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前传之继母】(5-7)作者:猫九大大 第五章:王德贵的幻想 王德贵从赵家门口经过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暮色刚沉下去,巷子里的煤油灯还没点上,赵家灶房的窗户纸上映着一团暖黄的光。 秀蓉的身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她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碎花布衫裹着的腰身被火光勾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王德贵站在巷子阴影里,喉结上下一滚。这女人来赵家沟快两个月了,每回他从赵家门口过,都能看见她在院子里忙活——晾衣裳、择菜、喂鸡,动作不紧不慢的,跟他家里那个扯着嗓门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孙月娥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眼睛就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王主任,下班了?”赵老蔫蹲在自家门口啃着半个杂面馍,顺着王德贵的目光往赵家院里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娘们确实好看。白白嫩嫩的,跟咱们村里的女人不一样。老赵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少胡说。我在看那棵槐树——今年槐花开得早。”王德贵把目光收回来,板着脸从赵老蔫门口走过去。 赵老蔫在他背后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王德贵加快了脚步,拐过巷子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灶房的窗户纸上,秀蓉的身影还在晃。 她大概是直起腰了,窗纸上映出她上半身的侧影,碎花布衫裹着的胸口起伏的轮廓在暖黄的光晕里若隐若现。王德贵咬着牙转过身,大步朝自家走去。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一股熬白菜的味道扑面而来。孙月娥正往桌上端碗,儿子已经坐在板凳上等着了,筷子敲着碗沿叮叮当当地响。 “今天怎么这么晚?大队部有事?”孙月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王德贵嗯了一声,端起碗扒了两口饭。白菜炖粉条,杂面馍,一碟咸菜丝。孙月娥做饭的手艺十几年如一日——白菜永远炖得太烂,粉条永远放得太多,咸菜永远切得粗细不匀。 他嚼着嘴里的白菜,味同嚼蜡,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天他从赵家门口过,秀蓉正从灶房里端出一盆刚洗好的衣裳,弯着腰把衣裳一件一件搭在晾衣绳上。 她袖口挽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手腕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抬手轻轻拢了一下,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做惯了似的。 她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往巷子口看了一眼,正撞上王德贵的目光。 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然后转过身继续晾衣裳。 就那一下,王德贵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这女人跟孙月娥完全不一样。 孙月娥长得也漂亮,但是那是端庄的漂亮。秀蓉的手细长,指尖尖尖的,晾衣裳的时候手指捏着衣裳夹子的姿势都跟别人不同,小指微微翘着,像在拈一朵花,就跟戏台上的戏子一样,带着勾人的气质,王德贵每回想到这个画面,心里就像猫爪子挠似的,痒得不行。 “你发什么呆呢?饭都快凉了。”孙月娥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王德贵收回心神,把碗里的菜呼噜呼噜扒完了。吃完饭,孙月娥收了碗筷去灶房洗,王德贵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靠在院墙上,透过矮墙的豁口往赵家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赵春祥那老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四十好几了还能搂着那么年轻的女人睡觉。 那女人比赵春祥小十几岁,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说话带着一股南方口音的软糯,跟村里那些大嗓门媳妇完全不搭界。 他每回在村里碰见她,她都客客气气地跟他打招呼,声音轻轻的,眼皮微微垂着,既不躲闪也不讨好——就是那种淡淡的、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发痒。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转身进了屋。孙月娥已经把碗筷收了,坐在炕沿上脱衣裳准备睡觉,往炕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肚子,“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别忙睡,今天晚上来一次。”王德贵脱了衣裳在她旁边躺下来,吹了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 “来什么来,我今天不方便。”孙月娥没理他,转身睡着了。 孙月娥的鼾声很快就响起来了,像拉风箱似的,有节奏地一起一伏。王德贵在黑暗里睁开眼,听着她的鼾声,脑子里那根弦却怎么都松不下来。 他侧过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黑暗里,他媳妇身上那股体香味钻进他鼻子里,让他不自觉地对比起另一个味道——那天他从赵家门口过,秀蓉正在晾衣裳,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他把手伸进裤衩里,握住了自己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他闭上眼,把孙月娥的鼾声从耳朵里赶出去,想象着另一幅画面。 他想象秀蓉躺在他身下——不是赵春祥那铺硬邦邦的土炕,是他大队部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她那双白嫩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指甲在他后背上轻轻刮着,那双白得跟瓷器似的腿缠着他的腰。 她微微偏着头,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那口软糯的南方口音低低地叫着他“王主任”。 他闭上眼,在黑暗里想象着自己把那女人按在办公桌上,从后面进去,她跪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屁股翘得高高的,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讨好,不是害怕,是那种淡淡的、若即若离的、让他心里发痒的眼神。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心里想象着她在他身下仰着脖子,露出那一截白得跟瓷器似的锁骨,嘴里发出那种轻轻柔柔的、拖着尾音的呻吟。 孙月娥在旁边翻了个身,鼾声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来。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直到那一瞬间所有的幻想集中炸开,一股黏糊糊的热流喷在手心里,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头的空虚感比刚才更大了。