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与铁丝网】(1-10) 作者:ffaie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14 10:46 已读122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信天翁与铁丝网】(1-10)

作者:ffaie

标签:#NP #剧情 #百合 #适合女生

  第1章 宿舍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窗外的蝉鸣像是一片永不休止的、粘稠的海洋,将整个夏夜浸泡得湿热而烦躁。
  少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冷汗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棉质睡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凉意。
  她大口地喘着气,视野从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逐渐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剥落的墙皮上印着大片水渍的痕迹,像某种抽象的地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廉价熏香和汗液的古怪气味。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被褥也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在她脑海中混乱地闪回。
  书页上油墨的气味。
  反派母亲最后那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主角女儿那双盛着永夜的紫色眼瞳。
  楼下便利店明亮的灯光。
  刺耳的喇叭声。
  以及……身体被巨大力量撞飞时,那瞬间的失重感和撕裂般的剧痛。
  “呃……”
  一个干涩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她抬起手,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狂跳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重新理顺。
  她是一个刚刚结束了地狱般高考,正在享受最后一个暑假的高三毕业生。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正窝在自己那张舒适的柔软大床上,一口气读完了那本让她废寝忘食的小说——《灰烬地平线》。
  这是一本架空背景的小说,描写末世人类艰难求生的姿态,多线叙事,而故事的核心主角——伪宫母女,伪宫枢理与伪宫数実,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带着一切走向崩坏。
  她为那个结局着迷。
  无论是书中的母亲选择拥抱仇恨,还是女儿成为永恒的囚徒,那种极致的、无法和解的悲剧美感,都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为了排解那份堵在胸口的郁结,她决定下楼去便利店买一罐冰可乐和一盒关东煮。
  然后……然后她就领了一份过于经典的穿越套餐,被一辆仿佛从异次元冲出来的卡车给撞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真的穿越了。
  穿进了这本让她又爱又恨的小说里。
  “……你醒了?我很担心你,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一个轻柔的、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旁边的床铺传来。
  她浑身一僵,缓缓地转过头。
  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个女孩正支着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那女孩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有着一头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很秀气,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乖巧听话的优等生。
  “你做噩梦了吗?刚才……一直在发抖。”
  看着这个女孩,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本小说的字里行间里,搜寻出关于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信徒宿舍、年纪相仿的女孩……
  一个名字如同水中的气泡,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莎菲尔。
  在小说的前期,一个只出现了寥寥数笔的、作为背景板存在的角色。
  她是归源教会最虔诚的底层信徒之一,和许多无名的少女一样,将“圣女”视为自己唯一的信仰和救赎。
  她的人生,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宏大的叙事背景中。
  穿越者少女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身边的人是莎菲尔,那意味着……这里是归源教会。
  而现在的时间线,距离那个让她着迷的结局,至少还有十年。
  十年。
  一个足以让婴儿长大成人,也足以让一切悲剧在萌芽阶段就被彻底改写的时间。
  “我……我没事,可能只是天气太热了。”
  莎菲尔似乎并没有怀疑,她点了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用干花和香草填充的布包,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她小声说,“是安神香囊,我自己做的。希望能让你睡得好一点。”
  少女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自己右手虎口上的痣——看来这幅身体还是自己的。
  香囊上还带着女孩的体温,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钻入鼻腔,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中一部分的焦躁。
  “谢谢。”
  “不客气。”
  莎菲尔回到自己的床边,很快就再次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握着那个小小的香囊,重新躺回坚硬的床板上。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是怎么来的?她为什么在这里?她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知晓一切剧情的“先知”,她拥有改变这个世界走向的能力。
  她可以阻止反派枢理的研究走向极端,可以避免女儿数実一步步滑向那个冰冷的执政官宝座。
  她甚至可以……拯救她们!
  让那对被命运和仇恨捆绑的母女,拥有一个不再那么悲伤的结局。
  可是……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读者,一个局外人。
  她之所以为那个故事着迷,正是因为它那份无可救药的悲剧性。
  如果她真的改变了这一切,那还是她所热爱的那个故事吗?
  而且,她要怎么做?
  她现在只是一个和莎菲尔一样的、最底层的教会信徒,手无寸铁,无权无势。
  而她要面对的,是伪宫枢理那样心思缜密、冷酷无情的科学家,以及末世里各种庞大而疯狂的组织。
  这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A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张平静的脸。她真的……希望被“拯救”吗?
  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就像一个闯入了神明棋局的蝼蚁,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可能被轻易地碾碎。
  “……好饿。”
  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从她混乱的思绪中冒了出来。
  她的胃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她想念那罐还没来得及喝的冰可乐,想念那盒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想念自己那个虽然不大但很舒适的房间,想念那个虽然平凡但很安全的世界。
  在最初的兴奋和紧张过后,困惑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她只想回家。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那散发着霉味的枕头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无声地浸湿了粗糙的布料。

