冻成这样了。”陈念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她睫毛,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他享受这种被她念叨、被她照顾的感觉。宋知微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她收回手,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头低点。”陈念听话地配合。宋知微踮起脚,将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围巾绕到他的脖子上。她绕了两圈,在他胸前打了一个结。“你把围巾给了我,你怎么办?”“我这件羽绒服有高领,拉链拉上去就行。”宋知微得意地伸手拍了拍结,“别乱动,系得很不容易。”他很想立刻把她抱进怀里,或者做点其他什么来发泄这种满溢的情绪。所以就乾脆......“知微姐。”“干什么?”“你好可爱。”宋知微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陈念,我三十四岁了。”“那怎么了?”“刚才你蹲在路边看猫的时候,还有刚才给我系围巾的时候,都超可爱。”陈念说得是一个坦然,就连手都夸张地用上了。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宋知微忽然向前迈了半步。她仰起头,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衣领,往下一拽。陈念毫无防备,身体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贴上。牙齿抵上有些麻木的肌肤。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舌尖点了几下。随后,伴随着一种酥麻感。“唔嗯......”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却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抱紧,只是悬在半空中。风声远去,江水的声音也消失了。温热的、湿润的,陈念感觉着女人留下烙印的过程。她不安份的手甚至钻进了他的衣领。持续没有多久,但也可以许久。宋知微退后半步。她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是说我可爱吗?”“可爱的人做点可爱的事,没问题吧?”陈念捂着脸颊。那一小块齿痕的形状十分清晰。热量正从一小处蔓延至整张脸。快把他烧短路了。又被她一个出其不意的动作彻底乱了阵脚。“你这种可爱的方式,杀伤力有点大。”陈念叹了口气。“哦,不满意?”宋知微挑眉,“那在右边也补一个?对称一点。”“能不能换个地方?”“你想换哪?”陈念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最后停留在她水润的嘴唇上。“你说呢?”宋知微瞪大双眼,耳根迅速染上红色。她抬起手,用力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大马路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她再次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是你先动口的。”陈念快步跟上,走在她身边。“我那是……对你表达亲切友好!”“那我刚才也是。”“你那叫耍流氓。”“只对你。”两人就这样在风中拌着嘴。那点因为离别在即而生出的愁绪,早已烟消云散。陈念摸着脸上的痕迹。“你看。”步道的尽头,并不是常见的观景平台,而是一个废弃已久的老渡口。这里曾经是江两岸居民往来的重要交通枢纽。后来随着几座跨江大桥的建成,渡口便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渐渐荒废下来。保留下来的是一座带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候船亭。候船亭的顶部是绿色的波浪形铁皮,几根粗壮的水泥柱子上斑驳地脱落了墙皮,露出里面的红砖。亭子下方,摆着两排长长的木质排椅。排椅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这里的路灯很暗,只有亭子中央悬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江水在台阶下方拍打着石块。因为有建筑物的遮挡,亭子里的风小了很多。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平台周围围着栏杆。宋知微走到排椅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了擦木椅表面,然后坐了下来。陈念跟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看向宽阔的江面。对岸的灯火在这个距离下显得有些遥远。“我以前经常来这个渡口。”陈念转头看她。宋知微的视线依然落在江面上:“那时候还没有地铁,过江最快的方式就是坐这里的轮渡。两块钱一张票,十分钟就能到对岸。船舱里总是有一股机油味和水草的腥味。”“那时候觉得这座城市很大,过个江都像是一次短途旅行。”“后来桥建好了,地铁通了,渡口就关了。再后来,这座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快,高楼越来越多。有时候走在街上,我都快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了。”“人总是不断地在往前走,去新的地方,看新的风景。”陈念没有立刻顺着她的话。他靠在木椅靠背上,目光扫过这座破旧的候船亭。“知微姐。”“嗯?”“我小时候觉得,如果有机会我会去很多地方。一张机票,或者随便上哪列火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再换下一个地方。”“那为什么还没去?”“因为我找到了一个锚点。”“船开得再远,也需要它才能停下来。这座城市变没变,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所以,我挺庆幸的。”“庆幸什么?”“庆幸我留在这。”“否则,这个位置上的人,就不会是我了。”“这样啊。”风从江面上吹过来,穿过候船亭的柱子,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过了一会儿,陈念感觉到身侧有动静。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陈念没有任何迟疑。他的手掌反过来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不仅如此,他顺势施力,将宋知微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拽。宋知微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动作,身体失去平衡,撞进了他的胸膛。还好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热度传递到她微凉的后颈。他低下头。嘴唇相贴,陈念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唔……”趁着她微张开嘴喘息,他的舌尖长驱直入。两人的唾液在纠缠中交融。扫过上颚,接着缠住舌尖,吮吸。残留的牛奶的清甜味,混合着陈念的气息。“哈啊……陈、陈念……”陈念哪给她说话的机会,偏过头换了个角度,更深入了。“咕啾……啧……”来不及吞咽,透明的津液顺着两人紧紧相贴的唇角滑落,沾湿了下巴。陈念托在她后颈的手收紧,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滑落,搂紧她的腰。宋知微被吻得瘫软,缺氧带来一阵阵晕眩。她的双手此刻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只能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咿……呜嗯……”他退开半寸,拉出一缕银丝,紧接着又吻了回去。一下一下地挑逗着她的下唇,勾引着她的舌尖。“哈......哈。”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喘息。宋知微张着嘴,大口地呼吸着,可还没等她把气喘匀,少年便再次压了上来。水声、喘息声。直到她彻底脱力,双手握拳在他肩膀上敲打了一下,“呜哇……哈啊……停下……”陈念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夜宵。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触。宋知微的嘴唇被蹂躏得通红。她半靠在陈念怀里,胸口不断起伏。“好。”“好什么?”“就是说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就对了。”“早点回来......?哦!原来如此。”“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别乱想。”“我还没说是什么意思呢。”陈念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慢地摩挲。“不过,我答应你。”江面上,又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两人并肩坐在破旧的候船亭里。不知多久。“走吧,回去了。”“嗯。”陈念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站起身,转过头往回走。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陈念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严实地裹着。他时不时低下头,将下巴埋进围巾里。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穿过步道,走回了熟悉的街道。夜已经深了,静悄悄的。走到楼下,陈念按下了电梯按钮。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从一楼开始缓慢上升。陈念忽然松开了宋知微的手。在宋知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向前迈了半步,直接站到她正前方,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等我回来,再一次,好不好?”“什......什么啊。”宋知微怎么会意识不到他的那点坏心思,她刚准备抬手,在某个不知死活的背上狠狠来一下。“叮——”电梯缓缓向两边打开。外头站着的是王阿姨,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两人。陈念迅速拉开了距离。“小宋,小陈啊,这么晚才回来?”王阿姨笑眯眯地打着招呼,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陈念下意识地想要将双手背到身后。但就在他准备动作的刹那,另一隻手比他更快。她抓住了陈念,五根手指,一根搭着一根,牢牢地、紧紧地在一起。陈念没有想到。他甚至有点呆掉地看着前方。“是啊,王阿姨。”“刚去江边散了个步。”王阿姨笑着点点头:“散散步挺好的。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王阿姨慢走。”王阿姨走出电梯,电梯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看着如此,不知为何,已经满足了。“知微姐。”“怎么了。”“你对我真好。”“你现在才知道呀,你知微姐哪次不宠你了。”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追憶似水年華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追憶似水年華 已标注本帖为原创内容,若需转载授权请联系网友本人。如果内容违规或侵权,请告知我们。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