欲望这东西,越是在想象中满足,醒来以后就越觉得空洞。 他翻身起来,从炕头上摸到烟,点了一根,坐在炕沿上抽。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瘦巴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孙月娥没有睡着。她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听见了他翻身起来点烟的声音,也看见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她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脸——他在想什么,她太清楚了。 这几个月他每回从赵家门口过,脚步都会慢下来;每回吃饭的时候,筷子都会在碗里多搅几下;每回在炕上,他都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在黑暗里冷笑了一声。 又一个。这些年他在外面搞的女人,她十个手指头都快数不过来了。 大队部的广播员、供销社的售货员、下乡的女知青——每回她都是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到的,每回她都装作不知道。 她跟自己说,只要他还是革委会主任,只要他不把那些女人领回家来,她就当不知道。 日子还得过,她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很快就又打起了鼾。这一回是真的睡着了。 第六章:秀蓉勾搭王德贵 赵大柱走了以后,赵春祥在堂屋里坐了整整一天。那把破藤椅被他压得吱嘎响,他从天亮坐到天黑,藤条陷下去一个坑,他就窝在那个坑里没动过。 没去杀猪——猪圈里那头待宰的肥猪饿得直拱圈门,门板咣当咣当响了一整天。 没去劈柴——院墙角那堆榆木疙瘩码得整整齐齐的,斧头插在木墩上,刃口亮晶晶的没人碰。连饭都没吃。 秀蓉端了粥过来,搁在方桌上,碗底落在桌面轻轻一声钝响。他连眼皮都没抬。粥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米皮,秀蓉端回灶房热了又端回来,搁在原处。 到傍晚她去收碗的时候,那碗粥还是满的,米皮被热过两回,皱巴巴地缩在碗边上,像褪下来的一层皮。 她端起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藤椅上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还是什么也没说,端走了。 他就那么坐着,一口一口的抽烟,虎口上那个烟疤结了痂,暗红色的,缩在他粗粝的皮肤上,像一颗干瘪了的枣核。 第二天刘老三来串门,推开院门探进半个脑袋,问大柱咋好几天没见着人。赵春祥坐在藤椅上,烟卷夹在指缝里,烟灰老长一截也没弹。 “出门打工去了。”他说,语气跟说今天日头不错差不离。 刘老三还想追问什么,看见他那张脸——腮帮子绷着硬棱,眼珠子定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半天不转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刘老三缩了缩脖子,把院门带上了,门轴吱呀一声。 赵春祥闭着嘴。被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这种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倒。 他在矿上干了二十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可这个事儿比被煤块砸断肋骨还疼。肋骨断了还能接上,这东西接不上。 秀蓉也闭着嘴。巷子里的媳妇们蹲在墙根下择菜,有人问起大柱,她就低下头,拿围裙角擦擦眼角,动作不轻不重,刚好让人看见。 “跟他爹吵了一架,跑了。年轻人气性大,劝不住。”声音轻轻的,眼眶红一小圈,不多不少。 那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继子伤了心的后娘。可一转过身进了灶房,她脸上的神色就变了——不是委屈,是松了那口气。 赵大柱跑了,赵春祥没打她,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靠在灶台边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味道。 可她的安心没撑过几天。 赵春祥开始喝酒了。以前他也喝,收工回来就两碟小菜喝两盅,不上脸不误事,喝完了还能推粪。 现在不一样了。早上起来先灌半碗,就着凉馒头咽下去,喝完把碗往灶台上一搁。 中午喝一碗,晚上抱着酒瓶子坐在藤椅上,喝到月亮爬上槐树梢才歪歪倒倒地站起来,扶着墙根摸进东屋。 喝酒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是闷头灌,灌完了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树皮皴裂着,沟沟壑壑的,像他手背上的纹路。 有时候他盯着盯着忽然站起来,走到西屋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一眼。里头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搁在炕角,枕头还是大柱走那天摆的样子,枕巾上一块浅黄色的汗渍印子还在。 他站在门口看一会儿,手指抠着门框,抠得指腹发白,然后把门拉上,回到藤椅上继续喝。 秀蓉躲在灶房里,每回听见堂屋里“啵”的一声——酒瓶木塞被拔出来的声音——她的手指就攥紧了围裙边。 赵春祥不打她,不骂她,甚至不怎么跟她说话。可他喝红了的那双眼睛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像被一把钝刀子慢慢磨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用力,那一刀会落在哪儿。 有一天晚上他喝得特别多。从藤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井台才站稳,青石板上的霜让他手掌滑了一下,整个人晃了两晃。 秀蓉赶紧从灶房里出来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甩开了。干脆利落,像甩掉一只搭在身上的虫子。 他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那张脸上,颧骨绷着棱,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四个字:“离我远点。” 说完拄着棍子进了东屋,门板合上时“砰”的一声闷响,窗纸跟着颤了一下。 秀蓉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抬手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怕的不是他打她——他从来没动过手。哪怕那天夜里撞见了西屋里的事,他也只是坐在堂屋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烟头烫了虎口也没吭声。正是这种不吭声才让她害怕。 她怕哪天他喝醉了,半夜从灶台上摸起那把杀猪刀。那把刀她见过太多次了——赵春祥磨它的时候,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的“噌——噌——”声,一下一下的,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赵大柱挨那一刀她就在旁边看着,血从后背上淌下来,沿着脊梁沟往下流,她做了好几宿噩梦。她不想也挨一刀。 她睡在东屋,赵春祥搬去了西屋。每回半夜听见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整个人绷成一张弓,竖起耳朵听那个“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是往灶房去还是往东屋来。 