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贞锁缚芷怨】(48)作者:Wimile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14 17:16 已读13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四十八章:权限狗

  当晚十九点二十二分,厚趣打来视频,周芷盘腿坐在床上——这是闺寝自由时段少数不计仪态的时间——平板立在枕头前。厚趣靠坐在医疗中心的病床上,左肩还是由固定带托着,腰侧伤口已经不再影响活动,脸色比手术后好了许多。
  “听说你的瑜伽课没了。”他一开口便带着笑,“薄曦在训练简报里写得很详细:第一周全部完成,没偷过一次懒挺厉害的。”
  周芷眯起眼睛:“她连本小姐被迫跳蛙跳这种丢人的事都往医院汇报?你当然觉得厉害,穿十二厘米高跟鞋蹦来蹦去的人又不是你。”
  厚趣笑了一下,牵动左肩,眉心很轻地皱了皱,周芷立刻坐直:“你别乱动,刚才明明疼了。”她盯住固定带旁边那点细微牵动,声音认真起来,“医生怎么说?”
  厚趣知道瞒不过她,老实答道:“刚才只是肌肉牵扯,医生还是建议按计划住满一个月,等伤口稳定以后再开始肩关节康复。”
  周芷哦了一声,刚才一下坐直身子的定做太快,永贞服又贴得太紧,三栓明明安静着,却还是牵动间引得身体里那团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火重新活了过来,她悄悄并拢双腿,装作只是换了个坐姿。
  厚趣看着她:“轮到你了,训练难不难受,脚疼不疼?”
  “还好,不疼。”
  “薄曦写的是四级。”
  周芷瞪向屏幕:“你到底是来看本小姐,还是来看训练简报的?”
  “来看你。”厚趣说得自然,周芷一肚子火一下子灭了一半,“薄曦有没有逼你做过量?疼得厉害就停,不要和她硬撑赌气。”
  “没有,她每次都卡在本小姐刚好做得到的位置。”,说话间,周芷脑海里回想起下午那场不堪回首的经历…………运动课结束后,自由活动权限刚刚开放,周芷原本只想躺在地上装死,冯素兰却拦住了她。
  “运动以后不要立刻坐下休息,尤其穿着高跟长靴跑过,小腿、髋部和腰背都绷得太久,要依次拉开。否则当时觉得轻松,第二天反而更酸,身体里的火也会烧得更烈。”
  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所以当冯素兰说训练厅里有辅助拉伸装置时,周芷几乎没怎么怀疑便跟了过去。杨岚岚、沈清秋、顾婷婷和林云闲着无事,也一道过来看这项所谓的窍门。然后几个人停在了一座银灰色金属拘束架前,支架中央是一张仅用于承托身体中线的弧形软垫,前后分布着四根可以沿滑轨移动的机械臂。两根末端装有腕扣,另外两根则连接着踝锁。架顶垂下一副Y形牵引链,链条合流处接着一只能够前后移动的收束器。
  周芷绕着它看了半圈,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我说,冯老师,为什么拉伸器上面会有手铐?”
  “因为手臂也需要固定。”
  “拉小腿为什么要固定手臂?”
  “躺上去就知道了。”
  这句话在厚家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惜周芷意识到时已经迟了。薄曦按下启动键,金属架中央的弧形软垫降到合适高度。周芷依照指示俯卧上去,胸前银甲与下腹顺着垫面伏下,腰胯被后段弧度微微托起,脊背从肩头到腰窝拉出一道浅弧。贞操胸罩的两只罩杯抵住软垫,压得内部的柔软在呼吸间受到轻微挤压。腰胯抬高以后,银白贞操带紧贴腰线绕过髋侧,胯下甲片沿双腿之间向后收束,在乳白色包裹中格外醒目。
  周芷刚觉得姿势不妙,薄曦已经握住她的左臂,向背后折去。她原以为双手只会被扣在腰后,谁知腕上手镯分别卡进两只腕锁,咔哒两声,锁扣闭合,机械臂沿滑轨继续上移,将她的小臂贴着脊背向上推送,双腕并拢在肩胛之间。周芷的双臂从背后折成一个收拢的W形。手腕被推到接近后颈的位置,上臂贴着身体两侧,肩膀被迫向后打开。她试着挣了一下,双臂稍一用力,整个肩背便被腕扣牵得同时绷紧。
  “疼!慢点!薄曦,你是拉伸还是准备把本小姐的手臂拆下来?”
  薄曦俯身检查腕扣内侧的压力:“脉搏正常,末梢循环正常。”
  “我问的是这个吗?”
  杨岚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还能喊这么响,说明肩膀没有问题。”
  “杨岚岚,你给我躺上来试试!”
  “现在接受拉伸的是你,我为什么要替你试?”
  沈清秋温声劝道:“岚岚,少说一句,周芷的手已经被锁住了,想扑上来也扑不了,没必要欺负得太狠。”
  “沈清秋,你这根本不是在帮我!”
  沈清秋眼睛弯了起来:“至少有在帮你确认现状。”
  冯素兰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好了,你们别逗她。周芷,把肩膀放松。现在只是固定上肢,还没有开始牵引。”
  “只是?”,周芷敏锐地抓住了那个格外不祥的词。
  没人回答她,两根踝部机械臂已经从软垫后方升起,一左一右托住她的小腿,缓慢向上折叠。乳白色靴筒贴近大腿后侧,膝盖被髋部支臂带着向两边分开。
  “等等,为什么膝盖也要张开?拉小腿就拉小腿,分这么开干什么?”