  第2章 日记

  又是一个晚上。雨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驱散了白日里残留的暑气,带来秋夜的一丝凉意。
  宿舍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沙菲尔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声。
  她侧躺在床上,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光线,在一张从废弃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会惊醒任何人。
  【……今天又吃了那种用麦麸和不知名植物根茎做成的糊糊。莎菲尔看我吃得少,偷偷塞给我半个烤土豆。土豆是凉的,上面沾了点盐,吃起来有点涩,但我还是全部吃完了。这是我这个星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下午去清理圣堂后面的排水沟。沟里全是腐烂的落叶和淤泥,气味很难闻。我的手套破了个洞,指甲缝里现在还有黑色的泥清理不掉。】
  【晚上的信仰教育课,讲的是圣女诞生时的神迹。导师说,圣女的降生净化了旧时代的罪恶,为世界带来了新生的希望。虽然很想说请大家不要再迷信了,但在这个世界观里,这一切说不定是真的。】
  【……我快要记不清可乐是什么味道了。】
  写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笔尖顿住了。她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传来一阵细密的、酸楚的疼痛。
  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起初的震惊、恐惧和绝望,在日复一日单调而枯燥的生活中,被逐渐磨平成了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的忍耐。
  就像莎菲尔告诉她的那样,在这里,没有人使用真实姓名。
  名字是旧世界的遗物,是依然保留执念的象征。
  为了融入这个群体,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最简单的代号——A。
  A,一个字母,一个符号,一个可以被任何人替代的存在。
  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一个个标准化的模块。
  清晨五点起床,进行晨祷;上午是信仰教育课,学习那些被神化了的历史;下午是各种各样的体力劳动,清理、搬运、修建;晚上则是集体祷告和自我反思。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书籍,没有任何形式的娱乐。
  唯一的精神食粮,就是那些关于圣女和教会的、翻来覆去宣讲的教义。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被严格限制,除了必要的协作和公式化的问候,任何私下的、深入的交谈都会被视为精神不洁的表现。
  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巨大机器的螺丝钉,正在被磨去所有的棱角和个性,变得和其他螺丝钉一模一样。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记忆的流逝。
  三个月里日复一日的磋磨,让她开始记不清家门口那条路的具体样子,记不清高中同学的脸,记不清她最喜欢的那首歌的旋律。
  那些曾经构成她整个世界的、鲜活而生动的细节,正在一点点褪色、模糊,像一张被反复冲洗的照片,最终只剩下苍白的轮廓。
  她害怕。
  她害怕有一天,她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她会像莎菲尔一样,真诚地相信那些编造出来的神话,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奉献给那个虚无缥缈的信仰,最终成为这个疯狂世界里一个合格的、没有自我的零件。
  所以,她开始偷偷地记录。
  她从垃圾堆里翻找出被人丢弃的、只剩下几页的笔记本和一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
  每天深夜,当所有人都睡熟之后,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将那些还残存在脑海里的、关于过去世界的记忆,一点点地写下来。
  那罐没有喝到的冰可乐。
  便利店里关东煮的热气。
  父亲做的红烧肉。
  母亲的唠叨。
  傍晚的风,和风里栀子花的香气。
  这些琐碎的、不成片段的文字,是她对抗遗忘的唯一武器。是她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据。
  “……A?”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A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像一只被惊吓到的兔子,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和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莎菲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告发的意图,只是一种纯粹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好奇。
  “你在……写什么?”莎菲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A的大脑一片空白。
  私自记录文字,在教会里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这被视为对教义的怀疑,对集体意志的背叛。
  一旦被发现,最轻的惩罚也是被关禁闭三天三夜,接受不间断的精神净化。
  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在写日记?还是在抄写教义?
  无论哪种说辞,都无法解释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看着A那张因为紧张而变得惨白的脸,莎菲尔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追问,只是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A的床边。
  她没有去看A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张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下雨了。”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导师说,雨水是神的眼泪,在洗涤这个世界的污秽。”
  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是她唯一的、不能被夺走的宝藏。
  莎菲尔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她转过头,看着A,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A看不懂的情绪。
  其中蕴含的,既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伤的理解。
  “我以前……有一个本子。”莎菲尔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深藏心底的秘密,“我很喜欢画画。我把看到的东西都画下来。花、鸟、云……还有我妈妈的样子。”
  A的呼吸一滞。
  “后来,我来到这里。导师告诉我,那些是通往堕落的陷阱。他们让我把本子烧了。”莎菲尔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是,如果连自己妈妈的样子都忘记了……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她对A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情绪。
  “早点睡吧,A。明天还要早起。”

