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只喜欢你 公寓在中城一栋高层里,电梯刷卡到顶楼,门打开是一个敞开的开放式客厅,落地窗把外面风景尽收眼底。
喻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又是兔子图案的,跟她在B市他家里那双几乎一模一样。
他大概是在所有住处都备了一双。
“先睡会儿,”喻怀把她带进卧室,把窗帘拉上,“睡醒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一身的疲惫都释放不少。
喻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刘海拨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说,性感的声音诱惑着她,“虽然我现在很想喝水…”
这个水…
怕不是正经的水。
女孩闭着眼睛笑了,“晚安。”
接下来三天,喻怀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先是去了他的那所藤校,校园里绿草如茵,古老的砖墙爬满常春藤,各个肤色的人抱着书从石板路上走过。
“好看吗?”喻怀问她。
“好看。”尤一曼诚实地说,“但我总觉得不太属于我。”
喻怀亲她的手心:“现在不属于你,以后就会属于你。”
她只是笑着看他。
后面又带她去了游乐园,坐了那个据说全世界最高的过山车。
尤一曼吓得全程闭着眼睛尖叫,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喻怀在旁边笑地用手机拍下来照片。
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挡了,照片上的她一脸惶恐,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颊鼓鼓,连嘴巴都在用力。
“这张删掉!”尤一曼去抢手机。
“不删。”喻怀把手机举高,“多可爱。”
尤一曼跳了两下够不着,气得锤了他肩
膀一下:“你留这种照片干什么。”
“留着以后看。”喻怀把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你老了以后翻出来看,会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女孩微微一动。
“拍一张合照吧。”
喻怀掏出手机,把屏幕对准两个人:“自拍,来吧。”
屏幕里两个人脸离得很近,喻怀举着手机,女孩靠在他胸口。
“笑一个。”喻怀说。
尤一曼甜甜一笑,喻怀按下快门。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也慢慢笑起来:“不错。”
尤一曼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她笑容自然,喻怀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但眼睛里碎光闪过,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起来出奇的和谐。
“还行。”尤一曼学他的语气。
晚上,他们去坐了游艇,看了夜景,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她坐在甲板上,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喻怀从身后给她披上外套。
“喜不喜欢这里?”
“只喜欢你。”
她逗他。
这一切都太美好。
美好得像是假的。
某一刻,她意识到喻怀带她来看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他在给她展示一种崭新的,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用这些繁华堆砌出一个幻象,让她以为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永远拥有这一切。
她没有戳破,还是在他低头亲吻她的时候,轻轻张开了嘴巴。
*
林琳出差回来的下午,喻怀接到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喻怀挂了电话,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妈让你也一起去。”
尤一曼翻看着一本她从国内带来的书,闻言动作停了一下:“我也去啊?”
“嗯,”喻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不用紧张,就当是普通吃个饭。”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最后还是穿了一条喻怀给她准备的连衣裙,头发用卷发棒随便卷了几下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只是眉眼里安静的稚气还在。
晚餐订在市中心一家法餐厅,包厢私密,精致的桌布上摆着餐具。
林琳比尤一曼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长裙,妆容淡雅高贵。
眉眼间和喻怀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又让人不敢松懈的观察。
“坐吧。”林琳示意她们落座,目光落在尤一曼身上,微笑着说,“小怀跟我说你又乖又可爱,今天一看,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尤一曼手心微微出汗,脸上还是落落大方:“阿姨好,您过奖了。”
喻怀在她旁边坐下,自然把她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她腿上,又帮她倒了杯温水。
林琳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对着喻怀抿唇一笑:“你倒是细心。”
整顿饭的节奏被林琳掌控得很好。
她问尤一曼考到了哪所学校,学什么专业,听说她考了都外英语,林琳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都外的英语专业很强,你高考能考到这个分数,说明你很用功。”
“谢谢阿姨,我运气比较好。”(一百七十六)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琳看出了她的自谦,“女孩子有自己的专业傍身,走到哪里都不怕。”
尤一曼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是清香的茉莉花香。
身旁的人给她夹了口菜,余光瞥见敞开他的领口,脖子上她昨晚留下痕迹明晃晃的摆在上面。
女孩的手心一下子汗,悄咪咪一看,几道浅红色的吻痕在衬衫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她昨晚明明没用力,怎么印子这么明显。
林琳似乎没有注意到。
喻怀在旁边适时地给她夹菜,尤一曼被他热情吓到了,手指掐他的腿,可喻怀跟没有痛觉一样,继续手里的动作。
吃到一半,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桌上只剩两个人。
尤一曼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放下刀叉,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曼曼,”包厢安静的过分,林琳叫她,“在这边还习惯吗?”
“嗯,这里的景色都很美。”
林琳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珍珠耳环在她的耳朵上发光,“小怀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经常受委屈?
尤一曼不动声色吞着唾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是吗?“林琳轻笑。
女孩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林琳又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尤一曼等着她继续。
“小怀喜欢你,我不拦着。“林琳的语气依然温和,笑容刻在脸上,“他年纪也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女孩不解的轻轻歪头,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又见林琳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一个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前几天逛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尤一曼看见纸袋上印着一个她为数不多认识的奢侈品牌Logo,把袋子推了回去:“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林琳把手抵在下巴上,“你们小姑娘喜欢这些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偶尔给自己买一个,心情都会好很多。”
女孩还想推辞,林琳已经把纸袋往她手边又推了推:“就当是阿姨送你的见面礼,你要是客气,我反而过意不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尤一曼再推辞就显得不太合适了,她只好把纸袋收下:“谢谢阿姨。”
喻怀从洗手间回来,指尖还带着水珠,他随意地甩了甩手。
纸袋的Logo他自然认得,母亲惯用的牌子,出手向来是这个级别的“见面礼”。
他漫不经心微笑,一切都按他预想的方向在发展,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林琳见他回来,笑着站起来:“好了,我晚上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她拿起手包,走到尤一曼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玩得开心点,让小怀带你多转转,别急着回去。”
女孩站起来送她:“谢谢阿姨,我会的。”
林琳冲喻怀抬了抬眉:“好好照顾人家。”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玉石地板,“哒哒哒”的声响压迫十足。
门在身后合拢,林琳脸上的笑这才慢慢淡下来,眼尾温柔弧线消失,露出底下冷静自持的面孔。
侍应生远远便侧身让路,她微微颔首,步伐丝毫没有减慢。
林琳坐进后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她闭眼休息。
女孩的表现比她预料中要好一些。
不卑不亢,说话礼貌不过分讨好,局促感也微乎其微。
不急不贪,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两点,已经算难得了。
小怀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女孩,她就已经让人把这份东西整理好,放在了她桌上。
她没急着看,有些东西放一放,能看出更多门道。
以她的出身和资源能走到这一步,说明这个女孩心性够稳,也够努力。
林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懒得做唱白脸的母亲,吃力不讨好,还会让儿子跟她离心,索性由他去吧。
更何况,等他新鲜劲儿过去了,他自然就会明白她当初说的那些话。
她侧头看见车窗上倒映的面容,犀利的目光像刀刃折射出的寒芒。
她欣赏尤一曼。
但欣赏和接受,从来就是两回事。
分开的时候,给她一笔体面的分手费,让她往后的人生少些波折。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了。(一百七十七)你的小逼逼湿了 回到公寓,纸袋放在她腿上,指尖捻着袋口的丝带:“你妈妈真的…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我说了她很喜欢你。”
“是嘛?”女孩看他,吐露心声,“我怎么觉得她只是在客气?”