往灶房去,碗柜门响,水瓢碰着缸沿——她去喝水——她就松一口气,后脊梁慢慢贴回炕上。 往东屋来,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手指就攥紧被角,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印子。 她不能在这个家再待下去了。赵春祥迟早会爆发,到时候她跑都跑不掉。可她能去哪儿? 赵家沟无亲无故,她是逃难跑到这的,当初是赵春祥从镇上把她领回来的,娘家早就断了联系。 她在灶房里一边择菜一边把村里的人捋了一遍。村东头赵老蔫,每回看见她都眼珠子发直,可他穷得连自己的裤子都补不起,指望不上。 隔壁刘老三倒是有俩钱,镇上开着油坊,可他媳妇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嗓门能掀房顶,她要是敢往刘老三跟前凑,那母老虎能把她撕了。 想来想去,只剩一个人。 革委会主任王德贵。王德贵每回路过赵家门口都要往里看一眼。不是看槐树,不是看猪圈——是看她晾衣裳的背影,看她蹲在井台边洗菜时露出的那截白手臂,看她傍晚靠在廊檐下乘凉时碎花布衫被风贴在身上的样子。 她早就知道他在看她。她不回头,不躲,只是该晾衣裳晾衣裳,该洗菜洗菜,偶尔直起腰来拢一下头发,慢悠悠的,像是完全不知道巷子口有双眼睛正搁在她身上。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男人的目光落在哪儿,有多重,有多烫,她一清二楚。 以前赵春祥在家的时候,王德贵不敢乱来。赵春祥是村里出了名的硬骨头,跟人打架从来没怂过,不巴结干部,王德贵拿他没办法。 可赵大柱跑了以后,赵春祥整个人垮了,成天醉醺醺的,连杀猪的活都推了好几回,猪圈的粪堆了半个月没人挑。 王德贵当然知道——村里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哪家媳妇跟谁多说了两句话,哪家鸡少了一只,他都门儿清。 那天傍晚,王德贵从大队部出来,拐过巷子口,看见秀蓉靠在墙角等他。巷子里的土墙被日头晒了一整天,还没凉透,她靠着的地方微微温着。 碎花衬衫,领口敞着最上面一颗扣,月光下那张脸白得像供销社里的白瓷碗。 晚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头发上的香皂味送进王德贵鼻子里——不是村里妇女用的粗碱面,是供销社新进的那种,粉红纸盒子包着,据说是从南方运来的,洗了皮肤又白又滑。她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个他每回路过赵家门口都想多看一眼的笑。 “王主任,有空没?跟您说个事。” 王德贵站住了。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在她领口那一截锁骨上停了一下。“什么事不能巷子里说?” “关于老赵的。”秀蓉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没人,赵老蔫家的黄狗趴在墙根底下打盹,耳朵耷拉着。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最近老说自己不成了,想把家里的钱托人管。我想来想去,最信得过的就是您。” 王德贵看着她,没说话。烟在嘴唇上沾了一下,摘下来弹了弹灰。嘴角浮上来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沉默了两秒,他笑了。 他搞过的女人不少——镇上发廊的洗头妹、隔壁村的寡妇、大队部的女广播员——但主动送上门的良家妇女,这还是头一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闻见她头发上的香皂味,淡粉色的,带一点桂花底子。秀蓉没往后退。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里头有一点讨好,也有一点算计。 “他最恨您。以前老在我面前骂您,说您贪污集体的化肥——”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嘴角那个笑还挂着,声调软了半截,跟灶膛里的余火似的,“可我觉得,这村里最有本事的男人就是您。老赵现在垮了,这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王主任,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以后有啥事,您多照应照应。” 声调软软的,糯糯的,像刚从蜜罐里扒出来的糖稀。她说着低了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王德贵把烟头扔地上碾灭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眼睛里那点水光恰到好处地亮着。他见过的女人里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既让男人觉得自己被需要,又让男人觉得她不好拿捏。 她在示弱,可示弱里头藏着东西。他在心里勾了个记号——不是好人,但比好人有意思。 “行,以后有事来找我。”他把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老赵那边我看着办。他要是再喝酒耍酒疯,你就来大队部——我办公室的门随时开着。” 秀蓉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碎花布衫的下摆被晚风掀起来一角。走到巷子中间又回过头来,隔着几步远看他。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示好,还有一丝别的东西——像灶台上那截没烧完的蜡烛,火苗歪了歪,又在风里直起来。“王主任,”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那我可就指望您了。” 说完转身走了。碎花布衫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拐过赵家院门那棵老槐树时被树影子吞了一下,又露出来,然后整个人闪进了院门里。门轴吱呀一声合上了。 王德贵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烟屁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点。他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笑,从上衣兜掏出根新烟叼上,划了根火柴点了。 火苗在脸前一跳,照出他眼角那道笑纹。赵春祥那老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娶了这么个女人。不过没关系——那老东西垮了,赵大柱跑了,这女人迟早是他王德贵的。 没过几天,赵春祥就被拉去了大队部。王德贵派了两个民兵来传话——张铁柱和王小毛,一人一边夹着他往外走。 赵春祥被拽着胳膊拖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秀蓉蹲在井台边洗菜。 她也抬起头来,目光在半空中跟他碰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手指在水盆里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搓白菜。水花哗哗响,溅出来打湿了围裙,她没擦。 赵春祥被关在大队部一间小黑屋里审了一整天。屋子不大,靠墙堆着几麻袋化肥,窗户用旧报纸糊了三层,一丝光都不透,头顶十五瓦的灯泡昏昏黄黄地晃着。 王德贵亲自审,坐在桌子后面翘着二郎腿,端着搪瓷缸子,慢条斯理的:“老赵,大柱去哪儿了?有人看见他偷了生产队的猪,你包庇他跑了。这事儿你认不认?” 赵春祥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垂在裤缝两侧,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去南方打工了。” “打工?在家好好的出去打工?”王德贵把缸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偷猪的事呢?” “我儿子没偷过猪。” 王德贵在他面前站定了,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示,像把一把钝刀慢慢搁在桌面上:“大柱跑了,你把他藏哪儿了?