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6-9) 作者:云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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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姻缘】(6-9) 

作者:云压雨

  第6章 归位

  李含钰进了内室,她抬眼环顾。
  那张拔步喜床铺得整整齐齐,大红锦被叠得方方正正,鸳鸯枕并排摆着,枕面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床面上撒着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是昨夜铺床时那副齐整模样,一颗颗静静地散落在红绸被面上,没有被人碰乱过的痕迹。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床沿上的几颗花生,花生滚了滚,又停住了。
  她看着这满床的喜果,又看看那一丝不乱的红被锦枕,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姐姐昨夜,并没有与沈大少爷圆房。
  这间屋子,这床喜被,昨夜是怎样布置的,今早便是怎样摆着,连一颗花生都没有被人拂落在地。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姐姐没与大爷圆房。
  而她,却与沈怀瑜……李含钰站在床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颗花生,眼眶忽然又有些发酸。
  若她与沈怀瑜也未圆房,那她们姐妹二人还有换回去的可能——姐姐还是姐姐,她还是她,各归各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她偏偏已经回不了头了。
  昨夜西院那张凌乱的床榻、那些揉皱的锦被、那些落在她颈间的痕迹,腿间依旧红肿的穴,甚至穴里还含着本该唤小叔的那人的精液,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抹不掉,也赖不掉。
  她将手里的花生轻轻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眶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发髻有些松了,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模样狼狈得很。
  过了不多时,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圆脸小丫鬟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正是李含钰的贴身婢女如月。
  如月自幼便跟着二小姐,陪着她一同长大,如今也随着陪嫁一并入了沈府。
  昨夜她按规矩在东院偏房候着,到了时辰便歇下了,今早得了唤便连忙赶过来伺候。
  如月进门见自家主子坐在书桌前,便上前福了福身,笑着道:“奶奶醒了?如月来伺候您梳洗罢。”她从从容容地唤着“奶奶”,浑然不知这一夜里头发生了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故。
  李含钰看着如月那张浑然不觉的笑脸,心里头微微紧了一下,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嗯,来吧。”如月便手脚麻利地端水备帕、铺开妆奁,替她卸了钗环散了发髻,又重新挽了一个端庄的盘髻,插上几支素净的金簪。
  如月一边替她理衣襟,一边笑着打趣:“奶奶昨夜可睡得好?大爷待您……”
  话没说完,李含钰轻轻打断了她:“先不说这个了。待会儿还要去给祖父请安,快些收拾罢。”
  如月一愣,随即乖觉地住了嘴,只偷偷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眼底微红,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神色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如月心里生出几分疑惑,可她是聪明人,奶奶既说了“先不说”,她便不再多问,只安安静静替李含钰将衣裳理好,又将妆台上的脂粉收了,退到一旁候着。
  李含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将衣领拢得严严实实。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内室。
  不多时,四人各自收拾妥当,不约而同地到了鹤寿堂外的石阶前。
  沈怀瑾与李含钰从东院来,沈怀瑜与李含章从西院来,两条石径在鹤寿堂门口汇成一处,四人正好同时到了。
  彼此抬眼一望,脚步都不由得微微顿了一顿。
  李含章的目光落在妹妹面上,见她眼眶微红,眼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是刚刚忍过一场哭。
  她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可此刻不是姐妹说话的时候。
  她只拿眼睛在妹妹脸上多停了一瞬,眼里全是心疼与担忧,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将帕子攥紧了几分。
  李含钰自然也看见了姐姐。
  姐姐的脸色不比她好多少,苍白里透着一层倦色,眼底也带着没有睡好的青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瞧着比平时瘦了一圈。
  她心里头也不好受,鼻尖又有些发酸,可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垂下眼去,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硬压了下去。
  姐妹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避开,像是有什么话堵在胸口,却谁也说不出来。
  沈怀瑾站在李含钰身侧,目光在弟弟面上落了一落。
  沈怀瑜平日里那股莽莽撞撞的劲头此刻全然不见了,眉心拧着一道浅浅的痕,嘴唇紧抿着,像是憋着一肚子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怀瑾瞧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头也沉了几分,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移开目光望向鹤寿堂那扇敞开的门。
  沈怀瑜也悄悄看了大哥一眼——大哥面上神色如常,可那双眼里头沉沉的一层暗色,做弟弟的怎么也看得出来。
  他闷闷地收回视线,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靴尖,心里头乱糟糟的,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四人在鹤寿堂门前站了一瞬,各怀心事,谁也不曾开口。
  身后的仆从丫鬟们也各自站定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垂手侍立。
  何居跟在沈怀瑜身后,不疑侍立在沈怀瑾那一侧,两人都低着头,面色如常,可彼此悄悄递过一个眼神,便都知道对方心里也揣着昨夜那桩荒唐的秘密,此刻只能把嘴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如云站在李含章身后,如月跟在李含钰身边,两个丫头却是全然不知内情的。
  如云瞧着自家奶奶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头已经纳了一早上的闷——奶奶的面色怎么这样差?
  如月更是满腹疑团,自家小姐眼红红的不说,见了亲姐姐连句话也不说,那模样瞧着实在是反常。
  两个丫头心里各自嘀咕,却又不敢多嘴,只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困惑与不安。
  可主子们的事,做奴婢的哪里敢多问?
  她们只得把满肚子的疑惑按下去,低眉顺眼地侍立在各自主子身后。
  秋风吹过廊下,带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又轻轻打着转。
  沈怀瑾率先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对弟弟道:“进去罢。”沈怀瑜点了点头,也收了收神,朝身旁的李含章微微侧了侧身,示意她跟上。
  四人便在鹤寿堂门口站成了一排——沈怀瑾与李含钰站在左首,沈怀瑜与李含章站在右首,各怀心事,各自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肚里,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的一众丫鬟仆从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个个低眉敛目,脚步放得极轻,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四人行至堂中,沈怀瑾略一侧身,领着三人端端正正跪了下去,沈怀瑾和沈怀瑜齐声行了大礼:“孙儿携新妇,叩请祖父安。”声落,齐齐叩了三个头。
  沈老太爷端坐太师椅中,受了这礼,满面含笑,抬了抬手:“起来起来,都起来。”一旁的嬷嬷便上前将四人一一扶起。
  老人家鬓发如银,面上带着几分病色的慈和,目光先在两个孙儿面上落了一回,又转到两位新孙媳身上,越看越是欢喜,连声道:“好,好,都走近些,让祖父好好瞧瞧。”
  四人依言上前,在老太爷面前站成一排。
  沈老太爷先望了望沈怀瑾,又觑了觑他身侧的李含钰,含笑点头:“怀瑾自幼稳重,做事有分寸,祖父一向放心。”说罢又转向沈怀瑜,上下打量一回,“怀瑜这猢狲,在营中野了这许多年,如今总算成了家,往后有人拘着你了,也该收收性子。”沈怀瑜不好答话,只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罢了。
  沈老太爷又说笑了几句,才吩咐嬷嬷取了两只锦盒来。
  打开一看,里头各卧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莹润,翠意沉沉,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岁的老物件。
  老人家亲自取了一只,先给李含钰戴上,又取了另一只,替李含章套在腕间,端详了一番,面上露出满意之色:“这对镯子是你们祖母留下的,当年她嫁进沈家时戴在腕上,后来给了你们婆母,如今传到你们手里,好好收着,也是个念想。”
  戴罢了镯子,沈老太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接过嬷嬷递来的热茶呷了一口,方慢慢道:“祖父上了年纪,素来喜静,往后你们不必日日过来请安,只逢初一十五来一趟便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子,莫叫这些虚礼耽误了正经事。”他说到此处,目光在四人面上缓缓扫了一圈,声音里添了几分殷殷之意,“倒是有一桩正事须得放在心上——早日给沈家添丁进口,开枝散叶,才是正理。莫叫祖父这把老骨头等得太久,你们说是不是?”