  第3章 遇见1

  A蹲在花圃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小的园艺铲给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蔷薇松土。
  这是一份难得的清闲工作。
  她不需要面对排水沟里令人作呕的淤泥,也不需要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搬运沉重的石块。
  她只需要在这里,修剪花枝,清除杂草,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花园里那棵百年老樟树繁茂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泥土、青草和各种花卉混合在一起的清新香气,与宿舍那股沉闷压抑的气味截然不同。
  这份工作,是莎菲尔为她换来的。
  A从现代穿越而来,不适应这里粗糙的口粮,吃不下太多东西,又肩负着沉重的体力活,这段时间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莎菲尔最近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当她问起时,却又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但很快A就被告知,她下午的工作从清理蓄水池换成了打理后花园。
  后来她才从别的信徒口中得知,莎菲尔为了给她换这个轻松的活计,用自己整整十天的口粮,去和负责分配任务的执事做了交换。
  那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莎菲尔每天只能分到一碗清可见底的麦麸糊糊。
  当A拿着自己的那份烤土豆去找莎菲尔,想还给她时,那个的女孩只是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
  “你看起来……精神很不好。”莎菲尔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A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又酸又软又愧疚。这才发现自己吃不下的东西,末世、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能够交易的珍贵物资了。
  想着这些,她怅惘地拨开一片蔷薇叶,指尖不小心被上面的小刺扎了一下,顿时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思维这才回到现实。
  手指含进嘴里,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不属于这片绿意的色彩。
  不远处的小径上,一个年纪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的、带有花边的长裙,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间,发间系着一根同样雪白的发带。
  她的身形纤细而单薄,蹲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A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那个背影。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也绝不会认错。那是出现在她梦中,让她为之吸引的存在。
  伪宫数実。
  未来的“檀代”,现在的“圣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根据小说的描述,数実的生活范围被严格限制在高塔顶层的住所和地下的实验室里。
  她就像一只被圈养在金色笼中的金丝雀,每一次外出,都会有无数的研究人员和护卫前呼后拥,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个普通的后花园里。
  A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感觉自己像无意中闯入了禁地。
  数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依旧专注地在小径边的鹅卵石堆里翻找着,时不时捡起一颗,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然后又摇摇头,轻轻地放回原处。
  她的动作很认真,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与执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色的裙摆上跳跃。
  微风拂过,吹起她几缕柔软的发丝。
  那画面美好得不似真人,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带着朦胧光晕的油画。
  A看得有些出神。
  这就是……活生生的数実。
  不是书页上那些冰冷的文字,不是她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模糊轮廓。
  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她会呼吸,会因为找不到心仪的石头而微微蹙眉,会因为阳光有些刺眼而眯起眼睛。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A失神的片刻,数実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捡起一颗通体洁白、形状浑圆光滑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用裙角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满意地握在了手心里。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也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与不远处那个还保持着蹲姿、满脸错愕的园丁少女,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A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应该站起来行礼。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清澈、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但那清澈的深处,又仿佛蕴藏着一片永不消融的、冰冷的永夜。
  当她看过来的时候,A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那片深邃的紫色吸了进去。
  数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意外。她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A,目光纯粹得像是在观察一株植物,或是一块石头。
  然而,当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A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粗布工作服上时,她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A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
  在她工作服胸前的口袋边缘,因为长时间塞着那支圆珠笔,留下了一小片清晰的、蓝黑色的笔墨污渍。
  那片污渍,在这身单调的灰色衣服上,显得格外突兀。
  A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遮挡那片污渍,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数実的目光在那片污渍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看向A的脸。
  这一次,A从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瞳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
  数実没有说话。
  她只是对着A,微微地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过身,握着那颗洁白的鹅卵石,沿着小径,一步步地走远了。
  纤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园深处的拐角。
  A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直到数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像是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对视,比她清理一整天排水沟还要累。
  她用力地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数実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注意到那片笔墨污渍?
  她最后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一个有答案。
  她和这个故事的核心,和这个世界的“天命”,产生了一次计划之外的、无法预料的交集。
  A抬起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她看着自己指甲缝里那些洗不掉的黑色淤泥,又看了看胸前口袋上那片刺眼的蓝色墨迹。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边缘卖力扮演路人甲的演员,却在不经意间,被舞台中央的主角,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4章 层级评定(上)