还是说——你把他撵走的?为啥撵他?是不是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春祥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攥了两下又松开。脸上还是没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动了一下:“大柱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出去打工了。” “打工?去哪打工了?哪个单位??” 王德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得意,也有嘲讽:“行,你不说也行。那你就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回去。”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小刘,把老赵请到隔壁屋里去,让他好好想想。” 赵春祥被带走了。王德贵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他没有往家走,出了大队部的门,拐过巷子口,径直往赵家走去。月亮正好升到槐树顶上,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赵老蔫家的狗趴在墙根底下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赵家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秀蓉正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发呆,桌上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王德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着围裙边。 “王主任?你怎么来了——老赵呢?” “老赵在大队部关着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王德贵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她今天换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照得白嫩嫩的。 “你不是说老赵最近老喝酒,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吗?我来看看你。”他说着走进堂屋,在方桌旁边坐下来,端起那碗凉透了的粥看了一眼又搁回去。 秀蓉站在灶房门口,两只手攥着围裙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把院门闩上了,转身靠在门板上,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挂着那个他每回路过赵家门口都想多看一眼的笑。 “王主任,你喝水不?我给你倒。”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不喝水。”王德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闪着一点水光,“赵春祥现在在大队部关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想让他出来吗?” “想。”秀蓉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把脸微微往前凑了凑。 “那得看你今晚怎么配合了。”王德贵把手从她下巴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方桌边上,歪着头看着她,“上回你说老赵把钱藏在哪儿,你知不知道具体位置?” “知道。灶台底下有个钱罐子,柜子里还有几件值钱的首饰——是他前妻留下的,他一直没舍得卖。”秀蓉走到灶台边上,弯腰去够灶台底下的钱罐子,碎花布衫被灶火烤得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见里头白布背心的轮廓。 她把钱罐子拿出来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王德贵,嘴角浮上来一个笑,“都在这里。你想要,就拿去。” “我不急。”王德贵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停在她锁骨上,“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赵垮了,你一个人在这村里不容易。以后有啥事,你来找我。” “王主任,你对我真好。”秀蓉抬起眼睛看着他,手伸过去按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从自己锁骨上往下滑,滑到领口敞着的那一截白生生的皮肤上,“老赵从来不对我说这种话。他那个闷葫芦,上了炕就知道闷头干活,从来不管我舒不舒服。” “那你舒服吗?”王德贵的手指在她锁骨上慢慢画着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她把他的手从锁骨上按下去,按在自己胸口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碎花布衫,他能感觉到那两坨奶子又软又热,奶头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硬。 王德贵的喉结上下一滚。他三下五除二解开裤腰带,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龟头涨得发紫。 他把秀蓉按在炕上,伸手去扯她的碎花布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头白布背心裹着的两坨白花花的奶子。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奶头,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胸口上。 “啊……你轻点吸……又不是吃奶……”秀蓉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她的手按着王德贵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老赵在家的时候,你也这么叫?”王德贵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他?他上来就是闷头干,我还没湿他就进去了。哪像你……还会先舔舔。” 秀蓉把手伸下去握住他那根肉棒,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王主任,你这东西比老赵的还粗。老赵干了几十年杀猪的活,手上全是老茧,摸我奶子的时候跟砂纸似的。你这手就不一样……一看就是握笔杆子的。” “那是,我是读书人。”王德贵被她夸得浑身舒坦,把她推倒在炕上,掰开她两条白生生的腿。 她那里已经湿了,卷曲的阴毛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阴唇微微敞开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 他扶着自己那根肉棒对准了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来回蹭了几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王主任……你比老赵强多了……他那根东西又短又软……每次不到三分钟就完事了……你这一进来就把我塞满了……”秀蓉仰起脖子叫了一声,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老赵知道你这么说他,不得气死?”