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中) 他收起医书,挪开凭几,把药枕摆在身旁,拍了拍里面的空榻。
原来她和青姜打闹,打搅了爹爹看书。弱水得意的心情一下子生出三分羞愧,心甘情愿的接受了爹爹的‘惩罚’,踢了软鞋爬上榻,在周蘅里侧躺下。
周蘅率先闭目做出休憩的样子,颈枕玉枕,身姿笔挺不适悠然,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端端正正如一方玉砚,气息祥和。
弱水偏头看了看爹爹,然后学着爹爹的样子,也闭上眼。
窗上悬着的竹帘放下,岚光也变得柔和,水一样静谧地沉下来。
药枕散发着清香,弱水却躺不住的翻来覆去,尽管她已经接受了韩疏的安慰,但一闭眼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盘旋揣测自己未知的过去……
从她睁眼那刻起,到今日已经过去几日了。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言谈举止都毫不怀疑,好像她原原本本就是殷弱水,但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回想起最初的醒来,那时心中一闪而过的‘楚’……
“弱弱,心为何不静?”
爹爹低柔沉静的出声。
弱水眼睫颤了颤,又掀起,干脆翻了个身,看着爹爹那张清俊隽雅丝毫不输双十年华俊俏郎君的侧脸,忍不住问:“爹爹……你希望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啊?”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从她醒来那刻起,她都将以殷弱水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爹爹对她的疼惜爱护她看在眼里,她也想让爹爹开心。
周蘅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偏头定定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不骄不躁,敏而好学,文韬武略,有学富五车之才,晴云秋月之情,渊渟岳峙之质,年少天才,二八年华就已至仕,扶摇直上,宅中娶一位进退有度的名门公子,外母得力……”
这哪一条,她都不符合,爹爹的完美标准让她从新再投胎一次也达不到……
弱水听得睁圆了眼睛,心中哀叹,半晌也合不住嘴。
发现弱水呆呆的信了,周蘅一本正经的描述止住,哧的一声轻笑,“傻弱弱……”
他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在爹爹还未出阁前,对我未来而孩儿确实是这般遐想……只是世事无常,有了弱弱之后,爹爹发现你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弱水嘟着嘴,狐疑的看着他,爹爹望着她眼神清明温熙,唇边带着淡淡笑意:“你从小就敏感爱哭,爱撒娇,脸皮薄,吃饭挑食,贪玩爱懒,喜欢的东西从不在乎价格,不喜欢的东西千金也视如土芥,从不肯委屈自己一分……”
他每吐出一个字,弱水就心虚的往下缩上一分。
不过,爹爹眼中的她好像和她差不多?
“这又如何……那些不过是凡俗人家眼里的女郎缺点,爹爹不需要你刻意吃苦,坚韧自持,强作寒梅傲雪之态,只为追求世俗的荣华显达,你能岁岁安康无灾无虞就是爹爹最大的欣慰,更何况弱弱还有着她们没有的重情重义,纯真仁爱,潇散自在……”
爹爹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对,不对,是慈父眼里出心肝。
弱水被爹爹谈心般感慨夸得心里像被泡在一片热水中,又暖又涨,她侧过身,仰着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打一个小小哈欠掩饰酸酸的眼眶,小声说:“爹爹你真好……”
周蘅指腹轻轻触着弱水鬓角,细细摩挲往下,温和如一泓秋水的眼眸中流淌出一丝怅然悲悯,像是想起了什么,叹道,“是弱弱好……弱弱愿意重新给爹爹一个养育你的机会……”
一旦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就不可救药的蔓延上来。
弱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脸颊无意识的贴着爹爹指腹蹭了蹭,“……假如,我是说假如,爹爹,如果我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呢……”
少女纤长浓密的眼睫慢慢合上,声音越说越小,但周蘅还是听清楚了,静静的看着她,近乎呵气一般低柔自语,“只要不是失去你,又有什么是天大的灾祸呢……”
眼前少女无言,小手捧在胸前,已经安然陷入梦眠。
竹帘垂影细细落在她脸上,雪颊桃腮,明媚清艳,少女一年一岁的长大,带着惊心动魄的瑰丽变化,只是脸颊还未褪去的一点微微婴儿肥,与他记忆里粉妆玉琢的小奶团子重合。
他日日哺育喂养长大的小宝,他的弱弱。
十三年前,如同今日一般的炎炎夏日,彼时还年轻的他不耐烦的哄着三岁了还哭着要喝奶的女儿,夏日苦闷,待他午睡醒来,才发现榻上已无小儿的踪影。
发现她时,是在妻主宠侍院子外的荷池中,幼小的孩童面色惨白,气息全无……
……
“……公子,我已经去信给三娘子了,把小姐交给我吧,小姐已经断气三日,我们还是要早早准……”
低沉的声音像隔着一匹厚重的水,朦朦胧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没等弱水分辨听清在说什么时,身上的束缚缠绕的更紧,蒲扇一样的东西托住她屁股,一下一下拍打,力度倒是很轻。
过了许久,一个嘶哑干涩的年轻嗓音柔和出声,竟然是从她头顶发出,这会儿她能听得一清二楚:“药熬好了么……阿凛……仙姑说小宝命数未尽的,在等等,再等等,小宝会醒过来的……”
断气……命数未尽……
她又死了??!不对,为什么是又?
