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73-76) 作者:kyukyum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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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仙】(73-76) 

作者:kyukyumiao

  第73章 前线(剧情)
  三日后,天音阁山门外,楚云谣带队出发。
  一队女弟子,二十来人,清一色月白衣袍,背上背着剑,腰间别着短笛。
  楚云谣走在最前,焦尾琴背在身后,怀里抱着她那枚圣女令。
  刘泽宇跟在她身侧半步,背着琴匣,怀里抱着里拉琴,低头走在队伍里。
  他低头走了很长一段路。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
  队伍里没人说话。
  弟子们走得很快,步子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他跟在楚云谣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队人像一把磨了很久的刀,现在被人提着,往战场上去。
  走了两天,前线大营到了。
  大营扎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两面是山,正面是一道望不到头的防线。
  营门口旗帜两拨:一拨是天音阁的月白旗,一拨是御兽宗的青色旗,旗面上绣着兽纹。
  更远处,侧翼方向还有一片营地,旗色是暗的,隔开了一段距离,独立成阵。
  楚云谣进营的时候,营门口守着的弟子先看见她,愣了一瞬,然后挺直了背,扬声:“圣女到了!”
  这一嗓子把半个营的人都喊出来了。
  刘泽宇看着那些修士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握着武器,看见楚云谣,脚步先慢下来,脸上那点绷着的劲儿也跟着松了。
  一个守营的老修士从旗杆下走过来,脸上沟壑纵横,她看了楚云谣一眼,没行礼,只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圣女来了,稳了。”
  刘泽宇跟在楚云谣身后,听见了这句话。
  楚云谣进了中军帐,坐下,开始一条一条安排。
  布防,轮换,伤员安置,斥候回报的时间。
  她说话不快,声音不高,每一句都落在一个点上。
  没人打断她,没人多问,她说到哪,哪就有人应声出去办事。
  刘泽宇站在帐角,看着她。
  她训弟子时有多冷,在这里就有多让人安心。
  她在圣女殿说过的那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她骂得越狠,琴声越软。
  现在他懂了,那琴声的软,是要把这些人一个个都活着带回去。
  晚上,楚云谣站在帐外,看着远处防线上的灯火,对刘泽宇说了前线的格局。
  “御兽宗在正面,帮我们挡妖兽。”她说,“他们家的兽修多,正面冲杀是他们的事。”
  “侧翼那家呢。”刘泽宇问。
  “蛊神教。”楚云谣说,语气没有起伏,“练蛊的魔道,这次主动来援。阵地离我们隔了一段,独立守一条防线,帮我们看侧面。正道魔道,暂时各守各的。天音阁已经向各方势力发出邀请,一起抵御兽潮。”
  刘泽宇记住了这个名字。蛊神教。情丝蛊,就是那家的东西。
  “万花谷呢。”他想起自己在天音阁南大陆势力地图时看到的一个势力。
  楚云谣沉默了一息:“万花谷不来。”
  “怎么。”
  “她们的继承人,百花仙子失踪了。”楚云谣说,“谷里现在没心思管外面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刘泽宇也没问。但他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第二天清晨,刘泽宇在营地的公告栏前停了一下。
  栏上贴着一张告示,字很大,是御兽宗的印。
  大意是:本宗大量收购妖兽内丹,散修及诸位同道可用妖丹换取丹药、灵材、功法抄本,童叟无欺,当场交割。
  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营地里散修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擦武器,有人蹲在地上低声议论妖丹的行情,报出价码,又摇头叹气。
  战争对宗门是任务,对散修是买卖。买卖做得好,是活路;做不好,是死路。
  他记下了告示的内容,转身离开。
  白天,楚云谣带他走了一遍防线。
  她走得不快,每一段防线都停一停,看看地面,看看两边的地形,偶尔跟守线的弟子说一句什么。
  她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人记下来,有人去办。
  刘泽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看防线的时候和看琴弦的时候是一样的,一条一条看过去,哪里松了,哪里紧了,哪里该补,哪里该撤,心里都有一本账。
  走到北面补给线的路口,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地形,说:“这里要留两个人看着。兽要是从那边过来,先喊,不要硬挡。”
  守线的弟子应声去办。没有人问为什么。她说了,就是定了。
  当天傍晚,妖兽潮第一波进攻打响了。
  先是一阵闷雷一样的震动从地平线那边滚过来,然后刘泽宇看见正面防线的尽头涌起一片黑。
  那片黑在移动,越来越近,等它近了,才看清是妖兽,成百上千的妖兽挤在一起,从山坡下涌上来,暗红色的纹路在兽群里一闪一闪,像夜里的潮水带着火。
  楚云谣站在阵前,抱琴。刘泽宇在她身侧半步,抱着里拉琴。
  “阵型。”楚云谣说。
  弟子们应声而动。前排格挡,后排蓄势,配合御兽宗的人压住两翼。动作整齐,没有一个人犹豫。
  兽潮冲到阵前三十丈,楚云谣起手。焦尾琴一声长音,压过整个战场的喧嚣。
  刘泽宇跟进去。
  他的灵力收得极低,压在一层薄薄的女身气息下面,只留一点和声垫在楚云谣的主音底下。
  多声部的琴音铺开,灵力顺着音乐结构漫出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阵前一片战场。
  妖兽冲进网里,动作明显慢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停住,耳朵垂下去,躁动被压住,在原地转了两圈,发愣。
  后面的妖兽被前面的挡住,挤成一团。
  “杀。”楚云谣说。
  弟子们冲出去,趁那一个空当收割。前排格挡的挡下漏网的,后排的灵力顺着琴音铺出的节奏落下去,一只一只地清。
  兽潮撞上来。
  最前排的妖兽撞在弟子们架起的灵墙上,爪子扒着墙缝往上爬,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背往上叠。
  暗红纹路在兽身上一明一灭,那纹路搏动的频率,和刘泽宇在雾海、在海兽身上记住的一模一样。
  楚云谣的琴音压住网心,那些被网罩住的妖兽像被按进了水里,挣扎着往前扑,扑一步,慢一步,最后停在原地,耳朵垂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弟子们跟在琴音的节奏后面收割,一步一杀,稳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首战的节奏被那张网牢牢控住。半个时辰,兽潮退去,阵前留下成片的妖兽尸体,天音阁这边只伤了几个轻的,没人死。
  夜里,楚云谣坐在帐里调弦。刘泽宇在旁边给她研墨,她忽然说:“你垫的那个和声,稳。”
  “圣女指挥得好。”刘泽宇说。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调弦,但刘泽宇看见,她嘴角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
  次日,妖兽没有退。
  不只是没有退,攻势比昨天更猛。
  暗红色的纹路在兽群里明显变多,妖兽的冲击开始分股,不再是一窝蜂往前涌,一股正面撞,一股绕侧翼,还有一股往营地的北面补给线摸。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中军帐:侧翼蛊神教的防线被冲开一个口子,堵住了,伤了几个;北面补给线遇袭,押送的弟子退回来一半;东面散修聚集的地方,兽潮绕过去了,散修们各自为战,被围了好几处。
  楚云谣坐在中军帐里,没有动。正面需要她的琴阵坐镇,她不能离开。
  她扫了一眼帐里的人,目光在刘泽宇身上停了一息。
  刘泽宇站出来,压低声音:“我去。”
  楚云谣看着他,没有拒绝。她只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活着回来。听我的,别硬拼。”
  “嗯。”
  他带上里拉琴,出了大营,往东面去。
  东面的情况比传回来的消息更糟。
  散修们没有统一的阵型,三五人一伙,各打各的。兽潮从两个方向涌进来,把几伙散修围在中间,有人已经开始往回撤,有人还在死战。
  刘泽宇站在一处高坡上,闭眼,欲念灵力铺开。
  他能"嗅"到兽群的气息分布:东面偏左那一股是主攻,兽群最密;右面那股是虚的,只有十几只,虚张声势。
  他睁眼,冲下坡,朝最近的一伙散修喊:“往右撤!右面是虚的,就十几只!左面要崩!”