  晚祷结束后的食堂里,人声嘈杂。
  信徒们排着队,从窗口领取当天的晚餐——一碗黏糊糊的麦麸粥,和一小块黑面包。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发酵的酸味和人体汗液混合的气味,让人没什么食欲。
  A和莎菲尔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薄雾中亮着,给这个单调的世界涂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你最近的脸色好了很多,A,”莎菲尔一边小口地啃着手里的黑面包,一边看着A,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能适应教会的生活。”
  A闻言,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莎菲尔关切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真的很谢谢你,莎菲尔……”她低声说。
  这句话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莎菲尔,她可能真的撑不到现在。
  是这个女孩身上那种不求回报的、纯粹的善良,让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莎菲尔不当回事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们是家人,不是吗?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家人……”
  A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感觉有些复杂。
  她看着周围那些穿着同样灰色制服、面容模糊的信徒,他们低着头,沉默地吃着盘中的食物,偶尔的交谈也只是围绕着白天的劳作和晚上的教义。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冰冷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说起来,”A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我今天听分配工作的执事说,三个月后要进行层级评定,那是什么?”
  莎菲尔咽下嘴里的面包,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层级评定很重要,”她压低了声音,“教会会根据我们平时的表现——包括对教义的理解、劳作的积极性、还有信仰的虔诚度——来给我们划分等级。从最低的‘新芽’,到‘嫩枝’、‘繁叶’,最高可以到‘坚果’。”
  “等级不同,我们能得到的资源和待遇也完全不一样。”莎菲尔继续解释道,“比如‘嫩枝’级的信徒,每天的食物里会多一个水煮蛋。而繁叶级,就可以不用再做那些最辛苦的体力活,甚至可以申请成为执事的助手。”
  A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一直以为,教会宣扬的“众生平等”,是指所有信徒都拥有同样的地位。
  “难道……教会的大家不是平等的吗?”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莎菲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她看着A,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仿佛A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当然是平等的啊。我们在‘神’和‘圣女’面前,灵魂都是平等的。但是,我们的身体和心智是有差异的。”
  “就像花园里的植物,有些长得快,有些长得慢。教会设立层级,是为了更好地引导我们成长,让那些更虔诚、更有能力的家人,能够得到更多的养分,从而更好地为教会服务。这才是公平。”
  莎菲尔的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坦然。她完全接受了这套逻辑,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的真理。
  A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吧,那……坚果级呢?他们能得到什么?”A继续问道。
  提到“坚果”,莎菲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
  “坚果级的家人,是教会真正的核心。他们可以进入高塔,近距离地侍奉圣女大人……这是所有信徒最终的梦想。”
  进入高塔,近距离侍奉数実……
  A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如果她能成为“坚果”级的信徒,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更深入地接触到这个故事的核心?
  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数実、关于枢理、关于这个世界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甚至……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被投进土壤的种子,开始在她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不再只是一个想要逃离的、被动的旁观者。
  在与数実那次短暂的交集之后,一种更强烈的、属于读者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开始压倒了她对未知的恐惧。
  她想知道,在那座冰冷的、如同无菌囚笼般的高塔里,到底发生着怎样的故事。
  她想知道,那个被塑造为神的女孩,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
  “……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坚果呢?”
  莎菲尔似乎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惊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很难……非常难。除了在所有评定项目中都拿到最优,还需要得到至少一位枢机的推荐。我们这些底层的信徒,平时连被普通执事推荐都很难,更别说枢机了。”
  枢机。
  伪宫枢理。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A的脑海。
  是了。
  在这个教会里,伪宫枢理拥有着仅次于圣女的、绝对的权力。
  她是所有研究项目的总负责人,是高塔的实际管理者,是决定所有信徒命运的最高审判官。
  想要进入高塔,就必须通过她这一关。
  A感觉自己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高不见顶的、陡峭的悬崖。而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攀登者。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莎菲尔看到A紧锁的眉头,以为她在为评定发愁,连忙安慰道,“你的工作一直很认真,信仰课的笔记也做得很好。只要保持下去,成为嫩枝肯定没问题的。”
  A勉强地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嫩枝?
  她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每天多一个水煮蛋那么简单。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碗已经有些冷掉的麦麸粥,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反胃。她拿起勺子,将那碗味道古怪的食物全部吃了下去。
  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想要呕吐的感觉,但她强行将那股感觉压了下去。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忍耐和逃避了。她要主动地去适应这个世界,去理解它的规则,然后……利用它的规则。
  她要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只有站得更高,她才能看到更完整的风景。只有离那个漩涡的中心更近,她才能找到改变一切,或是……仅仅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可能性。
  吃完晚饭,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带着秋夜的寒意。
  信徒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没有人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们的头发和衣服。
  这似乎也是一种修行。
  A和莎菲尔并肩走着。
  “A,”莎菲尔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A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莎菲尔,女孩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几缕湿透的亚麻色头发贴在她的脸颊上。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晚上很不一样。”莎菲尔说,“你吃饭的时候,表情很吓人。”
  A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态变化,竟然会被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A斟酌着词句,“我只是在想,你说得对。我们是家人,我不想一直拖累你。我也想变得更强,能为你,为教会做更多的事情。”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但对于莎菲尔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努力。”
  A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刺痛。她将自己那份源于私欲的野心,包装成了莎菲尔能够理解和接受的、积极向上的觉悟。
  这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但那份感觉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更冰冷的决心所淹没。

  第5章 遇见2

  自上次偶遇之后,A提心吊胆地继续在花园工作,但都没有再遇见檀代。
  A还在写作,偶尔也画画。
  她给莎菲尔画了一幅简笔肖像画,又附赠一首小诗——她对自己的作诗水平没有自信,毕竟高考作文可是“体裁不限,诗歌除外。”
  万幸,莎菲尔很高兴。
  但她没有收下这些小纸片,她说:“它们会带来麻烦的,还是处理了比较好……我会永远记得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的。”
  A舍不得。
  那之后的几天,A把自己的食物和莎菲尔分着吃。
  莎菲尔问起时,她也只是撒谎:“你知道的,我的胃不好,本来也吃不下这么多。”
  自从三天前那次偶遇之后,数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每天下午都准时来到花园,一边干活,一边怀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复杂心情,等待着那个白色身影的再次降临。
  A跪在花圃前,正用一把小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株月季的枯枝。
  她的动作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片小小的花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余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云翳,阳光变得不再那么刺眼,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潮闷。
  她害怕与那个世界的核心产生更多的交集,害怕自己这个小小的变数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蝴蝶效应,将自己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地……期待着。
  期待能再次看到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紫色眼瞳,期待能再次确认那个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同类的共鸣。
  那是一种属于这本小说读者的窥探欲。
  她渴望能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她倾注了无数情感的角色,渴望能亲眼见证那些隐藏在冰冷文字之下的、真实的血肉与灵魂。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株藤蔓,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她备受煎熬。
  “咔嚓。”
  最后一根枯枝被剪断,掉落在泥土里。A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旁边的小喷壶,准备给花浇水。
  就在她转身取水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那棵老樟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依旧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依旧是那头如墨的及腰长发。
  数実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树荫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她没有看A,而是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出神地望着樟树浓密的枝叶。
  A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来了。
  A握着喷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还是应该像一个合格的信徒那样,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树下的女孩已经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紫色的眼瞳依旧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A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避开那道让她无所遁形的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花圃上。
  她拧开喷壶的盖子,开始给那些蔷薇浇水。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有一点像发呆。A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任何伪装和掩饰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A机械地重复着浇水的动作,直到喷壶里的水见了底。她不得不停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喷壶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朝着樟树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圣女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A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你的口袋。”
  A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口袋里,是什么?”数実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
  A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工作服口袋里,正揣着那几张她用来记录回忆的纸,以及那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
  其中一张纸上,还画着她昨天送给莎菲尔的那幅简笔肖像画的草稿。
  她该怎么回答?
  说谎吗?可是面对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承认吗?那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亲手交到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人手中。
  A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也是万丈深渊。
  看到A迟迟没有反应,数実突然迈开脚步,缓缓地朝A走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清冷花香的气味,钻入了A的鼻腔。那是一种非人间的、无机质的洁净气息。
  数実在A的面前站定。她那双白色的、小巧的鞋,停在了距离A不到半米的地方。
  A依旧低着头,只能看到那片雪白的裙角。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属于女孩的、还没完全长大的,但极其漂亮的手,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一件用上好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手,却毫不犹豫地、径直伸向了A胸前的口袋。
  A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她的身上还穿着现代世界的那一套睡衣,衣服随她一起来到了小说世界。
  而外衣尚有教会的制服可以替换,内衣却有且只有当时穿着的那件。
  换洗的时候就什么也没得穿了。
  她只能仗着自己是凹陷乳头、从外观看不太出来,真空穿上工作服出门。
  万幸教会制服在胸口左右两侧都有口袋,双层布料贴着皮肤,从外观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此时那只手毫无预兆地探入口袋,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精准地触到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抽出纸片的瞬间,A感觉到了一阵不妙的、轻微的拉扯。
  数実顿了顿,将那些纸片拿到眼前,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枯燥的实验报告。
  A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当数実翻到那张画着莎菲尔肖像的草稿时,她的目光终于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幅非常简单的简笔画,线条稚嫩而笨拙。
  画中的女孩留着亚麻色的短发,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画的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首随心写下的打油诗。
  【亚麻色的头发像秋天的麦浪,笑起来的时候,比花园里的太阳还要亮。】
  数実盯着那幅画和那首诗,看了很久。
  久到A以为自己就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数実终于抬起了头。
  她将目光从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A的脸上。
  “这是你画的吗?”
  A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是。”
  “诗,也是你写的。”
  “……是。”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A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不堪重负。
  她不知道数実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会当场撕掉这些纸,然后叫来执事把她拖去禁闭室?
  还是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就在A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数実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第6章 遇见3