王德贵开始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气死他活该……啊……用力……顶到底了……就那儿……别停……他活该戴绿帽子……谁让他自己不行……”秀蓉被他撞得声音一颤一颤的,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她伸手把碎花布衫从肩膀上拉下来,又把白布背心推到奶子上边,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奶头硬得跟两颗野山楂似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拉着王德贵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王主任……你看看……老赵能给你看这个吗……他那个闷葫芦……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还是你好……以后我就跟你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家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王德贵被她这番话撩得浑身是火,把她翻过来跪趴在炕上,从后面一插到底。秀蓉双手撑着枕头,屁股翘得高高的,回过头来看着他,头发散了满脸,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眼睛里的光像烧了一团火。 “你这个姿势……比老赵深多了……啊……顶到花心了……王主任……你太会干了……比老赵强一百倍……他那个人一辈子就只会闷头干活……从来不知道换个姿势……” “那你以后还跟他过?”王德贵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 “过什么过……他要是死在大队部才好……他死了我就跟你……啊……别停……要到了……” 秀蓉仰起脖子,阴道猛地收紧,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王德贵的龟头上。 王德贵被她夹得后腰一麻,咬着牙又干了十几下,然后闷哼一声,把肉棒从她阴道里拔出来,攥着茎身上下撸了几下,一股黏糊糊的白浆喷在她的屁股上。 完事以后他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秀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手帕,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又把屁股上那些精液擦干净,然后侧过身看着王德贵,拿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 “王主任,老赵你打算关多久?” “关到他服软为止。”王德贵靠在炕头上,拿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要是出来发现咱俩的事怎么办?他那个人虽然闷,但脾气暴。上回赵大柱的事他一刀就劈下去了。他要是知道你趁他关在大队部的时候跑我炕上来……”秀蓉的手指停住了。 “他敢!他现在是批斗对象,我是革委会主任。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连大队部的门都出不去。”王德贵从炕上坐起来,把裤腰带重新系好,“放心吧,老赵那边我有数。” “那好。我就指望你了。以后你想来,我随时都在。”秀蓉靠在炕头上,把碎花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煤油灯的火苗摇了摇,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她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不是刚才在炕上那种浪荡的笑,是那种把什么都算好了之后志得意满的笑。 王德贵推开门走了出去。巷子里月光很亮,赵老蔫家的狗还在墙根底下打盹。 秀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把院门闩好,靠在门板上,在黑暗里对自己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走进灶房,把围裙重新系好,开始淘米做饭,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第七章:赵春祥之死 王德贵把批斗的频率又往紧了拧了拧。 赵大柱跑了以后,村里关于赵家的闲话热闹了七八天,后来渐渐没人提了。春耕开了头,各家各户都忙着往地里送粪、整畦、下种,谁有闲工夫去嚼别人家的舌头。 可王德贵闲得很。他隔三差五就把赵春祥拉去大队部审,问他大柱去哪儿了,问他知道什么,问他儿子跑的那天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赵春祥始终咬死说不知道。但他每被拉去一回,回来就老一截。腰杆塌一分,头发白一茬,眼窝陷一层。村里人看在眼里,私底下都说老赵是被儿子的事气的。 赵婶在井台边上跟刘老三媳妇说,你看老赵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刘老三媳妇撇了撇嘴,说大柱那孩子也是,跟他爹吵两句就跑,也不想想他爹都多大岁数了。 可没人知道王德贵审他的时候问的是什么——翻过来掉过去就一个问题:你儿子为什么跑了,没偷猪为什么跑? 每次赵春祥从大队部回来,脸上都挂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的表情。腮帮子绷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可嘴上一个字也不说。 进了院门就往堂屋里走,在破藤椅上坐下来,摸出烟卷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从门口飘出来,秀蓉蹲在灶房里择菜,闻见那股烟味就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搁,起身把灶房的门关严了。 后来王德贵烦了。他把赵春祥关进了大队部后面那间小黑屋里。那屋子以前是放农具的仓库,靠墙堆着铁犁和耧车,门板很厚,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用铁丝网罩着。窗户用砖头砌死了,里头终日不见光。 赵春祥被关了好些天,出不来,也看不见日头,三顿饭从通风口里递进去——一碗稀粥、一个杂面馍。递饭的是王小毛,他搁下碗喊一声“老赵吃饭了”里头有时候应一声有时候不应。 赵春祥是被抬回来的。两个民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大队部拖出来,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沟。 他的腿已经使不上劲儿了,膝盖以下软塌塌地垂着,脚尖翻过来拖在泥地上,鞋底磨掉了一层,露出里头暗黄的衬布。 一路拖回了赵家沟,巷子两边站了好些人,赵婶端着簸箕站在自家门口,刘老三蹲在墙根底下叼着烟卷,没人上前搭话,都只是看着。 王德贵跟在后面,搪瓷缸子端在手里,热茶冒出的白气被冷风扯成细丝。 他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边走边说老赵身体不好,先让他回家养着,等身体好了再说,一切按规章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巷子两边的人都听见。 秀蓉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棒槌举在半空中没落下去,听见院门外头的动静,慢慢直起腰站起来。 两个民兵把赵春祥架进院子搁在藤椅上,椅子吱嘎一声陷下去,赵春祥整个人歪在里面,脑袋往旁边一耷拉,灰白的头发支棱着,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几天工夫瘦脱了相。 秀蓉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走过来站在藤椅前面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平平的,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赵春祥勉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发出半截含混的声响,又咽回去了。 