  那伙散修愣了一瞬。领头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抱着把陌生的琴,喊得有板有眼。他半信半疑,但还是带着人往右撤。
  半刻后,左面果然涌来一大股妖兽,气势汹汹,扑了个空。
  那伙散修站在右面的安全处,看着左面那片兽潮从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碾过去,后怕得脸都白了。
  领头的那个朝刘泽宇的方向喊了声谢,刘泽宇没有回头,他已经往更深处去了。
  越往深处,兽群越密。
  他的欲念灵根像一根探水的竿子,伸进兽潮里,一点一点探。
  他能感觉到哪里兽多、哪里兽少、哪里的兽在移动、哪里的兽趴着不动。
  趴着不动的,是伏兵;移动的,是冲阵的。
  他绕着走,把每一处的虚实都摸了一遍。
  刘泽宇没有停,继续往兽潮深处走。
  东面最里面,一伙散修被彻底围死了。
  一个练气期的老散修倒在缺口边上,腿上一条大口子,血浸透了半条裤腿,还在往外渗。
  他身边两个人扶着他在挡,挡不住,兽潮一波一波地撞。
  刘泽宇冲进去,里拉琴拨了两下,琴音灌进最近几头妖兽的耳朵里,那几头妖兽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趁这一瞬,一把拽起那个老散修,往背上带:“走!”
  “我的东西!”老散修挣扎着要回头,手往身后抓。
  “命要紧。”刘泽宇架着他往外撤,“往西,那边有营地。”
  他把老散修和那两人送出兽潮边缘,指了路。老散修抓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快走。”刘泽宇把手抽出来,“往西。”
  “你叫什么,恩人。”老散修攥着他的袖子,声音还在抖。
  “圣女殿的。”刘泽宇说,“弦儿。”
  他没有等对方再说话,转身冲回战场。
  救完东面,他又往北面补给线跑了一趟。押送的弟子被打散,他帮着把几个伤兵拖回营,又指了一条绕开兽群的路,让剩下的物资绕过去。
  一个下午,他跑了东面、北面、侧翼三个方向。
  每到一处,先闭眼"嗅"一遍兽群分布,再决定往哪走、哪能走、哪不能走。
  他救的人不多,十几个,但他指的路,让几伙人躲过了兽潮的主冲击。
  傍晚,他跑到御兽宗防区的一侧,远远看见战场另一端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和所有御兽宗的弟子都不一样。御兽宗弟子身边都跟着驯兽,大的小的,一排排站在阵前。那道身影身边什么都没有,她自己就是兽。
  兽耳从她发间竖起,在风里轻轻转动。
  一条尾巴在她身后甩动,尾巴尖是赤色的。
  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发亮,竖瞳,瞳孔缩成一线。
  她在兽潮里杀进杀出,快得看不清身形,所过之处妖兽成片倒下,像一把刀插进水里,水就分开。
  刘泽宇站在远处,隔着大半个战场看着她。
  她杀完一圈,弯腰,从一头妖兽的尸体里掏出妖丹,直接送进嘴里,吞了下去。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她体内炸开的灵力波动。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跟着动了一下。他体内的欲念灵根,对那团"像妖丹一样浓稠的东西"起了反应。
  那个女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战场,继续杀。
  刘泽宇没有靠近。他记住了那个身影,转身往回走。
  回到中军帐,天色已经暗了。楚云谣坐在案后,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确认没有伤,才问:“各处怎么样。”
  “东面稳了。”刘泽宇说,“北面的路我让他们绕了,侧翼蛊神教那边堵上了。御兽宗那边。”他顿了顿,“有个修士,很能打。吞妖丹的那个。”
  楚云谣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小妖女。洛玖。”
  “嗯。”
  “她那人,比你想象的危险。”楚云谣说,“离她远点。”
  刘泽宇点头。
  他想起那个兽化的身影,想起她吞下妖丹时体内炸开的灵力波动。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他知道,那个女人身上有和他一样的东西,都靠"吃"别人不要的东西变强。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刘泽宇把"洛玖"这个名字记下了。
  他站在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兽潮已经退去,战场安静下来。
  但夜色深处,那道暗红色的气息比白天更浓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兽潮的源头,往这边缓缓逼近。
  妖兽潮,真正的东西,还没有出来。

  第74章 兽王(剧情)
  刘泽宇赶到御兽宗防区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妖兽的尸体,青色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御兽宗的兽修们在打扫战场,有人蹲在妖兽尸体边剥妖丹,有人给受伤的驯兽包扎。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兽毛烧焦的味道。
  他站在防线边缘,闭眼,"嗅"了一遍兽群的气息分布。确认没有伏兵,才往前走。
  走出没几步,他看见前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一头小山似的妖兽尸体旁。
  兽耳从发间竖起来,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是赤色的,还在轻轻摆动。
  她伸手探进妖兽的胸腔,掏出一枚妖丹,看也不看,直接送进嘴里,吞了。
  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在那一瞬起了反应,像有人拿一根针,隔着空气扎了他一下。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竖瞳。
  瞳孔在暮色里缩成一线,像一头野兽盯住了另一头野兽。
  她盯着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声音,尾巴尖绷直了,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刘泽宇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感觉到她身上那团"浓稠的东西"在朝自己张开,像一张看不见的嘴。
  对峙持续了三息。
  然后那人的竖瞳慢慢收回去,变回人瞳。兽耳伏下去,贴着头皮,尾巴也垂下来,收进裙摆里。整个人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刘泽宇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子,肤色是雨林里晒出来的浅蜜色,头发编成一条粗辫,辫尾系着一枚兽牙坠饰。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像在想别的事,说话也慢半拍:“你身上有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我想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威胁,没有凶意,像在陈述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刘泽宇看着她。刚才那个凶悍得能把他撕了的猎手,收回兽化之后,变成了一个说话慢半拍的普通姑娘。
  “吃不了。”他说。
  “我知道。”她想了想,“我就是说说。”
  她绕过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鼻子,比我们家的狗好使。东面的口子,是你堵的吧。”
  “嗯。”
  “我叫洛玖。”她说,“小妖女,他们这么叫。”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想不开,可以来找我换妖丹。”
  说完她走了。走得很慢,步子也不稳,像刚打完一场大仗,人还飘着。
  刘泽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忽然注意到,她走了几步之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又冒出来一截,她伸手按回去,继续走。
  妖气躁动期。她压得很辛苦。
  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但他身上那股欲念灵力,隔着几步的距离,无意识地漫了过去。
  洛玖停住了。她回过头,眯起眼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干的?”