等等,她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会被人抱着?!
弱水整个人像被裹进一张混沌的、密不透风的牛皮中,无法睁眼,更无说话,只能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在抱着她的人说完话之后,那个较远的低沉声音带上一丝气恼:“药罐被妻主摔了!我让陈用又重新熬上一碗……”
正当弱水好奇妻主又是哪个,周围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湖面同时被投下数个石子,砸出凌乱的涟漪。
而其中一个艳丽尖锐的女声尤为突出,从更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把月郎雪郎交出来!若是月郎雪郎有一丝闪失,我定要报官要你们好看!”
抱紧她的人没有说话,额头却贴上一片肌骨温热,弱水猜那是抱着她的人的脸,柔软又有弹性,而后背被大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嘶哑的声音温柔唱着:“燕燕,燕燕,飞上天~天上,天上,星辉辉~”
都宠侍灭夫打上门来了,还在这唱抚儿歌。
弱水急的憋紧了气,使劲扭动身子挥舞胳膊,试图冲破束缚……
但不幸的是,毫无反应。
“妻主在说什么话?”好在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看不下去了,紧绷绷的呸了一声,随后一阵衣袂摩擦声,似乎堵在门口。
“……年头,上京昌亭侯殷家被孝帝下令抄家灭族,全族殷姓女子尽数斩首,男子充为军伎,妻主虽一直流落在外又被除族,可到底也是殷家二房的血脉,侯君的嫡亲侄女,认亲后又同上京贵胄娘子们交际过,妻主不怕死,便尽请去报官!”
昌亭侯……殷家?孝帝?
怎么感觉像在哪听到过?
那个女声默了片刻,似乎是被戳中死穴,声音一下子暴怒起来,“齐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周菩提!周菩提!你给我出来,你装什么贤夫良父?要不是你成婚以来一直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药,她至于三岁了还是个落水都不知道扑腾的傻子么?!都是你个克妻星,先赶走我聪明伶俐的曜儿,又养死了我唯一的女儿!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她!你给我出来!我要休夫!”
“小宝,小宝,莫贪眠~快快醒来喊爹爹……”抱着她的男人对外面女人的发疯充耳不闻,一味地自说自话,弱水觉得可能他也疯了。
失心疯。
接着,第三个人也要疯了。
“休夫?!”那个叫阿凛的男人,声音不可置信的扬起来,“你要休了我们公子?!!你要休了周家大……要不是四年前,在公子和淮王殿下大婚前你挟恩引诱了他,逼他嫁给你!”
“要不是我,他三年前就给淮王陪葬了!哈,难道你想跟着他成为一个谋逆反王的家眷……”
弱水被两人一来一往,刺破出来的阴私震惊的动也不动了。
什么家庭啊,连与王君的婚都能毁……
就在四周突然诡异的安静时,弱水肩膀脖子忽地狠狠一痛,像是在被一双伶仃的手抓住撕扯,“你一定要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作对吗?!快把我的月郎雪郎放出来!”
疼,疼疼疼!
弱水顿时像一个核桃仁,蜷在一团混沌中,疼的皱皱巴巴。
但好在这个痛感很快就被打断,抱着她的男人吓得人也不疯了,童谣也不唱了,飞快扯开抓在她身上的那双手,“松手!松手!!阿凛!把她绑下去!关起来!……”
女人尖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才是家主!!”