  “开枝散叶”四字一出口,李含钰与李含章二人不约而同地低了头,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沈怀瑾神色未动,只微微欠身应道:“孙儿记下了。”沈怀瑜也闷声接了一句“知道了”,嗓音听着有些发紧。
  沈老太爷见他们应了,笑着点了点头,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回去歇着罢。明日三朝回门,该备的礼我已叫人备下了,你们不必操心。”
  四人齐齐应了声,又躬身行了一礼,方转身退出了鹤寿堂。
  四人从鹤寿堂退出来,沿着廊下走了几步,沈怀瑾停住脚步,侧身对三人道:“东边有间小花厅,平日无人往来,甚清净。咱们去那里说说话罢。”其余三人会意,各自点了点头。
  一行人便转过回廊,往东边那间僻静的花厅去了。
  花厅不大,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方榻,榻上铺着秋香色锦垫,角落立着一架半旧的屏风,再无多余的陈设。
  沈怀瑾吩咐不疑等人守在廊下,闲人莫近,便抬手推开了门。
  四人鱼贯而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落座时,众人都有些踌躇。
  沈怀瑾先上了方榻,在左侧坐了。
  二小姐垂着眼默然片刻,也在他身侧坐下来——她才是婚书上该嫁沈怀瑾的人,只是昨夜阴差阳错进了西院。
  沈怀瑜见状,便上了方榻在右侧坐下,大小姐跟在他身边落了座。
  四人两两相对,隔着不过两尺的距离,却谁也不好意思先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花厅里一时静极了,连窗外风过竹梢的簌簌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怀瑾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天亮之前匆匆将二位小姐换回,为的是在祖父面前不露破绽。如今鹤寿堂那边暂且安稳了,可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须得把话摊开说分明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位小姐面上各落了一瞬,“对外头的人,无论是回门也好,请安也好,逢年过节见外客也罢,都按婚书上的来——二小姐与我站在一处,大小姐与怀瑜站在一处。外头的人不知昨夜之事,只当一切如常便好。关起门来,各归各位——大小姐回东院,二小姐回西院。咱们四个人心里头有数便是。”
  他说罢,抬眸看向弟弟:“怀瑜,你觉得如何?”
  沈怀瑜正垂着头听,听见大哥问到自己头上,抬起头来,目光在对面二人面上掠过,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大小姐——这才是他婚书上该娶的人。
  他心里头乱糟糟的,可也知道大哥说的句句在理:天亮前把人换回来,为的就是在祖父面前体面;往后若想一直体面下去,也只能照这个法子来。
  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大哥说得是。就这么办罢。”
  大小姐坐在沈怀瑜身侧,听完这番话,没有开口,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往后在外人面前她是沈二奶奶,回了屋却是东院的人。
  二小姐也垂着眼,绞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没有出声。
  沈怀瑾见三人都无异议,便继续道:“那便说定了。东院西院里头洒扫使唤的仆从,何居、不疑他们会一一敲打,叫他们把嘴闭紧了便是。至于二位小姐的贴身婢女——”他看向两位小姐,“她们是你们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婢,自小跟着你们,知根知底,又是跟前伺候的人,往后进进出出免不了要打掩护。若要瞒着她们,反而不便行事。依我看,将事情原委与她们说透了,也好叫她们知道分寸,晓得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觉得如何?”
  二小姐略想了想,轻声道:“如月那丫头嘴严,倒是个靠得住的。”
  大小姐也点了头:“如云也是一样。告诉她也好。”
  沈怀瑾点了点头:“那便这么定了。回头你们各自与她们说清楚便是。”
  四人将话都说透了,方榻上那一层薄薄的沉寂便比方才松泛了些许。
  沈怀瑾略坐了一坐,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对弟弟道:“怀瑜,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有几件公文正好与你说。”沈怀瑜闻言忙跟着站了起来,心里虽知道大哥多半是寻个借口支开自己,却便跟着沈怀瑾出了花厅。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花厅里便只剩下姐妹二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秋阳透过纱窗铺进来,落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金。
  大小姐坐在方榻一侧,二小姐坐在另一侧,方才人多不觉得,此刻只剩了她们两个,那些被压了整整一日的情绪忽然便有了冒头的缝隙。
  二小姐先撑不住了,嘴唇微微颤了颤,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砸在膝头的裙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她想要开口说话,可一张嘴便哽咽得不成句,好容易才挤出一句,声音又轻又哑:“姐姐……我对不住你。昨夜……我与沈二爷……”她没有说完,便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那些话她藏在心里整整一夜,藏在所有外人面前,可此刻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再也藏不住了。
  她心里清楚,婚书上原是她姐姐配给沈二少爷,她配给沈大少爷的,可昨夜阴差阳错,她与自己的姐夫——沈二少爷做了真正的夫妻,而姐姐却在东院与那沈大爷枯坐了一整夜。
  这错虽不是她蓄意酿成的,可如今这结果也是令她苦闷不堪。
  大小姐看着她哭,心里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身,伸出帕子轻轻替妹妹拭去面上的泪,自己也红了眼圈,却到底没有落下泪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而稳:“不怪你。从头到尾,哪一件是你做的主呢?迎亲那日出的岔子,喜婆搀扶错了人,岂是你我姐妹二人愿意的?”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掠过妹妹的发鬓,“既是谁都不能选择的事,那便不能算作谁的错。”
  二小姐抬起一双泪眼看她,喉咙里堵着一团热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将脸埋进姐姐的肩头。
  大小姐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小时候她夜里做噩梦被惊醒时那样,不紧不慢的,带着姐姐独有的那份沉静与安稳。
  半晌,二小姐的哭声渐渐低了,只剩下断续的抽噎。
  大小姐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看开了的意味:“方才花厅里大爷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也是我原本的意思。往后的日子,对外头的人,我仍是沈二奶奶,你是那沈大奶奶。外头的人只当一切如常,戏咱们得唱圆了。”她顿了一下,语气极轻却极稳,“至于关起门来……咱们姐妹俩都是嫁进了沈家的,往后总归是一家人。只要咱们两个心里头不乱了,这日子就乱不了。”
  二小姐靠在姐姐肩头,听着这番话,慢慢收住了泪。她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我……我会好好过的。”
  大小姐低头看着她,将帕子轻轻按在她眼角,将最后一滴泪拭去:“那就别说对不住了。日子还长,咱们姐妹同心,什么坎儿都迈得过去。”
  窗外秋阳正暖,将姐妹二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处,像小时候那样,分不开似的。
  花厅里静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穿过窗棂,带起帕角轻轻一动,又归于沉寂。
  两人在方榻上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可心里头那些压了整整一日的委屈与慌乱,到底散去了几分。
  大小姐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该回去了,往后有的是说话的日子。”二小姐直起身来,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也点了点头。
  姐妹二人理了理衣裳,又将微微散乱的鬓发抿了抿,才一前一后站起身来,推开了花厅的门。
  再说沈家二兄弟那边。
  沈怀瑾带着沈怀瑜出了花厅,沿着回廊一路往东院书房走去。
  一路上兄弟二人沉默无语,只有脚步声落在青砖地上,一声一声的。
  沈怀瑜跟在兄长身后,低着头,脚步拖沓,全然没了平日那股子利落劲儿。
  进了书房,沈怀瑾在书案后坐下,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罢。”沈怀瑜便闷声坐了下来,也不抬头看大哥,只盯着自己膝头那截袍子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怀瑾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闷。
  他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事情既已到了这一步,再想昨夜的事也是无益。方才花厅里商议好的那些,你也都听见了,往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是。”
  沈怀瑜听了,垂着头闷闷应了一声“知道”,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怀瑾知道弟弟的性子,素来莽莽撞撞的,可到底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昨夜的事到底是让他伤神。
  “先回你屋里头罢。”见沈怀瑜无心论事,沈怀瑾没有再往深了说,只道,“二小姐那边,你也多照应些。”
  沈怀瑜“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终是推门出去了。门合上后,书房里便只剩下沈怀瑾一个人。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撑住额头,指节抵着眉心,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像是要把那一团乱麻似的思绪都揉散了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朝门外唤了一声:“不疑。”
  不疑应声推门进来,垂手侍立。沈怀瑾没有抬头,只沉声问道:“两位小姐那边,可都安顿好了?”