  “不知道。”
  她没追问。
  她按着尾巴尖的手松开了,尾巴垂下去,安安静静地垂着。
  她看了他很久,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从"可吃的东西"变成了别的什么。
  “走了。”她说,“你也早点回去。夜里还有一波。”
  傍晚,刘泽宇赶到蛊神教侧翼防线。
  这边的仗比御兽宗那边惨。
  防线被冲开过一个口子,又堵上了,地上躺着成片的妖兽尸体,中间夹杂着不少死去的蛊虫,黑压压一层,像撒了一地的芝麻。
  一个青蓝色的身影站在缺口边上,弯腰,从一头妖兽的尸体上收回一片细小的蛊虫。
  她直起身,把蛊虫拢进袖口,声音甜腻:“哎,别踩,养了半年的。”
  刘泽宇在几步外站定。
  那个女子转过身来。
  青蓝蜡染的斜襟短衣,衣摆绣着蝴蝶、蜈蚣、枫树的纹样,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百褶裙。
  她头上簪着银饰,脖子上一圈圈叠戴的银项圈,腰间一串银铃,行动间叮叮当当,和衣袍下蛊匣里的虫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铃哪是虫。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甜得腻人:“哟,天音阁的小妹妹。”
  “圣女殿的,弦儿。”刘泽宇说,“侧翼情况怎么样。”
  “堵上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银铃,“就是我的蛊虫死了几只,心疼。”
  她凑近刘泽宇,嗅了嗅,像在闻一件东西。然后她的眼睛弯得更深了:“小妹妹,你身上有股味儿。”
  刘泽宇:“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秋蝉衣慢悠悠地说,“就是一股,我熟人的味儿。”她看着他,笑意不减,“阿嫣的。”
  刘泽宇的心一紧。
  “别怕。”秋蝉衣说,“我不咬人。我的蛊才咬人。”她上下打量他,“有意思。阿嫣居然往这儿送人。”
  她没有点破更多。她转身往回走,银铃响了一串,声音懒懒的:“最近那些暗红纹路不对劲,我的蛊虫见了就发疯。我来查查。”
  刘泽宇记住了这句话。
  夜里,兽潮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刘泽宇站在防线后,欲念灵根捕捉到那股他"嗅"了一整天的暗红气息,正在跟着兽潮,一起压到正面。
  地面开始震动。
  一只小山般的东西从兽潮深处走出来:暗红纹路像血管爬满全身,纹路在搏动,和他在雾海、在海兽、在雨林断藤上记住的频率一模一样,但浓了十倍。
  它胸口有一团搏动的光,像一颗被裹在血肉里的心脏。
  联军动了起来。
  御兽宗的兽修放出驯兽,一排排挡在阵前。
  蛊神教的蛊师散到两翼,袖口里爬出蛊虫。
  天音阁的弟子们在阵中列好,短笛抵在唇边。
  散修们聚在外围,握紧了武器。
  楚云谣站在阵前,抱琴,起手。
  安魂调。琴音铺出去,灌进兽王的躯体。兽王没有停。
  它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暗红纹路亮了一瞬,把琴音"消化"了,像水被沙子吸干。
  楚云谣的乐念加大,多声部灵力网罩过去。
  兽王在网里慢了一瞬,又挣脱,像一头牛挣脱缠在角上的藤。
  它一脚踏碎阵前一道灵墙,碎石飞溅,两个弟子被气浪掀翻。
  “压不住!”有弟子喊。
  “两翼!”御兽宗那边有人吼了一声。
  驯兽群从两侧扑上去,咬住兽王的四肢。
  兽王甩动身体,把驯兽一只一只甩飞,有几只砸在阵地上,发出闷响。
  蛊虫从两翼涌上去,黑压压一片,爬上兽王的身体。暗红纹路亮起来,蛊虫像被烫了一样,成片地脱落,死在地上。
  兽王一步步往前走,正面眼看就要被踏穿。
  刘泽宇站在阵中,闭眼。
  他的欲念灵根铺开,穿过兽王的皮肉,看清了它体内的脉络:暗红纹路从它胸口那团光向外蔓延,像血管从心脏长出去。
  那团光是源头,也是弱点。
  他睁开眼,跑到楚云谣身边,压低声音:“胸口那团光。打它。”
  楚云谣没有问为什么。她也没有看他。她的琴音停了半息,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阵地:“听我令。”
  “御兽宗,正面撞它,别让它停。”
  “蛊神教,缠住四肢,能缠几息缠几息。”
  “天音阁弟子,齐奏,结阵。”
  御兽宗的兽修应声,驱着驯兽正面撞上去。
  蛊神教的蛊师咬牙放出蛊虫,缠住兽王的前肢。
  天音阁弟子们短笛齐鸣,数十道琴音在阵前汇成一片,织成一张大网,罩住兽王。
  兽王被缠住四肢,被正面撞得顿了一瞬,被琴网压住,动作慢了下来。
  那一瞬。
  楚云谣抱起焦尾琴,指尖落弦。刘泽宇在她身侧半步,垫和声,把她的乐念"锚"在兽王胸口那团光上。
  她的琴音收束成一道,穿过那张网,钉进兽王的胸口。
  那团光炸裂一半。暗红纹路成片熄灭,兽王发出濒死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它拼着最后一股力,挣脱蛊虫,甩开驯兽,往后退。
  它退走前,最后一扑,扑向阵前一个女弟子。那是楚云谣最疼的小弟子,人还在发愣,兽爪已经到了头顶。
  刘泽宇冲过去,挡在她前面。兽爪在他后背带过,皮肉翻开,血渗出来。
  楚云谣的琴音停了一拍。
  兽王拖着残躯退回兽潮深处。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喘息声。
  “撤伤员!”“别追!”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弟子们扶起受伤的同伴,兽修收敛驯兽,蛊师收回蛊虫,散修们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刘泽宇站在原地,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弟子:“走。回阵里。”
  小弟子被吓傻了,被旁边的师姐拉走。刘泽宇转身往回走,走到楚云谣面前,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战后,楚云谣把刘泽宇叫进帐里。
  “脱了。”她说。
  刘泽宇把外袍褪下来。后背一条伤,从肩胛拖到腰侧,皮肉翻着,血已经凝了一半。妖兽的攻击附带腐蚀的力量就算是金丹期也无法快速自愈。
  楚云谣坐在他身后,给他包扎。她撕布条的动作很稳,指尖按在他伤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一息,又继续。
  她没有说话。刘泽宇先开口:“不重。”
  “嗯。”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下次别挡。你能挡几次。”
  刘泽宇没有接话。
  她走到琴案边,抱琴检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焦尾琴的第七根弦,崩断了。
  楚云谣的指尖停在断弦上,没有动。她看着那根断弦,很久没有说话。
  琴是她的命。刘泽宇知道。
  他走过去,把那根断弦收起来:“我接。”
  楚云谣没有看他:“你接?”
  晚上,刘泽宇找了一根灵蚕丝。他坐在灯下,把那根断弦接好,然后按楚云谣教他的音,一根一根对过去,把那根新弦调到准。
  他抱着琴去找她。楚云谣接过琴,拨那根新弦。
  音是准的。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接得还行。”
  “你教过我认音。”刘泽宇说。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把琴放回案上,指尖又在那根新弦上拨了一下,很轻。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明天休整,后天回宗门。”
  刘泽宇:“好。”
  “你也回去。”她说,“后背的伤,在宗门养。”
  帐外有弟子低声说话,声音飘进来:“圣女对那个琴侍,不一样。”
  “可不是,今天挡兽王那一爪子,换谁谁不记着。”
  刘泽宇站在帐里,假装没听见。楚云谣站在帐门口,也假装没听见。
  深夜,刘泽宇睡下后,正帐的琴声响起来。
  他听得出,那是白天他垫过的那个和声调子。她一个人弹,没有他垫,弹到那个本该由他接的地方,她停了,等了一会儿,又重新从开头弹。
  他躺在帐里,睁着眼,听她一遍一遍地弹,一遍一遍地停在那同一个地方。
  他坐起来,摸到里拉琴,拨了一个音,远远地送过去。那一个音落进她的琴声里,接住了那个空。
  正帐的琴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弹过他该接的地方,一路往下,顺畅了。
  刘泽宇放下琴,躺回去。
  那一晚,她弹的那首曲子,比他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软。
  他躺在床上,忽然想,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她第一次教他认音开始,一点一点长出来。
  像两根琴弦,隔着琴身,越靠越近,早晚有一天,会碰到一起。
  ————
  中军帐里,那枚核心碎片摆在案上。
  拳头大小,暗红纹路在碎片上缓缓搏动,像一颗还在跳的心。楚云谣看着它,沉默很久,说:“这个纹路,我在别的地方见过。”
  刘泽宇知道她说的"别的地方"是什么。他也没有问。两个人之间,忽然多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让我看看。”一个甜腻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
  秋蝉衣走进来,满身银铃响。
  她凑近那枚碎片,袖口里爬出几只蛊虫,爬向碎片。
  蛊虫一靠近碎片,猛地缩回去,几只当场抽搐,翻着肚皮死了。
  秋蝉衣的脸色第一次收敛了,甜腻的笑容收起来。她看着碎片,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东西,让我的蛊发疯。”
  她收起蛊虫,语气不再懒:“我可能知道它在往哪儿长。”
  楚云谣和秋蝉衣同时看向她。秋蝉衣却没说下去:“等我查实了再说。阿嫣的人,我不坑。”
  她说完,转身走了。银铃在夜里响了一串,渐渐远了。
  刘泽宇站在帐里,看着那枚碎片。暗红纹路还在搏动。
  他想起楚云谣说的"别的地方",想起秋蝉衣发疯的蛊虫,想起御兽宗那个兽耳女人收兽化时那双慢慢变回人瞳的眼睛。
  夜里,他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兽潮退去的方向。那道暗红气息没有散,只是退远了,像一只没有合拢的眼睛,还在看着这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用剩的灵蚕丝。那根丝上还沾着他接弦时指尖的温度,他把它绕在手腕上,收好。
  明天休整,后天回宗门。回宗门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去弄清楚那根弦该弹成什么样。

  第75章 回宗(剧情)
  第一波兽潮结束的第二天,楚云谣带队回宗门。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松快。
  来时没人说话,回时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说笑,有人摘了路边的花别在发间。
  刘泽宇跟在队伍里,后背的伤还绑着布条,走了一会儿,步子慢下来。
  楚云谣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伤了就别御剑了。”
  刘泽宇愣了一息。
  队伍里的弟子们确实都御着剑,他没想过自己能有份。
  他刚想说什么,楚云谣已经抬手,招来一只灵鹤:“腾一只出来,让弦儿坐。”
  那只灵鹤通体雪白,鹤颈修长,落在刘泽宇面前,歪头看他。刘泽宇看着它:“圣女,我没那么金贵。”
  “我说坐就坐。”楚云谣说,“到了宗门还有事做,伤了飞不动,耽误事。”
  刘泽宇没再推。
  他伸手摸了摸灵鹤的翅膀,灵鹤温顺地低下头,他翻身坐上去。
  楚云谣御琴腾空,飞在他身侧,他看着她御琴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灵鹤载着他飞。
  他坐在鹤背上,看着前面的队伍:弟子们御剑的御剑,乘鹤的乘鹤,衣袂翻飞,从云端掠过。
  有人摘了路边的花别在发间,有人商量着回去要吃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和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他是跟着司徒嫣,一个人都不认识。回去时他坐在鹤背上,有人放慢速度等他,有人问他伤怎么样,有人把摘的花扔过来,让他带回去。
  他接住那朵花,有点不知所措。他以前在清雪宗当杂役,没人给他递过花。
  傍晚,天音阁山门到了。
  楚云霓早早等在山门口,远远看见队伍,先喊了一声“姐姐”,然后跑过来,扑到楚云谣身上。
  楚云谣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多大了。”
  “多大都是你妹妹。”楚云霓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往队伍里扫,看见了坐在鹤背上的弦儿,“姐姐,你带她去前线,不带我。”
  “你守家。”楚云谣说。
  “我也想打妖兽!”
