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5-6)作者:咕嘎大王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14 17:17 已读38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5-6)

作者:咕嘎大王

第五章 密谋

  八点,金都二层最里头那间包厢,门关着。门外走廊上站着两个人,二虎,疤子。

  红姐亲自端了最后一盘菜进来。盘子搁下,她直起腰,笑着说了一句:"何县长您慢用。"退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桌上摆的是金都后厨的菜,酒是五粮液。

  何副县坐主位,曹大奎作陪,刘三坐末席倒酒。他在这儿伺候这些县里的祖宗都伺候惯了,先给何副县满上,再给曹大奎,最后才轮到自己。

  何副县夹了筷鱼眼后头那块嫩肉,没放嘴里,先开口:"厂里工人,对改制意见大不大?"

  曹大奎把话递上去:"堵门那几天您也听说了吧,横幅都拉起来了。带头的,一个老徐,一个周小北。老徐是老先进了,工人认他。周小北,先前在动员会上替厂里说过话,这会儿又站到工人那边,最麻烦。"

  何副县没接工人这茬。他放下筷子,只问了一句:"改制,不能出乱子,要稳。"

  "明白。"曹大奎答得快。他知道这话要的是承诺。

  "平稳最好。"何副县端起杯子,"出了乱子,你我都交代不了。"

  酒过三巡。何副县夹了筷菜,像随口一问:"设备统计得怎么样了?"

  曹大奎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稳稳放回去。他听懂了。设备统计,统计的是该从账上消失的那些。统计得怎么样,问的是夜里的章程定没定。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刘三。

  刘三把酒满上。

  两人凑近了,勾肩搭背,声音压下去。把值钱的老设备先运出来,再点一把火,把仓库的旧账烧干净。账在火里一烧,谁都查无实据。

  何副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一句:"研究研究。"

  曹大奎懂了。

  ……

  同一夜,县招待所三楼最里间。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

  桌上是老菜。葱烧海参卧在盘底,扒肘子去了骨,糖醋鲤鱼的汁凝了一层,一盘拍黄瓜搁在桌角,没人动。酒是剑南春,开了两瓶,第三瓶立在方老板手边,没启封。

  方老板做东,主位却让给了郑主任。他自己坐副陪,挨着马科长。胡半仙坐门口那侧,背靠着门框,他习惯坐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出去接电话。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搭在椅背上,布包搁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个破笔记本的角。

  方老板先不提事。他起杯,先敬郑主任,再敬马科长,末了朝胡半仙虚让了一下。三轮酒下去,桌上热络了些,他才把话头往机械厂上引。

  郑主任夹着烟,烟灰积了半截,没弹。他话说得半明半暗:"老曹那边,今天又往金都去了。何副县也去。"

  只这一句,桌上人都懂。曹大奎在往上头使劲。马科长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方老板给马科长满上,自己也满上,连敬三杯。三杯见底,话里才带钩:"马科长,客户账本在您手里,评估的时候,那本账值多少钱,可全是您一句话的事。"

  马科长不接茬,先闷了一口酒,斯哈一声。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供销科长的位置坐了八年,厂里谁欠谁的货款,哪个客户还认不认柳河机械厂这块牌子,全在他心里。曹大奎改制后要争取的第一个就是他,方老板今晚摆这桌,争的也是他。

  方老板点到即止,从脚边拎起皮包,抽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桌面。不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马科长把纸袋推回一半,说:"老曹待我不薄。"

  "老曹待您不薄,可老曹接盘,厂子是曹家的厂。"方老板把纸袋又推回去,手按在袋口上,"我接盘,马科长还是供销科长,往后厂里供销这一摊,你全权说了算。"

  马科长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半晌,没再推。

  胡半仙一直笑呵呵的,这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他往桌上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方老板,尤老让我给您带句话。条子能递,但得按规矩来:厂子盘下来,先划三成出来打点老爷子的关系;挂一成干股,记在孝先名下。这两条应了,市里他来摆平。"

  他这话一出口,桌上静了一下。胡半仙坐在这桌,就等于尤老坐在这桌。

  方老板会意,举杯:"请胡哥替我给老爷子带好。"他看胡半仙的眼神里多了分掂量。以前只当他是野掮客,这一晚才知道,他是替尤老在外头办事的手套。

  酒到后半场,话才落到底。

  郑主任把烟头摁灭在碟子里,出主意:"县里想要改制平稳落地。工人要是闹大了,市里一查,谁都跑不了。老曹比咱们怕这个。"

  马科长低声补一句:"名单上那个老徐,省劳模,工人认他。还有周小北,技术骨干。这俩要是知道老曹想低价把厂划拉到自家名下……"

  他没说完,桌上人心里都有数。

  方老板拍板:"那就把消息散出去。让工人先乱,水混了咱们才好摸一摸老曹的底。"