  “同时放松髋部。”冯素兰解释。
  “本小姐的髋部不需要用这种姿势放松!”
  踝锁扣住脚镯。十二厘米细跟高高悬在臀部后方,乳白靴尖随着她不安的动作来回摇晃。周芷本能地想要合拢膝盖,两侧髋架却纹丝不动,只把那点力气原封不动地送回腰腹。杨岚岚低头观察了一会儿:“从结构看,确实比你自己压腿稳定。至少不用担心你酸到一半偷偷把腿缩回来。”
  “本小姐什么时候偷过懒?”
  “瑜伽课第三天,左腿少压了两厘米。”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记得?”
  “因为你当时找了五分钟借口。”
  冯素兰再次打断她们:“岚岚。”
  “好,不说了。”杨岚岚答应得很快,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少。
  此时周芷的四肢已经全部折向背后,不过还没有真正连在一起。薄曦从架顶放下Y形牵引链。下方两端分别接入左右踝锁,上方的合流链穿过双腕之间的活动环,最终扣进腰背正中的收束器。第一声机括响起,四根链条同时绷直,周芷的肩背猛地一紧,两只踝锁开始向肩膀方向移动,小腿被迫更加严密地折向大腿,脚镯也一点点靠近腕扣。
  “停停停!已经够了吧?冯老师,脚都快碰到手了!”
  “还没有进入正式拉伸角度。”薄曦说。
  “这还没开始?”
  第二声机括紧随其后,腕扣沿脊背向上抬升,原本并在肩胛之间的双手被推过肩线,缓慢靠近后颈。与此同时,两只踝锁也继续前移,腕踝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啊!薄曦!慢一点!我的肩——痛痛痛!冯老师!您倒是让她停一下啊!”
  “肩部压力仍在安全范围。”,冯素兰走近拘束架,掌心贴上她绷紧的肩背,“别硬撑着往回挣,你越用力肩膀越紧,现在应该先呼气。”
  “本小姐现在怎么呼——啊!,周芷话还没说完,胸腹软垫便向上抬升半寸。她的上身随之被托起,腰身却在腕踝牵引下向后弯曲。突然改变的角度让她惊叫一声,双峰在垫面两侧明显挤压了一下,贞操带也随着高抬的腰胯向上收紧,“啊!薄曦!你至少先说一声啊!”
  薄曦看了一眼平板:“装置将在三秒后进行第二阶段牵引。”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
  沈清秋轻轻叹道:“至少第二阶段提前通知了。比刚才有进步。”
  “清秋姐,本小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风凉话?”
  “因为以前你能转过身瞪我。”沈清秋看着她,“现在只能听了,所以效果自然更明显。”
  “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冯素兰终于加重了一点语气,“她第一次做这种拉伸,本来就紧张。再逗下去,身体只会紧绷得更厉害。”
  杨岚岚与沈清秋对视一眼,总算暂时安静下来。冯素兰俯下身,把周芷垂到眼前的发丝拨开:“别看她们,看我。颈托和胸腹软垫都在承重,不会让你伤到。接下来脚会继续向前,觉得拉得太快就告诉我,不要自己乱挣。”
  周芷刚想问“还要向前到哪里”,第二阶段牵引已经开始。Y形锁链再次收短,两只踝锁越过腕扣,继续向她的肩膀靠近。折起的小腿沿着身体两侧缓慢前移,两只乳白色靴尖先后掠过耳边。鞋面擦乱了她鬓侧的头发,越来越近的靴底也逐渐进入余光。
  周芷终于看明白了装置准备把她折成什么样子,“等等!脚已经过肩膀了!还往前?薄曦,停!我的腰要断了!真的要断了!冯素兰!你可没说过拉伸要把脚放到头上的!”
  “马上就到最终位置。”冯素兰安抚道,“再坚持一下。”
  “最终位置为什么在本小姐头顶?”
  十二厘米细跟依旧高高悬着,长靴前掌部分在拟态模式下逐渐软化,两只始终被高跟鞋迫使向下绷直的脚缓慢回勾,足底与小腿后侧再次传来强烈牵拉,周芷的声音一下变了调,“断了!真的断了!慢……慢点——薄曦,你听见没有?好疼!”
  “听见了。”薄曦答道,“当前速度已经是最低档。”
  “那就停下来!”
  “尚未到达拉伸位置。”
  “本小姐不拉了!”
  “自由活动开始前,少夫人已经同意接受冯夫人的完整指导。”
  “那时她没说会把本小姐折成一个圈!”
  第一只脚的脚趾碰到了她的头发,周芷猛地睁大眼睛:“碰到了!真的碰到了!冯素兰!脚已经到头顶了,可以停了!”
  第二只脚也随之压下来,“啊——停停停!两只都压上来了!”
  先是脚趾,随后是前脚掌,两只脚掌隔着薄薄的乳白材料,从左右两侧一点点贴上她的头顶。脚趾越过发际,在额角上方缓慢收拢;足弓沿着头部弧度贴紧,两支细跟则一左一右悬在脸颊外侧。足弓固定带从头枕两边升起,周芷眼看着固定带越过脚背,终于彻底慌了:“还要锁?脚都已经压在头上了,为什么还要锁住?薄曦,不许你————!”
  咔哒,固定带闭合杨岚岚忍了许久,到这里终于开口:“周大小姐着身子骨真够硬的。”
  “废话!正常人谁遭得住这种摆弄?”