  “等你什么时候把战舞练到不摔跤,再跟我说这话。”
  楚云霓嘟起嘴,又看了刘泽宇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打量,她总觉得这个侍女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回到圣女殿,日子重新安稳下来。
  刘泽宇的伤养了几天。楚云谣明面上还是使唤他研墨抱琴,但关起门来,她看他的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在前线垫的那个和声,她记着。
  这天下午,楚云谣教他弹一首新曲子。
  她坐在琴案后,他坐在她身侧,中间隔着那架焦尾琴。
  她先弹了一遍,然后让他跟着学。
  他的手指按上琴弦,她伸手过来,教他找位置,指尖在他指背上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里。”她说。
  “记住了。”
  “手稳点。”她说,“弦会抖。”
  “是圣女教得好,我才学得稳。”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琴,嘴角是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
  这天夜里,楚云谣坐在窗前弹琴。她没弹白天教他的曲子,弹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一段一段的,像在跟谁说话。
  刘泽宇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听着那首曲子,听到第三段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从偏房抱出里拉琴,坐在廊下,轻轻跟进去。
  她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变了一个调,他跟上。她又变,他又跟上。
  两个人隔着门,一问一答,像在说话。
  曲终。楚云谣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进来吧。在外头坐着,也不怕着凉。”
  刘泽宇抱着琴走进去。她坐在窗边,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跟的那段,比我写的还好。”
  “是圣女弹得好,我才跟得上。”
  “少来。”楚云谣说,“琴这东西,弹得好不好,耳朵骗不了人。你是个知音。”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琴,看了他一会儿,又收回目光:“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泽宇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她说"知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第二天,楚云谣说要给他量衣。
  “前线回来,给你换两身。”她说,手里拿着一根软尺。
  刘泽宇站在她面前,她绕到他身后,软尺从他肩头拉过去,量肩宽。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背量过去,量得很规矩,没有多停。
  “肩窄了。”她说,“你在前线瘦了。”
  “养几天就回来了。”
  “嗯。”她绕回他面前,给他系衣带(新衣的带子,她让他先试一件)。
  她低着头,指尖把衣带系好,系得很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直起身:“好了。合身。”
  “谢谢圣女。”
  楚云谣打量他,忽然说:“你倒是乖,站着不动,让量就量。”
  “量衣不就该站着不动吗。”
  “嗯。”她收回目光,“有的人量衣,站没站相。你比她们省事。”
  刘泽宇没听懂她是不是在夸他。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又一天,楚云谣坐在窗边看曲谱,让他站在旁边研墨。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过来,这段给你看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弯腰看她指着的那段。
  她讲了两句,手指在曲谱上划着划着,划到他手边,在他手背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上去,又移开了。
  “看清楚了吗。”她问。
  “看,看清了。”
  “那你刚才手抖什么。”
  刘泽宇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他抬头看她,她正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来了。
  “圣女。”他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说一半留一半。”
  “留一半才有意思。”楚云谣说,“全说了,你就不上心了。”
  夜里,楚云谣坐在妆台前,让他替她解发髻。
  “解吧。”她说,背对着他。
  刘泽宇站在她身后,伸手,指尖碰到她发间的簪子。
  他轻轻抽出来,长发散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凉的,滑的。
  他帮她把发髻散开,手指穿过她的发,把发丝理顺。
  “手抖什么。”楚云谣说。
  “没抖。”
  “抖了。”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从前都是我自己解,今天偏让你来。你知道为什么。”
  刘泽宇没接话。他看着她镜子里闭着的眼,忽然想,她这句"你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不知道,又隐约知道。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说了一句:
  “弦儿,你若是男人,我定不让你近身。可惜你是女人。”
  刘泽宇的脸一下涨红了。
  他想说:我是男人。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能说。他顶着这张女身的脸,说什么都像狡辩。
  “脸红了。”楚云谣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女人也会脸红。”
  刘泽宇憋得胸口发闷。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她头一回见面就把他揭穿了。她现在故意当他是女人,故意说这种话,就是看他窘迫的样子。
  “圣女。”他哑着嗓子说,“你别捉弄我了。”
  “我捉弄你了吗。”楚云谣说。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声音淡淡的:“行了,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泽宇站在原地,心跳半天没有平下来。
  她说完那句话就收了,像撩了一下水,又把手收回去,留下他站在原地,被那一下弄得心头发烫。
  他忽然觉得,她再这样撩下去,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傍晚,司徒嫣来了。
  刘泽宇正站在琴案边研墨,楚云谣坐在案后调弦。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铃音,然后是推门声。
  “云谣,本圣女来看你了。”
  楚云谣的指尖在琴弦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你倒会挑时候。”
  司徒嫣走进来,一身合欢宗的暗红法袍,金铃在腰间响。
  她看见站在琴案边的刘泽宇(女身弦儿),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云谣。
  “本圣女把人送来,你倒好。”司徒嫣说,“直接收进殿里当琴侍了。”
  “你送来的人,我当然好好用。”楚云谣说,面不改色。
  司徒嫣哼了一声,走到案边,看楚云谣调弦。她看了几眼,忽然问:“用了几天,好用吗。”
  “比琴好调。”楚云谣说。
  刘泽宇站在琴案边,研墨的手顿住了。他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一个字都不敢接。
  司徒嫣看了看楚云谣,又看了看他,压低声音,故意让刘泽宇听见:“云谣,你也有今天。”
  楚云谣抬头看了她一眼:“嫣儿,你连调弦都不会,操什么心。”
  司徒嫣的耳尖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楚云谣看着她,不紧不慢:“你上次在我这儿弹琴,弹错三个音。三个。”
  “那不一样!”司徒嫣说,“本圣女那天是,是没睡好!”