  不疑闻言,斟酌了一瞬才回话:“回大爷,沈大小姐已经回到东院了,沈二小姐也回了西院。”他说到“沈大小姐”四个字字时明显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疑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是妥当的,方才在花厅外守着时,里头的话他虽听了个大概,但也不知是否应该改口了。
  沈怀瑾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去沏壶热茶来。”不疑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又轻轻开了,脚步声极轻地走进来。
  沈怀瑾没有抬眼,只觉得茶盏被轻轻搁在书案一角,杯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
  他正要伸手去端,却有一双柔荑先一步落在他两侧太阳穴上,指腹温温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急不缓地替他按揉起来。
  那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第7章 伺候最后一回(瑾x通房高h)

  沈怀瑾没有睁眼,只沉声问了一句:“怎么还未走?”
  玉秋的手顿了一顿,随即又动了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额角,力道比方才轻了些许。
  她没有应声。
  她站在他身后,指尖按着他紧绷的额角,知道他心里有事。
  花轿抬错的事虽瞒得紧,可东院到底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她零零碎碎听了几句,虽不知全貌,却也知道大爷此刻定是满腹烦闷的。
  她盼着这一回能叫他松快些,盼着他能心软一软,便不叫她走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大爷待下虽宽厚,可但凡定下的事,从无更改,但想着无论成与不成,她都想再见见大爷。
  玉秋生了一张小圆脸,两颊带着一层薄薄的肉;一双眼睛却生得细长,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媚意,鼻梁秀挺,嘴唇丰润,身段亦是丰腴有致。
  她是沈家太爷亲自选给沈怀瑾的通房,除她以外,还有位唤晴碧的。
  这两人在十四岁便被刚满十五的沈怀瑾收用了,这些年沈怀瑾去她房里比那位木讷的晴碧多得多,玉秋认为沈怀瑾是对那晴碧的情意是比自己少的。
  她方才听到下人说,刚嫁进来的奶奶回了东院。
  她远远瞥过一眼——那身量纤细单薄,腰肢盈盈一握,与她这副丰腴圆润的模样截然不同。
  玉秋心里头想,若论相貌,她是比不过那李家小姐。
  她唯一能比的,不过就是这身丰腴的皮肉罢了。
  当年沈怀瑾还是个少年书生,素日里寡言少欲,对男女之事冷淡得很,晴碧去给他伺候的时候也只是让她磨磨墨。
  偏偏到了她这里,头一回入沈怀瑾的房就被破了身子,一夜肏弄了她四五回,往后翻云覆雨时沈怀瑾总是对她那双沉甸甸的奶子爱不释手,寻到个机会总得揉揉她的乳,每每肏她是总拍得她那臀尖好几个掌印。
  半个月前,沈怀瑾遣了下人到玉秋和晴碧屋里,只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搁在桌上,又递了一张脱籍文书过去,让她们出府好生安顿便走了,屋里便只余下那一桌的银两和白纸黑字的文书。
  晴碧当夜便收拾出府了,玉秋本也想如此,可刚踏出了那扇门,脚步便迈不动了。
  在这院里住了六年,从十四岁到如今,头一回觉得那道门槛那样高。
  她便转身去求了院里相熟的几个婆子,只说想等大爷忙完婚事,好歹当面辞一辞,了了这一桩心事再走。
  婆子们见她跟了这些年,素来安分本分,料想大爷也不差这几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她瞒下了。
  恰逢这几日府里筹备婚事,东院进出添了许多人手,竟真无人察觉她还在。
  她白日躲在耳房里,天黑才悄悄出来,等了这些天,就等这一个能单独见他的机会。
  沈怀瑾见玉秋未答,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今日,你须得出府。”语气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玉秋的手慢慢停住了,垂在身侧,指尖微凉。
  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大爷……奴婢伺候您这些年,从十四岁便跟着您了。您那时忙着那科考,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奴婢替您添茶研墨,您头一回拉了奴婢的手,整个人比奴婢还慌。”她说到这里,自己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一瞬便散了,“后来……奴婢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的。”
  沈怀瑾仍闭着眼,没有打断她。
  玉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奴婢知道,奶奶进了门,奴婢便不该再留了。这是规矩,也是本分,奴婢心里有数。可奴婢斗胆求大爷一件事——往后路过哪处园子瞧见一株开得好的花,偶尔想起奴婢那么一下,便够了。”
  说罢,玉秋便缓缓矮下身去,跪在他膝前,指尖搭上他的腰带,灵巧地解了那枚玉扣。
  她低着头,动作极慢,像是在刻意拉长这一刻的光景。
  沈怀瑾没有动,只低头看着她,见玉秋一双细长的眼低垂着,眼尾那抹红在窗外打进来的光线里愈发明显。
  她将他腰间的束带慢慢抽开,外袍便散了下来,松松地垂落在两侧。
  她的指尖顺势探入衣襟,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滑落,一直到腿间那团已经半硬的物件。
  指尖勾住那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往下褪,那灼热的阴茎忽就跳了出来,轻拍了一下玉秋的那丰润的唇。
  那唇抹了层口脂,此刻被蹭了一些,沾在了那已经露出淫液的龟头上。
  沈怀瑾的阴茎生得粉,直挺挺的,又粗又长,正这根东西,每次欢好时把她肏弄的淫水狂泻不止几回。
  晴碧那蹄子有一回还哭着和她说大爷肏得她腿心好几天都是肿的,玉秋自然不似晴碧那般不知风月,在这男女之事上也较为得趣,在榻上沈怀瑾让她躺着边躺着,趴着便趴着,肏弄得再厉害也只会狂喷水没喊过半句不适。
  玉秋用双软手握住了那根粗大的阴茎,抵在了唇边,抬头用那细长的媚眼看着面前面容英俊的男子,他的脸逆着窗外的秋阳,眉骨投下一小片薄薄的阴影,将那双漆黑的眼睛笼得更深了些。
  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在吞咽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他的薄唇紧抿着,嘴角压成一条笔直的线,可那线条却在微微地颤——她离得这样近,近到能看清他唇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涌到嘴边的东西压回去。
  “让奴婢伺候大爷最后一回吧。”玉秋轻呼出的气撒在那硕大的龟头上,引得那肉棒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像透过她落在了别处,里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浑浊潮意,那潮意底下压着一整日的倦、一整夜的乱,还有此刻被她撩开的、他自己也按不住的那一团燥。
  他就那样低头望着她,衣袍散了,腰带垂落在膝侧,整个人像一尊端了太久的雕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而她就跪在那道缝里,仰着头,将他的裂痕看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此刻她手里的不是他的欲念,而是他积了一整日的那股狼狈,被她握住了,由着她处置。
  她俯下头,将那抵在唇边的滚烫轻轻含住了。
  那一声极轻的闷哼从他喉间滚落下来,像是一面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响了。
  灵巧的舌头在那龟头打转,时吮时舔,尝到了面前男子动情流出的腥咸的液体,这活计玉秋已经不止给沈怀瑾做了多少回,何处他最敏感玉秋是最清楚的。
  玉秋埋首在他膝前,吞吐间将那滚烫的硬挺含得又深又紧。
  沈怀瑾被她伺候得浑身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腰脊一路窜上来,将那绷了一整天的弦彻底冲断了。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脊背重重落进椅背里,仰起头,喉结不住地滚着。
  两只手方才还攥着扶手,此刻却松了开来,沉沉地垂在椅子两侧,指尖半蜷着。
  他阖着眼,胸口的起伏渐渐深了、匀了,昨日一整夜的疲惫和烦闷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点点化开、抽走,整个人松了下来,什么也不想了。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里,由着她,任她将那满腹的乱绪一点一点地含走吞走,什么都不必管了。
  “嗯…唔…好爽…”沈怀瑾被舔弄得忍不住快叹。
  玉秋正含得深,沈怀瑾忽然猛地起身,双手扣住她的后脑,腰身往前一送,整根没入她喉间。
  她猝不及防,喉咙被顶得一阵紧缩,口涎顺着嘴角淌下来,眼底也泛起一层水雾,泪珠挂在睫尖上摇摇欲坠。
  她没有挣,也没有躲,只仰着脸由着他,将那一下比一下深的冲撞都受了进去,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那双被泪浸得愈发妩媚的眼,看着她唇上那抹口脂被蹭得洇开一片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窜上来,再也绷不住了。
  闷哼一声,泄在了她温热的口中。
  玉秋垂着眼将那滚烫的浓精慢慢咽了下去。
  她抬起脸来,唇边还沾着一丝亮晶晶的水痕,口脂早已花了,那副模样又狼狈又妖冶,透着一股子勾人的糜艳。
  沈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猛地一滚,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几步走到书房角落里那张供他午间小憩的矮榻边,将人放了下去。
  他俯身压上去,三下五除二扯开自己的衣袍,又一把握住她的衣襟往两边一分,露出底下丰腴白腻的双乳。
  他低头埋进自带馨香的丰乳里,对着那早已挺立的乳头又啃又咬,激得玉秋大声浪叫起来。
  玉秋刚浪叫没两声,沈怀瑾便将她那绣着海棠花的鹅黄色肚兜揉成一团,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早已被蹭花口脂的唇中。
  玉秋怔了怔,抬眼望他,细长的眼尾还挂着刚刚口交时被激出的泪痕,似在问沈怀瑾这是作何?