  他定下的路子,跟金都那桌正好拧着劲。曹大奎要平稳,他就偏要工人乱。

  上菜的间隙,服务员进来添茶,郑主任立刻收了话头,聊两句天气,说今年雨水少。门一关,话再接上。

  胡半仙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只说了句没事,但袖口多了一封信封。

  马科长走时,那个牛皮纸袋还是带走了,压在他的皮包底下。他没点头,也没拒绝。

  方老板送走人,站在招待所门口。金都那边的霓虹灯隔着两条街,红一阵绿一阵。他点了根烟,说了句:"老曹啊老曹,你接你的盘,我砸我的价。看谁先坐下。"

  ……

  金都这边,散场了。

  包厢门开的时候,走廊上那两个人先站直了。何副县先出来,脸喝得通红,步子还算稳。出了门走出两步,他手先扶住了墙。

  刘三和曹大奎一前一后要上来搀,何副县摆了摆手,说:"没醉。"他自己直起腰,双手把皮带解松了。往楼梯口走,步子有点飘,踉跄了一下,又稳住。刘三的人早候在楼梯口,要引他,他又摆了摆手,不用带。

  二楼茶室,里间暗门通地下室赌场。这条路他熟,不让两个人跟着。刘三没再送,站在包厢门口,看着何副县拐进去,二人才转身。

  刘三心想,今晚又得"输"不少钱给何副县了。县里的祖宗,来这赌场玩,就没有不赢钱的。

  进入电梯,刘三按下1层,带电梯门关闭,空间里就剩他二人。曹大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三。"

  "哎,二表哥。"刘三应得也轻,脸上的笑收了顺势附耳凑到曹大奎边上。

  "那批设备,账上做了十一台,报损册我让会计记好了。"曹大奎低声说,"老铸造车间的床子,五台大件,六台小的。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刘三望着曹大奎的眼睛,"放心吧二表哥,我刘三做事哪次掉过链子。"

  "嗯。"曹大奎不动声色点头,"这么些年来,你做事哥放心。"

  说完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一旁的刘三,刘三顺势掏出打火机给曹大奎点上。

  曹大奎不说话了。电梯到了,门开。他抬脚要出去,又顿住,没看刘三,只说了一句:"老三,这事儿办利索了,厂里那些废钢,往后都走你的场。"

  "哎,哥。"刘三应得响了一声,又压下去。

  电梯门合上又开了,大堂里灯红酒绿,迎宾小姐弯腰叫老板好。

  曹大奎刚走到大堂,脚步停了。眯着眼睛看向前台的位置,可真是儿子随老子,随到根了。

  ……

  曹小飞靠在台边上,胳膊肘撑着台面,身子斜着。他今天穿了件新夹克,领子立着,头发抹了东西,在灯下泛光。
  他跟大堂经理说话,声音不小,半层楼都听得见。

  "我爸还在吗?"

  大堂经理从吧台后头绕出来,赔着笑,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曹总还在楼上。"

  "还在?"曹小飞直起身,嗓门又高了些,"操,亮子,赶紧的,别一会撞见我爹了。那谁,包间消费挂我爸账上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楼梯口瞟。他爹平时不来金都,来了也是直接上二层,从不在大堂停。他算准了这个点,以为人早走了。

  话没说完,楼梯口的灯影里走出个人。他爹曹大奎。

  父子俩隔着两步路站住,谁都没开口。

  大堂里的音乐还在响,迎宾小姐的笑僵在脸上,眼睛不往这边看。

  曹大奎脸沉下来。他看着儿子,看着那件立领的新夹克,看着抹了东西的头发,没打招呼。曹小飞也装没看见,眼睛往别处瞟,瞟到吧台上的酒杯,迎宾小姐的腿上,就是不往他爹脸上落。

  刘三在后头看着,从楼梯口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小飞!上学可累坏了吧,一会叔带你放松放松。"

  他走到曹小飞跟前,拍了拍他肩膀,手劲不轻:"今晚玩得尽兴,账记三叔头上,免单。"

  曹小飞肩膀被拍得往下沉了沉,他咧嘴笑:"谢谢刘叔。"

  刘三摆摆手,脸上的笑没收:"什么刘叔,叫三叔。"

  曹小飞看了眼他爹。曹大奎的脸还沉着,没吭声。曹小飞改口:"三叔。"

  "哎。"刘三应得痛快。

  曹大奎没接茬,抬脚往外走。皮鞋跟砸在大堂的地砖上,一下,一下。刘三冲曹小飞眨眨眼,跟出去送人。

  曹大奎出了门,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他站在台阶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刘三听见了,没当回事。

  ……

  金都门口,刘三送曹大奎上车。车是辆半新的桑塔纳,司机早候着了,车门拉开,曹大奎弯腰钻进去,没回头。

  车开远了,尾灯拐过街角,没了。刘三站着没动,手插在皮夹克兜里,看着那个街角看了半晌。夜风卷着地上的纸屑打旋,他抬脚碾灭了烟头。

  他转身冲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路小跑过来,站定了等他开口。

  "跟红姐说,带一队公主去小飞那包间,半大小子了,让他开开荤。"