  沈清秋也忍不住笑了:“这下倒是知道为什么拉小腿还要先锁住双手了。”
  “沈清秋!”
  “好了。”冯素兰转头看向她们,“真别闹了,再说下去,她待会儿连呼吸都不肯配合了。”
  沈清秋抿住笑意:“好,不说了。”
  杨岚岚也识趣地闭上嘴,只是肩膀还在轻轻发抖。至此,周芷的双腕被反折至后颈,两只手掌合拢在颈后;两条大腿从髋部张开,小腿折回双脚越过肩膀压上头顶。腕锁、踝锁与足弓固定带被同一副牵引链串联,整副身体从胸口到脚尖弯成一个闭合的圆环。
  她只剩手指和脚趾能够活动,可连这点活动也没有意义。手指在后颈摸不到任何锁扣,脚趾每蜷缩一下,都只会隔着发丝轻轻抓过自己的头皮。腰肢若想扭动,腕踝之间的牵引链便会立刻绷紧,迫使四肢重新回到规定的位置。
  周芷试探着挣了一下,四处锁链同时收紧。脚掌在头顶压得更实了;腕扣将双手进一步推向后颈,腰肢被拉得更加弯曲。那点挣扎最终只化成胸前的一次挤压以及银链从腕踝之间荡开的细碎声响。
  “啊!紧了!它又紧了!”
  “因为你刚才在挣扎。”冯素兰按住她绷紧的小腿,“别动,先适应。”
  “我只是试一下!”
  “现在试过了。”杨岚岚没忍住补了一句,“结论是不能挣扎。”
  “岚岚!”
  “好,这次真的不说了。”
  周芷彻底不敢乱动了。她侧不了脸,只能仰着被双脚夹在中间的脑袋,从两支悬在脸侧的细跟之间瞪向冯素兰,“冯素兰!”她的声音被这个姿势逼得发紧,娇愤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你管这个叫拉伸?”
  “当然。”
  冯素兰走到拘束架旁,先按过她完全折叠的小腿,又检查了一遍髋部与腰背的受力,“小腿、足弓、髋部、肩背和腰腹都已经拉开。普通压腿一次只能照顾一两处,这样可以同时完成。”
  “有必要把人家的脚压到自己头顶吗?”
  “普通拉伸没有必要。”冯素兰替她理了理被脚趾压乱的额发,语气仍旧温和,“可是特殊技巧自然需要特殊手段。脚掌不到头顶,腕踝之间就还留着余量,腰背也拉不到最合适的位置。”
  她说着,示意薄曦完成最终调整。
  “还要调?”周芷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已经到最终位置了吗?”
  “目前只是固定位置。”薄曦说,“还差半格收紧。”
  “半格也不行!本小姐不同意!薄曦,你敢——”
  牵引器回收半格。
  “啊啊啊啊啊啊——!”
  周芷的双腕又被向后颈推高少许,踝锁同时前移。两只脚掌沿头顶贴得更紧了,脚趾越过发际压到额头两侧。腰肢也随之弯得更深,胸腹软垫与膝部支撑成了身体仅剩的主要受力点。三栓在体内沉沉错动,周芷闷哼一声,后颈的手指与头顶的脚趾同时蜷紧。她想缩腹,却被腰下软垫稳稳托住;想夹腿,髋架又不许膝盖合拢。整个人没有任何自行调整姿势的余地。
  “疼?”冯素兰立即问。
  “痛!酸!还有紧!哪里都紧!”周芷气得眼角发红,“脑袋还被自己的脚掌压着,能舒服就见鬼了!”
  “没有刺痛和麻木就属于正常牵拉。”冯素兰的掌心沿她小腿后侧缓慢按过,确认肌肉与跟腱的状态,“看着我。不要同锁链较劲,你越挣扎,脚掌就越会压向头顶。现在先吸四拍,然后呼六拍,把肩膀和腰慢慢松下来。”
  周芷试着照做,第一遍,胸口刚一起伏便被软垫压得发胀,她吸到第三拍就乱了。
  “慢一点。”冯素兰轻声带她,“一、二、三、四。停。现在呼气。”
  第二遍,肩膀终于不再死死绷着。第三遍时,小腿深处烧灼般的酸意居然真的开始松动,髋部与腰背的紧绷也从尖锐牵扯变成一股持续的热麻。
  杨岚岚见她不再叫了,压低声音问沈清秋:“好像真有效。”
  “嘘。”沈清秋轻轻示意她别说话,“她若听见,又要为了面子重新挣扎一次。”
  冯素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周芷仍听见了,却懒得再吵,她不愿承认这套荒唐姿势确实有效,只能把矛头转向提出技巧的人。
  “冯老师说得这么熟练,自己也经常这样?”
  “有时候。”冯素兰答得十分坦然,“夜里小腹烧得厉害,三栓又一直扰人,我便让薄云烟把我这样锁在床上。双手收到后颈,脚掌压住头顶,再把腰腹托高一些。开始确实难熬,呼吸慢下来以后,小腿、髋部和腰背会一起松开。”
  周芷瞪大眼睛,牵得背后整副锁链一齐作响,“您还主动要求把自己的脚绑到头顶?”
  “既然效果最好,为什么不用?”冯素兰轻轻笑了,“姿势羞不羞人,与身体舒不舒服,本来就是两回事。”
  她说得像是在讨论睡前该不该泡脚,女眷联盟的几个人则围在金属架旁,将周芷从被软垫压开的胸线、深陷的腰窝,一直看到悬在脸侧的十二厘米细跟。
  杨岚岚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评价:“从结果看,一次固定解决五个部位,效率确实很高。”
  “杨岚岚!”