两个民兵完成任务就走了,院门敞着。秀蓉站在藤椅前看了赵春祥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院门口,把门关上,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 她又走回井台边蹲下来,把棒槌捡起来继续砸衣裳,嘭嘭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落下去,节奏匀称,跟赵春祥回来之前一模一样。 衣裳搓完过了两遍水,拧干了搭在晾衣绳上,她才擦着手进了灶房。锅里的粥是早晨煮的,早就凉透了,她掀开锅盖舀了一碗搁在藤椅扶手上,没说一句话转身进了灶房,把灶房的门虚掩上了。 赵春祥再也起不来了。他每天躺在东屋的炕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剩一个轮廓,饭端到炕沿上,搁凉了才被扶着坐起来喝两口,剩大半碗又搁回去。 秀蓉每天端三顿饭,搁下就走,有时候站在门口看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灰白的脸上停一瞬,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王德贵隔两天就来一趟,站在东屋门口往里看一眼,赵春祥多半是昏睡着的,喊也不应,脸上那层灰气一天比一天重。 王德贵从屋里退出来,走到堂屋往藤椅上一坐,秀蓉就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一碗水搁在桌上,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王德贵端起碗喝水,秀蓉靠在灶房门口擦手,手在围裙上来回搓着,搓得很慢。 有一天夜里赵春祥咳醒了,咳得整个身子在炕上弹了好几下,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 秀蓉从西屋过来,披着棉袄,头发散着,走到炕边倒了碗水扶着赵春祥喝了两口。 他喝完水靠在炕头上喘了好一阵子,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了一下,映出他凹陷的两颊和干裂的嘴唇。 秀蓉把碗搁在炕头的小桌上,正要起身出去,赵春祥开口叫住了她。 “秀蓉。” 她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赵春祥指了指炕沿。秀蓉犹豫了一下,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煤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晃晃悠悠的。 “我这身子,撑不了几天了。”赵春祥的声音低低的,像一块干裂的木头在慢慢折断,“我死了以后,家里没人了。大柱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我这辈子就攒了那点钱——灶台底下有油布包的,柜子里那件旧棉袄内兜里也有,后院槐树底下埋了个铁盒子。” 他喘了两口,继续说,“这钱你拿一半走。剩下的一半,你替我放着,万一哪天大柱回来了,你交给他。” 秀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拿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春祥”嗓子发紧,带着一点颤音:“你放心,钱我一定给大柱留着。” 她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就去给你抓药。” 赵春祥摆了摆手:“抓什么药,我这病不是药能治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秀蓉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等他呼吸匀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出去。 灶房的门在她身后虚掩上,她靠在门板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手背蹭眼角的时候,眼角那儿干干的,一滴眼泪也没蹭下来。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嘴角浮上来一丝东西——说不上是笑,只是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水面被风压了一下又弹平了,转瞬就没了。 三天后赵春祥走了。秀蓉端着粥推开东屋的门,炕上的人一动不动,一只手搭在胸口,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子定在一个方向上。 被子整整齐齐的,枕头边的搪瓷缸子摆得端端正正,缸沿上搭着一块叠好的白手帕。秀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粥碗搁在灶台上,走回去伸手把他半睁的眼皮合上了。 指尖碰到他眼皮的时候,那两片皮肤冰凉冰凉的,她没多停留,随即收回手。 然后她走进堂屋,打开柜子翻出赵春祥的遗像,拿袖口擦了擦玻璃上的灰,搁在柜子顶上正中间。退了半步看了看,又伸手往左挪了一寸,摆正了。 她站在堂屋正当中,两只手垂在身侧,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灶膛里没燃尽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响。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比三天前明显了些,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慢慢松开。 她走到灶台边上蹲下来,抠开灶台底下一块松动的砖,伸手进去摸了摸——油布包还在,鼓鼓囊囊的。 她又站起来走进东屋,在柜子底层那件旧棉袄的内兜里摸了一遍,手指触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她没抽出来,又放回去了。然后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正落在地上,树根边上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她蹲下来看了看那块土,伸手指按了按,土是松的。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转过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王德贵来了。他推开院门,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老赵家的”喊完自己推门进了堂屋。 秀蓉正站在柜子前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王德贵往东屋门口走了一步,朝里看了一眼,又退回来,脸上的表情收得恰到好处。“走了?” “走了。”秀蓉说。两个字平平地落在地上,像两粒石子滚进土里,声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王德贵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大拇指往她锁骨那儿蹭了蹭。 “后面的事我来办。你该哭的时候哭两声,别让人看出来。”他压低了声音,“钱呢?” “都在。”秀蓉说,眼睛抬起来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又浮现了,“啥时候分?” “别急着动。等丧事办完,人都散了再说。”王德贵把手从她肩膀上拿下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眼泪呢?够不够?” 