  小弟应了,转身要走,又听刘三吩咐道:"找两个奶大的,这小子从小就没喝过奶。"

  小弟回道:"是,三爷!"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往手下跟前凑了半步:"二场带他去三楼,能玩的都带他玩一遍,记住!别让他去下面。"

  手下领命上楼。皮鞋踩过台阶,脚步声顺着大堂往里去了。

  包间里,公主们鱼贯而入。门在身后关上,把大堂的音乐隔在外头。

  公主们的笑声被门隔在里面,脚步声顺着走廊往三层去了。

  ……

  包间里电视放着歌,MV里一个女人在雨里走,没人看。亮子和几个初中同学围着茶台掷骰子,骰盅一开一扣,有人输了骂娘,有人赢了灌酒。曹小飞半躺在沙发上,话筒搁在腿边,没唱。旁边几个小姐他也有印象,县高中的,高二没念完就出来陪酒了。

  小丽紧挨着他,曹小飞的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抓了满把奶子,指头掐住奶头,没轻没重。小丽疼得吸了口气,没敢出声,反倒往他怀里靠了靠。她23了,这年纪搁乡下早该找个人嫁了,她没嫁,听人说16岁就在金都当陪酒女。曹小飞就中意她那股子劲儿,回回点她,小丽也乐意伺候他,半大小子是下手没轻重了点,可不会像那些老男人,喝高了非要她陪睡,还老打人。

  亮子跟那几个小豆芽喝的正欢,没人往这边看。曹小飞一把将小丽掀翻在沙发上,薄衫从她肚皮推到脖子底下,两团奶子白晃晃地露出来,他低头就凑上去,嘴巴含住奶头,使劲嘬了一口。

  包间门开了,红姐笑着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姑娘。下身一条短裙,短到腿根,一走一动,裙摆跟着大腿肉上下晃。上身只挂了个系带的奶罩子,两根细带子从肩上绕过去,在后背打了个结,勒进肉里。弯腰进门那一下,奶子坠了坠,又弹回去,隐隐还漏出了一圈红晕。

  红姐冲他努努嘴:"小老板,这俩是楼上的新货,今晚留下伺候你。"娇娇和露露一左一右挤进沙发,把他夹在中间,娇娇端了杯酒往他嘴边送,露露从果盘里捏了颗葡萄,剥了皮往他嘴里塞,指尖碰到他下嘴唇,凉丝丝的,带着果盘上的水汽。

  曹小飞没经过这阵仗。酒一杯接一杯灌,脖子先红了。露露贴上来,大腿隔着裙料挨着他的腿,热乎气透过一层薄裙料往他身上钻。她凑到他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声音黏糊糊的,热气喷得他半边脸发烫,那句话在耳朵眼里转了一圈,没落进脑子。他裤裆里的家伙事儿支棱起来,赶紧把腿跷高些想压住,压不住。

  亮子他们骰子也不掷了,眼睛直往这边瞟。没人再起哄,几个人看着看着,眼里就只剩羡慕了。

  小丽没走,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挤进来,把她挤到沙发边上。她也乐得如此,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一口抿着,脸上那笑还挂着。

  两个姑娘的手不闲着。娇娇按上他腿根,隔着裤子揉那鼓起来的地方,他腰一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露露把他话筒拿开,攥着他的手,带着伸到两腿中间,裙子也不脱,按着他的手往裙底探,教他:"就这样,别松。"

  他手指僵着,被她领着往裙底走。薄裙料贴腿,指腹先碰到大腿内侧,汗津津,又滑又热,他指尖一颤,要收。她手腕一压,不让他收,带着他继续往里走。没有内裤的边,没有布料的隔,指头戳进去,先是一把光溜溜的肉,再往前,碰到一片黏,湿滑滑的,热乎乎的,黏在他指腹上。他整个人钉住,手指头蜷着,不敢动了。

  露露低头凑过来,气吹得他耳朵痒:"小老板,这屋太吵,咱们去三楼?"

  他被这两个妖精迷晕了眼,跟着起身。身后传来起哄声,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

  三楼单间,一床一柜一灯。窗帘拉着,外头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在墙上投下一道暗红,红的蓝的轮着变。露露把门关严,包间的喧嚣隔在门外,屋里一下子静了,静得能听见墙里水管嗡嗡的响,静得曹小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回身,身后还跟着娇娇,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让他脱了外衣,趴下,说按摩。

  曹小飞把夹克脱了,T恤也脱了,光着上身站在床边,头顶的灯直照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趴到床上。床单是白的,浆洗过,有股消毒水味,混着两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三样搅在一块儿,甜腻里带点涩。他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套也是白的,蹭着脸颊,凉丝丝的。他听见她们在他身后脱鞋,鞋跟落地,四声,然后是裙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往下陷了两块,他整个人绷直了。

  露露跨坐到他腰后,两只手按上他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不重不轻,刚好够他受着。娇娇没上床,蹲在床边,胳膊支在床沿上,托着下巴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他的背,摸完冲露露说:"这身板还行吧?"