  “你哪天睡好过。”楚云谣说。
  司徒嫣被噎得说不出话。刘泽宇站在旁边,低头研墨,肩膀微微发抖,忍笑忍得辛苦。
  司徒嫣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没笑。”刘泽宇说。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圣女,我真没笑。”
  楚云谣在旁边淡淡开口:“弦儿,给嫣儿倒杯茶。她嗓子干,话太多。”
  刘泽宇应了一声,去倒茶。司徒嫣气呼呼地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缓过来之后,司徒嫣环视了一圈殿内。她的目光落在琴案上,落在焦尾琴那根新接的弦上(颜色和别的弦不太一样),眼睛眯了眯。
  “你这根弦,新接的。”她说。
  “嗯。”楚云谣说。
  “谁接的。”司徒嫣问,目光往刘泽宇那边偏了一下。
  “你说呢。”楚云谣不接招。
  司徒嫣看了看刘泽宇,又看了看那根弦,忽然笑了:“行啊,云谣,你也有让人给你接弦的一天。”
  缓过来之后,司徒嫣说了正事。
  “合欢宗派人来支援南边了。”她说,“第二波兽潮快来了,宗门让我带人过来,帮你们守一阵。”
  楚云谣点头:“正好,你来了,侧翼能松口气。”
  “本圣女来可不是白来的。”司徒嫣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对耳环。
  那对耳环样式很细,银铃的坠子,坠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一左一右,一模一样。她拿在手里,银铃轻轻响了一下。
  “蝉衣炼的。”司徒嫣说,“枕边风。戴在耳朵上,就能说话。”
  她走到刘泽宇面前,示意他低头。刘泽宇低下头,她把其中一只耳环戴在他左耳上,指尖碰到他的耳垂,凉凉的。然后她自己戴上另一只。
  “听得见吗。”她说。
  声音在刘泽宇耳边响起,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他愣住了,下意识抬头看她。
  她站在三步外,嘴唇没动,但她的声音还在他耳边:“第一次戴,不习惯吧。以后想找本圣女,碰碰耳环就行。”
  刘泽宇伸手摸了摸耳环。银铃在指尖下轻轻转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耳环,低声说:“这东西,能传多远。”
  “多远都行。”司徒嫣说,“隔着海都行。”
  她退开几步,走到院子另一边,隔着一整个院子,嘴唇动了动。
  刘泽宇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本圣女在院子这头,你能听见吗。”他抬头看她,她站在月光下,冲他扬了扬下巴。
  “能。”他说。
  “能就行。”她走回来,“记住了,以后有事,碰碰耳环。别老想着写信,写信多慢。”
  楚云谣坐在案后,看着那只耳环,没有问。她看懂了。
  司徒嫣没有多留。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泽宇。月光下,她那只耳环上的玉石闪着一点暗红的光。
  “本圣女回去找蝉衣。”她说,“你那个叠加液,本圣女用它炼了点东西。”
  刘泽宇心一紧。叠加液,那是他和她一起弄出来的东西。
  “炼成之前,本圣女忍得住。”司徒嫣说,看着他,“你最好也忍住。”
  刘泽宇不知道她说的"忍住"是指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司徒嫣已经转身走了,金铃的声音在夜里响了一串,渐渐远了。
  楚云谣站在廊下,看着司徒嫣走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刘泽宇耳朵上的耳环,没有说话。
  夜里,刘泽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银铃在指尖下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低低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别忘了,欠本圣女的那次,攒着呢。”
  刘泽宇的手停住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想起司徒嫣临走时的眼神。
  傲娇里带着一点认真。
  她说"攒着呢",他不知道她攒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能轻易打发的事。
  第二天,前线的消息传回宗门:兽群开始集结了。
  第二波兽潮,比第一波来得快。
  楚云谣站在殿前,看着那个方向。她站了很久,回头看了刘泽宇一眼:
  “养好伤。下一波,没那么好打。”
  刘泽宇站在她身后,摸着耳边那只银铃耳环,应了一声:“好。”

  第76章 抓包(特殊剧情)
  (不喜欢这种的可以直接跳过:男主用化形术变身为女性后,与女主做爱【男主变身女性过程可逆】)
  夜里,刘泽宇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欲念灵根像一锅烧开的水,从丹田里往上翻。
  化形女身的消耗本来就大,兽王战后的灵力又不稳,再加上这几天被楚云谣撩起来的火,全攒在这一夜,一起烧上来。
  他翻了个身,胸口贴着被褥,化形后的身体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他夹紧腿,想把那股火压下去。
  压不住。
  欲念灵根以情欲为燃料,越压越旺,灵力开始不稳,化形的维持也松动了。
  先是肩线撑开,然后身高拔回原来的尺寸,喉结重新顶出来。他整个人像一件褪了色的衣裳,一点一点变回男身。
  刘泽宇愣了一下。他变回来了。化形在灵力不稳的时候维持不住,他变回男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宽肩,男身,缩在腹腔里的东西正在撑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
  女身撸不顺手,男身才是他的身体。
  他伸手探进睡裤,握住那根东西。
  男身自慰,比顶着女身舒服多了。
  他撸动着,青筋虬结,三十厘米打底,情欲催动下还在涨。
  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喘。
  他没有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门口。
  门被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楚云谣站在门口。
  她穿着寝衣,头发披着,显然是刚从里间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上,落在他手里那根东西上。
  刘泽宇僵住了。他的手还握在肉棒上,脸涨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
  楚云谣没有动。她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手里那根东西上,停住了。
  她早就知道弦儿是男人。
  她算好时间来的,她知道他今晚会忍不住,她故意来抓个现行。
  但她没想到,他变回了男身,整具男身就这样明晃晃地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根东西。
  她的目光在那根东西上停住了。青筋虬结,比她的手腕还粗,长到离谱,还在他手里一跳一跳地胀。
  楚云谣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知道他是男人,知道他有这东西,可亲眼看见,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她准备好了,可它比她想的还大,还长。
  “圣,圣女。”刘泽宇的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他手忙脚乱地要催动化形,可灵力不稳,化形怎么也聚不起来。
  楚云谣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那根东西上停了很久,久到刘泽宇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然后她的视线移开,落回他的脸上。
  “变回去。”她说,声音平平的,“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是弦儿。”
  刘泽宇张了张嘴。
  他催动灵力,这一次楚云谣抬手,一道灵力渡过来,帮他稳住化形。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缩回去,肩收窄,喉结消下去,变回女身。
  “穿好。”楚云谣说。
  刘泽宇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女身的下体,那东西又缩回了腹部。他狼狈地拽着裤腰,女身的脸红得要滴血。
  楚云谣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目光又往下瞟了一眼,又移开:“倒是比我想的大。”
  “圣女殿的侍女。”她说,声音淡淡的,“长着这种东西,半夜做这种事。传出去,你这身份还要不要了。”
  刘泽宇的心一沉。他最怕的就是身份暴露。他顶着女身混在天音阁,一步都不能错。
  “圣女,我错了。”他哑着嗓子说,“我以后不会了。”
  “错什么。”楚云谣说,“你是什么人,我第一天就知道了。我留着你的女身,是让你当弦儿。你倒好,半夜变回男身,在我殿里干这种事。”
  刘泽宇说不出话。她早就知道。她一直知道,她只是没说破。
  “以后?”楚云谣走近一步,“那你今晚做的,怎么算。”
  刘泽宇不敢看她。她站在他面前,影子罩着他。
  “罚你。”楚云谣说,“罚你配合我调音。现在,就现在。”
  “调,调音?”刘泽宇抬头。
  楚云谣走到琴案边,抱起焦尾琴,看着他:“你灵力不稳,乱来一通,扰了我的琴音。我要把你调回正音。”
  她坐下,拨了一根弦:“过来。跪坐。听我弹。”
  刘泽宇跪坐过去,离她三步远。他不知道她说的"调音"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楚云谣弹琴了。
  一段很慢的曲子。
  琴音落进刘泽宇耳里,他丹田里的欲念灵根跟着那音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她弹高,他的灵力就往上涌;她压低,他的灵力就被压下去,又撩起来。
  她的琴音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他躁动的灵力,一点一点往下压,又一点一点挑起来。
  刘泽宇跪坐在她面前,呼吸渐渐乱了,肉棒在睡裤里胀得发疼,衣袍都被顶起来一个弧度。
  楚云谣一边弹,一边看他。
  她看着他呼吸乱掉的样子,看着他衣袍被顶起的弧度,看着他在她的琴音里一点一点失控。
  她的指尖在弦上滑过,一段上行音,他的灵力就跟着往上涌,冲到胸口,又落回来。
  “你这灵根,倒是听话。”她说,“跟着我的调走,比跟着你走稳。”
  刘泽宇跪坐得膝盖发麻,却不敢动。
  他的灵力被她的琴音牵着,像一条被线拴住的鱼,她收线他就回来,她放线他就往外游。
  她弹到一处高音时,他的灵力猛地窜上去,撞得他腰一软,差点趴下去。
  “坐稳。”楚云谣说,指尖在弦上一压,那个高音落下来,他的灵力也跟着落下来,摔回丹田里。
  刘泽宇喘了口气,抬头看她。她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这灵根,天生该被人牵着走。”
  刘泽宇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口一跳。
  她说天生该被人牵着走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件她终于找到的、合手的东西。
  他低下头,不敢接话。
  “怎么,”她说,“不服气?”