秀蓉从袖口里摸出那块蓝底碎花手帕,在眼皮底下蹭了两下,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一圈,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水光恰到好处地挂在眼角,不多不少。 “够。”她说。 王德贵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扯,转身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人,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老赵走了!赵婶!刘老三!来搭把手——” 秀蓉把围裙解下来搁在灶台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素白的粗布孝衣套在身上,腰上系了麻绳,头发上别了朵白花。 她走到灵前跪在草垫子上,身子弯下去,额头触到地面,再直起来的时候拿手帕按住眼角,按了两下,放下来,手帕上湿了一小片。 她跪在那儿,背影瘦瘦的,肩膀偶尔颤一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赵婶端着一盆纸灰从她旁边经过,叹了一口气说:“可怜啊,年纪轻轻的。” 秀蓉没抬头,只是又弯下去磕了一个头。 王德贵张罗着丧事,嗓门洪亮地指挥着挂白幡、摆供桌、点长明灯。从灵前走到院子里,经过秀蓉旁边的时候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秀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嘴角那点弧度压在孝衣的领口阴影里,一闪就没了。然后她继续跪下去,手帕按在眼角,肩膀又是一颤。 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纸钱烧起来的灰被风吹得满天飞,落在她白色的孝衣上,她也一动不动地跪着,那个背影在暮色里缩成一团,看上去弱小又无助。 两天丧事办完,院子里挂的白幡收了大半,纸钱烧剩的灰被风吹得满地打旋。 帮忙的人散了,赵婶端走了最后半簸箕供果,刘老三扛着借来的桌凳回了家,院门合上以后,整座院子安安静静的,只剩屋檐下一盏白纸灯笼还在风里轻轻转着,烛火把纸面上“奠”字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第三天晚上,赵德厚吃完了晚饭,搁下碗跟家里人说了声出去溜达溜达,顺着巷子慢慢往村西头走。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路面上灰蒙蒙的,他走到赵春祥家那条巷子口,习惯性地往里望了一眼,看见一个人影正贴着院门往里挤。 那身影宽肩厚背,走路带风,胳膊往门板上一推门就开了一条缝,身子一闪便没了进去。 赵德厚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那个背影——王德贵。这个点,赵春祥刚走,丧事才散,他跑回赵家来干什么? 赵德厚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条狗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走到赵家院墙根底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院子里有人说话,男声低低沉沉的,女声细细软软的,听不大清,但隐约能辨出是秀蓉的声音。 他贴着墙根绕到后墙,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正好伸到东屋窗户边上,他踩着一块墎脚石翻了进去。 东屋的窗户没关严,窗帘拉了大半,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煤油灯搁在炕桌上,火苗挑得不大,昏黄的光把那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赵德厚猫着腰蹲在窗户底下,屏着气,把眼睛凑到那道缝边上。 炕沿上坐着两个人——王德贵的大手正搂着秀蓉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大腿上慢慢摩挲着,秀蓉侧着身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着,领口的扣子已经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锁骨。 “老赵的丧事总算完了。”王德贵的手从她大腿往上滑,手指在她腰窝那儿按了按,“这几天你哭得够累的。” 秀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懒劲儿:“够不够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伸手把王德贵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搁在自己掌心捏了捏,“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办了,钱等你来说怎么分。” “分?”王德贵把手抽出来,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不急。先说说正事。” 秀蓉的目光跟他的碰在一起,嘴角浮上来一丝弧度。 她没有躲他的手指,反而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老赵走得也算安生。病成那样,拖下去也是受罪。你说是不是?” “是啊。”王德贵的手从她下巴滑到脖子上,拇指在她喉结那儿来回蹭了蹭,力道不重,带着一股掌控的意味,“要不是我把他弄进去关那几天,他哪能死这么快。发热不退,人又吃不下东西,劳心劳神的,身子一垮就收不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老赵这条命,算是我替他收的。凭这个,钱我得拿六成。” 秀蓉低着眉眼,睫毛在煤油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六成?你说多少就多少。我都听你的。” “真这么听话?”王德贵的手指顺着她脖子往下滑,滑到领口敞开的空隙里,指尖碰上她的锁骨,在那儿停了一瞬。 秀蓉没有躲,肩膀微微往他那边倾了倾:“不听你的,我还能听谁的?这村里就你说了算,我又没有靠山,不靠你靠谁。”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子讨好的甜味儿。 王德贵听了这话,嘿嘿笑了两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往里探,隔着裤子布在她腿根那儿用力抓了一把。 “那今晚就好好伺候伺候我。这几天忙着办丧事,憋坏了。” 秀蓉被他抓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栽进他怀里。她低声哎呀了一下,手撑住炕沿稳住了身子,抬起头来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里头有一点算计,但面上全是柔顺。 “伺候就伺候,”她说着伸手解了剩下的扣子,“可你别太急,弄疼了我,以后谁伺候你?” 王德贵哪里听得了这话。他一把将她的上衣从肩头扯了下来,露出里头白花花的肩膀和胸前两团饱满的肉。 秀蓉里面没穿肚兜,两团乳房又白又大,颤巍巍地弹出来,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乳白色的光。乳晕的颜色浅浅的,乳头却已经硬了,褐红色的小肉粒翘在雪白的峰顶上,像两粒熟透的野莓。 王德贵目光往上一扫,喉咙里滚出一声粗重的响动,手掌贴上去抓了一把,掌心里满满的,软得跟刚出锅的发面一样,被他揉得变了形又弹回来。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老赵那废物,守着这么俩大奶子,真是白活了。” 秀蓉被他揉得身子往后仰,两只手撑着炕沿,胸脯挺得更高了。 她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呻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撩得人心头发痒:“嗯……别光揉啊……你不是憋坏了么……” 她把一条腿搭到炕沿上,裤腰松了,露出腰侧一小片白肉。 