  沈怀瑾没有解释,只俯身压住她,将那粗大的阴茎挺入早已湿漉漉的花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肏弄。
  往日,沈怀瑾干那事的时候是喜欢听玉秋大声淫叫,他方才在情热之中险些忘了——正屋那头,李含章刚刚安顿下来,隔着一道院墙、两重门扇,虽说是听不见的,可他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他素日里读圣贤书,虽不算死板迂腐之人,可白日宣淫这种事,活了二十多年也是头一回。
  偏生还是与本该半月前便遣出府的通房,在他的书房里,在自己的正房妻子刚刚进门的头一日。
  他觉得自己荒唐,甚至有些卑鄙,明明已经有了一位端庄明理的妻子,被一桩错事弄得现如今连圆房都还不曾,他却在这厢与另一个女子厮缠不休。
  可那股愧疚与自厌的情绪只是一闪,便被身下温软滑腻的触感淹了过去。
  玉秋见沈怀瑾未解释,便也不再乱想,只当是沈怀瑾的情趣,闭上那双媚眼放松地沉浸那汹涌的情欲中。
  玉秋被那阴茎肏得几乎昏死过去,喉间一声高过一声的淫叫被肚兜堵住了,唯有那双狭长妩媚的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双玉腿勾住沈怀瑜的颈腰,一手摸自己被冷落的左乳,一手揉弄起身下那个肿胀挺立的花珠,一瞬便泄了身。
  沈怀瑾在玉秋泄身前边拔了出来,看着那被肏弄的已经开始发肿的花穴喷出一股又一股的淫液,洒在了他的结实的小腹上。
  看着身下如妖般妩媚的人还在揉着那颗肉珠,沈怀瑾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骂道:“淫妇。”随即将玉秋翻了个身。
  玉秋被摆成跪趴的姿势,花穴敞开露出,泄身的余韵还未过,花穴口还在收缩。
  沈怀瑾扶着阴茎用力一挺,快速地抽插起来,一手抓住玉秋的大奶子,一手狠狠地拍了好几下那翘起的肥臀“啪啪”作响,几下便在那白嫩的臀尖留下掌印。
  拍臀的响声,阴囊砸在湿漉漉的花穴时的黏腻水声,玉秋呜咽不停的淫叫,沈怀瑾难耐地呻吟声在这书房回荡,激得两具沉浸在滔天情欲中的肉体碰撞得更猛烈。
  “唔…唔…”
  “啊…嘶…嗯…”
  一刻钟后,沈怀瑾终于泄了,阴茎喷出了好几股,把那花穴射得满满当当,吃不完那又浓又白的阳精,只得往外流,滴在那榻上的软底上。
  畅酣淋漓地射了一回,怀瑾积了一整日的烦躁泄了大半。
  他伏在她背上,胸膛贴着她圆润丰腴的脊背,那绣有海棠花的鹅黄色肚兜还堵在她唇间,已经被她的口涎浸得透湿,沈怀瑾未疲软的阴茎还埋在身下女子的刚泄身过的花穴中,被那穴一吸一吮的。
  那点残余的燥热又在往下腹聚拢,像退了又涨的潮,可他只闭了一瞬眼,便将它压了下去。
  他自小便懂得克制,知道何时该收、何时该止,哪怕此刻身体的另一个声音再叫嚣,他也不容自己再沉下去。
  他撑起身来,从她背上退开,立在榻边理了理衣袍,将那方湿透的肚兜从她嘴里扯出,搁在桌角,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沉。
  他没有在看玉秋,只背对着她系好衣带,语气平平的,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一会你便走。车马在后门等着,会派人会送你出城。”他顿了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极冷的平静,“东院里的事,你听过也罢、见过也罢,出了这道门,便烂在肚子里。若叫我听见半个字传出去——”他没有说完,但那后半截话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落在玉秋耳朵里,冷得她浑身一僵。
  她仍趴在榻上,散乱的衣襟还没拢好,方才那番覆雨翻云留下的汗意还沾在背上,此刻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脊梁骨一路冷到指尖。
  她伸手将自己那方肚兜从桌角拿下来,攥在掌心里,低头应了一声:“奴婢晓得。”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缝里挤出来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得厉害。
  沈怀瑾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将她与这间屋子的最后一点牵连也一并带走了。
  玉秋一个人跪坐在榻边的阴影里,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去。
  她低头攥着自己那方湿透了的肚兜,指节发白,良久,才慢慢撑起身来,将散乱的衣襟拢好。
  方才那片刻的温存,此刻回想起来竟像一场梦——她趴在他身下时,他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喘得那样急,像是攥着什么舍不得放的东西。
  可一转眼,他便又是那副冷冰冰的端正模样了,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位置——不过是恰好在他烦闷的时候,能替他承一承那些无处安放的欲念罢了。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面生的婢女端着一只青瓷小碗进来,也不说话,只将碗搁在桌角,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碗里盛着半碗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草药味。
  玉秋认得那味道——避子汤,这些年,她饮过不知几回。
  她端起来,碗沿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指尖,碗面上映出她自己那张模糊的倒影:口脂花了,眼红着,鬓发散乱,狼狈极了。
  她望着那碗里晃动的药汤,默默笑了一笑,笑自己这一遭原也没指望什么,怎么真走到这一步时,还是会觉得心疼得厉害。
  她低下头,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到喉底,又苦又涩,像是在替她咽下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
  她将空碗轻轻放回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又对着窗影将散乱的发髻重新拢了拢,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张矮榻——帐幔还半垂着,榻上留着一片凌乱的褶皱,转身离开。
  门外日头明晃晃的照着院子,她朝着东院后门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步子很稳,再也没有回头。

  第8章 上药(瑜钰微H)

  沈怀瑜从东院书房出来时,午后的日头正悬在中天。他一路走回西院,步子不快不慢,可心里头却像揣着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他回到西院的门前时,何居正守在院门口,见他回来便迎上来低声道:“二爷,二奶奶已在正屋里候着了,说要等您一同用膳。”
  沈怀瑜听见“二奶奶”三个字,脚下顿了一顿——何居叫得顺口,可他心里清楚,这个“二奶奶”本该在花厅里是说好了要做他大嫂的人。
  可此刻里头等着他一道用膳的,是昨夜稀里糊涂与他共度了一夜春宵的那个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正屋走去。
  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见李含钰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两碗热腾腾的米饭,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
  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李含钰先笑了,那笑意浅浅的,带着一丝刚哭过不久还没来得及散尽的红意,却还是努力扬了扬嘴角,声音轻轻的:“回来了?我估摸着你该回了,便叫她们摆了饭。你用过没?没的话,过来一道吃吧。”
  沈怀瑜听她这般说,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他知道她方才定是哭过,也知道她此刻的笑是撑着的,他不忍心拆穿。
  他便也咧了咧嘴:“没呢,正饿着。”于是便来到她面前寻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各自低头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碟沿发出一声细响。
  沈怀瑜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她正夹着一片笋,小口小口地吃着,低垂的眼睫上还挂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方才他在回来的路上便想到了:他要亲口告诉她,往后在西院这间屋子里,她就是他的妻,他就是她的夫君。
  哪怕明日出门她便要管他叫一声“二叔”,可关起门来,他只想听她叫他一声“夫君”。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了饭,漱了口,又净了手。
  沈怀瑜放下帕子,扫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人——何居在门口站着,如月端着铜盆正要退出去,还有几个婢子在旁边候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你们都退下去罢,这里不必伺候了。”
  何居会意,低着头带着几个婢子退了出去,如月也捧着铜盆退到了外间,临走时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李含钰正端端坐在那里,垂着眼没有出声。
  从鹤寿堂回来西院这边后,如月便得知自家小姐出了抬错花轿这档子大事,也是担心不已,但看见这本该是大姑爷的沈怀瑜对自家二小姐还是温柔体贴的,悬着的心也放了一半。
  如月悄无声息地将外间的门也合上了,给这二人留下清净。
  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怀瑜看着李含钰,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膝上,指尖微微绞着袖口的绣边,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往后在西院,没有外人,你便是我的妻,我是你夫君。”
  李含钰听了,没有抬眼看他,可那绞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暖暖的一小片。
  只剩下檐角风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西院的正屋里,两人挨着坐在一处,谁也不说话。
  沈怀瑜搂着李含钰入自己怀里,下巴靠在李含钰的头上,忽然想起什么来,动作一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瞬。
  他搁下茶盏,目光飘向对面的李含钰,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那个……昨夜……”他说了半句又卡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合适,手指在膝上捻了又捻,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你下面……可还疼吗?”