  露露没答她,拇指在他腰眼上转圈,先问他:"这儿酸不酸?"

  "还行。"他说,嗓子发紧。

  娇娇笑了,凑近了些:"还行?我看你绷得跟门板似的。"

  "头回来?"露露问。

  他嗯了一声,又补一句:"来过。"

  两个女人都笑了。娇娇说:"来过啊,那不用我教了。"

  露露也说:"来过,省事。"

  他不说话了。她的手顺着脊沟往下滑,滑到裤腰,停一下,再往下探进去。娇娇的手也跟着上来,从另一边贴上去,摸他的腰。曹小飞人僵了,大气不敢出,露露的指尖在他尾椎那儿打了个圈,又收回去。娇娇倒是没停,一路摸下去。他松了口气,又空落落的,等半天,等来一下,又没了。

  "翻过来。"露露说。

  他翻过来,仰面躺着,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天花板上那盏灯白得晃眼,他盯了两秒,眼前一片白,又移开。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都跪坐在他腿边。露露还是那身短裙,奶罩子的两根细带子勒进肉里,把两团白肉兜得高高的,中间挤出一道深沟。娇娇早把奶罩子解了,两团大奶子直挺挺地垂在胸前,奶头红褐褐的,随她喘气一颤一颤。灯光打在她俩身上,奶子、肚皮、大腿根,一片白。他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

  露露手按上他的胸口,指尖凉,碰上他滚烫的皮肉,他打了个激灵。她往下按,到肚子,再往下,指腹滑过他绷起的腹肌,一道一道数过去。他肚子跟着缩,她手停了一下,指尖点了点他的肚脐眼,笑了一下。娇娇从边上凑过来,弯腰的时候那两团大奶子垂下来,擦过他的手臂,她把他一只手拉起来,按到自己奶子上,教他:"握着。"他手指僵着,被领着一握,抓了满把软肉,奶头在他掌心慢慢硬起来,硌着手心。他喘了口气,她笑了,没说话,那笑挂在脸上,是见惯了的笑。

  "憋坏了吧?"露露说,手按在他裤腰上,没动,指头隔着布料勾了勾那鼓起来的地方,"想不想让姐给你掏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点了点头。她自己替他答了:"行,姐伺候你。"

  她把他裤腰往下扯。鸡巴弹出来,竖着,涨得发疼,青筋都暴着。娇娇"哟"了一声,凑过来看,看完了拿指头碰了碰龟头,说:"个头有点小,不过小弟弟还能发育发育。"

  露露没接话,伸手一握,不轻不重,他腰就往上拱了一下。她手上加了点劲,一边上下撸动一边低头看他,目光黏糊糊的:"忍着点,别急着交货。"他嘶了一声,又咬住嘴唇,怕自己叫出声来,丢人。

  娇娇跪着凑到他头边,把奶子往他嘴边送了送:"光看我俩,不尝尝?"

  他嘴都张不利索。露露替他答:"他光顾着看,顾不上嘴。"

  两个女人都笑。娇娇把奶头蹭到他嘴唇上,他鬼使神差地张嘴含住了,不会裹,只是跟吃奶一样嘬,她倒吸了口气,没躲,按着他脑袋,轻声说:"用舌头,舔。"

  他含着她奶头,笨拙地裹了两下,她手扶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带着他动。

  "再忍忍。"露露调皮的捏一捏龟头

  他含着她奶头,舔得有一搭没一搭。露露的手没停,一只手上下动着,时快时慢,另一只手顺着卵蛋后头往后摸,指尖碰了碰他股沟。曹小飞整个人猛地一激灵,腰弹起来,肉棒在她手里一跳一跳,奶头也从嘴里掉出来。他听见自己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发出来的,闷闷的。露露咦了一声,像是来了兴致,手上的劲更足了些,指腹碾过棱,又摸回卵蛋后头,一下,一下。他绷不住了,整个人弓起来,尾椎骨发麻,从脚底板麻到头顶。

  他没忍住,根本忍不住。她手里那几下还没走完一轮,他就交代了,白浆喷在她手上、小腹上,一股接一股,溅得他肚皮上星星点点。娇娇没躲,那两滴落在她奶子上,她拿指头刮起来,凑到嘴边舔了,冲他笑。射完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喘得跟条狗一样,眼睛瞪的溜圆,胸口一起一伏。

  露露没恼。抽了纸巾,把他小腹上的白浆擦干净,又擦了擦自己的手,笑着说:"第一次都这样。"

  "再来一次。"他说。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像是身子替嘴说了话。

  露露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裙子往上一撩,褪到腰上。里头没穿底裤。她分腿跨到他腰上,一只手扶着他的鸡巴,另一只手扒开自己的骚穴,对准了,一点点坐下去。