  “我只是在客观评价。”
  沈清秋眼睛弯了起来:“别逗她了,她现在连转头瞪你都做不到。”
  “沈清秋,你这句话也根本不是在帮我!”
  “都别闹了。”冯素兰轻轻拍了拍周芷的小腿,“她刚把呼吸调顺,再让你们气乱了,前面几分钟就白拉了。”
  顾婷婷原本还在认真观察腕扣,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赶紧转开脸。林云则盯着髋架看了片刻,十分严谨地指出:“右膝比左膝高半厘米,牵引不对称。”
  薄曦核对数据:“确实。左侧踝锁前移一格。”
  “等一下,为什么不是把右边放松一格?”
  金属架已经发出轻响,左侧踝锁向前移动,周芷的左脚掌在头顶滑动了五分之一寸,脚趾从额角缓缓擦过。她被迫重新适应姿势,胸腹在软垫上挤压了一下,三栓也跟着沉沉错动。
  “啊!又来了!本小姐没有要求你们把它调得更标准!”
  “拉伸不对称会造成肌肉代偿。”林云说。
  “这是重点吗?”
  薄曦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二十六分钟。”
  “什么还剩二十六分钟?我都觉得过了半年了!”
  “主观时间感不计入倒计时。”
  周芷气得想踹人,双脚却牢牢压在自己头顶,她只能徒劳地蜷紧脚趾,结果十根脚趾隔着乳白材料轻轻抓过发丝,反倒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杨岚岚看见这一幕,肩膀又抖了起来,周芷索性闭上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失去视线以后,身体里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足弓与小腿被持续回拉,髋部向两侧展开,腰背在牵引中一点点松开;三栓在极度折叠的身体里沉沉抵着内壁。羞耻、酸麻与一点不愿承认的舒适混在一起,把她牢牢困在金属架上。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归零,牵引链终于开始放松,足弓固定带先行打开,两只脚掌从头顶缓缓离开。踝锁退回腰后,腕扣沿脊背一点点下降。直到四肢完全展开,周芷才被薄曦扶着从软垫上下来。双脚落地时,她的两腿还有些发软,可站稳以后,她不得不承认,原本烧得厉害的小腿确实轻松许多,髋部与腰背那股紧绷感也散了大半。
  冯素兰问:“效果怎么样?”
  “……一般。”
  杨岚岚低头看了看她已经不再发抖的小腿:“一般?”
  “闭嘴。”
  “芷儿?”
  厚趣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周芷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干什么?”
  “你说到薄曦没有逼你过量,然后就不说话了。”厚趣看着她,“下午又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运动后做了一次拉伸。”
  “很疼?”
  “不疼。”周芷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就是办法比较……厚家。”
  厚趣注意到她的表情,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训练简报里只写了完成全身辅助拉伸,看来省略了不少内容。”
  “你别问。”周芷立即警觉,“也不许让薄曦补交详细报告。”
  “好,不问。”
  她轻轻哼了一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总之没有过量,而且本小姐现在和薄曦关系好得很,早就不跟她赌气了。”
  “嗯,没有。”厚趣温声应下,显然一个字也没信,他越顺着,周芷越觉得自己像被摸准了脾气。
  “等你出院,”她抬起下巴,“本小姐第一个拿你练过肩摔。”
  “那我得认真复健。”
  “你不怕?”
  “怕。”厚趣笑道,“怕你摔到一半先把自己绊倒。”
  “阿趣!”
  笑声从平板那头传过来。视频结束后,周芷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半分钟。房间里安静得过分,杨岚岚从对床探过头。
  “更严重了?”
  “闭嘴。”
  “我只是关心病情。”
  “闭嘴!”