  她将那几张纸重新叠好,连同那支圆珠笔一起,准备塞回A的口袋。
  指尖再次探入时,纸片的边缘却明显“卡”了一下——正好卡在原本凹陷的乳头上。
  数実的动作顿了顿。
  她显然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阻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强硬地、不带任何犹豫地将纸笔全部塞了回去。
  那一下挤压又精准又漫长。
  纸片坚硬的边角碾过凹陷的乳尖,强行刺激它从内陷的状态一点点撑开、顶起,直到那颗原本藏在乳晕里的乳头完全被挤得硬挺起来,敏感地、羞耻地翘立在薄薄的布料之下。
  冰冷的纸边摩擦着刚刚被撑开的敏感点,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清晰到可怕的刺激。
  A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感觉。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尖锐又汹涌的快感突然从胸口炸开,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狂乱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惊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人面前,因为这种事而产生快感?!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呼吸彻底乱了套。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胸口那颗刚刚被强行翘起的乳头还在布料下微微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残留的酥麻,让她既恐惧又羞耻到想立刻消失。
  数実却忽然颦起眉。
  纸片被那颗硬挺起来的乳头顶住,塞不进去。
  她停顿了一秒,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调整角度,随即又把纸片往外抽出一点——那坚硬的边角再次完整地刮过已经完全翘起的乳尖,带来第二轮更清晰、更漫长的摩擦。
  A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没等她从上一波刺激中缓过来,数実已经重新用力,把纸笔彻底塞了回去。
  这一次,纸片的边缘从根部到顶端,完整地碾过那颗敏感得发颤的乳头,冰冷的触感像是故意在最脆弱的地方来回拖了一遍。
  快感几乎瞬间过载。
  A死死咬住下唇,腿彻底软了,下腹猛地一热——她几乎是立刻就湿透了。
  长期压抑的身体在这一连串精准的摩擦下彻底失控,透明的液体迅速浸透粗糙的内裤,黏腻地贴在腿根。
  她只能靠着死死并拢的双腿和颤抖的呼吸,勉强撑住自己不要当场跪下去。
  数実伸出那只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A胸前口袋上,那片蓝黑色的笔墨污渍。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却让A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很有趣。”
  数実看着A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A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瞳里,看到了一丝真实不虚的、如同星辰般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孩童般的好奇。
  说完,她收回了手,没有再看A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安静地离开了。
  A一个人愣在原地发抖,久久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数実指尖触碰过的地方。
  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布料上。
  胸口那颗刚刚被强行撑开、至今仍硬挺着的乳头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失控。
  直到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A才猛地软倒在地,双膝跪进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开,惊慌与意外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回忆着那一下被强硬顶开、完全翘起的羞耻感觉。
  她的身体还在抖。
  膝盖陷在泥里,裙摆洇湿了一片,她却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那颗被强行撑开的乳头还在布料下硬挺着,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残存的酥麻,让她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明明应该害怕,应该担心秘密被发现、被上报、被处理。
  可身体却在那一瞬间背叛了她——快感来得又快又猛,湿得那样彻底,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纸片坚硬的边缘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炸开的电流和灼热的羞耻。
  她穿越前刚经历完高考,整整一年都在高压和封闭中度过,刚放松下来,又遭遇了穿越,身体和精神都被压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她不曾恋爱,不曾碰过任何人,甚至几乎不曾被认真触碰过。
  那些属于少女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知觉和欲望,像被锁在深窖里的暗流,一旦闸门松动了一丝缝隙,便以她无法承受的力道冲了出来。
  她的阈值太低了,低到一张纸片的边缘、一次无意的摩擦,就足以让她的防线全线溃塌。
  数実走了,而她还跪在这里,湿着,硬着,抖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个瞬间。
  太丢人了。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清秀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黑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贴在颊侧,更衬出她此刻的不堪。
  她甚至不敢承认,在那个羞耻到想死的瞬间里,身体深处有一丝隐秘的、让她更恐惧的东西——她还想再被碰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猛地咬住下唇,咬得发白。
  不能再想了。
  她撑着手臂试图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重新跌回土里。泥水溅上服装,她愣了一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哑掉的叹息。