  曹小飞只觉自己的肉棒被一团暖肉裹住,又紧又滑。她坐到底,停了一下,才慢慢起来,再缓缓坐下。他没见过这阵仗,手不知往哪放,抓床单,又松开。娇娇这会儿也上了床,跪在他头边,两团大奶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她抓起一边,把奶头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含住,一边用舌头裹,一边听床板吱呀吱呀地响,混着两个人的喘。

  露露低着头看他,胸前两团白肉跟着她的起落上下晃,晃得他眼晕。她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不让他乱动,节奏全在她手里。她起,他看见鸡巴带出来一截,沾着水光;她落,整根吞进去,两片肉唇裹着棒身。灯光打在她汗津津的皮肤上,奶子、小腹、大腿根,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腰上使劲。"她说,"就着这个劲,往上顶。"

  他学着她的样子。她坐下的时候他往上顶,头一回顶得太猛,肉棒滑出来一半,她一把扶稳,重新送进去,嗔了一句:"慢点。"

  娇娇趴在胸口给他舔着奶头,两团大奶子盖住了脸,闷声问露露:"到哪儿了?"

  "刚到一半。"露露说,"你别捣乱,一会儿换你。"

  后来他慢慢找到了门道。露露坐下,他顶,一下,一下,顶得她哼哼唧唧,指甲掐进他大腿肉里。

  娇娇也没闲着,起身往上一挪,一屁股骑到曹小飞脸上,骚穴正压着他的口鼻。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腿根上,头低下去,凑到交合处,鸡巴和骚穴磨出来的淫液顺着棒身往下淌,她就贴着那交合处,舌头一卷,把混着沫子的白浆全舔进嘴里,一边舔一边伸手揉着自己阴蒂,浪到没边。

  露露被她舔得腰都软了,往下坐了坐,把那根肉棒吃得更深。娇娇的嘴贴上去,舌头绕着棒根儿打转,舔一下,再吸一下,水声啧啧地响。露露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娇娇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娇娇的下巴,把那张沾着淫水的脸抬起来。娇娇仰起脸,两个女人的嘴在曹小飞身体上方碰在一起,舌头绞在一块儿,你一下我一下,互相舔着对方嘴角的口水,舔完又舌吻上了,亲得滋滋响,谁也没想起来管曹小飞。

  曹小飞躺在那儿,脸上压着娇娇,眼前一片黑,喉咙却一阵一阵发干。露露缓过一口气,重新直起腰,骑着他上下颠。娇娇亲够了,直起身来,就势又往下坐实,两瓣大白屁股蛋子把他整张脸糊了个严实。她自己把手伸到腿间,指头揉着那口骚穴,越揉越快,揉得一手滑腻。淫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在他脸上淌出几道亮光,滴在眉心,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嘴角,热乎乎的,一股子腥味儿,腥里头泛着点甜,糊在他嘴唇上。他舔不到,那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淌进他脖颈里,刚才还热乎,这会儿已经凉了,黏黏的。

  娇娇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腰往下一沉,"刚才那点算姐姐白送的,这会儿让你尝个新鲜。"

  曹小飞张不开嘴,眼前就是那口骚穴,湿淋淋的,两片肉唇被掰开,红肉外翻,一股咸腥的味儿糊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上去。娇娇的腰跟着抖,按着他的脑袋,一前一后磨着他的脸,磨得他满脸都是她的淫水。他舔到穴口,又往上舔到阴蒂,她"啊"地叫了一声,绷紧了腿。

  "对,就那儿。"娇娇声音都打颤了,"别停。"

  露露在底下也不闲着,扶着曹小飞的肉棒,一手扒开自己骚穴,对准了,重新坐下去,一下一下套弄。娇娇坐在他脸上,她骑着他,两个人隔着曹小飞的身体,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越玩越疯。娇娇低下头,露露仰起脸,两个女人在曹小飞身上吃起了个嘴子,舌头勾着舌头,谁也不让谁。

  单间的灯照着,他看着她俩,看着露露脖子上的汗珠滚下来,砸在他胸口,一颗,一颗,带着她的体温。香水味、汗味、淫水的味儿混在一块儿,甜腻腻的,糊了他一脸。

  娇娇先不行了,整个人抖成一团,腿一软,从他脸上滑下来,瘫在床单上,腿根还一抽一抽的,骚穴口一张一合,往外淌着水。露露被她一绞,也没撑住,抱着他的脖子,身子绷紧,里头一缩一缩地绞着肉棒。他跟着就交代了,射在她里头,射了满满一泡。

  露露趴在他身上,半天没动,等喘匀了,才撑着爬起来,拿纸巾给他擦。白浆从她腿根流出来,糊成一片,她拿纸巾兜住,擦了,又擦了擦腿。娇娇伸手接过去,又给他擦了一遍胸口,擦到那两粒已经瘪下去的白浆印子。

  "下回就好了。"露露说,"头一回都这样。"