  二十一点四十五分,晚间清洁,晚仪结束后,夫人们的口塞已从新膨胀,外层口罩也完全封闭。浴室里只有水声、呼吸声和银链偶尔相碰的轻响。永贞服在热水下泛着柔润湿光,水珠沿肩颈、腰腹与修长的双腿滚落,最终汇进脚边的排水槽。热水清洁接近尾声时,薄曦拿着乳白色软管走入湿区。软管锁入贞操带下方的清洁接口。薄曦退到隔板外启动负压,阴道塞让出清洁通道,积了一整天的温热液体被缓缓抽离。这项流程她早已习惯,过去的记录大多在四十毫升上下;偏偏今天,机器工作的时间明显更长。周芷扶着隔板,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抽取终于结束。薄曦核对过数据,把平板转向她:
  【本次:74 ml】
  【近七日均值:41 ml】
  【相关指标正常】
  周芷的耳尖一下烧了起来,隔壁的杨岚岚恰好从磨砂玻璃上方望过来,看见她的表情,挑眉比了一个询问的手势。周芷立刻把平板往自己这边挡。已经晚了,杨岚岚看见了,然后特欠揍的用手指比了七和四的手势;顾婷婷睁圆了眼,沈清秋则用手背抵住口罩,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人能说话,几道目光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周芷恨不得连人带隔板一起沉进排水槽。
  薄曦从头到尾没有笑,她确认心率仍在正常区间:“运动量上升、睡眠不足与持续神经兴奋均会提高抽取量,考虑到禁欲时间已经接近一周,这属于正常情况,无须羞耻。”
  周芷她瞥了薄曦一眼,没有再遮那只收集罐。
  “19℃水流冲洗90秒,呼吸节奏是吸4拍,停2拍,再呼6拍,如果感到头晕、胸闷或痉挛时薄曦会立即终止。”,薄曦隔着玻璃看她,等周芷点头,才按下开始。
  第一股冷水落在肩头,周芷整个人猛地一颤。凉意沿乳白色表面迅速铺开,束腰里的热被一层层压下去,七器忽然变成真正的冷金属。光洁长靴被水淋得白如薄瓷,两道足弓仍被十二厘米细跟高高托着;烧了一整天的小腿终于在冷意里慢慢松开。
  她双手扶住墙面,跟着屏幕呼吸,四拍吸气,停两拍,再用六拍缓缓呼出。冷水把永贞服压得更加服帖,体内那团躁热确实降下去一点,足底的灼痛也从尖锐变成柔和的酸麻。三栓在此时进入清洁脉冲,子宫球也完成一次转动。周芷的呼吸顿时乱了,侧面的隔板上,薄曦的手指敲出四下、两下、六下;节奏不快,刚好把她重新领了回来。六十秒后,杨岚岚用两根手指指了指她,问效果如何。周芷忍着羞耻,先比出八,再比出六,最后屈起半根手指。几个人都看懂了,顾婷婷立刻给她一个认真得过分的肯定手势,沈清秋眼睛弯了起来,杨岚岚则无声地鼓了两下掌。
  “这里没有人笑您。”
  周芷看了看隔壁几道仍在发抖的肩膀。
  薄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面不改色地补充道:“至少薄曦没有。”
  周芷隔着口塞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九十秒结束,水温恢复。那团无处可去的火并未消失,肌肉也仍旧酸痛,明早四点半更不会因为她笑过一次便大发慈悲。可当温水重新漫过肩背,她觉得事情没有先前那么难熬了。她有一群会认真替她想办法、又难免偷笑的姐妹,还有一个总把关心写成管理报告的薄曦…………两天后的周日,五点整,三栓在体内同时震动起来,周芷蜷在被子里,第一反应不是起床,而是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今天是周日,周日七点起床,这是厚家规矩里少有的、经过历代夫人共同认证的人性之光。一定是系统弄错了!她闭紧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十秒后,震动加深了一挡,三道不同的频率错落着铺开,子宫球也跟着缓缓转动,把她身体里每一根还想睡觉的神经逐一叫醒,连装死的余地都不给。
  周芷猛地睁开眼,夜间口塞仍严严实实地占着口腔,外层口罩也处于封闭状态。她连质问都做不到,只能瞪着床头那串清清楚楚的数字,5:00。对床的杨岚岚仍睡得安稳。她的三栓没有启动,夜间固定链也没有解除,呼吸悠长得令人嫉妒。也就是说,系统没坏,坏的是人!能够单独修改她的唤醒时间、又会在周日清晨五点干出这种事的人,整个厚家只有一个:权限狗!
  周芷认命地开始解锁。左右手镯、项圈、两只脚镯依次松开,她没有像第一天那样磨蹭;起身与下楼不计入训练,拖得越久,结束得越晚。这个用一整天脚心发痒换来的教训,她记得比任何训文都牢。乳白色长靴落地,她迈着受限的小步一路跑下楼,两分钟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薄曦已经等在那里,软垫、跳绳和水杯摆得整整齐齐。
  薄曦看了一眼时间,在平板上确认她于五点零二分抵达,口塞口罩的拟态开启,“今日强化训练从现在开始,至七点零二分结束。”薄曦说。
  周芷原本已经吸足一口气准备骂她,“今天是周日。作息表写得清清楚楚,周日休息,没有课程,也没有训练。”
  “暂停的是厚家常规课程。”薄曦不紧不慢地调出她亲手确认过的电子协议,“专项安全训练由少夫人自愿申请,不在常规课表内,工作日四点半唤醒,周日已延后至五点。”
  周芷终于听见那个文字陷阱彻底合拢:“我前后问过你三遍周日休不休息,你明明知道本小姐想问什么。”
  “少夫人三次使用的都是常规课程。薄曦若擅自扩大问题范围,才属于越权替您作决定。”她把协议第四项与确认记录一并推到周芷面前,“全文阅读用时七秒,确认前已有两次口头摘要。若现在申请终止,需经少爷复核与安全委员会评估,一百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评估期间照常训练。”
  一百五十个工作日以后,再狠狠驳回是吧?周芷盯着那个七秒看了一会儿,转身便要走。体内三栓和子宫求立刻开始震的她双脚发软,大腿环也把她的步幅重新限制在三十五厘米以内。她僵着腰回过头,薄曦仍站在原处,语气称得上温和:“少夫人当然可以离开。但在专项训练正式结束前,三栓震动提醒会持续加强,运动权限不会开放,如果时间超过半小时,还会每半小时执行一次子宫电击惩罚。”
  这一套惩罚规则摆得不声不响,却把她所有耍赖的路都堵死了。
  “权限狗。”周芷咬牙切齿地给出评价。
  “贴身女仆。”薄曦纠正了一次,随后在平板上点开训练通信设置,“若少夫人坚持使用不当称呼,我可以把通信模式收窄为仅保留【疼痛】与【求助】,以免无关发言干扰呼吸,安全表达不会受影响。”
  周芷张了张嘴。想骂的话很多,可一想到接下来两个小时连抱怨都只能从两个词里挑,她又把它们咽了回去。
  薄曦等了两秒:“还需要调整通信权限吗?”