喻怀倒了杯酒,高脚杯在他手中晃动。
母亲的看起来很放心。
他不想戳破。
让母亲这样以为也好,至少眼下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去泡个澡吧,”喻怀转移了话题,“今天累了一天了。”
尤一曼回过头,见他已经脱了外套,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艳丽非常。
“你呢?”她问。
“我一会儿再洗。”喻怀抿了一口红酒,暧昧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尤一曼没多想,拖着发沉的脚步走进浴室。
她放了一缸热水,脱了衣服滑进去。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连日奔波和饭局上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闭着眼睛,下巴浸在水里,意识慢慢变得有些模糊。
泡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推开了。
尤一曼睁开眼睛,看见喻怀换了一身睡衣,一脸坏笑倚在门框上。
“你干嘛?”尤一曼下意识地缩进水里,双手抱住胸口,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我还没洗完呢。”
“我知道啊。”喻怀走进来,浴室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氛围渐渐古怪。
他走到浴缸边,蹲下来,红酒杯在他手里轻轻摇晃,酒液在杯壁上旋转,留下一道道美丽风景。
“我来帮你洗。”
女孩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
喻怀没有理会她的拒绝,他把杯子放在浴缸边缘的台面上,然后优雅地挽袖子。
袖口被他卷到小臂上方,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冷白手背上青筋跳动。
水珠溅在他小臂上,他浑然不觉,掌心已经贴上了浴缸边缘。
“真的不用…”尤一曼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浴缸的另一侧,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开来,漫过她的锁骨。
喻怀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俯下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蛮横压上来。
舌头撬开女孩的牙关,红酒顺着他的舌尖渡进她嘴里,女孩只觉单宁涩味。
她被迫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把酒咽下去。
喻怀没有立刻离开,浸湿她的口腔,卷起她的舌头与他交缠。
残余的酒液在两人唇齿间交换,分不清是谁渡给谁的。
一杯酒就这么被他一口一口地喂完了。
等杯子空了,尤一曼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红酒的后劲上来得又快又猛,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变得迷离,连坐都坐不稳了,整个人软软地把脑袋歪向一边。
“宝宝?”喻怀叫了她一声。
“嗯…”尤一曼迷迷糊糊地应,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都会睡过去。
喻怀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把手伸进水里。
热水包裹着他的手指,他摸着女孩的腿心。
女孩不适地哼了一声,双腿下夹紧,却被他用手肘顶开。
“乖,放松。”喻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蛊惑着她。
她听话地放松了身体。
喻怀的手指在她腿心处摸索了一阵,找到藏在花唇间的小核,两指夹住。
女孩嘴里溢出呻吟。
“宝宝,”喻怀收回手,拿起浴缸边上的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抹在她身上,“你看你这里都肿起来了,不揉不行了。”
他的手掌去抓两只奶团,带着泡沫的手指在上面打转,指腹擦过乳尖,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栗。
“嗯…不要…”女孩哭噎着摇头,涨奶的胸乳经不起这样揉弄,软绵绵伸手去推他。
喻怀像搓萝卜一样在她滑嫩的身上滑动,娇滴滴的皮肤都被他揉搓得泛红。
他有些把持不住,薄唇饥渴地吻着女孩的肌肤,布满指印的奶团摩擦他的俊颜。
他怜惜肿胀的奶子,舌尖舔舐怜爱着。
甘甜的乳汁涌出来,带着淡淡的奶香,流进他的嘴里。
大口吞咽女孩的奶水,他像是沙漠里干渴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吮吸,舌尖抵住乳孔,势必要把最后一滴奶水也喝进嘴里。
尤一曼被他吸得浑身发软,酒意让她的意识模糊,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喻怀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奶渍,低头看着她迷蒙的样子,欲望在他眼底汇成一片浑浊。
手指沿着肉乎乎的花缝轻轻滑过,触到一片湿滑黏腻。
他在她耳边低笑,声音沙哑惑人,“你的小逼逼湿了。”(一百七十八)我们在漂亮国领证吧 尤一曼思绪徘徊,她分不清淫荡话语,只哼了一声。
“得堵住。”喻怀自说自话,三两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蚕丝睡衣被他扯开,滑落到地上,他赤条条地站在浴缸前,身下的肉棒早已高高翘起。
跨进浴缸,热水溢出来,哗啦一声淌到地上。
喻怀也仰躺下来,然后把尤一曼拉在自己身上。
“宝宝。”他扶住她的腰,握住硬得发疼的肉棒,对准女孩腿间湿漉漉的花苞,“坐下去就堵住了。”
女孩把脑袋摇摇晃晃,小声哈着气,醉酒的脸色布满嫣红。
待肉棒全根进入,女孩乱动着,一双不谙世事的圆眼委委屈屈地瞧着喻怀。
“太深了~肚子好涨呀~”
尤一曼趴在他身上,眉头紧皱。
柔弱的女孩就在自己眼前,喻怀的鸡巴胀大一圈,他掐着她的腰,在紧窄暖热的甬道里进出。
没有了意识主导的身体格外敏感,她的小屄紧得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
喻怀加大力度,两只圆囊拍打她的臀肉,浴缸里的水被搅得一波波往外荡,女孩发出了她无意识的哭叫。
“呜呜呜…啊哈~”
肉棒随着他腰部挺动的动作在女孩的肉穴里捣弄,喻怀忍不住发出了魇足的喘息。
抓着女孩圆润的双肩,英俊的脸不断啄吻着女孩娇软的小脸。
尤一曼乖乖的让他亲,呻吟却不断。
一边操着她的嫩穴,一边含着她的唇亲吻,喻怀心情激动,汗毛爽的都要立起来,鸡巴在她体内抽搐痉挛。
喻怀赶紧抽出来,大口喘着气,为避免自己的鸡巴早早射精,他决定每次都要完整的抽出来。
龟头抽出来,再狠狠地撞进去,女孩粉嫩的软肉都被他翻出来,尤一曼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连接处。
“不要…”她哭泣着,“不要在进来了…下面…下面…”
“我的鸡巴大不大?”
“大…”
喻怀心情舒畅,要是和尤一曼清醒的做爱,不逼到极限,她能说出来这种夸奖他的话?
女孩嗯嗯啊啊地尖叫,眼泪流了满脸。
整个阴道被填塞,大龟头几乎要顶子宫口,女孩觉得肚里一阵翻涌,小腹一抽一抽的。
小屄咬住鸡巴不放,喻怀一时没忍住就射了精。
万千子孙射进女孩的肚子里,他爽得腰杆僵直,死死抱住女孩的背。
射完一次,喻怀还把鸡巴泡在里面,缓了一会儿,才把女孩用浴巾胡乱裹了一下,抱进了卧室。
她没有反抗,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时也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喻怀上了床,撑在她耳边,掰开她的臀瓣。
他的肉棒还硬着。
射了一次可不够。
不过看着女孩的意识所剩无余。
他有了一个想法。
龟头顶住被他操得微微红肿的穴口,他腰身一挺,又一次进了去。
尤一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脚趾蜷缩起来,她想站起来却被喻怀按住背趴下去。
“别…”她抽声要求,“别弄了…呜呜…”
尤一曼趴在床上,后入的姿势被他撞得整个人往前耸,额头一下地磕在枕头上。
眼泪汪汪,嘴巴张张。
口水躺下来弄湿了下巴。
喻怀俯下身,咬着她的后颈,滚烫的温度就喷溅在女孩孱弱的脖颈。
他解锁手机,点开录音。
“宝宝,你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唔…”女孩仅存的意识回答。
喻怀显然是认为她承认了。
“那…我们在漂亮国领证吧。”
他已经想好了。
喻怀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她在国内上学,他绝对放心不了。
必须先领证捆住她。
尤一曼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会轻易许下承诺,只要她说了“不”,就很难用正常的方式让她改变主意。
现在她意识浅薄,正是好时机。
只要领了证,她就跑不了了。
虽然在那张纸在花下国境内或许不作数,可是在这里有法律效应就够了。
国内的民政系统查不到漂亮国的婚姻记录,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那张纸在,她就只能把自己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道德感会束缚住她,让她无法轻易脱身。
毕竟,花下国几千年来都是这种传统。
他要的,就是她这种自我束缚。
只要这个开关按下去,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这是他给她设的局,一张用“合法”包装的网。(一百七十九)我怕你移情别恋了 女孩闭着眼,嘟囔了一声,好像真的睡着了。
喻怀没听清,掐着她腰的手放开,贴在她后背亲吻:“你说什么?”
“不…”即使喝醉了酒,尤一曼的嘴依旧很严,“不领证…”
喻怀眼里快速笼罩一层阴森。
“为什么?”肉棒在她体内旋转着戳磨阴蒂,含笑的嘴角是那么温柔,眼神却一片冰冷,“宝宝你不爱我了吗?”
“啊…”尤一曼脑海混沌一片,圆眸水光浸透,粉唇微张。
“说啊宝宝…”他继续逼问,大掌抚摸着女孩细弱的白颈,拨动着跳动的青筋。
女孩迷迷糊糊,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软绵绵地回复,“太草率了吧。”
裹着蜜糖的刀子从他嘴里说出:“那你说,要怎么样才不算草率?嗯?你想要什么仪式?我都能给你办。”
“你想想,你回了国,我在这边,隔着大平洋,你长得又这么乖,万一被人追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
喻怀的眉头拧了一下。
不好骗。
如沐春风的笑,谎言从他嘴里吐出来毫无违和感,他压住心里那股烦躁,耐着性子继续哄她。
“先领证吧宝宝…我怕你移情别恋了,你得给我个保障。”
尤一曼突然哭出来,酒气从她鼻腔里呼出来,红酒残留的果香喷出:“不要…就是不要…我要陪着奶奶…”
果然是还因为这个老太婆。
喻怀换上一副更温存的腔调:“那我们把奶奶也接过来好不好?给她办最好的养老院,天天有人伺候,你想什么时候看她都行。”
“奶奶不想来…”她醉醺醺地抬手,像是要挥开什么东西,“她不喜欢…离家远…住不惯的…”
那就不让她来。“喻怀说,“你跟我来,我在这里给你安排学校,你不用回去上那个都外了,这里的学校更好,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她摇头,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的:“不要…我要回去上学…”
喻怀的耐心逐渐告罄,一句接一句的拒绝快磨得快要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引导:“宝宝,你听我说,你在这边上学,我每天都能陪着你,你想你奶奶了我们可以飞回去看她,又不远。”
“远…尤一曼眼眶红了,泪珠在眼睫上颤了颤,滚下来,“奶奶一个人…她会想我的…”
她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软塌塌地落在枕边,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喻怀沉默了片刻,嘴角弯着笑出了声,只是笑容显得有些疹人。
喻怀盯着她落下来指节细白的手,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呼吸抑制不住发沉,声音里的温存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那你想怎么样!一辈子就守着她?”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动作粗暴得床垫都跟着颤了一下。
尤一曼被翻了个面,酒意上涌的脑袋被这么一晃,晕得更厉害了,她眯着眼,水光潋滟的瞳孔对不上焦,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
喻怀撑在她上方,阴影把她整个人笼住。
女孩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勉强聚拢在他脸上。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反倒更盛了,明明已经确定关系了,她还躺在他怀里。
可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总有一块地方,是他够不着摸不到的?