  娇娇也笑,拿指头戳了戳他软塌塌的肉根:"下回叫上我,保你比这回强。"

  曹小飞喘着气,望着天花板的灯。灯是白的,两个女人的大灯也白白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他稀里糊涂地,被这俩女人给上了。

第六章 火

  五月的最后几天,天一亮就闷热。机械厂门口停着四辆卡车,牌照是外省的,车斗蒙着雨布,雨布上压着粗麻绳。吊车支起来了,铁钩子垂在半空,一截钢丝绳晃着。装卸工是生面孔,蹲在车帮上抽烟,说话一句一句都是外路口音,不是柳河这边的。

  原本定的是夜里运。头两天夜里,金都那桌定的章程是后半夜把设备运出来,天亮前人走车空,厂里人睡一觉,什么都不知道。

  可风声不知从哪条街走的,两天里家属院传遍,车间也传遍:老曹要把厂子低价划拉到自己名下,设备一拉走,厂就空了。这话传到刘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砂场看摊。他听完没动,第二天一早给曹大奎拨了个电话。

  "哥,夜里动静太大,瞒不住。"

  "那就白天明着装,一勺烩。"

  七点多,车间门口灰蓝工装堵成一片。夜班早停了,车间空了半个多月,白班的人也没进车间,都在门口堵着。太阳晒着,有人工装没系扣子,露着汗背心。

  工人挡着车,不让装,有个瘦高个喊:"设备是厂里的,谁让你们拉的?"

  没人应,装卸工也停了手,朝领头的看。

  有人接话:"他娘的,真让咱说中了!老曹这狗日的,要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

  领头腰上的BB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揣回去,挥手打发了他的人。装卸工各自散开,找树荫躲着看戏了。门口僵着,谁也没再动。

  刘三没露面,他的车停在厂区外面,老柳树底下,树荫罩着半截车身。车窗摇下一条缝,烟灰落了一截在窗沿上。他一只手搭着方向盘,指头一下一下敲,手机搁在仪表盘上,屏幕亮了又暗。

  "二虎,先带人过来,把门口清一清。十来个人够了,别带家伙。"

  末了又拨通疤子的电话。疤子喂了一声,嗓子里含着一口痰。

  刘三只说了一句:"一会儿躺地上,演得像一点。"

  疤子顿了一下:"明白,三爷。"

  挂了电话点起一根烟,他抽烟就认一个红塔山,点着了先夹在指头缝里不抽。他隔着挡风玻璃看车间门口那堆灰蓝工装,看吊车的铁钩子,想着这次能弄出多少钱来。

  老板是外地的,人是本地的,东西是公家的,分钱是大家的。

  二虎带人先到。两辆金杯停在大门外的道边,车门一拉,十来个人下来,胳膊上的纹身在日头底下扎眼。

  他们走到车间门前,在工人跟前站成一排。二虎打头,虎背熊腰,穿件黑背心,直瞪人不眨眼。工人堵在车间门口,没人让,也没人说话。

  "谁在闹事!"二虎大吼一声,震住了众人。

  周小北站在最前头,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看着二虎,没吭声。灰蓝工装一个挨一个,堵得严实。

  "都他妈滚蛋,谁是带头的!赶紧撤了,不然老子弄死你!"

  还是没人应。人群里有个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压着,没敢抬起来。二虎往前迈一步,身后的混混跟着往前顶,胳膊肘碰着胳膊肘,肩膀顶着肩膀。

  "操,干他丫的!"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拨人挤到一处。有工人推了一把混混,混混还手,推搡变成肢体冲突。有人倒,有人骂,不知道谁的鞋踩掉了,人群里骂了一声娘。

  人堆里不知谁抄起一把管钳,照一个疤脸的后脑勺抡了一下。闷哼一声,人一软,顺着劲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不动了。

  混混们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打死人了!死人了!"

  工人愣住了,动手的、没动手的都停了。

  有人小声说:"我没碰他。"没人信,也没人接。有人蹲下去要看,被混混一把拦住。

  他躺在地上,眼皮闭得死死的,后脑勺底下洇出一片红。花衬衫的后摆卷上去,露出半截腰,没人顾上看。

...

  手机响了两声,郭铁在值班室里接起来,先清了清嗓子。

  "郭队。"那头是刘三,"闹起来了,让你的人过来吧。"

  郭铁问:"见血没?"