  李含钰本来低着头靠在沈怀瑜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急了些,耳边又传来这一句,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根,连忙把头在他胸前埋得更低,声音又细又闷:“不疼。”
  沈怀瑜却不太信。
  他今早去鹤寿堂请安时一路看见她走路的步子慢了些,虽然极力撑着,可那腿间夹着的不自然他怎么看不出来?
  他抿了抿唇,道:“我先前听婆子说,备了那消肿的药膏,在梳妆台抽屉里放着。我给你上些药罢,免得明日回门更不舒服。”
  李含钰的脸更红了,她抬眼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别开去,想说“不必了”,可他那副执拗的模样分明是不打算放过她的。
  她知道他是怕她难受,心里头那点羞意虽然翻来覆去的磨人,却也到底没有拒绝,只是低了低头,闷声道:“那……那你快些。”
  沈怀瑜得了她的允,他探身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抱了起来,动作不大却稳当,像抱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
  李含钰吓了一跳,下意识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却到底没有挣开,由着他将她抱到了床沿。
  床上的喜被早已收拾齐整了,大红锦被叠得方方正正,鸳鸯枕并排摆着,干干净净的,一丝昨夜的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可李含钰一坐上去,昨夜那些画面便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揉皱的锦被、散落的青丝、他伏在她身上时滚烫的呼吸。
  她连忙别开眼,不敢多想。
  沈怀瑜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果然寻出一只白瓷小圆盒来,揭开盖子,里头是淡青色的膏体,泛着一股清淡的药香。
  他拿着盒子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李含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尖发白,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
  沈怀瑜抬头看她,脸也是羞得通红,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你……把裙子掀起来些。”
  李含钰咬着唇,闭着眼将裙摆往上撩了撩。
  沈怀瑜的目光落在她腿根处那层薄薄的亵裤上——素白的细棉布料,贴着那一片温软的肌肤。
  他指尖勾住那裤沿,轻轻往下褪了褪,那布料便顺着她腿根滑落下去,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李含钰浑身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那处的空气一下子凉了,又凉又羞。
  沈怀瑜也没有多看她,只低垂着眼,用指腹抠了些药膏出来,小心翼翼地涂在花穴口上。
  昨夜到底是孟浪了些,花心那颗珠子一直挺立着,那两片花穴已经被磨得红肿,穴口也是张得更开了,被他昨夜用胯下那粗大的东西肏得闭不回来。
  那膏体凉丝丝的,涂上去时李含钰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像是被那凉意激了一下,又像是羞的。
  沈怀瑜的手便顿住了:“弄疼了?”
  她摇摇头,声音又闷又轻:“不疼……就是有点儿凉。”
  他便又继续,指腹裹着凉丝丝的膏体,沿着花穴口薄薄涂了一圈,又极轻极慢地探进去一些,将那药膏细细抹在甬道口的内壁上。
  那触感叫李含钰忍不住微微发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沈怀瑜也没有再说话,只低着头,将那药膏涂得匀匀的、轻轻的。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极轻,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李含钰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膝前的模样,看他垂着眼、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又羞,又暖,又觉得有些想笑。
  明明昨夜那样莽撞,今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替她上个药比上战场还紧张。
  想到此处,花穴竟被抠弄得流了些水。
  沈怀瑜也感知到了这花穴被抽插得正在吐露,进出的手指搅得发出阵阵水声。
  沈怀瑾脸也更红了,胯下那东西早在抱起李含钰是便抬了头,此刻更是胀得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手指抽出来,又将那方被褪下的亵裤替她轻轻拉回原处,理好裙摆,将那白瓷盒盖好搁在床头,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好了。”
  李含钰垂着眼不敢看他。
  沈怀瑜抬起头来,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自己也有些不自在,背过身去咳了一声:“以以后,我会小心的…”
  李含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沉默间,沈怀瑜察觉自己腿间那处依旧没有消停,反而在这旖旎的气氛里胀得更大更疼了,顶着衣料硬邦邦地撑起一个小帐,如何也藏不住。
  他面上顿时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侧过身去,想借着起身的动作遮掩过去。
  可李含钰眼尖,早将他那反应瞧在了眼里。
  她方才被他上药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心里又软又暖,此刻见他害羞,反倒生出几分大胆来。
  她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你……要不要我帮你疏解一下?”
  沈怀瑜一听,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忙摇头:“不、不必……”话没说完,胯间那物却像存心跟他作对似的,又胀大了几分,撑得他疼得眉头都皱了一下。
  李含钰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不再羞了,见他嘴上说“不必”,那根东西去胀得更大,便壮着胆子道:“你方才替我上了药,我也想帮帮你。”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解了他腰间的系带,外袍散落开来,又轻轻将那层中衣往下褪了褪。
  那根胀得发红的粗茎便弹了出来,硬邦邦地翘在她面前。
  昨夜烛火昏黄,李含钰看不清也不敢细看那物到底什么样。
  如今日光下看得清,只见那浓密的毛发里探出一根又粗又长,还有些上翘的阴茎,那龟头红得发紫,柱身上青筋盘立,就是这物件昨晚把李含钰肏得泄了一回又一回,想到这李含钰赶紧低下头抚弄,不想让沈怀瑜看见她羞红的脸。
  李含钰是头一回做这事,虽在避火图上看过如何用手抚弄,可当真握在掌心里,才觉着那物又热又硬,沉甸甸的,烫得她指尖一缩。
  她定了定神,学着画上的样子,缓缓套弄起来。
  沈怀瑜浑身的血都往那处涌去,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想说“不必了”,想让她停下,可那话在舌尖上转了几转,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就那样僵着身子坐在床沿上,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攥着身侧的锦被,攥得指节发白,由着她有些笨拙地替他抚弄。
  她的动作生疏得很,忽轻忽重的,有时候还会滑脱,可那温软的柔荑裹着他的感觉,竟比昨夜的抵死缠绵还叫人难挨。
  他不敢低头看她,只仰着头望着帐顶,喉结不住地滚动,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李含钰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是做对了,便更加卖力起来,一手握住柱身来回套弄,另一只手也轻轻揉着底下那两个囊袋。
  她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涂了一层胭脂,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都浸在一股又羞又专注的气息里。
  约摸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她整条胳膊都酸了,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可手上那物还没有要泄的意思。她有些着恼,便不由得加了几分气力。
  沈怀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埋着头,红着脸,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握住他的滚烫不断来回套弄,那副又专注又羞怯的模样,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再也绷不住了,一股热流猛地涌上来,他闷哼一声,那浓白的浊液竟一股一股地喷了出来,尽数落到了她脸上去——眉上、眼睫上、鼻尖上、还有那微微张着的嘴唇上,都沾了白花花的一片。
  李含钰猝不及防,整个人愣住了,眨了眨眼,那睫毛上挂着的白液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沈怀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床头扯了帕子来,一把一把地替她擦脸,嘴里慌得不成样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动,我擦干净……”他手忙脚乱的,帕子在她脸上又按又抹,差点连她的眉毛都擦歪了。
  李含钰被他这副慌乱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带着几分散也散不掉的暖意。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那只还在胡乱擦着的手,声音里头含着笑:“好了,再擦下去,我的脸皮都要被你蹭破了。”
  沈怀瑜这才停了手,呆呆地看着她——她脸上还残余着几道没擦净的痕迹,却笑得那样好看,像是昨夜和今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在这一刻被这一场笨拙的手忙脚乱,轻轻地盖过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你不怪我?”