他的笑容有些阴,牙齿咬住她下唇磨了磨,“你不想领证也行。”
舌尖舔过浅浅的牙印,“那我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尤一曼被他咬得疼了,眉心蹙起来,想打他手腕却被喻怀一把握住按在头顶。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酒醉的脑子转得慢,只能委屈地扁着嘴:“你弄疼我了…”
喻怀像是没听见一样,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探,指尖勾住肥嘟嘟的馒头穴,三指并入插进去毫不留情地搅动。
咕叽咕叽的水声渐渐变大。
女孩嘴里泄出一连串吟哼。
“你里面的水这么多,”他贴着她耳边说,残忍的笑意在他脸上,“我最喜欢这张嘴了,比你上面那张嘴乖多了。”
他说着,手指在她体内曲起来,勾住那粗糙的敏感点使劲刮。
尤一曼拱起来脊背,腰肢在他掌心里剧烈地抖动,泪水打湿了眼眶。
“不…不要这样…”她摇头,小腿乱蹬,脚后跟砸在床垫上发出闷响。
喻怀看着她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手指抽出来带出一片黏腻,握住自己硬得发胀的鸡巴,抵住缝隙。
腰臀稍稍耸动,在她的花穴口磨蹭起来。
女孩敏感的身子随着肉棒在肉缝上磨蹭,里头藏着的淫水毫不犹豫地淌了出来,直把喻怀的龟头弄得水光盈盈。(一百八十)你看看你流了多少水 尤一曼被他磨得浑身发颤,小腿肌肉紧绷绷的,嘴里还发出呜咽声:“喻怀…求求你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只觉得这不上不下的空虚感快要把她逼疯了。
“求我什么?”他问,龟头在穴口浅浅地戳了一下,又退开,“求我操你,还是求我别操你?”
他低下头,说话时舌尖时不时地钻进她的小嘴,“你好好说清楚,我就给你。”
女孩哭吟着,意识消散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她哭着去够他的肩膀,手臂软得挂不住:“操…操我…”
白嫩的馒头屄刚才在浴缸里被他操过一轮,现在看穴口一如以往的紧致,边缘有些红肿,随着女孩的呼吸一下下翕动。
你看看,“喻怀低头看着被自己操得微微张开的穴口,艳词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说,”刚才操了那么久,还没合上。”
尤一曼用手挡住脸,发出呜咽声,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他。
龟头狠狠戳进宫口,重重抽插着,女孩被他撞得整个人往上耸,后背在床单上磨来磨去,留下一道道凌乱的褶皱。
她嘴里发出哭喊:“啊啊…好疼…”
喻怀充耳不闻,眼里都是被他撞得乱晃的奶团,白白嫩嫩,粉嫩乳尖挺立,上面布满指印。
他拢住一边,拇指掐住乳尖拧动。
女孩哭叫了一声,小腹收紧,穴肉绞着他的鸡巴往里吸。
喻怀被她绞得头皮发震,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圆臀颤颤巍巍。
“你夹这么紧干什么?”他又打了一巴掌,臀肉在他掌心里颤了颤,浮起一片浅红的掌印,“不想让我射出来是不是?想让我多操你一会儿?”
他说着,肉棒在她体内转了个圈,龟头死死戳弄女孩的G点,尤一曼双眼一白,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又是一股热液浇在他龟头上。
喻怀被她浇得差点没忍住,咬着牙缓了两秒,又把她整个人翻回去。
女孩臀部被他抬起来,双腿被迫跪在床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腰塌得更低,屁股翘得更高,红肿的小屄此刻正往外吐着黏腻腥甜的淫水,无声邀请他再进去。
一记深顶,肉棒撞得女孩浑身痉挛。
他锢着她的腰大幅度地抽送,囊袋啪啪地拍打在她被撞红的臀肉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
尤一曼只觉着浑身有些僵硬,紧张伸手想去抓着男孩的手,不住低声叫了起,“疼…疼~”
“你跑不掉的,尤一曼。”喻怀吻着她的后背,声音缠绵淫靡,“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手指摸索到女孩的奶团,夹住她被吸得红肿的乳尖,轻轻掐弄。
女孩疼得叫出声来,穴肉跟着收缩,又一次夹得喻怀滴落汗水。
操。”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龟头顶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尤一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从中间劈开了。
啊啊啊——”
女孩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太深了…喻怀…太深了…”
“深?“喻怀一边往里顶一边说,“这才哪到哪?”
他伸手绕到她身前,拍了拍她涨得发硬的奶团,乳汁从乳尖渗出来,沾了他一手。
他把手指送到嘴边舔了一口,又探下去,在她被操得红肿的穴口抹了一圈。
“你看,你连奶水都被我操出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这不是天生就该让我操的吗?”
尤一曼被他这句话刺激得浑身一颤,穴肉不自觉地绞紧。
“真紧,”喻怀一边操她一边抬手,被他打过两巴掌的臀肉上印着他的手印,”你里面怎么永远这么紧?是不是每次都在偷偷夹我?”
啪——
他毫不留情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个臀瓣
上,女孩被打得哭声更大了:“我没有…没有夹…”
还嘴硬。“喻怀轻拽她的头发,微微的刺痛让女孩穴内又是一阵抽搐,“你那小嘴吸得我都快拔不出来,还敢说没有?
他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她臀上,带着情欲的意味,每打一下她的穴肉就跟着绞紧一分,本能地回应着他的动作。
“真浪。“他气喘吁吁,“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下面那张嘴倒是把我咬得紧紧的,你看看你流了多少水,床单都湿透了。”(一百八十一)喜欢被我暴操吗 女孩被他操得意识涣散,像一滩水一样趴在他身下,嘴里只剩下呻吟和哭喘。
喻怀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架到肩膀上,整个人几乎对折起来。
她的腿心完全敞开,红肿的穴口一览无余,嫩逼紧紧地含着他的鸡巴,两瓣嫩肉红艳艳,两人的连接处被他捣出来了许多白沫。
“看清楚了吗?“喻怀双眼猩红,鸡巴每每抽出来,都会带出来一大泡女孩的淫水,“你里面这张小嘴,吸得有多紧。
尤一曼晕乎乎地别过头,她也觉得羞耻。
喻怀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看着。”
冷漠绝情的语气让女孩只好把目光移回来,看见自己的腿心中,粗大的肉棒抽动着。
“看到了吗?“他挺动腰腹,鸡巴在她体内快速地抽插,囊袋拍打在她腿心,“宝宝,你里面的水好多,都溅到我腿上了。”
尤一曼脸烧得通红,偏偏又移不开眼,眼睁睁看着骇人的巨物随意在自己身体里进进,每一次深入都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
“啊嗯~”
“喜欢吗?”喻怀着吮吸女孩张开的嘴唇,“喜欢我这样操你吗?
女孩被他吻得说不出话。
“哈?“他退开一点,逼问她,“说,喜欢吗?”
“嗯~喜欢…”
喻怀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又猛地加快了速度,捧着女孩的脸同她热吻起来,不想越吻越动情。
嫩穴儿里,他深深埋着的鸡巴硬了又硬。
女孩的奶团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乳汁从乳尖滋出来,沾满了她胸前和喻怀的胸膛。
“你闻闻,”喻怀舔了一口她锁骨上的奶渍,“你自己都是甜的了。”
白皙嫩粉的身子上,男孩干穴的动作似有若无地触及她的肌肤,受着一重又一重的刺激,尤一曼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嘴硬,”他声喘如牛,“你身上都在往外渗奶水了,不是等着我来吃?
他含住她一侧的乳尖,用力吮吸。
乳汁涌进他嘴里,淡淡的甜味在他的口腔内弥漫,吞咽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
“嗯…啊…”女孩被他吸得浑身发软,腿根止不住地颤抖,“不要吸了…好胀·…”
胀就对了。”喻怀松开她这只乳尖,又去吸另一只,“以后天天给你吸,吸到你习惯了为止。”
他把两只奶团的乳汁都喝了个遍,才餍足地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白色的痕迹,全被他用舌尖舔掉。
“宝宝,”他看起来很无奈,在她耳边低语着,“你这张嘴啊…
他伸手摸了摸她被操得红肿的穴口,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挺立的花核。
“上面这张嘴,为什么总是要说我不爱听的话?”
他眼圈微微泛红,鸡巴重新插入体内,这一次的动作放慢了许多,“下面这张嘴又是流水又是吸的,又好像舍不得离开我…”
龟头抵住宫口,慢慢碾磨。
“啊啊…”女孩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腰往上挺了挺。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喻怀的龟头抵着她的宫口,在这个位置转圈磨蹭,就是不进去,“这里是子宫口,射进去就能让你怀孕的地方。”
尤一曼被他说得浑身一颤,穴肉绞紧。
“这么紧张?”喻怀笑了一声,“怕我射在里面?”
龟头突然在她宫口处猛烈地撞击,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她撞穿的力道。
“喜欢这种要被顶穿的感觉?”他大笑着,腰腹的肌肉绷紧,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喜欢被我暴操吗?”
他看着她满脸泪痕,心里竟然有些惋惜。
“唉,”喻怀叹了口气,话语间饱含真切的遗憾,“早知道…我就该给自己停药。”
尤一曼模模糊糊地听见了,没听懂,只是继续摇头哭泣。
喻怀的拇指擦过她眼角,笑得眼底都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宝宝,”他好像在和她说悄悄话似的声,“你要是怀孕了,还能跑吗?”
俯身亲吻眉心,身下的动作不停,女孩的呜咽和他粗重的喘息,填满了整间卧室。
尤一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她的小腹发酸。
喻怀快到极限了,狠狠操了十几下。
她没有反应了。
女孩眼皮彻底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半干的泪痕挂在她脸上,一朵揉碎的花被迫摊在床上。
喻怀在她已经合上的眼皮上亲了一下,扶住她的腰,最后一下深深地顶进去,龟头抵住宫口,闷哼一声射了出来。(一百八十二)明明是你昨天一直缠着我 第二天,一道刺眼的光线透过窗帘缝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尤一曼皱着眉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光,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腰肢酸软疲惫。
她“嘶”了一声,混混沌沌地睁开眼。
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枕头里。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是干净的,只是锁骨下方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被人反复吮吸过,有些地方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她伸手拉开领口往里看了一眼,脸颊“腾”地烧起来。
两团乳肉上全是指印和吻痕,乳尖红肿得不像话,比平时大了一圈……
她咬着嘴唇把睡衣拢好,掀开被子下床,腿刚垂到床边,就看见自己大腿内侧斑斑点点的深紫色红印。
“啊…”
她把腿缩回被子里,伸出了另一条腿。
一样。
她颤抖地抬起脚丫子,脚背上竟然也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工工整整地印在她白嫩的脚背上。
尤一曼整个人都傻了。
她坐在床上,把睡衣撩起来检查了一遍,全身上下都是做爱留下的痕迹。
女孩脑子里嗡嗡作响,拼命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回来之后,她去泡澡了。
然后呢?