  "一群工人,还能动刀咋地。"刘三说,"辛苦你带兄弟们走一趟。"

  郭铁没再多问,应了一声,挂了。他把茶缸子放下,茶还烫嘴,回来喝温度正好。

  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值班室两个刑警跟出来。警车是老北京吉普,停在院里头,发动了往南走,红蓝灯没开,一路没响。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厂里那边出了岔子。二虎挤到疤子跟前,本以为是装的,蹲下一摸,指头上沾了血,热的。他大喊着“疤子!”
  地上的疤子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二虎直起身,拨开人群,朝厂门外那棵老柳树底下的车跑去。

  他拉开车门,探进头,压着声说了几句。刘三坐在里头没动,听完只说了一句:"金杯开进去,把人送医院。"

  二虎应声走了。刘三把车窗摇上去,没下车。车门外头的地上落着几个烟头,烟嘴咬得变了形,散着一层烟灰。

  金杯开进车间门口,两个人架着疤子上去,车门一关,加速开出厂门。

  厂门口已经围了两圈人。警车在人群外头停住,红蓝灯亮起来,人群让开一条缝。郭铁拨开人群走进去,车间门口地上洇着一摊血,太阳晒得发暗。疤子没了影,血还在。郭铁站住,先问:"谁打的?"

  人群静着。工人低着头,谁也不看谁,没人指,也没人认。周小北站在最前头,工装袖子挽着。

  郭铁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还是没人应声。人群外头挤进几个穿黑背心的,七嘴八舌:"就他,周小北!"

  "对,就他先动的手!"

  周小北喊:"是混混先动的手,你们的人先推的!"

  郭铁没听,反问一句:"领头的谁?"

  "周小北。"有人答。

  郭铁一摆头:"都铐上。"

  两个刑警上前,一人一边,把周小北的胳膊拧到背后。周小北挣了一下,没挣动,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铐子咔嗒一声扣上。

  "我没打人!"

  没人接话。郭铁拉开后车门,周小北被推进去,车门一关,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闷成了半句。工人围上来,被两个刑警挡住,推散。有人喊"你们讲不讲理",被身后的人拽住。墙根底下蹲着个人,没说话。

  郭铁没管疤子去了哪,也没问那摊血。穿黑背心的混混指认,刚才动手的工人一个个点出来,郭铁不问也不辨,点一个铐一个。混混自己也一个没跑,全铐了,排成一串蹲在墙根底下。十来个人,铐子不够,两人凑一副。

  警车只有一辆,装不下。郭铁掏出手机打回局里,让再开几辆车过来。等了小半个钟头,一辆面包车、一辆卡车开到厂门口。工人和混混被赶上去,不审讯,也不问话,直接拉去拘留所关了。周小北没跟他们走,单独押在警车里,带回局里。

  郭铁掏了根烟点上,没抽两口就掐了,朝厂门外走。老柳树底下那辆车还停着,车窗摇下一条缝。郭铁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把门带上。

  刘三没看他,看着前头,问:"弄回去了?"

  "带局里了。"郭铁说。

  "让他吃点苦头。"

  郭铁没应,也没动。

  车里静了一阵。刘三说:"回头有空,去金都坐坐,茶室那边给你留位子。"

  郭铁这才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烟还夹在指头缝里,烧了半截,他没弹。

  人带走了,车间门口空下来。装卸工这才动手,吊车接着转,第一台设备吊起来,铁钩子一颤,稳稳落进车斗,压着雨布。地上那摊血晒着,没人管。

  ...

  下午的课一完,人声嗡嗡的,我一出校门,先在人堆里找妈妈。妈妈推着自行车,站在那棵杨树底下,树荫斜斜地落在她身上,一半是日头,一半是阴凉。妈妈今天盘了头发,乌黑的一绺一绺,服帖地抿在脑后,别着一朵布花,白的,镶一点蓝边。浅蓝色碎花长裙,料子软,风来的时候,裙摆先贴到大腿上,又滑下去,露一截白净的小腿。妈妈低头理了理车把上挂着的书包带子,再抬头,就看见了我。

  妈妈笑了,冲我招招手:"上来,回家。"

  我跳上后座,搂住妈妈的腰。车子晃了一下,妈妈扶稳车把,说:"坐好。"她骑得慢,风从她后背绕过来,带着一股肥皂的味儿,还有太阳晒过的衣裳味儿,热乎乎的,好闻。我趴在妈妈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裙子料子,能觉出妈妈腰上的肉是软的,热的。

  妈妈一路问我学校的事。我说了作业,说了二蛋在课堂上放屁,让老师罚站,妈妈被我逗笑了。她的笑声不大,顺着风往后飘到我耳朵里,痒痒的。路边有人赶驴车,妈妈按了一下车铃,叮的一声。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影子拉得老长,我和妈妈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土路上一晃,一晃。

  妈妈今天心情好,骑得慢,嘴里还哼着歌。是那首《轻轻地告诉你》,县城广播里天天放的那首,哼得不全,东一句西一句的。

  骑过校门口那条街,路边停着一辆山地车,红漆的,带变速,旁边还歪着几辆二四,车座磨得发亮,是那几个跟班的。曹小飞靠着车座,一只脚踩在地上,新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给他递烟,一个拿打火机等着。

  他看见妈妈,眼神先落过去,从头看到脚。那眼神先在妈妈盘起的头发上停住,扫过布花,扫过脸,在脖子底下顿了顿,又往下,落到胸前,落到腰上,末了停在裙摆下头那截白净的小腿上,半天没收回来。看完了还不算,又从脚往上看了一遍。

  旁边两个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咧嘴笑,一个拿打火机敲着手心,笑得贼眉鼠眼。有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眼睛却都还钉在妈妈身上。

  我听见曹小飞跟几个高年级的开口,声音不小,像故意让我们听见。

  "看见没,盘头穿花裙子那个,城关一小的沈老师。"

  "她男人周小北,机械厂的。"

  "操,今天这身真骚,裙子都透光,看得老子鸡巴都硬了。"

  一伙人笑作一团,有人笑得直咳嗽。

  "你说她裙子底下穿的啥?"