  李含钰摇了摇头,抬起袖子自己擦了擦嘴角,含笑道:“怪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再说了……是我想帮你的。”
  沈怀瑜听了这话,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羞是喜,只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比方才那阵舒爽更叫他心头一跳。
  他将帕子搁回床头,低了低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暖:“那……往后你别用手了。累。”
  李含钰愣了一下,随即脸又烧了起来,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沈怀瑜才闷声道:“折腾了一夜,今早又去祖父那里站了那么久,你肯定累了。要不……一起歇会儿?”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她,耳朵尖又红了。
  李含钰也累了,昨夜那番折腾本就没睡多久,今早又撑着去请安、又听了那样一桩荒唐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似的。
  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怀瑜便替她脱了外袍,将枕头放平,又将被角掖好,自己也躺了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可那小小的距离没过多久便被他打破了——他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李含钰没有挣,反而往他胸口靠了靠,侧脸贴着他衣襟底下那片温热的心口,耳畔传来他沉沉的、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替她把这整整一日的混乱都一桩一桩地抚平了。
  她终于把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松了下来,眼皮越来越重,窗外的日光暖暖地照在她阖上的眼睫上,她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里,慢慢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怀瑜没有立刻合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安静静的睡颜。
  她睡着了倒比醒着时显得乖顺,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翘着一点弧度,呼吸匀匀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一整日的荒唐与烦乱,在这一刻都被她轻轻合上的眼睫挡在了外头。
  他伸出手,极轻地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便也合上了眼。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窗外风过树梢,极轻的一声,又归于寂静。

  第9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瑾章高h)

  沈怀瑾从书房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正屋。
  他先去东边的一间净室叫人备了热水,褪了那身沾着玉秋脂粉气味的衣袍,从头到脚洗净了,又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在矮榻上靠了一靠。
  中午那番荒唐去掉了他不少烦闷,但也耗了他不少精神。
  可闭着眼时脑子却不肯歇下来——花厅里四人商议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他心头转着:对外头的人,李含章是沈二奶奶,他是沈大老爷,两人见了面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大伯” “弟媳”;可关起门来,她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才是与他拜过堂的人。
  昨夜那根金秤杆挑开盖头时,烛光涌进去,照见的是她那张安静的、像深冬初雪一般的脸。
  他当时心头便是一沉——不是李含钰。
  昨夜,他满心都是乱麻,想着如何应对、如何遮掩、如何与弟弟说清此事,哪里有半分洞房花烛的心思。
  合卺酒不曾饮,红烛不曾共剪,连那该有的夫妻之实也一并落了空。
  在众人面前李含章是他的弟媳,在人后才是他的妻子,但他们二人少了那一个正经的洞房花烛夜。
  老天爷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可这玩笑却还收不了场,但日子却还要过下去。
  昨夜事发突然,把他们四人的命数全都改了,无论在外如何,李含章回到东院便是他的妻。
  但若连个正经的洞房都不曾有,是他亏待了她,这件事在今日必须补上。
  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再睁眼时,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起身用了晚膳,又净了一回手,方朝正屋走去。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薄薄的暮色里,那一点一点暖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一步跟着一步。
  走到正屋门前时,如云正好端着空茶盘出来,见了他便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大爷,奶奶正在浴房沐浴,说是今日累得很,想泡一泡解解乏。”
  沈怀瑾点了点头,脚步却未停。
  如云侧身让到一旁,待他走远了,才悄悄直起身来。她端着茶盘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今早梳妆时她便觉得不对——小姐的面色倦得厉害,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痕迹,眉目间全无半分新嫁娘该有的娇羞欢喜,倒像是压着满腹的心事。
  她又偷眼瞧了那位二公子,站在门边也是面色沉沉,两下里透着说不清的生分。
  但如云是自小跟着李含章长大的,如何看不出自家小姐那副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她是个什么事都往心里咽的性子,越是不说,便越是受了委屈。
  如云得知那本该是二姑爷的人,如今却阴差阳错和小姐做了夫妻,心里头便又惊又怕,直想替小姐骂一句老天爷捉弄人。
  可她又想,小姐那般性子的人,既然开了口说“各归各位”,那便是心里头已经拿定了主意的。
  自己再怎么替她委屈,也不能在面上露了半分,反倒叫小姐还要费心安抚她。
  眼下她看着沈怀瑾踏进了那扇门,心里头那根绷着的弦便又紧了几分。
  这位大公子,端方持重,为人也正派,小姐跟着他,大约也不算委屈。
  只是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瞧着,稍有不慎便是一场风波。
  她只盼着往后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攥了攥手里的茶盘,快步朝茶房去了。
  沈怀瑾刚进了正屋,思索了一下,便转身吩咐候在廊下的不疑:“去,将昨夜那套婚袍取来,送到浴房门口。再叫人把正屋里的龙凤烛重新点上。”
  不疑应声去了,脚步飞快,不多时便捧着一袭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袍送到了浴房门外,又轻声对里头伺候的婢女道:“大爷吩咐的,请奶奶沐浴后换上这身。”
  浴房内,李含章正浸在热气氤氲的木桶里,热水漫过肩头,将她一整日绷着的身子泡得松软了些。
  她听见外头的动静,睁开眼,见一个婢女捧着一身红艳艳的嫁衣进来,搁在屏风边的衣架上,又低声道:“奶奶,这是大爷的意思。大爷说,请奶奶沐浴后换上这身,他在正屋等您。”
  李含章微微一怔。
  那身嫁衣她认得——昨夜她穿着它枯坐了一整夜。
  此刻这身嫁衣被重新送到她面前,她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是要将那错过的洞房花烛夜重新补回来。
  她心里头漫上一层说不清的忐忑,却到底没有多问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云带着几个丫鬟替她擦干身子,又将那身大红嫁衣一件一件替她穿上。
  中衣、外袍、霞帔,最后系上那根金线绣并蒂莲的束带,腰间垂下一对如意结。
  她们又替她重新梳了发髻,将昨日那套凤钗珠冠一一戴好,额前垂下一排细细的珍珠流苏,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衬得愈发莹润。
  李含章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她知今夜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不知那房内等着她的人如今是怎样一副神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由婢女引着走回正屋。
  门推开时,她抬眼望去,微微怔了一怔——那对龙凤烛又重新燃起来了,火光比昨夜还亮些,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床上的被褥换了新的,大红锦被叠得齐齐整整,红枣花生撒了一床。
  一切都与昨夜一般无二。
  不同之处在于,喜床前坐着一个人。
  沈怀瑾换上了昨夜那身大红喜袍,一身正红衬得他眉目愈发端方,与他白日里那身藏青长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度。
  白日里他像一棵修整齐整的青松,端稳有余却少了几分温度;此刻这一身红色却将他眉骨间那几分冷硬压了下去,烛光映在他面上,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来。
  他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没有移开。
  李含章就那样站在门边,一身正红嫁衣,珠冠上的珍珠流苏在烛光下细细地晃着,将她那张温润的鹅蛋脸衬得愈发莹白。
  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刚被捧到陌生掌心里的鸟,不知该往何处落脚。
  沈怀瑾看了她好一会儿,昨夜事发突然,未曾好好看过她着嫁衣的样子。
  此刻她穿着这一身红站在烛光里,那股子安安静静的气韵竟被这浓艳的颜色衬出了另一种味道来,像深夜里一树开在雪中的红梅,温润里透着一层不声张的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
  李含章看着他摊开在面前的手掌,迟疑了片刻,才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沈怀瑾没有握紧,只轻轻拢住,像是怕用力了会惊到她似的,牵着她走到喜床前坐下。