  “……不需要。”
  “谢谢少夫人配合。”
  薄曦没有真的收走她说话的权限,只低头开启运动模式。项圈、臂环、大腿环与脚镯依次放开动作角度,束腰也松出完整呼吸空间,十二厘米高跟长靴仍然保持原样。
  “五点零二至五点十七,动态热身;随后三十分钟长跑,依次进行步法、受身、近身解脱与体能循环,最后十五分钟做连续动作测试和拉伸。项目转换与补水可休息,每次不超过九十秒。”
  周芷听完那张排得密不透风的时间表,“九十秒也算休息?”
  “对实战而言很充足。”
  “你又拿实战吓我。”
  “是在回答问题。”
  周芷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拿她毫无办法。跑,跑得过。打,肯定打不过。讲道理,对方手里有协议。讲规矩,对方手里有权限。就连躺在地上耍赖,三栓和子宫求也很乐意展现她们处理少夫人装死的能耐。
  她只能练,五点十七分,跑步机准时启动,光洁材质从颈侧一路贴到脚尖,银白七器嵌在身体各处,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十二厘米细跟把她的足弓托成一道优美又吃力的弧线。第一公里,周芷还在骂薄曦。第二公里,她开始骂一个星期前的自己。跑到第三公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身体里的热被严严实实地封在那层漂亮外壳下,汗液沿颈侧与发际留下点点晶莹汗珠;胸口被银白胸罩稳稳托住,束腰收拢了跑动中凌乱的呼吸,腰臀与长腿始终维持着近乎苛刻的利落线条。她看上去仍然优雅,只有逐渐凌乱的脚步、靴内蜷紧的脚趾,以及体内随着跑动不断浮现的细密火热感知道这份优雅究竟有多辛苦。三栓维持着运动低频,子宫球随着每一次起落轻轻浮沉,和脚步错开半拍。周芷原本就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欲火,被运动与温热重新一点点翻了起来。
  “还有多少?”她喘着问,“顺便把足弓降温打开。”
  “四百二十米。压力分布仍在安全范围,提前降温会遮蔽反馈,长跑结束后再开。”薄曦看着实时曲线,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少夫人说完这句话,剩余三百八十米。”
  三公里结束,薄曦准时把速度降到慢走,递来饮水管,同时开启靴内降温,凉意贴着前掌和足弓缓缓铺开,周芷舒服得闭了闭眼。
  “足底疼痛等级?”
  “六,先说好,主观感受可以比你那张压力图丰富。”
  薄曦看了一眼显示为四级的客观数据,没有揭穿,也没有照单全收:“记录五级,下一组蛙跳减少两次落地,压力图判断组织损伤风险,主观评分判断您有多难受,两者都算数。”
  周芷睁开眼。她原以为还得再争几个回合,准备好的话一下没了用处。薄曦俯身检查她的右脚,黑色长手套托住乳白色鞋尖,另一只手沿着绷紧的足弓轻轻按过,动作专业、克制,指尖比机器检测多了一点温度,“难受可以说,不必夸大;如实说,我一样会调整。”
  周芷哼了一声:“那你早说。”
  “第一天说过。少夫人当时在生气,今日再说一次。”
  九十秒结束,步法,受身,近身解脱,薄曦一次次扣住她的手腕、肩膀与小臂,周芷一次次转身、下沉重心、寻找力道最薄弱的方向。失误便重来,动作变形便放慢,没有电击,也没有教鞭。可薄曦的标准比任何惩罚都难糊弄:角度差一点,重来;脚步迟半拍,重来;脱开以后没有立刻拉开距离,仍然重来。
  六点十四分,周芷第九次被按回软垫,她躺在那里不肯动了,乳白色长腿并拢伸直,十二厘米细跟无力地歪向两侧。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一起一伏,淡粉藤纹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她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而且还是穿着高跟鞋的那种。
  “薄曦。”周芷侧过脸,喘息慢慢平复,“你把本小姐按回来九次,标准一次比一次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觉得阿趣替我挡了枪,所以想替他报仇?”
  “…………如果我把少爷受伤归咎于您,就不会站在这里教您。”,薄曦安静了一下,周芷侧过脸看她,薄曦站在软垫边缘,训练室的白光落在黑白侍女服上,把那张清丽的脸照得比平日更安静,“少爷已经两次因为保护您受伤。”她说,“巴黎一次,婚礼返程一次。那不是您的过错,但同样的事情不能永远只靠少爷回头。”
  “所以你要把我练成高手?”
  “先练到少爷回头时,您不会在原地摔倒,也不必由别人拖着才能离开危险。”
  “……”,这目标听上去还是很丢人。
  薄曦垂下眼,“少爷越珍视您,我越不能对您放低标准。”
  她没有用薄曦,只有一个很轻的我,周芷忽然听懂了,薄曦对厚趣的感情藏得有多深,落到她身上的训练表就有多严。那份感情不能说,不能争,也从来没有打算越过主仆的界线,于是全部被塞进了凌晨五点、三公里长跑和一遍遍不肯放水的重来里。因为厚趣选择了周芷,所以薄曦会保护她,也会把她往死里练。
  “这也是为了我?”,周芷沉默了一会儿,撑着垫子坐起来,眼珠一转,“既然这么关心本小姐,下一组再减一半不过分吧?”