  “没有。”
  “那就好。”她说着,放下琴,指尖落在他衣领上,“琴音牵不住你,换我来。”
  刘泽宇跪坐在她面前,说不出话。他的灵力全被她的琴音牵着,她弹高他就高,她弹低他就低,像一件被她拿在手里的乐器。
  楚云谣弹完一段,放下琴。她的目光落在他衣袍撑起的弧度上,皱了一下眉。
  “灵力还乱着。”她说,“琴音压不住。”
  她抬起手,指尖凝起一道灵光,落在他下腹。
  刘泽宇只觉得那地方一紧。胀得发疼的肉棒像被什么按住了,一点点缩回腹部,然后被钉死在那里,再也撑不出来。
  他惊愕地低头:“你,你做了什么。”
  “惩罚。”楚云谣说,声音平淡,“你乱来,我就封住你。今晚,你没有那个东西。”
  刘泽宇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下腹,又羞又急。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她封住他的身体,像封住一件乐器的弦,让他弹不出声。
  他试图挣扎,灵力一动,就被那道封印按回去,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楚云谣说,声音淡淡的,“元婴期的封印,你一个金丹,冲不开。”
  刘泽宇又羞又急。他控制不住地涨大,她一道封印就按下去,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圣女!”他涨红了脸,“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楚云谣看着他,嘴角是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你顶着女人的身子,长着那么个东西,我看了碍眼。封了干净。”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衣领上,解开了第一颗衣扣。
  “现在,”她说,“我们调音。”
  刘泽宇僵在原地。封印之后,他的下体一片平坦,像真的女人。楚云谣的手指落在他衣领上,一点一点往下解,像在拆一件琴弦上缠着的线。
  “放松。”她说,“跟着我。”
  她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琴弦上落了一片花瓣。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手不知该放哪里。
  他以前吻别人,都是他主动,他低头,他扣住对方的腰。
  现在她低头,她扣住他的后颈,他只能被动地仰着头,被她吻得晕乎乎的。
  这个位置让他陌生,又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被珍视的感觉。
  楚云谣是主导者,她低头吻他,唇贴着他的唇,不急,不慌,像在试一根弦的音。
  她的舌尖探出来,撬开他的唇齿,勾住他的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刘泽宇僵在她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没有被女人这样吻过。
  她的舌头是温热的,缠着他的舌,绕着他的舌尖打转,像在调一根弦,先轻后重,先缓后急。
  他被她吻得呼吸乱了,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楚云谣没有停下。
  她的手落在他脑后,扣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
  她的吻加深了,舌尖抵着他的舌根,又退回来,勾着他往外走。
  刘泽宇被她吻得头晕,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衣摆,攥得死紧。
  他抓着她衣摆的手,指节泛白。她感觉到他的僵硬,松开一点,看着他:“怕?”
  “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
  她看着他嘴硬的样子,笑了一下:“行,没抖。”她说着,又吻下来,这一次更慢,带着他一点一点适应她的节奏。
  刘泽宇被她吻得晕乎乎的,衣摆在他手里攥出了褶皱,他都没察觉。
  她松开时,他喘着气,眼神是湿的。
  “你嘴上说没抖,手倒是诚实。”楚云谣说,目光落在他攥着她衣摆的手上。
  刘泽宇低头一看,那衣摆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赶紧松开,脸烧得通红。
  她松开他的唇时,他喘得厉害,唇上全是水光,眼神是散的。
  “嘴闭这么紧,怎么学得会。”楚云谣说,“吻的时候,舌头要动。你刚才像块木头。”
  刘泽宇脸红:“我,我没学过。”
  “没学过就学。”她说着,又低下头,“张嘴。”
  这一次她吻得慢,一步一步地教他:她的舌尖抵着他的唇缝,他张开,她的舌就滑进去,缠着他的舌,绕一圈,退出来,又进去。
  他笨拙地学着回应,舌尖碰着她的舌尖,她停了一下,然后带着他的舌走。
  他学得很快,她松开时,他已经能缠着她的舌纠缠了。
  “有悟性。”她评价,“像你学琴一样快。”
  “第一次被女人吻?”楚云谣问。
  刘泽宇说不出话。
  “难怪。”她说着,指尖落在他的衣领上,“乖,放松。”
  刘泽宇的心跳得很快。
  他被苏清漪吻过,被冷凝霜吻过,被司徒嫣吻过,可那些都是他作为男人时的事。
  这一次不一样。
  他是女身,她是女人,她用吻一个女人的方式吻他。
  这具身体他每一处都陌生,可每一处都在她手里活过来。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解他的衣带。
  她的手指很稳,像拨弦一样,一颗一颗解开。
  她解得很慢,每解开一颗,她的指尖就在他露出的皮肤上轻轻点一下,像在试音。
  刘泽宇被她点的浑身发麻,衣袍松开,露出化形后的身体:纤细的肩,平缓的胸线,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她解到最后一颗时,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拉开衣袍,而是隔着衣料,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一下,画到腰间,又画回来。
  刘泽宇被她画得浑身发颤,衣袍下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这里,抖了。”她说,“女人被碰这里,都会抖。”
  “我,我不是女人。”刘泽宇终于说出口。
  楚云谣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她只是把衣袍拉开,看着他的身体,说了一句:“你现在是。”
  楚云谣直起身,看了他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锁骨滑到胸口,又滑到腰,像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乐器,看它的弧度,看它的线条,看它哪里该弹,哪里该抚。
  “肩窄了。”她说,“腰也细。这身子,比我殿里那架琴还顺眼。”
  刘泽宇被她看得发毛。
  她的目光像在丈量一件乐器的每一根弦,看哪里该拨,哪里该按。
  她伸手,从他的肩头滑下去,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滑到手腕,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他的掌心。
  “手也好看。”她说,“十指修长,是弹琴的手。可惜弹的是里拉琴,不是焦尾。”
  “我不会弹焦尾。”
  “我可以教你。”她说,“你的手,配得上焦尾。”
  刘泽宇被她说得耳尖发热。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弦儿,我很少夸人。”
  “嗯。”
  “琴弹得好的人,我见多了。手长得好看,又能跟上我的琴的人,我活到这把年纪,就你一个。”
  刘泽宇抬头看她。她的目光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口发烫。
  “圣女。”刘泽宇哑着嗓子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楚云谣说,“夸你还不乐意。”
  她说着,伸手,指尖落在他锁骨上。那一点触碰很轻,像琴弦上落下第一根手指。她顺着锁骨滑下去,划过胸口,在他胸前那一点上停住了。
  “这里。”她说,“女人的身体,这里最软。”
  她的指尖按着那一点,轻轻揉了一下。
  刘泽宇浑身一颤,化形后的胸口比男身敏感太多,她的指尖像一根弦,轻轻一拨,那感觉就顺着皮肤炸开,一路窜到后腰。
  “唔。”他咬住唇,把声音咽回去。
  “疼?”楚云谣问。
  “不,不疼。”
  “那就叫。”她说,“这里没人,你叫了,也只有我听得见。”
  刘泽宇摇头。他不敢叫。他一叫,那声音就变了,是女身的、他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楚云谣也不催。她低下头,含住他胸口那一点。
  刘泽宇猛地弓起腰。
  她的舌尖是温热的,绕着那一点打转,像调琴弦一样,轻轻捻,轻轻拨。
  化形后的身体敏感得过分,她每含一下,他的腰就软一分,喉咙里的呜咽压都压不住。
  她含着他那一点,先用舌尖拨,再用牙齿轻轻磕,最后用唇裹住,吸了一下。
  刘泽宇的腰猛地弹起来,又落回去。
  化形后的胸口是实打实的女身,那一点在他胸口微微发硬,被她含在嘴里,又湿又热。
  她吸的时候,那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一路往下抽,抽到小腹,抽到被封印的地方,在那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啊,嗯。”他压不住声音了,喉咙里漏出一串碎掉的呻吟。
  “叫了。”楚云谣抬起头,嘴角是那个弧度,“这不就会叫了。”
  刘泽宇捂住嘴,她又低下头:“别捂。我爱听。”
  楚云谣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角沾着一点水光,声音低低的:“才碰一下就这样,你后面怎么办。”
  “后面,还有后面?”刘泽宇喘着气问。
  楚云谣没答。她低下头,继续。
  她的唇落到他腰侧时,他感觉到她顿了一下。她贴着他的皮肤,说了一句:“你腰上这道,是新伤。”
  “是,前线那爪子。”
  “嗯。”她没有多问,但她的唇在那道伤上停了一会儿,像在抚平它,然后继续往下。刘泽宇心里一暖。那道伤是护她的小弟子落的,她知道。
  她的唇从他的胸口一路往下,吻过肋骨,吻过腰侧。
  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游走,像在摸一件琴器的弧度,每一寸都摸得很仔细。
  她吻到他的腰窝时,他的腰软得几乎撑不住。
  “这里。”她说着,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掐,“也敏感。”
  她掐完,又揉了揉,指尖顺着腰线滑到他的后腰,按住那个腰窝。
  刘泽宇的腰猛地塌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化形之后,他的腰线比男人细,腰窝也比以前深,她按着那里,他整个人都软了。
  “腰窝也好看。”楚云谣说,“女人该有的,你都有了。”
  刘泽宇说不出话。他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滴血。
  刘泽宇呜咽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化形后的皮肤像被温水泡过,她碰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她的唇像一把温热的琴弓,在他身上拉过去,每一寸皮肤都在她唇下颤栗。
  她摸到他下腹,封印的地方。那里一片平坦,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里面有一根被她封住的东西。她的指尖按着那片皮肤,轻轻抚过。