  红烛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罗帐上,落在一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方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斟酌了许久才找到合适的字眼:“昨日之事,阴差阳错,闹了一整日,也没能好好与你说句话。”他顿了顿,“昨夜错过的,今夜我想替你补上。往后东院里,你我便是夫妻了。虽说事出仓促,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想少你的。”他的语气平缓,一字一句都带着认真的分寸。
  李含章听着,心里那层忐忑似乎被他的话轻轻按住了一些。
  她原以为他只是来应付这桩残局,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叫她不得不信的分量。
  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紧:“好。”
  沈怀瑾得了她的允,便抬手将她头上凤钗珠冠摘下。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额角时带着一点微温,那珠冠摘下后,她的脸便完完整整地露在了烛光下。
  他看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在认真地看清楚她的模样。
  李含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去,耳根悄悄红了。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那吻落得轻,像试探,也像确认。
  他的唇贴着她的,停了一瞬,像是在等她的回应,她没有退开,他便又落下来,比方才深了一些。
  李含章被他吻住时,手指攥着身下的锦被,攥得指节微微泛白,不知是羞的还是慌的,抑或是都有。
  沈怀瑾将她轻轻放倒在喜被上,大红锦缎衬着她散开的长发,乌沉沉的,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烛光从帐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将她的身子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她生了一张与那副丰腴身段极不相称的端庄脸蛋——鹅蛋脸、细长眉、沉静如水的眼睛,像那平静的湖,冬夜悄无声息的雪,此刻因羞怯而微微阖着,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
  可那身段却比她那张脸要艳许多,肩头圆润,腰肢纤细,再往下便是两团玉雪似的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底下的腰线又收得极窄,臀部丰满,两双蜜腿交叠着,似要遮住那腿间的粉嫩无毛的密穴。
  沈怀瑾素日里是个持重的人,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呼吸还是忍不住重了几分。
  他俯下身去,低头含住了她胸前那团莹白的柔软。
  唇舌落上去时她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着了。
  他不急着做什么,只慢慢地吮着、含着,舌尖绕着那一点粉嫩的尖儿打转,另一只手覆上另一边,指腹拢着那团温软,不轻不重地揉捏。
  李含章哪里经受过这个,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想并拢腿又使不上力,细细的哼声从喉间溢出来,她自己先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咬住嘴唇,将那羞人的声响堵回去。
  可沈怀瑾不给她堵的机会。
  他唇间的动作渐渐重了,吮吸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越来越清楚,那声音又黏又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体里吸出来。
  她被他吸得浑身发烫,腿心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热意,又潮又黏地漫开,羞得她抬手遮住了眼睛。
  沈怀瑾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躺在那里,一只手背搭在眼上,另一只手攥着身下的锦被,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那副又羞又软的模样叫他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又紧了几分。
  他低头往下看去,她腿间那处已经湿漉漉地泛着水光了,两片粉嫩的花瓣微微翕动着,像一朵被露水浸透的花,不断地吐出蜜来。
  沈怀瑾从前虽有过通房,却从不曾舔过那处,觉得污秽。
  可此刻他看着那潺潺流水的花穴,看着那处温软湿润的粉嫩,心里那股念头竟翻了个个儿。
  他觉得自己此刻想要狠狠地舔她、吻她、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嘴里去。
  他撑起身子,将她的双腿轻轻掰开,低头凑了过去。
  沈怀瑾埋首在她腿间,舌尖探入那湿润的甬道时,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可他的手指按着她微微颤抖的膝头,不让她合拢,由着那舌面一寸一寸碾过她最脆弱的内壁。
  李含章觉着腿间一热,随即有什么温软湿热的东西覆了上来,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见他埋首在她腿间的模样,惊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别……那里……”话没说完,他的唇舌已经落了上去,舌尖沿着那湿漉漉的花缝慢慢舔过,像在品尝什么极珍贵的滋味。
  他抬起头来时,唇边沾着一片亮晶晶的水光,烛火映在他含笑的眼底,那副端方自持的眉眼竟被这暧昧的水泽镀上了一层陌生的侵略性。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而哑:“娘子的花穴好甜。”李含章被他这一句惊得浑身一颤,热流从腿心深处涌出来,她连忙咬住唇,可那潮意已经顺着腿根漫开了。
  他怎么说得出口?
  白日里在鹤寿堂请安时,她看见他与沈老太爷对答,端方持重、礼数周全,连站姿都一板一眼的,可此刻这个男人正埋首在她腿间,用那种文雅的嗓音说着如此粗鄙的浑话。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腿心的水却流得更欢了。
  她“啊”了一声,想要并拢双腿,却只能夹住他的头,他的鼻梁高高地蹭过她腿心那颗已经硬挺的花珠,蹭得她浑身一麻,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沈怀瑾的舌尖顺着那湿润的甬道往深处探了探,温热的舌面抵着那层层叠叠的软肉,缓慢而细致地碾过每一处褶皱。
  李含章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那陌生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更凶,她仰起头,指尖攥着锦被攥得指节发白,想推开他又使不上力,只能由着他将自己的腿根越分越开,将那羞人的水声越搅越响。
  不到片刻,她身子猛地弓了起来,那热意从深处喷涌而出,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尽数洒在了他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遮住眼睛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和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又羞又慌,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怀瑾直起身来,用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痕,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红着,胸脯还微微起伏着,腿间那处湿亮亮的一片,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那脸上除了羞赦外,还有那浓浓的情欲。
  他俯下身去,压在她身上,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没关系,我喜欢。”
  李含章被他这一句“喜欢”弄得浑身更烫了,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可她能感觉到,他胯间那根硬邦邦的物件正抵在她湿漉漉的腿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怀瑾将那硬透了的阴茎抵在她穴口,盯着她那已经染上情欲的眸子,说道:“含章,我要入了。”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名字,竟是带着这一句羞得她脸红的话。
  李含章又慌又羞,看着身上人的脸,那睫毛上还挂着自己刚刚喷出的水渍,脸也是红的,眼里的欲火像是要把她烧掉。
  李含章只得点点头,双手捂着脸不敢再看他,身下的花穴却打开,对着那滚烫的阴茎。
  沈怀瑾却掰开她双手,执意让她那已经被浴火染上不再平静的眸子看着自己,沉着嗓子,带有不容拒绝的音色,说道:“睁开眼,看夫君如何入你…”
  说罢掐着李含章的后颈,抬了抬她的身子,确保她能看到他们二人的私处。
  李含章边看到沈怀瑾胯下那粗长带粉色的的阴茎,此刻龟头正流出丝丝淫液,对着自己那穴口。
  “嗯…啊…”李含章突然细细呻吟起来。
  原来是李含章听着这诨话,竟被激得又泄了一次,花穴喷出的水浇到了沈怀瑾的龟头,李含章浑身痉挛,那双乳也跟着抖动。
  一句话便让这端庄的李大小姐泄了身,李含章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捂着嘴呜咽的哭了起来。
  沈怀瑾看到她这副模样,更是恨不得立刻将她狠狠肏弄。
  “看着,不许闭眼。”沈怀瑾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不容李含章细想,那粗硬的阴茎已经挤了一个头入了那湿漉漉的,未曾被人造访过花穴。
  “啊!”纵然是早已湿透,到底是第一次做这事,李含章还是觉得被痛极了。
  咬着牙齿低头看二人的交合处,只见沈怀瑾那肉棒子已经捅进了自己的穴口,一丝丝处子血流到柱身上,心里不免慌乱了几分。
  “嘶…好紧…”沈怀瑾并非初次,但也被李含章这处子穴窟得生疼,险些要泄。
  “别怕,会舒爽的。”沈怀瑾安慰了身下人,一边揉捏起那雪白的奶子,一边用嘴啃咬另一奶头,竟让李含章的痛感少了七八分。
  沈怀瑾让李含章缓了缓,便细细的抽插起来。
  李含章低头看着那根粗硬的肉棒在自己湿漉漉的穴口进进出出,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股黏腻的水光,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看着自己与男子的交合处,可那画面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叫她移不开眼。