  "花裙子一掀,骚屁股一掰,想操哪个姿势操哪个姿势。"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接话:"这腿能把俺的腰给夹断吧!"

  "妈的,要是能把她按床上操一顿……"

  那人没说完,先嘿嘿笑起来,凑过去跟曹小飞嘀咕。曹小飞也笑,笑声响亮,一伙人都跟着笑。我坐在后座上,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手不自觉地搂紧了妈妈的腰。

  妈妈没回头,也没说话。我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只是我搂着她的腰,觉出她整个身子绷紧了,屁股从车座上抬起来,蹬车的脚一下比一下用力,车子也快了。她嘴里还在哼那首《轻轻地告诉你》,哼得断断续续的,硬撑着把它哼完。

  过了老石桥,和妈妈一起进了河滩市场。妈妈停在哑巴嫂的菜摊前,哑巴嫂见我们过来咧嘴就笑。妈妈蹲下挑茄子,哑巴嫂蹲在旁边,一个劲往袋子里装,装了冒尖。妈妈掏钱,她摆手不要,又抓起两根黄瓜塞进去。她看着我,拿手往学校那个方向比划,又指指我,拍拍自己心口。我知道她的意思,那天在学校,我替她家胖墩挡了曹小飞,她记着这个情。我冲她点点头,她笑得更开了。

  市场里吵吵嚷嚷,卖菜的吆喝,买菜的还价。我听见旁边几个人压着声音说话,起初没在意。

  "机械厂出事了。"

  "出啥事了?"

  "工人打伤了人,领头的让抓了。"

  "抓的谁?"

  "说是周小北。设备今儿个也往外拉了,好几辆卡车。"

  妈妈正站在肉摊前挑肉,指头按在案板上一块肥肉上。她没抬头,过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声音有点紧:"不买了。"

  妈妈走到车前,扶住车把。我跳上后座,她说了句"坐稳",蹬上车就走。骑得很快,裙子被风掀起来,没顾上按。

  到厂门口,妈妈放慢车速。我没等车停稳,从后座上跳下来,往厂区里跑。妈妈在后头喊了一声,我没停。

  厂区里空着。车间门口没有警车,也没有堵门的工人,只有几个装卸工人在卡车跟前,吊车吊着一台机床,铁钩子一晃一晃,往车斗里放。机床灰扑扑的,油漆掉了大半。我在车间门口站了站,又跑进车间里看了一圈,没人。爸爸不在。

  我从车间门口出来,妈妈骑车也到了。她看着那台吊起来的机床,看着空空的厂门口,没说话。她扶稳车把,说了句"上车",我跳上后座。她蹬车就走,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回到家,铁门锁着,屋里没人。妈妈在院门口站了站,走到隔壁院墙下,喊了一声:"王婶,我家老爷子呢?"

  王婶探出头来:"晌午就走了,说是去县里公安局,打听小北的消息呢。"

  妈妈听了,车都没下,掉转车头就往公安局骑。我坐在后座,紧搂着她的腰。风呼呼地灌,天一点点暗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四根大烟囱立在暮色里,黑黢黢的。

  公安局门口,路灯刚亮。墙根下斜靠着几辆自行车,爷爷那辆二八大杠在里头。爷爷蹲在台阶根上,看见我们,站起来,搓了搓脸。妈妈走过去,问:"爸,咋样了?"爷爷说:"人关在里头,不让见。"

  在公安局门口,我们陪爷爷等到天黑,也没见着人。爷爷进去问了几回,警察不让问,只说人先关着,案子还没定。天黑透了,爷爷说:"静秋,带小延回去吧,天不早了。"

  妈妈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带着我走了。回到家,妈妈开了灯,下了一锅面条,盛了一碗装上饭盒,说:"我给爷爷送去。你自己吃,吃完了把门闩好,早点睡。"

  我吃了面,闩好门,躺下。等妈妈,一直没等到,爷爷也没回来。屋里就我一个人,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着没一会儿,我被隔壁的公鸡打鸣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还没亮透。

  我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厂方向有光,黄红黄红的,一明一暗。墙挡着,看不见火,只看见光往上蹿一下,又暗下去,再蹿一下。夜风热乎乎的,窗台石头贴着我的胳膊,凉凉的。我闻见一股味儿,说不清,像铁烧过的味儿。

  那点火光,天亮前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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