  第7章 同床1

  信徒宿舍没有真正的隐私,莎菲尔就睡在对面,更别提随时可能推门而入的执事。
  她连换衣服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做那种事。
  几个多月过去,她一次都没有碰过自己。
  身体却没有因此变得迟钝。
  相反,长期压抑让她的反应变得异常敏锐。
  平时还好,只要没有额外刺激,她还能用忙碌和恐惧压下去。
  可一旦被触碰到敏感点——就像白天时胸口那一下强硬的挤压——积压已久的欲望就会瞬间决堤。
  夜深之后,宿舍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A背对着莎菲尔,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窝最深处。
  粗糙的被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手伸进睡裤里。
  指尖刚碰到已经湿透的地方,她就忍不住轻轻咬住了下唇。
  白天那一次强硬的挤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乳头被纸片来回碾过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每一次回想,下腹就跟着发紧。
  她本以为自己能忍到天亮,可身体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空。
  她侧着身子,膝盖微微蜷起,手指缓慢地探入湿软的缝隙。
  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任何水声。
  可长期压抑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刺激,才刚开始打转,快感就汹涌地涌上来。
  她不得不把脸埋进枕头,死死压住自己的呼吸,只敢在喉咙深处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渐入佳境的时候,指尖已经沾满滑腻的液体,每一次进出都带出细微的水声。她咬着枕头角,腰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快要到了——
  “咔——嚓!!!”
  对面的木床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莎菲尔那张破旧的床板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连同薄被一起砸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A的手指瞬间僵在原地。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还在发烫的身体瞬间被冷汗浸透,快感被彻底掐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慌。
  她迅速把手抽出来,死死攥住被子边缘,假装自己一直在熟睡,可耳边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震得太阳穴发疼。
  可她忘了,这么大的动静,被惊动醒来才是对的。
  莎菲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从塌掉的床板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木屑和断裂的床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奇怪的是,走廊里始终没有执事脚步声响起。
  宿舍区今晚似乎出奇地安静。
  A被迫转过身。
  她刚才差点高潮的身体还软着,手指上残留的湿意根本来不及擦干净,只能死死攥在被子里。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被吵醒后的迷糊:
  “……怎么回事?”
  莎菲尔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条薄被,犹豫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我……我今天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莉娜从这里出来。她平时就跟我不对付。可能是她做了手脚。”
  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木门,声音更轻了:
  “晚上不能出房间……A,今晚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我明天再找执事们修床。”
  A的呼吸瞬间乱了。
  刚刚还埋在自己身体里的手指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下身那片湿透的布料正黏腻地贴着皮肤。现在莎菲尔却要挤进她那张本就狭窄的床。
  惊慌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A声音发干:
  “……好。”