  “关心少夫人的方式,就是确保您完成做得到的训练。”薄曦伸手把她拉起来。刚才那点动容还在,讨价还价的路却已经被她顺手封死,周芷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幻想。六点十七分,跳绳开始。三组之后是蛙跳,薄曦确实按足底数据减掉了两次落地,却把省下来的时间加进核心训练,周芷发现时,仰卧起坐已经做到第二组,想反悔也晚了。
  “这根本不叫减量。”周芷躺到第二组仰卧起坐时才发现不对,“你只是把省下来的脚,换成了人家的腰和肚子。”
  “答应的是降低足部负荷,不是降低总量。少夫人的心肺与核心指标允许完成。”
  周芷望着天花板,这个人果然连她准备钻的漏洞都提前做完了风险评估。
  六点四十七分,连续动作测试,薄曦没有预告,忽然上前扣住周芷的右腕。动作比第一天更快,也更突然。周芷没有向后硬拽,脚尖错开,重心下沉,转髋,沿拇指方向抽手。手腕脱出的同时,她顺势退开半步,十二厘米细跟稳稳落在软垫上。薄曦紧跟一步,手掌落向她肩侧,周芷侧身避开,鞋尖划过一道短弧,再向后拉开距离,没有踉跄,也没有摔倒。
  薄曦停下,“合格。”
  周芷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还是忍不住扬起下巴:“所以本小姐已经不菜了?”
  “仍然很菜。”薄曦没给她膨胀的机会,眼神却终于柔和了一点,“但比一周前好很多,少爷看到会高兴。”
  仅仅听见那个名字,周芷体内还没完全散去的热便又不争气地抬了抬头,她迅速站直,故意板起脸,“训练时不许提他。”
  “为什么?”
  “影响发挥。”
  薄曦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明白。”
  七点零一分,最后一次拉伸结束,专项训练模式关闭,七器退出运动参数,恢复周日的基础状态:束腰只保留承托,关节活动不受限制。周日不执行工作日那张密不透风的作息表,除了举止仍需符合厚家夫人的身份,她想说什么、想在厚家里去哪里,都由自己决定。薄曦蹲在周芷面前,替她开启双脚与小腿的循环恢复,严格归严格,照料也一分不少。
  周芷靠着墙,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浪费:“真结束了?”
  “结束了。”薄曦收起平板,“今天余下时间属于少夫人,薄曦没有其他安排。”
  这句话比任何结束提示都可靠,周芷在原地歇够了才起身,薄曦也没有催。两人慢慢走回三楼,到302室时已经七点三十分。
  杨岚岚早已醒了,正披着薄被靠在床头看消息。她抬起头,看见扶着门框、双腿发颤的周芷,又看了看跟在三步外的薄曦,丹凤眼顿时弯了起来,“早。”她放下平板,慢悠悠地问,“你的周日懒觉睡得怎么样?”
  “五点就被某个权限很大的贴身女仆叫走了。”,周芷把权限很大咬得格外重,“她说常规课程休息,不代表专项训练休息;本小姐还亲手签过协议,全文阅读用时七秒,证据确凿。”
  杨岚岚彻底清醒了,她越过周芷肩头看向薄曦,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很薄曦。”
  “将理解为杨夫人对执行一致性的认可。”薄曦微微颔首,又转向正准备反驳的周芷,“少夫人若要继续解释,可以使用接下来的按摩时间。”
  周芷立刻闭嘴,薄曦示意她坐到床边:“今日专项训练完成度合格,增加三十分钟手法恢复,作为周末特别奖励。没有附加项目,周日也没有需要为此顺延的流程;结束后少夫人想何时用早餐都可以。”
  她把周芷尚未问出口的几层怀疑一次堵完,周芷审视了她好几秒,终于半信半疑地坐下。薄曦先替她放松肩颈和腰背。隔着乳白色永贞服,那双手依旧能准确找到每一处绷紧的肌肉。指腹沿着肩胛缓缓推开,掌根压过后腰,训练积下的酸胀被一点点揉碎,顺着脊背往下散去。
  轮到小腿时,周芷已经舒服得眯起了眼,“另一条。”薄曦说。
  周芷很自然地把腿递过去,等那双手从膝弯一路揉到脚踝,才后知后觉地问:“长靴怎么办?”