记忆像被人剪断的胶片,断在了浴室里那杯红酒上。
她记得喻怀端着酒杯走进来,嘴对嘴喂她喝酒,他还低下头来吻她…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碎片。
她使劲想,脑子里却只有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尤一曼把脸埋进手心里,一脸讪然。
她慢吞吞掀开被子,颤着腿下了床。
腰酸得像是被人折过,腿心处传来一阵隐隐的胀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过度性爱后的不适。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开放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锅铲碰触锅沿的金属声,还有灶台上咕嘟咕嘟煮东西的声音。
喻怀背对着她,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悠闲地用勺子搅动锅里的东西。
女孩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心里难堪到了极点。
她扶着门框,气呼呼地开口:“喻怀!”
喻怀没有回头。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手机贴在他的耳边,原来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他看起来很随便,漫不经心疏离,“他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轻轻“呵”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爸爸还真是一视同仁。”他慢悠悠地说:“行,我知道了,让他来吧,我会安排人接机,至于我妈那边…我不会主动说,但她要是问起来,我也不会替他瞒着。”
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喻怀把勺子搁在锅沿上,手指在灶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赵伯伯,你跟了我爸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他的声调清冷,似有薄薄的寒冰,“我不掺和他的私事,但你也别指望我替他兜着。”
一个杂种跟他有什么关系?
血浓于水只存在于穷人。
“行了,赵伯伯,没别的事我挂了,粥要糊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料理台上,重新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尤一曼站在他身后,把他刚才那番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但此刻满身的痕迹占据了上风,她没心思去深究那些豪门恩怨。
她走过去,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喻怀被踹也是一动不动,回过头来,看见她气鼓鼓地站在身后,有一丝局促,随即勾起嘴角。
“醒了?”他说得轻松自然,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她脸上的怒意,“正好,粥快好了。”
尤一曼才不吃他这一套。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压抑着怒气:“喻怀,你看看我身上,这都是什么?”
喻怀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她锁骨上的红痕,一脸无辜:“什么?”
“你还装!”尤一曼气得脸都红了,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密密麻麻的吻痕,“你自己看看我身上全是这种东西,连脚上都有牙印!”
她说着,抬起一只脚,把脚丫子伸到他面前。
白皙的脚背上,红红的牙印印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喻怀低头看了一眼,放下勺子,转过身来,靠在料理台边上。
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宝宝,你这话说的…”他佯装抽了抽气,无奈至极,“明明是你昨天一直缠着我的。”(一百八十三)我真的有这么饥渴? 尤一曼气笑了:“我?缠着你?”
“是啊。”喻怀面上不见心虚,脸上的笑容让她发毛,“你喝了酒之后特别黏人,我一退出去你就哭,非要我抱着你,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你还拉着我不让我走,还…”
他适时地停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女孩心里“咯噔”了一下,着急忙慌反驳,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我怎么胡说了?”喻怀转过身,拿起灶台上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盛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你看,你昨天说想吃皮蛋瘦肉粥,说你来漂亮国这段时间吃不惯西餐,我就一大早起来给你煮了。”
他把粥碗往她面前递了递,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
白米煮得软烂,上面还撒了一小撮葱花,看起来挺用心的。
她心里的怒气值降低了些,但还是觉得不对劲。
女孩狐疑地看着他:“我真的有这么饥渴?”
喻怀被这个形容词来了兴趣,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也不算饥渴吧…就是比较热情。”
尤一曼:“?”
她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可喻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相信?”喻怀作势要掀起短袖,“你一边喊疼一边抓我,我背上现在还有你留的指甲印,你要看吗?”
尤一曼赶紧伸手制止:“不看了!”
她接过粥碗闻了闻,米香和肉香混勾起了她的食欲。
这几天喻怀带她去的都是高档餐厅,西餐吃进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端着粥碗,在餐桌旁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她不得不承认,这碗粥确实煮得很好。
喻怀在她对面坐下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她喝粥,心满意足地看着她。
唉,昨天确实玩太过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她满身的痕迹,心里其实也有一瞬间的愧疚,自己有点过分了。
所以他才一大早起来给她煮粥。
算是…弥补吧。
“好喝吗?”
尤一曼不想让他太得意,只“嗯”了一声。
喝完了一整碗粥,她把碗放在桌上,“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喻怀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昨晚趁她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打开了录音,想引诱她说出愿意领证的话。
结果她嘴严得很,不管他怎么哄,就是都不松口。
后来他操得太投入,忘了关录音,手机就这么一直录着,直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黑屏了,插上电源打开一看,录音文件倒是保存下来了,但后半段全是她的哭叫和呻吟,以及他那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他怕自己听着听着又硬了,赶紧关上了。
“没有。”他又盛了一碗,喂她,“你就一直说爱我,离不开我什么的。”
尤一曼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去,嘴唇嗫嚅:“我不信。”
*
在漂亮国又呆了几天,尤一曼窝在沙发上看美剧,喻怀在旁边用手机弄着什么东西,边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余光看见上面是一串英文邮件,屏幕上闪过“KU”“vasa”之类的词。
“你要去鹰国?”
喻怀把手机锁屏,顺手放在茶几上,偏
头看她:“想带你去那边转转。
“雾都,你想去吗?”
尤一曼垂思后,点了点头:“好啊。”
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也没有拒绝。
喻怀心里暗暗盘算着。
先斩后奏这条路走不通了,喝醉了酒不好哄,清醒的时候意志也坚定。
漂亮国呆不惯,那就换一种方式,让她鹰国看看,感受一下那边的氛围。
只要离开花下,他就有办法让她留下来。
喻怀的算盘打得很响响的,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来安排。”
“听你的。”
喻怀让她去英国,是单纯地玩一圈,还是另有打算?
只可惜尤一曼不打算现在深究这个问题。
有些事想得太清楚了,反而走不下去。
昨天跟奶奶通话,她的耳聋好像更严重了,带着助听器也听不太清。
唉。她其实想回国了。(一百八十四)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 鹰国。
雾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泰吾士河被雨雾笼罩。
泰切现代美术馆,喻怀对着一幅蒙德里安的格子画看了几分钟分钟,然后转头对尤一曼说“我觉得我也能画”。
女孩甩了一下他的胳膊轻笑,旁边几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年轻艺术家转过头来瞪他们,喻怀冷哼一声牵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安排的行程很满,玩了几天之后尤一曼觉得国外也就那样了,还是在花下国好,在外面总感觉怪怪的。
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河德公园,喻怀出声,轻飘飘的试探她:“宝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呀。”
“那跟漂亮国比,你更喜欢哪个?”
“这里吧,风景如画,我很喜欢。”
一丝光亮在喻怀眼里闪动,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那,”他控制得很好,好似随意一说,“要不要大二转学过来?”
尤一曼淡淡的笑。
喻怀的瞳仁黑漆漆。
原来这才是他带她来鹰国的目的。
池塘里黑天鹅倒影在水面上颤动,她摇头。
“我还是呆在国内。”
喻怀脸色铁青。
“我才出来一个多月,”尤一曼揉揉太阳穴,“奶奶就说想我了。”
她说着,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手里牵着的那只手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头。
喻怀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牵她的姿势,僵在半空,没有情绪的脸上冷若寒霜。
“是不是你奶奶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才会来?”
风忽然停了。
河面上的倒影也像是凝固了一样,尤一曼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连耳尖都变得苍白。
往日甜蜜画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在这一刻轰然碎裂,露出镜子背后那张她一直不敢正视的脸。
她一直都知道喻怀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宁愿活在他为她编织的这个梦里,假装他们之间没有那些差距和算计,她以为只要不戳破这层薄膜,这段关系可以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可他用一句话,把这一切都打碎了。
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签证给我,”她强忍住才没有掉下来,“我要回国。”
喻怀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宝宝,我——”
“签证。”
尤一曼打断了他,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了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抬手去擦,惨白着脸看他。
喻怀看见一直温软乖巧的眼睛里,这次异常地带着一种平静的失望。
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慌。
他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哑声而干涩。
“我陪你回国。”
尤一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喻怀心里有东西也一点点地塌陷,他追了上去。
回程的飞机上,两个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中间隔着一道沉默的裂谷。
尤一曼靠着舷窗,闭着眼睛,不想睁开眼看他。
眼角有干涸的泪痕若隐若现。
「是不是你奶奶死了,你才会来?」
这句话像个魔咒一样,喻怀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
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了…
可伤害已经造成了。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杵在了他们之间。
他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把它拔出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他们几乎没有说话。
回国之后,尤一曼没有吵也没有闹。
喻怀觉得,他们在渐行渐远,尤其是尤一曼开学后,异地恋真正开始。
以前她会跟他分享今天吃了什么,现在她还是会回他的消息,只是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字数越来越少。
「嗯」
「好」
……
屏幕一个个简短的字扎在喻怀心里,他感觉自己被锋利的刀片地刮着。
他给她打过几次视频,聊了几句就说累了要睡了,就挂了。
喻怀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两个人的作息偶尔交汇,更多的时候是错开的。
喻怀也有心想要弥补,会在她这边的深夜给她发很长的消息,说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可那些文字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半个地球,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编造过一些谎言,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这边过得很差,想让她心疼自己。
可谎言说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一百八十五)郎才女貌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312宿舍难得聚齐了四个人。
尤一曼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她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高级英语阅读教程》,耳机线垂在胸前。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上是和喻怀的聊天界面。
尤一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些甜蜜的时刻真实吗?