  刘泽宇浑身一颤。封印之后,那地方的敏感度反而飙升,她隔着皮肤一抚,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腿都软了。
  “圣女。”他喘着气,“别,别碰那里。”
  “为什么。”楚云谣说,“你又没有那个东西了。这里就是平的,我碰一下,怎么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
  刘泽宇说不出话。
  她的指尖在那片平坦上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
  他仰起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喘息,封印的肉棒在腹部胀得发疼,却撑不出来,快感被堵在体内,一层层堆积,找不到出口。
  “难受?”楚云谣问。
  “难受。”刘泽宇的声音都在抖。
  “难受就对了。”楚云谣说,“你刚才一个人憋着,多难受。现在有人帮你,你还嫌。”
  刘泽宇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
  他一个人憋着的时候,比现在难受十倍。
  至少现在,她在他身边,她主导着一切,他只需要躺着,跟着她的节奏走。
  “所以,”楚云谣说,“下次再忍不住,直接来找我。别一个人躲在屋里,让自己受这个罪。”
  “难受就对了。”她收回手,“憋着。”
  她说着,却没有停。她的指尖在封印处轻轻画圈,画了几圈,又移到旁边,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滑到腿根,停住了。刘泽宇的腿都在抖。
  “圣女,你别。”
  她不理他,指尖在他腿根内侧轻轻划了一下。那里也是女身的皮肤,敏感得过分,她划一下,他整个人就是一哆嗦。
  “这里也敏感。”楚云谣说,“你这身子,哪哪儿都敏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刘泽宇羞得说不出话。他以前是男人,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的身体。化形之后,这具身体像一件被重新调音的乐器,她碰哪里,哪里就响。
  她解开自己的寝衣带子之前,先看了他一会儿。
  她看着他喘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散开,看着他明明难受却不敢出声的样子,看了个够。
  然后她才慢条斯理地解开衣带。
  衣袍滑落,月光落在她身上。
  刘泽宇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件精雕的乐器:肩线流畅,锁骨分明,腰身收束,皮肤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她的胸口在月光下微微起伏,那一点是淡色的,像花苞。
  她是主导者,她从来都是。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锁骨往下,落在她心口。
  他忽然想,他以前从来没这样看过她。
  她是圣女,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以前只敢低着头看她裙摆。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心口那一点。她没躲。他碰到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低头看他:“怎么,学会弹了?”
  “看够了没。”楚云谣说。
  刘泽宇说不出话。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件玉器,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一个女人的身体,还是她主动给他看的。
  他以前看过苏清漪,看过冷凝霜,可那些都是情势所迫,没有一次是这样,她站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
  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遮,就那样站着,像一件放在案上等他试音的乐器。
  “没。”刘泽宇下意识说。
  “那就再看一会儿。”她说,“反正今晚,你哪儿也去不了。”
  刘泽宇的脸又红了。他别开眼,又被她捏着下巴转回来。
  “看着我。”她说,“我要你看着我。”
  刘泽宇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又压得很稳。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摸。”
  刘泽宇的手在抖。他的指尖落在她心口,触到一片温热。她的心跳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和他的一样快。
  “你心跳也快。”他说。
  “嗯。”楚云谣没有否认,“我也有点。”
  “你也会紧张?”
  “我是人。”她说,“人都会。”
  刘泽宇看着她。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见过她弹琴的样子,见过她指挥战场的样子,见过她训弟子的样子。
  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永远是掌控一切的。
  可现在,她躺在他身边,说她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楚云谣。”他喊她。
  “嗯。”
  “你也会紧张,真好。”
  楚云谣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他。这一次的吻比之前都温柔。
  她说着,俯身,把他压在被褥上。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她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弦儿,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少天吗。”
  刘泽宇愣了一下。
  她说的是等我,不是等你。
  他来不及细想,她已经吻下来,把他按进被褥里。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贴着胸,腿缠着腿。
  她的皮肤是温的,他的皮肤是烫的,两片温度贴在一起,像两件乐器并排躺下,琴弦贴着琴弦。
  她的呼吸落在他耳边,温热的:“弦儿,抱着我。”
  刘泽宇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温软的一团。
  她低头吻他,这一次比刚才深,舌尖勾着他的,像一首曲子进到最缠绵的那一段。
  她的手在他背上抚过,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落在他的腰窝上,轻轻一按。
  刘泽宇的腰软了。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磨蹭,胸口的柔软贴着他的,一下一下,像在研磨。
  他被她磨得浑身发软,封印的肉棒在腹部胀得快要炸开,却找不到出口。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起伏,每一次都把他往被褥里按一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声音也带了颤,贴着他的耳朵,细细碎碎地落进他耳朵里。
  刘泽宇被她磨得晕头转向,他伸手抓住她的腰,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她闷哼了一声,反而更用力地贴下来。
  “你掐我。”楚云谣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气音,“胆儿不小。”
  “我,我没掐。”
  “掐了。”她说着,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还你。”
  刘泽宇被她拧得腰一软,差点叫出声。她看着他,嘴角是那个弧度:“这下,我们扯平了。”
  “圣女。”他喘着气,“我,我难受。”
  “哪里难受。”楚云谣说。
  “哪里都难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别磨了。”
  “忍一忍。”楚云谣说,“调音就是要先乱,再顺。你现在越乱,等下越舒服。”
  刘泽宇被她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她说等下越舒服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可他的心已经跟着她的话,跳到了嗓子眼。
  “不磨怎么调音。”她说,“你还没跟上我的调。”
  她说着,身体起伏的幅度加大了一点。
  她的胸贴着他的胸,一下一下地蹭,那一点擦过他的胸口,他浑身一颤。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一点湿意:“你听,我的调在变快。”
  刘泽宇根本听不出什么调。
  他只知道她贴着他的地方越来越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身体越来越重。
  他伸手抱住她的背,指尖陷进她后背的皮肤里,她闷哼了一声,贴得更紧。
  “抱紧我。”她说。
  刘泽宇抱紧她。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像两件乐器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刘泽宇听不出来。他只觉得她的身体越来越烫,贴着他的地方像烧起来。他的心跳跟着她的节奏,越跳越快,快到自己都害怕。
  她说着,膝盖抵开他的腿。
  刘泽宇的腿被分开,她的身体挤进他腿间。
  化形后的女身腰胯比男人宽,腿根也比以前柔韧,她挤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夹了一下,又被她按开。
  “放松。”她说,“腿别夹那么紧。”
  “我,我没夹。”
  “夹了。”她说着,膝盖顶了顶,“松开。”
  刘泽宇的腿慢慢松开。
  她的身体滑进他腿间,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她腿根的温热,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烫得他发抖。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起伏,像在水里漂浮,又像坐在一架琴上,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她的胸贴着他的,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弦儿,你夹紧点。”
  刘泽宇的腿夹住她的腰。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磨蹭着,厮磨着。
  她在他身上起伏,他的快感被堵在腹部,一层层往上堆,堆到胸口,堆到喉咙,快要满出来。
  “再夹紧点。”楚云谣在他耳边说。
  刘泽宇的腿又紧了一分。
  她的身体在他腿间起伏,每一下都压在他最敏感的地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那片布料渐渐湿了,不知道是谁的。
  他羞得不行,她却像没察觉,依旧一下一下地磨。
  “你听。”她说,“有声音了。”
  刘泽宇确实听见了,那声音又湿又黏,是从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传出来的。
  他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却按住他的腰,不让他躲:“别躲。这是好事。”
  “什么好事。”
  “你的身体,认我了。”她说,“它比你的嘴诚实。”
  刘泽宇羞得说不出话。