  第8章 同床2

  莎菲尔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背对着A,肩膀几乎贴着床沿。这张单人床本就窄小,两个人之间却硬生生隔出了一掌宽的距离。
  谢谢你……小A。莎菲尔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像是真的困倦了。
  A没敢动,后背绷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床板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沉,薄被被扯走了一半,凉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在她还发烫的小腹上。
  手指上的湿意正慢慢变凉,黏腻感提醒着她刚才差点失控的事实。
  莎菲尔辗转了几次。
  先是平躺,又侧过去,薄被窸窸窣窣地响。
  木头做的床板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A的心脏就跟着揪紧一次。
  但莎菲尔始终没有碰到她——她们之间的那道空隙,像是某种默契的界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莎菲尔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她的肩膀不再绷着,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最终,在A的背后平躺睡着了。
  A静静躺着,听着背后平稳的呼吸声。
  自己的心跳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可身体深处那股未散的空虚还在隐隐作祟。
  她不敢再动,连指尖都不敢蜷缩,只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莎菲尔的呼吸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平稳、疲倦、无害。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终于在午夜彻底松弛下来。
  A刚闭上眼,意识正在坠入睡眠边缘的混沌里,却突然后颈一热。
  莎菲尔无意识地朝她这边翻了个身,面对她的背部,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在她颈窝处,带着一点潮湿。A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肩膀瞬间绷紧。
  她还没来得及偏头去看,莎菲尔的膝盖已经抵了过来。
  这是蜷缩身体时自然而然的动作,却正好卡在她大腿之间,隔着薄薄的睡裤布料传来体温。
  紧接着,一只手松松地搭上了她的腰侧,指尖弯着,也正好扣在她胯骨上方。
  A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莎菲尔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拂过她后颈的碎发,温热、规律、绵长。
  莎菲尔显然完全没有醒,睡得极沉,白天体力活的疲惫让她连翻身都带着一种向下坠的重量。
  床板又窄,她可能是无意识地在梦里寻找一个更安稳的姿势,而A的身体刚好挡在了她面前。
  可A动不了。
  那只搭在腰间的手温度偏低,指尖凉凉的,隔着衣料贴着她的皮肤。
  膝盖还抵在大腿之间,没再往前顶,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松松地卡着,像一根无意间落下的树枝恰好卡在了石缝里。
  A的喉咙发紧。
  她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潮热又开始隐隐往上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微微绷紧,手指在被子里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还残留着几分钟前那片滑腻的触感。
  可现在莎菲尔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她们之间只剩两层薄薄的布料。
  她偏了偏头,想往床沿挪一点。可床太窄了,她的肩膀已经抵到了墙壁,冰凉的墙面隔着衣服传来冷意,另一侧却全是莎菲尔的体温。
  就这样吧。
  A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呼吸。
  可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莎菲尔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陷进她的腰侧。
  然后那只手又松开了,滑落下去,搭在了她大腿根的位置,不动了。
  A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盯着面前的墙壁,眼睛发酸,困意已经完全被驱散了,只剩下僵硬的背脊和加速的心跳声在黑暗里一下接一下地撞。
  A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
  ……莎菲尔?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等了两秒,身后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依旧拂在她后颈上,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她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一点:莎菲尔?
  依然没有回应。
  那只搭在她大腿根的手连指尖都没动一下,膝盖也还是那个角度,松松地卡着,像是睡着的人随手搁置的东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A终于敢稍微偏过头,侧着眼睛往后看。
  月光太暗,她只能看见莎菲尔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轮廓,整个人蜷成一团,薄被滑到了肩头下面,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白天搬书箱时被麻绳勒出来的。
  她的呼吸很沉,是一种累到极处才会有的深睡眠。
  白天搬货、扫地、擦窗、整理书库,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停过,晚上又因为床塌了摔了一跤,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
  A僵在那里,肩膀抵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进退两难。
  她想转过身去看看莎菲尔是不是真的睡熟了,顺便把那只手和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只要一动,床板肯定会响。
  这张破旧的单人床每一根木条都在吱呀作响,白天翻身都能吵到隔壁,更别说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
  而且万一莎菲尔醒了呢?
  她白天那么累,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床塌了已经够倒霉了。
  如果又被弄醒,明天还要接着搬书、扫地、应付执事们挑剔的眼神。
  A见过莎菲尔蹲在走廊擦地板时打哈欠的样子,眼角都是湿的,手腕上还沾着灰。
  她咬住下唇,重新把脸转回去,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
  那只手还搭在她大腿根上,隔着睡裤传来一点凉意。
  膝盖卡着的位置让她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那个微侧着身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慢慢地撞,但身体已经不敢再绷那么紧了——绷着太累,明天还要早起。
  算了。
  A闭上眼睛,把额头轻轻抵在墙上。
  墙壁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可身后的体温还在源源不断地漫过来,像一床过于厚实的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着让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松懈下去。
  莎菲尔不会知道的。
  明天早上醒过来,她只会记得自己在地板上摔了一跤,然后借了A的床睡了一晚。
  至于那些无意识碰到的地方、那些温热又尴尬的接触——只要A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还是硬邦邦地侧着,怎么都睡不着。

  第9章 同床3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试着将双腿之间的缝隙打开一点——只要能把屁股往前挪几寸,避开莎菲尔那只膝盖的位置,剩下的就好办了。
  她的腰刚微微拱起来,脚尖抵着床板准备发力,却发现左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是莎菲尔的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条腿已经从床沿滑了过来,松松地压在她脚踝上,重量不大,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A僵了一瞬,又缓缓落回原位。
  那只能换个办法。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雷。
  指尖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了莎菲尔搭在她大腿根上的那只手——凉凉的指节,松弛地弯着。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几根手指,想把它抬起来放到床面上。
  刚抬起不到一寸,那只手突然动了。
  A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那只手绕过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整个环了过来。
  指尖顺势搭在她胸口下方的位置,然后像是没找到舒适的支点,向上滑了几寸——
  五指松松地扣在了她左胸侧面。
  A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板上。
  她能感觉到莎菲尔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微微的热度,五指弯成一个放松的弧度,正好包住了她胸侧到胸口之间的区域。
  没有任何挤压或抓握的力道,只是搭着,像睡着的人随手揽了一个枕头。
  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却像烧红的烙铁,透过薄薄的睡衣灼进她的皮肤。
  乳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硬了,隔着布料轻轻蹭着那只手的边缘,每一下呼吸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摩擦。
  她想把胸口往回缩,可后背已经紧紧贴着莎菲尔的身体,退无可退。
  紧接着,膝盖也动了。
  原本卡在她大腿之间的那只膝盖往前顶了顶,彻底挤开了她的双腿,整个抵在了她腿根最深处。
  粗粝的布料直接压上了最敏感的软肉,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道坚硬的弧度。
  A的呼吸瞬间乱了——那里早就不受控制地湿了,温热的黏腻顺着腿根往下渗,把内裤中央浸得一片潮湿。
  膝盖每随着莎菲尔的呼吸轻轻起伏一次,就在她肿胀的阴唇上缓慢地碾过,像无意的挑逗,却把她逼得大腿内侧轻轻发抖。
  而她的后背,正完整地贴在莎菲尔的胸口。
  柔软的、带着心跳的、温热的触感从背后一片片漫过来。
  咚。咚。咚。
  莎菲尔的心跳沉稳而缓慢,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是某种催眠的节拍器。
  而A自己的心早就不听使唤了,跳得又急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莎菲尔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贴着她的背脊,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更糟糕的是,身后那具身体的热度正顺着脊骨往下爬,在腰窝处积成一小片灼烫,再往下……一直蔓延到她被迫敞开的双腿之间。
  那里已经完全湿透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内裤黏在阴户上,又湿又热,像在无声地控诉她的失控。
  那只手就停在她胸口,五指轻轻弯曲。
  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搭着,像是梦里无意识捞到了什么暖和的东西就不肯松手。
  可A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乳尖正一下下地顶着那只手的掌心边缘,硬得发疼,又可耻地渴望着更多触碰。
  她想把那只手挪开,可指尖刚一动,莎菲尔的手指就无意识地收紧了半分,正好把那粒挺立的乳尖轻轻夹在指缝里。
  A的喉咙干得发疼。
  她僵在原地,后背贴着柔软的触感,双腿之间卡着莎菲尔的膝盖,胸口覆着那只凉凉的、松弛的手。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道平稳绵长,一道急促凌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下面又渗出了一小股热液,顺着臀缝往下淌,把床单也染湿了一小块。
  膝盖还在轻轻地、一下下地抵着她,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肿胀的阴蒂,把一阵阵酸软的电流送进小腹。
  她不敢动。一点都不敢。
  刚才想好的自救方案全部作废。
  现在只要她稍微扭一下腰,后背就会在莎菲尔的胸口蹭过去,而那只膝盖就会更深地陷进她湿软的腿心;只要她缩一下肩膀,那只手就会在她胸口滑落几分,指尖也许会直接擦过已经硬得发疼的乳尖。
  她甚至不敢深呼吸,怕胸腔的起伏惊动那只搭着的手,更怕自己忍不住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那种带着颤音的、湿漉漉的喘息。
  墙壁的凉意还抵着她的额头,后脑勺却全是身后传来的温度。
  她像一块夹在冰火之间的铁片,又冷又烫,从头到脚都在发麻。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受控制地收缩,一下下地绞紧,像在无声地渴求着更多的摩擦、更多的填满。
  她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尝到一点点铁锈味,可那一点刺痛完全压不住下身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空虚与湿意。
  那个睡着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呼吸那么稳,心跳那么慢,手臂圈着她就像圈着一个暖水袋。
  可A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糟糕——内裤已经彻底湿透,阴唇肿胀着,轻轻夹着那只膝盖的轮廓,每一次心跳都让那里更热、更湿、更敏感。
  她彻底放弃了,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僵硬地躺在那道体温的环抱里,听着两道完全不同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而身体却在无声地、一寸寸地沉沦。