她一遍一遍地在记忆里翻找,想找出证据证明那些都是假的,可是找不到。
如果她爱的温柔体贴只是他这艘冰山上浮出水面的一角,水面下全是那些她不愿意看见的冷硬偏执,那她喜欢的那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对床的赵佳幼趴在床上刷手机,两条腿翘起来在空中晃荡。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系那个大二学姐,今天下午在操场被表白了。“她翻了个身,语气里都是羡慕,“摆了一圈蜡烛,还有人拿吉他伴奏,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林思雨涂水乳的动作一顿,扭过头来:“我朋友拍了视频,蜡烛摆的形状还是个爱心。”
“好浪漫啊。“赵佳幼抱着枕头感叹,“什么时候也有人给我摆个蜡烛。”
周悦眯着眼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蜡烛烧完了还得自己扫灰,浪漫完之后还要拿扫帚去操场清理,多麻烦。”
“诶,”赵佳幼把枕头垫回背后,问她们,“你们觉得这种告白方式管用吗?
“分人吧。“周悦擦着头发,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要是本来就有好感,那就是锦上添花,要是没好感,那叫道德绑架。”
“那你觉得什么方式管用?
林思雨涂完水乳后,整理着护肤品抢答,“那必须是日久生情,细水长流的。”
赵佳幼转头又问尤一曼,“曼曼你说,你理想中的告白是什么样的?
尤一曼盯着书页出神,听见有人叫自己,才看向她:“啊?”
赵佳幼又问了一遍。
尤一曼的手指捏住了书页的边缘。
她的脑海冒出了许多,第一个画面竟然是高中教室,喻怀坐在她的椅子上,把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
这大概算不上什么浪漫的告白,甚至带着点强买强卖的意味。
转而又想起了跨年夜……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我…“
还没想好怎么说,赵佳幼灵敏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等会儿,”赵佳幼眯起眼睛,“你这一副很有经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曼曼有男朋友?”
“嗯。”
“你藏的太严实了吧?开学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过。”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她表示很无奈。
“快给我们看看照片。”
尤一曼有些迟疑,还是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竟然没有一张喻怀的单人照。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主动拍过他,那些他发过来的照片,她也没有保存,聊天记录里的过期了也懒得再点开。
翻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一张,还是她主动说的合照,照片里喻怀举着手机,她在他的怀里。
她把手机转过去给她们看。
林思雨站起来,眼睛都亮了,“这长得也太犯规了吧?而且你们俩站一起也太配了,一个清冷一个软萌,郎才女貌,这什么神仙组合。”
赵佳幼立马爬下来看,满是震惊,“曼曼你男朋友是服表生吗?”
“不是…”尤一曼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普通学生。”
周悦盯着屏幕,她眨了眨眼,忽的她的表
情变了。
“等等…“她问,“你男朋友是叫…喻怀?”
尤一曼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周悦语惊叹,指着喻怀的照片,“真的是他!我就说眼熟,我闺蜜她爸跟你们那边一个房地产老板有生意往来,今年高考出分,我闺蜜转了一个朋友圈给我,就是他的宣传视频…”
“当时我们还吐槽上帝到底给喻怀关了哪扇窗?长这么好看就算了,还是个状元,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结果没想到,这个‘上帝的宠儿’的女朋友,就在我面前。”
宿舍里突然安静,然后赵佳幼率先爆发出一声尖叫。
林思雨激动得拍了一下桌沿:“我就说嘛,能让我们曼曼看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尤一曼被她们的反应弄得尴尬无比,把手机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合照。
她有些恍惚。
原来世界这么小。
小到她在魔都的宿舍里,都能被人认出他的照片。
可世界又那么大。
大到隔着八千公里的陆地与海洋。
赵佳幼见她发呆,在她面前蹦了蹦,“想什么呢?”
尤一曼把手机锁屏,笑了笑:“没什么。”
“你男朋友现在在哪儿上学啊?”林思雨好奇地问,“也在国内吗?”
“他在漂亮国。”
“异国恋啊?”赵佳幼的表情变得有些同情,
“那岂不是很难见面?”
“嗯。”尤一曼捏着着喻怀帮她挑的萝卜手机壳,“是很难。”(一百八十六)奶奶要死了 不知为何,尤一曼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来电显示。
她怔住,尤志国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冲室友比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从床上爬下来,走向阳台拉上了身后的玻璃门。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凉一些,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接起电话:“喂,爸?”
“曼曼…”尤志国说话吞吞吐吐,“你…国庆回不回来?”
尤一曼趴在阳台栏杆上,一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对。
“我买了1号的票,“她说,“怎么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像是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然后尤志国咳嗽了一声。
“你明天回来吧。”
尤一曼的眼皮开始跳,神经在敲击,握手机的手收紧:“为什么?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尤志国说话都在发抖,“就是…你奶奶想早点见到你。”
“爸,”她的声音也发抖着,“你跟我说实
话,奶奶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室息的沉默。
“没事,真的没事。”尤志国变得急躁,“你明天回来就行。”
说完不给尤一曼追问的机会,挂了电话。
女孩立马跟辅导员请了假,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回S省的高铁。
低矮的村落和连绵的田野进入她的视线,耳机里的歌循环了好几遍,尤一曼的心开始闷痛。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盯着茶几上旧茶杯发呆,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毫。
不一会儿,尤志国回来了,他的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他把菜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眶红了。
曼曼,”他哑得像嘴里含了一口沙子,“你奶奶现在在医院,快不行了。”
“肝癌晚期…医生说她……
尤一曼听不懂了,这些字她都认识,为什么却拼不出具体的含义。
“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尖利,“开学前她还好好的!”
尤志国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示意她跟他走,她跟在后面,整个人还是懵的状态。
再次来到这家医院,感受又不一样了,她跟着尤志国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病房的门。
她看见了奶奶。
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薄被,被子下面隆起的身形瘦小得不像话。
她的脸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窝深深地陷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斑点。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腹部却高高地鼓起来,把被子撑出一个突兀的弧度。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却胀得吓人。
她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像在走一段很长的路,病床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数字,微弱的嘀嘀声似乎下一秒要戳破她的耳膜。
她的视线一下子全模糊了,泪水就积攒好了,只等这一刻全部就涌出来。
奶奶似感应到了什么,看过来,瘦削枯黄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她颤巍地朝她伸出手,手指干枯同秋天的树枝,皮肤几乎薄得透明。
尤一曼几乎是扑过去的。她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手,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奶奶的手很凉,骨头硌着她的手心,硌得她生疼,她双手捧着,想把它捂热,捂了半天还是凉的。
“曼曼…“奶奶虚弱不堪,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在大学里…怎么样啊?”
尤一曼哭着点头,泪水滴在医院白色的被子上:“挺好的…”
奶奶说一句话就要咳好几下,整个人颤抖着,跟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般。
那一晚她守在病床前,没有合眼。
第二天下午,奶奶清醒了很多,眼睛也比前一天亮了一些,她摸摸尤一曼哭肿的眼睛。
“曼曼…奶奶要死了…”
尤一曼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里,拼命摇头:“不会的奶奶…你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奶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老人接着地往下说。
“我死了以后…你要听你爸爸的话…”她咳嗽了两声,喉间发出浑浊的声响,“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一个人不行的…”
尤一曼攥紧她的手,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眼泪浸湿了老人的手掌,可老人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始终望着天花板。
“对你弟弟好一点…“奶奶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什么虚无的人在交代,“等他长大了…你们姐弟俩还能…帮衬…”(一百八十七)宝宝,别难过 无奈。
委屈。
痛苦。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奶奶心里想的还是那些事。
她抽噎着没有应声。
奶奶摸索着够到她的手背,枯瘦的手指在她皮肤上轻轻拍了拍。
“我给你…“老人喘了几口气,“留了一笔钱…你爸不知道…
尤一曼泪眼模糊地看她。
“在我橱子里…厚被子压着的…红色袋子里…她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口,颤巍巍的手指了指病房角落的柜子。
这句话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不多…省着花…也够你撑过大学…”
尤一曼忍不住了,她伏在床沿上,号啕大哭,肩膀抖动着,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不要钱…“她哭着说,“奶奶你不要走…我不要钱…
“傻孩子…”
尤一曼看见老人睁着眼,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瞳孔里的光散去。
干枯的手从她掌心里滑落,垂在床沿边上,轻轻地晃了一下,不动了。
“奶奶…”
尤一曼抓住那只冰冷手,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奶奶。”
她尖叫,可床上的人再也没有回应她。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刺耳的蜂鸣。
绿岛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奶奶!”
尤一曼的哭声撕破了病房的寂静。
她跪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照在老人病态的脸上。
那个会牵着她的手去买糖葫芦的人,会在她被骂时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
奶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尤志国在殡仪馆租了一个小厅,来的都是是些老家的亲戚和邻居。
尤一曼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站在灵堂里,看着奶奶的遗像。
相片还是她考上高中那年拍的,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瘦,看起来精神无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哭。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葬礼结束后,尤一曼回到家里,打开了奶奶房间的柜子。
最底层迭着几床厚被子,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在最下面那床被子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拽出来,红色的布袋沉甸甸,封口用红绳扎得紧紧的。
解开红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沓钱不止有百元大钞,还有零零散散的碎钞,用橡皮筋捆着,整整齐齐。
她数了数,一共两万五。
奶奶没有工作,这些钱,是她从牙缝里一点点省出来的,她不敢想象奶奶平时得多拮据。
整理了下奶奶的遗物,她翻出来了助听器,把东西放在手心观察。
这个助听器,是喻怀送的。
喻怀。
手一抖,助听器掉在地砖上,翻了个面,露出侧边一道细小的划痕。
女孩后退一步。
那些她以前刻意忽略的裂缝,正在以某种骇人的速度拼接成一张完整的画面。
尤志国的车祸、医院舆论、主任离职…
他。
掌控着一切。
从第一天起,她就被他放在一个棋盘上,每一步都有人替她走好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往前走,其实只是在沿着他画好的线移动。
那奶奶去世,是不是也是他的手笔?