  她说的没错。
  他的嘴还在说不要,他的身体却已经认了她,跟着她的节奏走,她一停下,它就难受。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楚云谣看着他的表情,像读懂了什么,笑了一声:“认了就认了,不丢人。”她说着,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记住这个感觉。下次你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想想我。”
  刘泽宇心里一热。她说想想我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他嗯了一声,把这三个字记下了。
  “楚云谣。”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是碎的,“我,我要到了。”
  “要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要什么。”
  刘泽宇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快感是笼外的天空,他看得见,够不着。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起伏,每一次磨蹭都把他往笼边推一点,又拉回来。
  他快要疯了。
  “楚云谣,你,你饶了我。”他求她。
  “求我。”她说。
  “我求你。”他立刻说。
  “求我什么。”
  “求你,放我,让我到。”
  楚云谣看着他,看了两息。
  他的身体在发抖,封印的肉棒在腹部胀得发疼,快感被堵着,一层层堆,堆到极限。
  他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明明有男身,却被封印成女人,被她压在身下,被当成女人来爱。
  他该羞耻的,可他停不下来。
  她的身体太软,她的吻太烫,她的节奏太好,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像一首曲子被另一首曲子带着走,走哪算哪。
  楚云谣看着他。他的身体绷成一张弓,女身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她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
  他的泪是咸的,混着汗。她吻掉一滴,又有一滴落下来。她没有嫌烦,一滴一滴地吻,像在调一根走音的弦,慢慢把它拉回正音。
  “弦儿。”她喊他,“看着我。”
  刘泽宇睁开眼,看着她。她的脸在他上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很软,又很深。
  “记住了,”她说,“今晚,是你自己求我的。”
  刘泽宇看着她。
  她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确实求她了。
  他跪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让他求她,他就求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低过头,可对她,他低得心甘情愿。
  “我记住了。”他说。
  楚云谣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她低头,又吻了吻他的额头:“乖。”
  刘泽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吻他额头的样子,和刚才调音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她其实也不是全然掌控的,她也有软下来的时候,只是她藏得好。
  “好了。”她说,“乖。”
  她抬手,解了封印。
  她说完,没有立刻动手。她看着他,看着他在她身下发抖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吻住他,同时指尖落在他封印的地方。
  她的吻很轻,落在他的唇上,又落在他眼皮上,落在他鼻尖上。
  刘泽宇被她亲得浑身发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
  她亲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了一句:“忍了这么久,委屈你了。”
  刘泽宇的鼻子一酸。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以为她会一直捉弄他,一直拿他当把柄。
  可她这句话,让他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她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进去,一点一点化开那道封印。
  刘泽宇感觉到那地方一点点松开,像捆了一整晚的绳子被一根根解开,快感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忍了这么久。”楚云谣在他唇边低语,“现在,好好到一次。”
  她抬手,解了封印。
  那根被压了一整晚的东西瞬间撑出来,胀得通红,青筋虬结,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
  刘泽宇浑身一颤,快感像决堤的水,猛地冲上来。
  他弓起腰,腿绷直,脚趾蜷缩,发出一声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长吟,喉咙里的声音又哑又碎,尾音拖得很长。
  他的眼前一片白光。
  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胀到最大,又猛地一跳,一股滚烫的东西冲出来,打在她的小腹上。
  他听见自己发出陌生的声音,像哭,又像喘,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化形的女身在这一刻有些维持不住,他的声音有一瞬变粗,又立刻被他自己压回去。
  他不能让这具身体在最后一刻露馅。
  他射了。
  被憋了一整晚的快感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一股,又一股,打在她的小腹上,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流。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流了满脸,眼前一片白光。
  他射了很久。
  那东西一股接一股,量多得不像话,像是把攒了一整晚的全都交了出来。
  楚云谣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些东西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淌。
  她等他射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这么多,攒了几天了。”
  刘泽宇羞得说不出话。
  他小声说:“回宗门这几天,一直没敢。”
  “没敢?”楚云谣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味,“是不敢,还是不想?”
  刘泽宇说不出口。
  他其实想,但他怕被她发现,怕被她抓包。
  结果还是被她抓包了。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了一声:“下次别忍了。忍坏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好调的一根弦。”
  楚云谣看着他,没有动。她看着他高潮的样子,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看着他眼角带泪、胸口起伏、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样子,看了很久。
  她伸手,指尖沾了一点他小腹上自己的东西,举到月光下看。
  “精液。”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味,“含着欲念灵力的精液。这就是你灵根的燃料。”
  刘泽宇羞得说不出话。她当着他的面,把那一点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难怪蝉衣说你是上好的蛊材。”她说着,用指尖擦干净他的小腹,“不过在我这里,你和蛊材无关。你是我的弦。”
  然后她伸手,指尖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这就到了。”她说,“我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
  刘泽宇瘫在被褥上,喘得说不出话。
  他浑身上下都是汗,女身的身体软成一滩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躺了很久,才找回声音,气若游丝:“你,你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
  楚云谣躺在他身边,没有走。她伸手,把他散开的头发拨到一边。
  “灵力稳了。”她说,“你的灵根,跟着我的琴音走了一圈,顺了。”
  刘泽宇缓了很久,才找回声音:“你,你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
  “嗯。”楚云谣没有否认,“我算到你今晚会乱。我算到你会忍不住。我算到,我来的时候,你正好在干坏事。”
  刘泽宇的脸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想骂我?”楚云谣说,“骂吧。”
  “不敢。”
  “不敢就对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懒懒的,“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泽宇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后背。他忽然想,他这一整晚,从被抓包到被封印到被当成女人爱了一遍,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里。
  她算好了他会忍不住,算好了她会抓包,算好了他会乖乖配合。她连他什么时候到,都算得分毫不差。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低声说:“楚云谣。”
  “嗯。”
  “你以后,别这么对我了。”
  “哪样。”
  “算了。”他说,“睡吧。”
  楚云谣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弦儿。以后你灵力不稳,就来找我。别一个人硬撑。”
  刘泽宇愣了一下。
  “你那个灵根,靠情欲养着。”楚云谣说,“你一个人憋着,早晚出事。来找我,我帮你调。”
  刘泽宇没接话。但他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允许他靠近了。她把他纳进了她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清晨,前线的消息传回宗门。
  第二波兽潮已经开始了。草原上的兽群集结成潮,已经开始冲击防线。休整提前结束。
  楚云谣站在殿前,看着前线的方向。她站了很久,回头看了刘泽宇一眼:“收拾一下。明天上前线。”
  刘泽宇站在她身后,摸着耳边那只银铃耳环,应了一声:“好。”
  他耳边还响着司徒嫣那句话:"欠本圣女的那次,攒着呢。
  远处,草原的方向,兽潮的黑线正在蔓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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