  第10章 同床4

  A保持着这个姿势,实在是躁动得不行了。
  腿心被那只膝盖死死顶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微的碾压,湿软的布料已经完全贴在肿胀的阴唇上,又热又黏。
  她原本想忍,可小腹深处那股空荡荡的抽搐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抓挠,逼得她眼眶发热。
  干脆继续一开始的自慰。
  她把手缓缓伸向下体,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莎菲尔的膝盖还卡在她大腿最深处,把两腿彻底分开,可前端的阴蒂位置刚好空着一点。
  她就着腿间湿漉漉的体液,把已经湿透的内裤剥到一边。
  凉意瞬间贴上滚烫的皮肤,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两根手指找到那颗已经完全挺立的小核,就着黏腻的湿滑,开始反复揉搓。
  太紧张了。
  她咬紧牙关,把所有声音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可身体却生理性地忍不住发抖。
  指尖每绕着阴蒂转一圈,快感就从那一点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湿——每一次揉弄都会带出更多热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把大腿内侧弄得一片滑腻。
  膝盖还在轻轻抵着她,那道坚硬的弧度正好压在穴口,像无意的、缓慢的顶弄,把她揉得又酸又软。
  与此同时,快感被紧张加倍放大。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后背一下下地往莎菲尔胸口蹭。
  那只原本松松搭着的手还停在她左胸,此刻却像是她自己在用胸部去撞那只手一样——乳尖一次次擦过掌心边缘,硬得发疼,又可耻地渴望着更用力的触碰。
  她不敢停,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阴蒂被揉得又红又肿,每一次按压都带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要登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小腹剧烈地收缩,双腿想要并拢却被膝盖死死卡住,只能徒劳地夹紧那只腿。快感堆积到临界点,她的呼吸完全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或许是腿被夹的生疼,就在这一瞬,莎菲尔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五指突然用力,揪住了A的乳肉。
  柔软的乳肉被整个握住,乳尖被指缝狠狠夹住,带来一阵尖锐又酥麻的刺痛。那一点痛意像电流一样直冲下身,把她彻底推过了边缘。
  A在无声中高潮了。
  她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呜咽都吞回喉咙。
  阴蒂在指尖下疯狂跳动,一股股热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她的手指、莎菲尔的膝盖,甚至顺着臀缝往下淌。
  穴口一下下地收缩,像在空虚地咬合什么,却只能咬到那只冷硬的膝盖。
  胸口被那只手死死攥着,乳肉从指缝溢出,每一次痉挛都让乳尖在指间更用力地摩擦。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后背紧紧贴着莎菲尔温热的胸口,感觉那道心跳仿佛也跟着自己一起乱了节奏。
  可那人依旧睡得沉稳,只是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更用力地箍在怀里。
  高潮的余韵一波波地冲刷着她。
  A的眼睛湿了,却不敢哭出声。
  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指还停在湿软的腿心,感受着自己一片狼藉的下体,以及胸口那只仍旧紧握着她的手。
  在又不知多久之后,沙菲尔变换了姿势,A才缓缓睡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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