手机响了一声。
「听说奶奶的事了,宝宝,我马上回来。」
尤一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橱柜,闭上眼睛,眼泪一路淌进耳廓。
大平洋的另一端,喻怀正在收拾行李。
陈永传过来消息,老太太走了,肝癌晚期,走得很痛苦。
听完消息,唇角不动声色挑起。
笑容邪佞。
说起来,他想过让这老太太早点腾位置,但也只是想了想,还没付诸行动,她倒自己先走了,这是老天爷在帮他。
漂亮国枫树的叶子开始变红,他看了一会儿,心情出奇地好。
他终于可以把他的宝宝从重男轻女的老太太身边,从那个没什么本事的便宜爹手里彻底接走了。
他的宝宝在没遇到他之前过得太苦了。
女孩子嘛,跟个花一样,要细心呵护的。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什么福也没享,死了倒是成富翁了。
哦对。
他让人烧了一大堆纸扎,别墅、豪车、成摞的金元宝,能想到的都烧了,不差钱。
他还特意吩咐多烧几套衣服,要那种老太太生前舍不得买的料子。
做完这些安排,他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然后给尤一曼发消息。
「宝宝,别难过。」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好的连在去机场的路上都在哼歌。(一百八十八)我们分手吧 喻怀从VIP通道出来,被迎面涌来的人潮推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陈永在前面开路,替他挡开拖着行李箱横冲直撞的旅客。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脸色疲惫,眼底光亮异常灼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有消磨掉他的好心情,反而让那种期待感在胸腔里越积越满。
唉,小可怜~
回去后她一定要要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哭个够。
然后他会告诉她,没关系,你还有我。
“还有多久到?”
“大概二十分钟。”陈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少爷,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喻怀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精神很好。”
尤一曼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走了吧?
真不明白这个老太太到底哪里好?让她这么牵挂。
车子拐进居民区,停下来,喻怀下了车上楼,在那扇掉漆的铁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门内的人像是拖着步子走过来的。
门开了,尤一曼站在门口,脸上恹恹,眼眶有些肿,眼下浮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只剩一副空壳。
“宝宝。”喻怀心疼不已,想去拥她入怀,声音都轻柔不少,“你还好吗?”
尤一曼往后退半步。
“我没事。”她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失去至亲的人,“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喻怀不觉尴尬,他把手收回来,关切的走向前,“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尤一曼转身走回屋里,没有关门,算是默许他进来。
喻怀跟着她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尤一曼在沙发上坐下来,背对着他,喝了口水。
喻怀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开口,声音难得地发紧:“奶奶的事…我很遗憾——”
尤一曼的背影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纸片。
“喻怀。”她突然打断。
喻怀心脏骤停,惴惴不安。
“我们分手吧。”
喻怀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尤一曼转过头来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她冷漠决绝,“我们分手吧。”
喻怀一动不动,躯体僵硬,他没有力气往前走了,用尽全力抓住她的手腕,“宝宝,你别开玩笑了。”
“我很清醒。”尤一曼甩开他的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问你,尤志国的车祸,是不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叔叔出车祸的时候我还在上学,我怎么可能…”
“那医院的舆论呢?还有教导主任,是你让他走的吧?”
喻怀的沉默像一把利剑,割开了尤一曼的心脏。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可当答案真的摆在她面前的,她还是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还有我报志愿的事。”女孩的声音颤抖,“你一直在暗示我报都外,还让我吃那个药!”
喻怀急急地解释,“那个药真的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尤一曼眼皮波动,眼眶蓄满了泪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药会让我产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在背后操纵我的人生?”
“我…”
“喻怀,”尤一曼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我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里?”
喻怀的心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又想去拉她的手:“宝宝,你听我说…”
“别碰我!”
“喻怀,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我想我是喜欢的,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喻怀表情慌乱,“我想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尤一曼哭着喊出来,压抑已久的愤怒在此刻喷发。
喻怀被她这一声喊得愣住了。
“你一直在替我决定,”尤一曼哭着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些?”
“所以,”喻怀只听懂了这一句,他呼吸骤然急促,“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一百八十九)不分手好不好 尤一曼没有办法平静地坐着,她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交谈,她现在只想要激他,气死他。
“对,我很后悔和你沾上关系,你满意了吗?”
喻怀眼睫颤了下,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身子似乎在颤抖。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眼里复杂到她看不懂。
“宝宝我们好好说,行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喻怀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得桌子晃动几下。
“你确定?”
“我确定。”
喻怀低下头沉默,久到尤一曼以为他在思考怎么挽留她,她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他再开口说那些软话,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等他再次抬头,最初那个冷厉的喻怀,回来了。
“尤一曼。”他叫她全名,哀求的意味一丝不剩,只有无尽的狠毒,“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行?”
尤一曼掩面。
你知不知道,”字字清晰的话语像利刃一样划过来,“有多少女人争先恐后地往我身上贴?我随便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跪着舔我,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着的,可阴鸷的眼睛一直看她,失控的瞳孔把女孩的动作尽收眼底,暴戾的暗光直直地刺向她。
“我对你好,是给你脸,“他的声线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真以为自己能拿捏我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以为你走了我就会难过?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找个宠物养着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吼完这一串话,眼眶却红了,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面具之下,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眉梢痉挛似的跳了一下,促吸不稳。
尤一曼看见他这样,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也被碾碎,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水喝了一口,明明只是白开水,为什么她会觉得苦涩?
“那你去找她们吧。”她艰难的开口。
喻怀眼前白光一闪,肩膀一塌,握桌沿的手指发抖,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呲着牙,却不知道该不该扑上去撕咬面前的女孩。
“还有就是,你说完了吗?”
她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人,突然很平静,或许他也是在意她的吧?
不然为什么会发疯呢?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是喻怀,感情不是一个人掌控,另一个人服从,而是两个人平等的,互相尊重的。”
“平等?”喻怀的笑声清冷讥诮,逼视着她,“尤一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尤一曼的脸色青白交错,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依然没有退缩,“所以我才要分手。”
晶莹的眼落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毫无波澜地承受着他所有的情绪。
她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喻怀燃烧的怒火上。
女孩嘴角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让他心里恐慌。
“你…”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你真的要分手?”
尤一曼点头。
“为什么?”眼底的阴鸷又褪去,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他看似深情地流泪,“不分手好不好?”
女孩背过身去。
“好,”他大笑着,咬牙切齿地锤了下桌子,“好得很。”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下,没有回头。
“尤一曼,”他蛮横凶狠,看着眼珠都要爆裂,“你会后悔的。”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尤一曼坐在沙发上,听着巨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最后一次滑落。
“我真的做对了吗?”她喃喃自语。
楼下的豪车不见踪迹,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呼吸,需要自由,哪怕会一无所有。(一百九十)她不要我了 喻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气冲冲地跑下楼。
他大步走在巷子里,胸膛震颤,肺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榨干。
陈永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他出来,连忙把烟掐了,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
“滚。”
喻怀坐上副驾,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视线开始模糊了,他抬手擦了一下脸,手背蹭过颧骨感觉到一片湿凉。
他显然愣了,低头看看手背上的水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
“少爷,您要去哪儿?我送您…”陈永弯腰。
“我说了滚!”
喻怀瞪他,眼底的猩红把陈永吓了一跳。
轰鸣声盖过了他自己急促的呼吸,他开车冲出去,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这套房子平时几乎不住,尤一曼也没来过,他输入密码,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玄关的感应灯亮照出一间冷清得过分的客厅,他径直走向酒柜。
打开柜门,随手拎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从食道刺激到胃里,他靠在酒柜边上,又灌了一口。
半瓶酒下去,他的胃开始翻涌,可他感觉不到任何醉意。
女孩流泪的双眼和她冷漠决绝的话语,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让他一刻也消停不了。
喻怀把酒瓶砸在地上。
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玻璃碎片飞溅开来,有一片划过他的小腿,擦出一道血痕。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抖动。
喉咙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手机铃声响了,他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上的名字不断闪动,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把手机丢在沙发另一头,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过了几秒又重新亮起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手机在沙发垫上震动,直到它终于安静下来。
或许是第二天下午,也或许是第三天下午,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喻怀眯着眼看向玄关的方向,光线太暗,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花哨的丝质衬衫,脚步随意得很。
袭景行踢了一下脚边滚落的空酒瓶,玻璃瓶撞在茶几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见蜷在沙发里的喻怀,嘴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你怎么来了?”
“陈永打电话给我,说你人间蒸发了。“袭景行嫌弃地坐在他旁边,去拿他手里的酒瓶,喻怀的手指攥得死紧,他掰了两下才掰开。
“死不了。”
“我看也是。”
“你这副样子,“袭景行双手抱胸,怪异看他,“到底是为谁啊?
他已经猜到了,能让喻怀变成这副模样的,除了那个姓尤的女孩,还能有谁?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在喻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他说,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别摆那副死人脸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个女人而已。”
喻怀抬起眼,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怎么回国了?”