  薄曦没有回答,只在平板上完成了一次权限操作。包裹着双腿的乳白色高跟长靴从膝下开始悄然淡去。流畅的靴筒、紧收的踝部,连同那两支将足跟托得高高的十二厘米细跟都一同隐入拟态。永贞服并未真正离开她的身体,足部却已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剩银白脚镯仍安静地扣在纤细脚踝上。
  一双白皙的脚就这样露了出来,常年藏在乳白色长靴里,那双脚被护得过分娇嫩。脚背白得透光,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隐约可见;五枚脚趾圆润整齐,趾甲泛着天然的浅粉。长期被高跟长靴托起的足弓格外高挑,足底却因为两个小时的训练泛着薄红,连脚趾都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周芷自己看得都有些不习惯,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别动。”,薄曦在床边单膝跪下,把她的右脚托进掌心,温热的恢复凝露在足底抹开。黑色手套覆上雪白脚心,薄曦一手稳住脚跟,另一只手从前掌缓缓推向足弓。拇指压过紧绷的筋膜,力道沉稳又绵长。
  “唔……”,她本来还想端着,声音却从喉间漏了出来。薄曦像没听见,拇指交替揉开脚掌,再用指腹逐一捏过每一枚脚趾。细长的脚趾被她夹在指间轻轻牵开,又慢慢放回掌心;原本只是薄红的足底很快被揉出一层柔润的粉色,足弓也在一遍遍推压中软下来,时而舒展,时而不由自主地蜷紧,周芷靠着墙,舒服得连眼睛都懒得睁。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你明知道训练完要好好照料本小姐,说明你心里也觉得早上的计划过分。”
  “按摩是恢复环节,与训练是否过量无关,今日改为手法恢复,是因为少夫人完成了第一周训练,也是我为少夫人准备的周末奖励。”
  周芷睁开眼像是抓住了藏在公文后面的一点私心:“所以说到底,还是心疼本小姐。”
  薄曦的手停了极短的一瞬。
  “你停顿了。”周芷的眼睛一下亮了,笑意从眼角一点点漫开,“所以本小姐说中了,薄曦,这一回是你输了。”
  薄曦没有承认,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一句滴水不漏的话把她堵回来,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跑,跑不过;权限,一项都没有;平日斗嘴更是三两句便会被薄曦绕得哑口无言,今天她总算抓住那一瞬停顿,堂堂正正占了一次上风。周芷正要乘胜追击,托着她脚跟的手忽然收紧。薄曦曲起食指,将坚硬的指节抵住足心最柔软的凹陷,毫无预兆地重重一顶。
  “啊——!”,周芷整个人几乎从床沿弹了起来,那一下又酸、又麻,强烈的快意从被顶凹的足心倏地炸开,顺着足弓钻进脚踝,再沿着发软的小腿一路窜上脊背。她的五枚脚趾猛地张开,又死死蜷紧,雪白脚背绷出漂亮的弧线,银白脚镯也被带得哗啦啦地响。
  体内才安静不久的三栓被骤然升高的心率牵出一阵共振,子宫球也像受到惊动般滴溜溜地转,周芷腰肢一软,束腰截断了她骤然吸进的那口气,整个人又跌回床上,眼前白了好几秒,连魂都像被这一指节从头顶按了出去。
  薄曦仍托着她的脚,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足底筋膜深层松解。少夫人的足弓长期处于高张力状态,这一处必须重点处理。”
  周芷缓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你……你这是报复。”
  “如果少夫人认为力度过大,我可以在来几次,让少夫人感受清楚到底是不是报复。”
  对床的杨岚岚已经把脸埋进枕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我作证,”她闷在枕头里说,“薄曦刚才笑了,大概……一个秒弧度。”
  薄曦转向她,“杨夫人如果也觉得有趣,薄曦可以把刚才那套足心定点顶压的技巧,包括角度、深度与持续时长,完整转交给您的贴身女仆。”
  杨岚岚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用,谢谢。”
  周芷顿时觉得足心也没那么酸了,“活该,请务必告诉她。”
  薄曦重新低下头,继续替她揉脚。这一次力道温柔了许多,拇指沿着高高的足弓一寸寸打着圈,掌心包住娇软的前掌,偶尔牵一牵蜷起的脚趾,再用指腹揉开趾根下方最容易酸痛的位置。周芷嘴上还在控诉,脚却诚实得很。刚才还想往回缩,这会儿已经软软搭在薄曦掌心里,脚趾随着每一次揉捏轻轻舒展,换到左脚时,她甚至把右脚搁到薄曦膝上。
  三十分钟结束,薄曦替她擦净足底的凝露,拟态缓缓恢复,雪白足趾、粉润足心和那道优美的足弓重新被乳白色材质吞没,流畅的长靴贴着小腿显形,十二厘米细跟再次托起脚后跟,把刚刚还柔软松弛的双足收回端庄严密的弧度里。周芷望着重新出现的长靴,居然生出一点舍不得:“这个奖励以后每个周日都有吗?本小姐下周也要。”周芷想了想,又十分自然地添上一笔,“既然叫奖励,下周把唤醒时间推迟到五点半不过分吧?”
  “按摩属于训练后的恢复奖励,唤醒时间属于专项训练安排,两者互不交换。”薄曦抬起眼。
  “本小姐这一周完成得这么好,多睡半个小时都不能商量?”
  “早睡早起对少夫人身体有好处。”,薄曦收起平板,转身朝门外走去。
  周芷盯着她的背影,到底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权限狗。”
  薄曦回过身,周芷原以为又要听见一段滴水不漏的条款,抬眼时,却发现那双一贯安静的眼睛里已经藏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少夫人,”她提醒道,“今晨我似乎说过,再使用这个称呼,就会限制您的发言。”
  “本小姐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薄曦可是听见了。”,薄曦眼尾轻轻一弯,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终于抓到把柄的坏心,“就请少夫人禁言两个小时吧。”
  周芷终于察觉不妙:“等一下,人家——”
  薄曦已经在平板上点了下去,口塞重新在周芷口中膨胀,外层口罩随之封闭,剩下半句话被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又急又闷的“唔”。
  杨岚岚立即把视线移向窗外,唯恐自己再笑一次,足心顶压的技巧就真的出现在贴身女仆的平板里。薄曦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周芷,乳白色口罩遮住了唇角,那双眼睛却分明弯着。
  周芷气得脚趾都在长靴里蜷了起来,却又说不上真觉得委屈,这个女人果然学坏了!果然,跑,跑不过。权限,一项都没有。斗嘴好不容易赢了一次,先被人抓着脚心按得差点飞上天,随后又用三个字换来两个小时的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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