王德贵像一头被放了笼的牲口,整个人扑上去,把她压在炕上。秀蓉被他压得闷哼一声,然后嘴里发出一串黏糊糊的笑声:“急什么……衣裳还没脱完呢……”她说着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小腿在他后腰上蹭来蹭去。 王德贵三下五除二褪了她的裤子,裤腰卡在胯上时他一把扯到底,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大腿根处一丛黑乎乎的阴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毛从密得打卷,一直蔓到腿根深处。 秀蓉的腰细,胯骨却宽,两条腿打开的时候,那一处隐秘的地方就全露了出来——两片暗红色的大阴唇微微张着,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黏黏的,像是已经被撩出了兴致。 王德贵看得眼珠子发直,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顶在裤子上快撑破了。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腰带,往下扯裤子的时候腰带扣卡了一下,他骂了一声使劲一拽,扣子崩飞了,落在地上叮当响了一声。 裤子褪下来,一条黑黑的肉棒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发紫,上面盘着青筋,虽然不粗,但是很硬。 秀蓉看见了,嘴里故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王主任……你这家伙……”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两条腿张得更开了,“快点进来……我里头痒得很……” 王德贵一句废话没有,挺着那根粗肉棍对准了她那个水亮亮的洞口,龟头刚碰上两片湿热的阴唇,秀蓉就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哼唧。 他没给她喘气的工夫,腰上一用力,整根肉棒噗嗤一声捅了进去,往深处一顶到底。 “啊……”秀蓉一声浪叫从嗓子里扯出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后背,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弓了起来。 阴道里又滑又紧,腔壁上的嫩肉裹上来夹住他的肉棒,层层叠叠地吸着,像一张满是软肉的嘴在使劲吞咽。 王德贵被她夹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埋在她身上开始猛烈地抽送。 “你不是痒么?嗯?老子给你通通!”王德贵一边耸着腰一边喘着粗气,肉棒在她阴道里进进出出,带出一股股浑浊的淫水,顺着她屁股缝淌到炕席上,浸湿了一小片。“老子比老赵强多了吧?” “强……强多了……”秀蓉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两只大奶子在胸口上下甩动,奶头甩成一团褐色的光晕,一晃一晃的。她伸手抓住自己一个乳房往他嘴里送,“吸……你吸一下……” 王德贵张嘴咬住她的乳头,牙齿和舌头轮番上阵,咬得她浑身发抖,淫水淌得更凶了,把两人交合的地方弄得湿淋淋的。 他把她两条腿扛到肩膀上,整个人压下去,肉棒插得更深,龟头每一次都顶到最里头那团软肉上,顶得秀蓉又哼又叫,浪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主任……你太厉害了……啊……顶到了……顶到了……啊……” 王德贵得意地低吼了一声,抽送的速度更快了。两只手抓住她的大奶子使劲揉,揉得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又弹回去。 秀蓉嘴里浪叫着,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绷着,抬着屁股迎着他的抽送。 王德贵越干越猛,肉棒在她体内像一根滚烫的铁杵,进进出出之间磨得她里面水声四溅,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褥子洇了一大片。 “操!你这骚货里头真滑!是不是老赵活着的时候你就没吃饱过?”王德贵喘着粗气又狠狠顶了几下,龟头每一次都撞到她最深处那团软肉上,顶得她两腿直哆嗦。 秀蓉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里“嗯嗯啊啊”地浪叫着,忽然一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拽,嘴里急急地喊:“射里面……别拔……射里面……我要……” 王德贵最听不得这个,腰上猛地加力,肉棒深深地捅到底,龟头抵住子宫口,一股浓热浓热的精液猛地喷了出来,射得又烫又冲,满满地灌进了她里头。 射精的时候他整个后背绷得梆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一头被放了血的牲口,浑身都在发抖。 秀蓉被他射得浑身一抽,两条腿夹着他腰夹得更紧,阴道深处不停痉挛着,把那根正在射精的肉棒裹得严严实实。 她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拉成丝的叫唤,身子软软地瘫在炕上,眼睛半闭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好一阵子。王德贵的肉棒还埋在她身体里没完全软下来,他压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那钱……咱明天就分了。” 秀蓉的手搁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摸着他的脊梁骨,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皮肤上划着圈。 “嗯。”她说,“明天分,老赵的钱加起来怎么也得……这个数。”她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手指在煤油灯光里晃了一下。 王德贵嗯了一声。秀蓉的手还在他后背上慢慢摸着,她的眼睛望着屋顶那根黑色的椽子,眼神却空空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王德贵没看见她的眼神。他只是趴在她身上喘着气,两只手还扣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窝那儿一下一下地按着,像在摸一件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秀蓉的嘴角浮上来一丝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她心里清清楚楚的——钱到手,她就走。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塞在西屋炕柜最底下,一件换洗衣裳,几块干粮,还有赵春祥所有的钱和首饰,王德贵说什么六成、四成,她先应着。 窗户外面,赵德厚蹲在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腿蹲麻了,后背上全是汗,凉飕飕地贴着棉袄里子。 他悄悄从墎脚石上翻下来,顺着巷子一路跑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那根大肉棒在阴道里冲撞的画面,秀蓉浪叫的声音,王德贵说“要不是我老赵死不了这么快”时那股理所当然的语气——全塞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烂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不能烂在肚子里,可说了又怕活不了。 他咬着牙,翻了个身,终于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睡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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