“堂姐结婚,回来喝喜酒。”袭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把烟盒递过去,喻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袭景行也不在意,把烟盒收回去,“反正长辈开口了,不去不好。”
“这酒不错。”
“给我。”
“她不要我了…”喻怀握着酒瓶,看着前方空白的墙,眼珠一动不动,宛如一副石像。
袭景行点燃了嘴里的烟,吐出一个烟圈,语气轻飘飘,毫不在意,“至于么?我也分手了啊。”
弹了弹烟灰,又说:“这女人啊,就跟衣服一样,旧了就换呗~”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袭景行挑眉。
喻怀不想再跟他说话。
袭景行看了他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空酒瓶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别在这儿窝着了。”他说,“我有个朋友的游艇等下出海,带你出去散散心。”
“不去。”
“别啊,”袭景行弯腰去拉他,“你在这儿喝死也没用,还不如出去透透气,说不定吹吹海风就想通了。”
喻怀被他拽起来,袭景行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保证让你开心。”
袭景行意义不明的笑笑,也没多说,顺手把那几个空瓶收进垃圾桶里。(一百九十一)太天真了 简单收拾一下,喻怀又是一副冷脸,他站在码头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扬,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私人游艇停在港口,上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袭景站在甲板上,换了一件骚气的花衬衫,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朝喻怀举了举杯:“上来吧,喻大少爷。”
喻怀踩上舷梯,甲板轻微晃动,他站稳之后,目光扫视眼前的一切。
游艇里摆着白色的沙发和遮阳伞,船舱里传来隐约的劲爆DJ声,扎眼的是上面有很多女人。
即使在十月,她们也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肤色各异,无一例外都是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类型。
她们或坐或躺,看见喻怀上来就换上了甜美妩媚的笑容。
他转头看着袭景行。
“怎么了?游艇出海,总得有人端茶倒水吧?”
喻怀舌尖顶住后槽牙,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
袭景行搂着两个女人的肩膀往船舱里走了,回头冲他喊了一声:“愣着干嘛?进来啊。”
喻怀深深呼了口气。
走进去,袭景行左拥右抱,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一个给他倒酒,一个喂他吃水果。
他看起来享受极了。
喻怀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来,一个穿红色比基尼的女人贴了过来,柔软的胸脯蹭着他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喻少,我敬您一杯。”
“放开。”喻怀冷脸。
女人悻悻一笑。
一个女孩靠在袭景行肩上,手指探进衬衫里,挑逗地抚摸着他的腹肌,袭景行嘴角弯着,侧头对喻怀说:“别这么绷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喻怀的目光看着远处的海面。
指甲刮过腹肌,让袭景行喉结一动,他不屑喻怀那张冷脸,嗤了一声,把身边女孩往前推了推:“去,陪陪我们喻少。”
女孩顺从地站起来,湿身的白色水手服几乎遮不住什么,她正要挨着喻怀坐下来,喻怀用手挡了一下。
女孩咬住下唇,去看袭景行,袭景行舔了一圈口周,示意她退回去。
“怎么?“袭景行把周围的人推开,手搭在喻怀肩上,“嫌不合口味?”
“干净的,都是处,我也是有洁癖的。”
喻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懒得搭理他。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模糊的线,把深蓝色的海水和淡蓝色的天空分开。
“还在想那个谁?”
喻怀叹气。
“要我说啊,”袭景行安慰他,“你就是太认真了,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实在不行,换一个就是了,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多的是?”
“你懂个屁。”喻怀骂他。
风渐渐大了,几个女人穿着的比基尼外面,里了薄薄的纱巾,—个个被风吹着飘起来。
甲板上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变得暖昧。
她们在船舷边跳舞,腰肢扭动的幅度踩在鼓点上,有股松弛的紧绷感。
喻怀托腮灌了口酒。
他是一定要把尤一曼弄出国的,她留在花下他就没法安心,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她真的放下了他,喜欢上别人…
想到这,他的太阳穴上直突突。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不介意当恶人。
反正她已经在心里给他定了罪,再多一条“绑架”又能怎么样?他把她绑过去得了,分手也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一句分手就想把他甩掉?
太天真了。
以前给她的“尊重”,不过是糖衣,她既然自己主动把糖衣剥了,那他就只能把药给她灌下去了。
喻怀靠到栏杆上,天边的云层暗下来,海面上卷起一阵狂风,袭景行皱着眉头看了看天:“这天气说变就变啊。”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倾。
这一倾让喻怀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他的手本能地去抓栏杆,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没有抓住。
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失重,后背撞上船舷边缘,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钝痛从后脑炸开,下一秒就翻过了栏杆。
海面溅起一片白色水花,袭景行手里的酒杯掉了下去,他扑到栏杆边,大声喊他。
冰冷的海水涌进鼻腔,喻怀感觉身体在下沉,四肢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却使不上力气。
脑海里映射的是尤一曼坐在沙发上,苦笑着说分手的画面。
然后意识归于空白。(一百九十二)选择性失忆? 喻怀再次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敛眉,视线慢慢聚焦。
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简,对着他的瞳孔照。
喻怀烦躁地躲开这束光,眉头又皱起:“干什么?”
医生收回手电筒,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话。
喻怀看见了袭景行站在病床的另一侧,眼下有一圈因为熬夜而泛起的青色,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医生走后,袭景行在床边坐下,打了他一拳,“操!你他妈吓死我了!你昏了三天你知道么!”
喻怀一头雾水,他想坐起来,一动就牵动了后脑的伤处,一阵钝痛传来,他咬牙抬手碰了碰后脑,指尖触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是?
“我这是怎么了?”他扶着额角,脸上的茫然压不住。
袭景行听头心往下一沉,吓得一下站起来,看着他惊出一身冷汗。
嘴唇发抖,他猛地转身拉开病房的门,朝走廊里喊大喊:“医生!医生!
一堆穿白大褂的人鱼贯而入,围着喻怀做了一系列检查。
喻怀冷着脸,面无表情地任由他们摆布。
他的配合让医生们更加紧张了。
一个正常的病人,被这样折腾,多少会
有些不耐烦,更何况床上这位可是喻家金贵的大少爷。
检查结束后,主治医生把袭景行叫到了走廊里。
“从检查结果来看,喻少爷的大脑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医生的手插在兜里,“但是CT显示他的海马体附近有轻微的淤血压迫,这可能会导致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袭景行脑子“嗡”的一声沉到底,后背爬满冷汗。
“是的,”医生神情严肃,“这种失忆通常是由强烈的情绪刺激引发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地遗忘那些造成痛苦记忆的人和事。”
“那他会忘记什么?”
“这个不好说,”医生摇摇头,“可能是一段记忆,也可能是与某个人相关的所有记忆,具体忘记了什么,还要进一步确定。”
袭景行一言不发,他心底翻着悔意,当初就不该脑子一热带喻怀去那艘游艇。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做好心理准备,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喻怀侧躺在病床上,盯着屋外。
天空呈灰蓝色,乌云密布,一看就是山雨欲来的势头。
“医生说你失忆了。”袭景行直接告诉他。
喻怀转过头来,脸色波澜不惊:“然后呢?”
袭景行打算说点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摸出一根烟,想起来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屋外突然炸起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在他一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他猜到了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个瘦瘦小小模糊的轮廓,是个女生,她一直在流泪。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进一片他看不见的虚空里,她的嘴唇在动,是在和他说话?
跟他说话也没用。
他又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她红润的小嘴翕动不休。
他集中精神想看清她的脸。
视野里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不过还是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她秀气的鼻子。
他往前走,想看清楚女孩的眼睛,就在他的目光快要触及她瞳孔的那一瞬。
一根烧红的铁钎在他太阳穴里捅进去,灼烧感刺痛感全部扎进他的大脑。
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跳动。
他重新睁开眼。
影子消失了。
他知道一定有个人藏在某个他够不到的角落,且像个蛾子一样在他脑海里发出微弱持续的声音。
他从来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软肋。
这是他从懂事起就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一个优秀的人不会让自己依赖任何人。
只是看不清脸,默默流泪的女孩,为什么一想起来就让他疼成这样?她是谁?他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人生里不需要一个能让他失控的人,一个光是想起就会让他头疼欲裂的存在,这样的弱点,他不能有。
女孩的眼泪砸在他心上,喻怀捂住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他咬住牙,眼底覆上一层阴戾。
那个影子…
不管她是谁,最好永远不要被他想起来。
大脑某个角落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
……
尤一曼在家里淘菜,雨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这一场雨连续下了五六天了,还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她把窗户关上,继续摘烂菜叶。
屋子里静得只剩雨声绕梁,她攥着菜叶轻轻出神。
自打分手后,喻怀再没有发过一条信息过来,他们应该是真的断了。
她最大的错觉,是以为人生会有剧本,而命运最大的乐子,就是来一个措手不及的转折。
女孩也不会想到,这突如其来的雨和突如其来的遗忘,把两个人的故事硬生生撕开,各自扔在不同的轨道上。
她擦拭窗户上的水雾,水痕在玻璃上慢慢流下来,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溪流。(一百九十三)这是爱吗 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流过之后不留痕迹。
分手后的日子,尤一曼以为自己会轻松,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解脱,只是换了一种囚禁的方式。
尤一曼欺骗自己,喻怀只是用强硬的手段闯入她的生活,用不堪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了烙印。
她只是被他驯化了,就像巴甫洛夫那只听见铃声就流口水的狗,她对他的依赖,不过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变种。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寒假来临,年关将近。
S省的冬天干冷刺骨,枯枝在洁白的大地伸展着。
尤一曼回了家,尤志国的店还算景气,周姨带着豆豆回娘家过年,家里倒也清静。
情人节前一天,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三人小群的消息。
苏萌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放假回来啦~
姐妹们约起来!!」
马淼淼秒回:「约约约!我快在家里发霉
了!」
苏萌:「@尤一曼 曼曼呢?出来聚」
尤一曼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好???」
苏萌:「那就火锅吧,还是咱们高中爱吃的那家」
*
女孩拎着一袋奶茶姗姗来迟,苏萌和马淼淼已经坐下了。
“曼曼,”苏萌朝她招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边。”
尤一曼走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奶茶递给她们,自己也捧了一杯。
“你瘦了好多啊。”马淼淼接过东西,“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尤一曼笑了笑,“冬天穿得多,显得瘦。”
这么久不见,三个女生聚在一起,肯定要聊八卦啦,无非就是学校里的趣事或者高中同学最近怎么怎么样。
苏萌嘬了一口奶茶:“曼曼,明天情人节,你家那位飞回来陪你不?”