  那物件将那处粉嫩的花瓣撑得薄薄地绷着,像一张被撑满的弓,快要绷断了似的。
  她越看越觉得身子发烫,那进出的节奏仿佛在她体内埋了一团火,每一次撞入都让那火苗窜高几分。
  她的呼吸愈来愈急,忽然一股热流从深处猛地涌上来,她尖叫一声,花心紧紧绞住了那根粗硬的物件,绞得沈怀瑾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她已经泄了两三回,每泄一次那穴便绞得愈紧,像是舍不得松开,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吞进去。
  沈怀瑾被她绞得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吃惊——那花穴紧致非常,入口极窄,甫一插入便紧紧箍住龟头,往里一探,层层媚肉便像小嘴似的裹上来,又吸又绞,浑似传说中的收口荷包穴。
  他先前有过玉秋和晴碧两个通房,皆是处子之身,却都不曾生得这样的极品。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这个本该是自己弟媳阴差阳错成了他妻子的女子,竟生着一副罕见的宝物。
  他又羞又喜,身下的动作不由得又重了几分,一面用力顶撞,一面探手下去揉她腿心那颗早已硬挺的花珠。
  李含章被他上下夹攻得几乎要疯了,那尖叫堵在喉咙里,又被她生生咬住嘴唇憋了回去,只剩下从鼻尖溢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被人掐住喉咙的猫。
  沈怀瑾看她这副拼命忍着不敢出声的模样,心里那点促狭又冒了出来。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种白天里绝不会有的黏腻:“夫人叫得很好听,为夫很喜欢听。”他说着,底下又重重顶了一下,“夫人莫要憋坏了,叫出声来,也不过是夫妻敦伦,天经地义的事。”
  李含章被他这一句“很喜欢听”激得浑身发烫,羞得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去,可他那根粗硬的物件正一下一下地凿在她最敏感的那处,她哪里还忍得住,一声呻吟终于从唇缝间漏了出来。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她自己听着都觉着陌生。
  沈怀瑾得了这一声,似是很满意,也不再多话,只将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他忽然将阴茎抽出来,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锦被上,从后面再次狠狠顶了进去。
  后入的姿势比前面入得更深更满,李含章被他顶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他一把握住腰捞了回来,那对硕大的奶子随着动作前后晃荡。
  他一手绕到前面揉着她晃动的乳,另一只手却顺着她臀缝往下探去,指腹沾着湿漉漉的汁水,轻轻按在了那从未被人碰过的粉嫩的菊眼上。
  李含章猛地一颤,惊得回头看他,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指尖已经轻轻探了进去一小节。
  那陌生的酸胀感混着前穴里被大力冲撞的快感一齐涌上来,她“啊”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绷紧,花穴深处一股热流兜头浇了下来,整个人便软塌塌地趴了下去,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连手指都攥不住被单了。
  沈怀瑾被她那一绞绞得头皮发麻,后庭的指尖也传来一阵阵紧缩的吸吮,他低喘了一声,俯身压在她背上,唇贴着她汗湿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含章后面这张小嘴,……倒是比前面还会咬人。”
  他一边说,底下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更深更重,李含章被他那又酸又胀又麻的滋味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声被他撞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要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终于再撑不住,低吼一声,将那憋了许久的浓精尽数灌了进去,又浓又烫,一股一股地射了好一会儿才停。
  李含章被那浓精烫又泄了一次,把刚射完的沈怀瑾又吸得硬了起来。
  沈怀瑾看着那早已累的趴下的妻子,心里不免怜惜,可是胯下那未灭的欲望又让他忍不住对着那吃了满满的精的穴继续抽插。
  沈怀瑾抱着李含章侧躺下,沈怀瑾将她的腿提起时,那混着白浊的液体便顺着她腿根缓缓淌下来,他却仿佛不觉,只将自己再次硬挺的阴茎慢慢送入那泥泞不堪的花穴里。
  这一回入得轻缓,没有方才那番狂风暴雨似的顶撞,只一下一下地、深而缓地没入又抽出,像是在刻意拖长这一场情事的余韵。
  李含章被他从身后抱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半阖着眼,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来回晃荡。
  她感觉到他的唇贴在她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皮肤上,他一面缓缓抽送,一面含混不清地喘着气说:“娘子太好肏了。”
  李含章听见这话,脑子里“嗡”了一声,身子却不争气地又抖了一下,那花穴深处又是一阵紧缩,像是被他那一句粗俗至极的话硬生生又勾出一波潮来。
  她半昏半醒地想着,外人对沈怀瑾的评价皆是正人君子,礼数周全。
  昨夜发生那般荒唐之事,他也不慌不忙,把慌作一团的人安抚好。
  可此刻他正从身后缓缓肏着她,一面用那副端方温润的嗓音说着“娘子好肏”这般粗鄙的话,仿佛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他的唇还贴在她肩头,气息又热又黏,那根粗硬的物件在她体内缓缓磨着,每一下都擦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叫她整个人又酸又软,想逃又使不上力。
  她想开口说句什么,可张了张嘴,只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那呜咽里又混着被顶出来的呻吟,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沉溺。
  沈怀瑾又被她泄身的花穴绞了一次,明白他这娘子是个经不起逗的,看她半睁着那双水光迷离的眼,便知她在想些什么,便又凑近她耳边,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含章在想什么?”他说着,底下又顶了一下,撞得她身子往前一耸,他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怎的,不许我夜里不正经?你我是正经夫妻,夫妻之间关起门来便是这般模样。”
  李含章被他这番话羞得浑身发烫,可他那句“正经夫妻”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竟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在她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的涟漪。
  白日里那个端方自持的沈家大少爷,和此刻这个埋在她肩窝里喘着粗气、说着浑话的是同一个人。
  她不知该怎么将这两个人合在一起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那混沌里又夹着一阵阵被顶出来的快感,叫她又晕又胀,连羞耻都变得模糊了。
  沈怀瑾感觉到她那里又缩了缩,像是一张小嘴在他缓缓抽动时一收一放地吮着,他便又低低笑了一声,在她耳边道:“看来含章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没有再追问,只将唇贴着她汗湿的脖颈,将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物件往她深处又送了几分,一面缓缓地抽动着,一面含混不清地说,“白日里那些规矩,出了这门我自然守得好好的。可这门一关,你便是我沈怀瑾的妻,我若还端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才是对你不住。”
  李含章听着他在耳边低低絮絮地说着,那些字句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又混着底下那一下接一下的抽送,像一层湿热的水雾将她裹住了。
  她终于不再去想那些分辨不清的事了——不管白日里那个是人前的沈怀瑾,还是此刻这个是她床榻上的沈怀瑾,身后正在一下一下插弄她的人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了她的夫君,而她也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了他的妻。
  她闭着眼,在他怀里缓缓松开了攥着被单的手指,将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他。
  事毕,两人都伏在榻上喘息,帐幔低垂,红烛将歇未歇,烛泪堆了满满一铜台。
  沈怀瑾从她身上退开时,那白浊的液体便混着处子落红的淡淡血丝,从她微肿的花瓣间缓缓溢出来,落在揉皱的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侧过身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微微汗湿的背,能觉出她心跳得还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胸膛。
  她没有说话,只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兽,安静地蜷在那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沈怀瑾低头看了看她——她眼睫还湿着,不知是汗还是泪,一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半截红透的耳廓。
  他伸手将那几缕黏在她颊侧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她轻轻缩了一下,又慢慢地松开了。
  “睡罢。”他低声道,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动,也没有躲开。
  两人便那样相拥着,身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潮热,窗外夜风穿过庭院,将帐幔吹得微微晃动。
  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火苗跳了几跳,轻轻灭了。
  满室的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地、渐渐地,匀成了一样的节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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