尤一曼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一片涮好的羊肉从筷尖滑落,掉回锅里,溅起了油花。
肉片沉进翻滚的红汤里,慢慢沉下去。
“我们分手了。”
“啊?”苏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什么时候的事?”
“分手了?”马淼淼呛了一口,“怎么回事啊曼曼?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尤一曼把肉片又捞上来,送去口中,辛辣的刺激让她流出泪水,她扇了扇舌头,“就是觉得不合适。”
“喻怀对你那么好,怎么会不合适呢?”
对她那么好吗?
尤一曼想了想。
是啊,所有人眼里的喻怀都对她那么好。
替她摆平所有麻烦,带她出国旅游,所有人都觉得她幸运,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
可没有人问过她,她想不想要这些。
“他就是…”尤一曼找了一个听起来最不伤人的措辞,“控制欲太强了。”
苏萌和马淼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马淼淼反应过来,给尤一曼夹了一个丸子,故作轻快道,“分就分了呗,喻怀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萌也点头附和,“咱们曼曼这么好看,大学里好男生多的是,到时候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
“就是,让那个喻怀后悔去吧!”
两个朋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话题从“喻怀有多差劲”迅速过渡到“大学里哪些系的男生长得帅”。
女孩保持着微笑,偶尔点点头附和一句“是吗”。
她认为自己近两年是不会再恋爱了。
喻怀就像慢性毒药,住在了她的身体里,时间长了就无法摆脱。
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他的脸,冷峻的眉骨,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喜欢。
一个强奸她、控制她、操纵她人生的人,配她喜欢吗?
大一下学期返校后,她开始频繁地失眠。
白天上课的时候,她会突然走神,老师在讲台上授课,她的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回过神,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着像一个名字的首字母。
她开始回避一切和喻怀有关的东西。
漂亮国、留学生,甚至连《七里香》这首歌都会让她心里一紧。
可越是这样,那个人的影子就越顽固。
终于,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女孩坐在沙发上,对着医生,把藏在心里的话倒出来。
医生告诉她,这种感觉很常见,创伤和依恋有时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无法单纯地恨一个人,尤其是当那个人曾经是你生活中唯一稳定的存在时。
“这是爱吗?”尤一曼尤为不解。
“也许是,”医生没有急着告诉她,“也许不是,但你不需要急着给它下定义,你只需要承认它的存在,然后慢慢学会和它共存。”(一百九十四)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这种治疗持续一两年。
一天,她在家收拾高中书本,尤志国要卖废品,她在书包里翻出来一张卡,她查了一下,卡里面有五百万。
她努力回忆,分手之后她没再动过那个书包,那这张卡应该是和喻怀分手前他放进去了。
可他为什么要放一张卡在她书包夹层里,却不告诉她?
女孩满心郁结,提不起一点兴致。
喻怀这个人啊,真的是阴魂不散。
大三上学期,导儿开了一次年级大会。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导儿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屏幕上投映着几个大字「职业规划与未来发展」。
“考研、公考选调、就业、留学…”导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后排,“你们现在大三了,该考虑以后的路了。”
尤一曼和舍友静静听着。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秋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考研的同学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选好学校选好专业,查清楚考试科目和参考书目!公考的同学注意各省的选调公告,一般大四上学期就开始报名了…”
周围的同学或在记笔记,或在小声讨论。
尤一曼的眼睛看着屏幕上,视线却穿过那些字,飘到很远的地方。
S省。
她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
那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奶奶不在了。
那个家,不过是一个有屋顶的房子而已。
她忽然想起了喻怀的母亲。
一位纵横华儿街雷厉风行的商业女性,那年在法餐厅包厢里递给她奢侈品纸袋的女人。
那时他的母亲跟她说“女孩子有自己的专业傍身,走到哪里都不怕”时的语气,温柔里裹着一层谁也看不穿的硬壳。
尤一曼那时候只觉得她客气疏离,现在才慢慢品出来,这种客气本身就是一种强大,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索取认同,也不再需要讨好谁。
尤一曼想,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想要自己能掌握自己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魔都财经大学金融系的考研科目。
晚上回到宿舍,她拿起手机,打开考研报名的网站,看着金融系的页面出神。
喻怀也是商科的…
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女孩扁起嘴,闷闷不乐,伸手把手机屏幕按灭。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打开了。
她不能在选专业这件事上也因为喻怀而退缩,如果他学了商科她就不能学,那她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的阴影。
那张卡里的钱,就算她借喻怀的…要读研的话,开销太大了,大不了等他找上来,工作后再还给他。
考研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尤一曼不觉得苦,反而觉得这种充实的日子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最终考研成绩400+,复试也顺利,她拿到魔都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
研究生三年,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
同系的学长,图书馆里递纸条的学弟,他们有的温文尔雅,有的阳光开朗…
尤一曼和他们吃过几次饭,也试着聊过天,但她总是会在某个瞬间走神。
对方在笑的时候,她竟然会想起喻怀躺在她腿间时的低笑。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做这种尝试了。
研究生毕业后,尤一曼顺利进了魔都一家外企,做对公业务。
拿到offer,她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面前这栋玻璃幕墙的大厦。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她说过,你不需要工作,我会养你。
现在她想,她不需要任何人养她,她自己可以。
年薪几十万,对于刚入职的她来说,已经很多了。
尤一曼忍痛租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要还是她受不了通勤时间太长。
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温水。
工作两三年,喻怀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偶尔做梦会梦到,醒来后她等梦里的画面慢慢消散,翻个身继续睡。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七月的一个周末,她结束一趟差,飞了四个小时,回酒店之后累得连澡都懒得洗,直接把自己摔进床上,闭眼就睡。
一个来电过来。
这个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提示,只有一串数字,开头是+1,是国际长途。
尤一曼指尖轻点,静静思索。
她的工作虽然是对公业务,但客户基本都在国内,国外的号码…她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国外的人。
难道是骚扰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万一是客户呢?(一百九十五)一个女人罢了 “喂,您好。”出于保持职业的礼貌,她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尤一曼等了几秒,又“喂?”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听到对面人的浅浅呼吸声,那人像是倒吸了一口气,她还从中听出了一丝轻微的哽咽。
尤一曼觉得莫名其妙。
“您好?请问您找谁?”她再次问了一遍,细眉紧蹙,她琢磨不透对面人的想法。
对面依然沉默。
通话被挂断了。
屏幕暗了下去。
尤一曼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愣了一会儿。
神经病吧。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大洋彼岸,一个男人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晶莹的液体落下来。
顶级大平层窗外,海湾大桥上车流滚滚,引擎声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
此刻男人只觉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电话里的声音,在他的人生里丢失了十一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耳朵。
十一年有多长?
足够让一座城市翻天覆地,也足够让喻怀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华儿街人人忌惮的金融巨鳄。
……
回到漂亮国,那才是喻怀真正开始展露头角的起点。
大二时学校里有一个模拟投资竞赛,参赛的都是商学院最顶尖的学生,喻怀带队,用一套另类的量化模型在模拟盘上做出了百分之三百的回报率,把第二名甩出好几条街。
赛后,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他,递了一张名片。
“年轻人,你的模型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实习?”
名片上是华儿街一家中型对冲基金的名字。
喻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还没有她母亲的公司大。
不过,这倒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他提出要求,“实习可以,但我要参与真正的交易。”
中年男人笑了:“可以。”
就是这个暑假,喻怀第一次真正踏进了华儿街的战场。
交易大厅里,几十块屏幕上跳动着红绿数
字,喻怀站在中间,兴奋地心跳加速,他发现自己天生就属于这里。
数字在他眼里不是数字,是生命的信号。
他从波动的曲线里读出市场的情绪,散户的恐慌和贪婪。
实习期结束,他的导师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交易员,别浪费了。”
喻怀没有浪费。
他向母亲借了点钱,凑了一笔本金,开始做自己的账户交易。
母亲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反而很欣慰。
他的策略激进又精准,看准了就满仓干,从不手软。
一年下来,账户翻了十倍。
他把这笔钱又投进了下一个项目,继续滚。
大学毕业,他的个人资产已经达到了八位数美金。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去投行或者对冲基金上班,而是成立自己的基金公司。
启动资金就是他自己赚的那些钱,再加上几个在商学院认识的朋友的注资。
华儿街没有人看好这家小公司。
一个新来的年轻人,一个毫无背景的团队,凭什么在这片鲨鱼横行的水域里游?
第一年,他的基金回报率百分之四十七,同期标普五百的回报是百分之九。
第二年,百分之六十二。
第三年,百分之九十八。
华儿街开始注意到他,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开始打听他的名字,喻怀来者不拒,他从不谄媚。
他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只白达翡丽,眉目冷峻,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有人不喜欢他,说他太狂。
可市场不会说谎。
他二十五岁,名字已经排在了华儿街新生代基金经理的前列,他的基金公司成了管理着几百亿美金的知名机构。
表面上看,他拥有一切。
可每到深夜,推杯换盏的喧闹渐渐褪去,偌大房间里只剩满室沉谧的空旷。
他每次都会阳台上站很久。
身体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女人罢了,凭什么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么高,还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他试过用工作填满它,空洞感并没有消失,只是是被压缩了,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变本加厉地反弹回来。
朋友会经常组织派对让他放松放松。
说到派对,喻怀过得那可太“爽”了。
他的社交圈从大学时期就热闹非凡,商学院里汇集了全世界最有钱,最有背景的年轻人。
中东石油王子的儿子,欧洲老贵族的继承人,亚欧顶级富豪的二代,都是他的同学。
这帮人凑在一起,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百多平的露台上,泳池边挤满了穿着泳装的女孩,香槟像水一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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