“小宝,小宝,别怕,爹爹在呢……”男人抱着她后退数步,不理会女人的威胁,只急切的轻拍她,用脸颊蹭她,她当然给不了一点反应,少顷,男人一点一点放松身体,轻轻地、温和的、用商量一样的语气说:“‘弱水’还剩一瓶,妻主不是一直我交出月小侍和雪小侍?那阿凛现在就送妻主去见他们罢。”
女人惊恐嘶鸣:“周菩提,你敢这样对我?!你敢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可知我怀孕了!我有三个月身孕了!!”
“周朝律法,伤害妻主要遭受凌迟之刑!!伤害有孕的妻主罪加一等!!”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不得好死!!”
惊恐转为怒骂,夹杂着尖叫,越来越远。
一切喧闹又归于寂静,弱水听了一出好戏后,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迷朦倦意也开始席卷全身,就在她想要放松睡去时,那个叫阿凛的人回来了。
他说:“公子给小姐的药熬好了……这真的行么?”
沉默一会,又忍不住说:“……公子是不是早就发现妻主不是当初那个给你留下手帕的真正恩人?”
抱着她的人声音平静的像是随手挑了挑灯花,“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如今我只要我的小宝……”
汤匙与碗相撞的细微声音。
混沌被强行撕裂一道小口,腥苦浓郁的味道从小口源源不断地流入,弱水的倦意一下子清醒了,男人声音又带上忧伤,“小宝一定能醒来,阿凛,我想好了小宝大名叫弱水。殷期期不给小宝名字,我给。”
“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她。”
别喂了,别喂了,苦死了……
弱水被愁苦的味道打的浑身发抖,死死的闭住嘴试图拒绝,就在闭气到极致时,忽的浑身覆盖包裹的那团厚厚浊气,像被什么洗刷打薄一般,她狠狠一呼,一下子就喘过气来。
微弱的咳了两声,声音细幼。
四周的声音骤然静谧下来,连风都好像一同被凝固住。
弱水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双十年华的年轻人面孔,虽满面憔悴恍惚,仍掩不住眉目天生的风华清隽,宛如绵绵春雨中的秀山丽水,容颜皎皎如玉,带着润泽又清冷的忧郁,只是在看着她迷朦睁开眼时,他屏住呼吸,然后那冰裂一样冷冽的忧郁沸腾成汹涌的欢喜。
??这是?
弱水瞪大了眼睛,爹爹!!
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爹爹生怕吓到她的轻轻摸上她脖颈,指腹触及她颈侧的一瞬,清澈秀目就流出泪来,这是弱水第一次见到爹爹流泪,还没来得及惊讶,额头就被他俯下身来,用布满青碴的薄唇细密亲吻着。
爹爹似笑似哭,抱着她来回转圈,“阿凛,小宝醒了!阿凛,你快来看看,小宝是不是醒了!”
爹爹突然变成了双十青年,弱水震惊呆滞了好一会,被晃的头晕目眩,才反应过来的去推周蘅胸膛,正要说话,肚子先发出一串咕咕咕的叫声。
阿凛,或者说是年轻的齐叔,在一旁亦欣喜急切的提示:“公子,小姐饿了!”
“哦对对对,小宝三日未进一口奶了。”
周蘅愣了愣,身姿轻盈一晃,赶紧端坐回榻上,修长优美的手指拉开月白色云锦衣襟,内衫之下,是一片壮硕充实的胸膛,鼓鼓的胸肌白皙如玉,上面凸起铜板大的一枚硬硬的褐红色乳头。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女儿,一边手托着胸部的下缘往她嘴边凑了凑,声音焦急还带些语无伦次,“小宝饿了吧,快,快吃。”(八十三)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下) 爹爹赤裸出来的胸部比起她身边最健硕的韩破还要大一圈,就这样直直的挺到她面前,修长如玉竹的手指对着成熟的下胸向上抬挤,乳首不一会就溢出一缕乳黄色的汁液,濡湿了他乳晕。
啊啊,她已经十六岁了,她才不要当小娃娃喝奶!
她宁愿喝那个苦的要死的药!
弱水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开嘴却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咿呀的乱叫,不由瘪了瘪嘴,一边泪汪汪的哼哼一边挥动着小手,试图把爹爹推开。
周蘅更着急了,包住她小团子一样乱舞的小手,拉开,另一手托着她后颈和脑袋不让她挣扎,直接把胸乳挺进女儿粉润的小嘴,“小宝怎么了,怎么不吸?”
嘴巴被饱胀的乳首塞了满嘴,她企图把爹爹的乳头吐出去,倒让乳头被她软软的舌面裹着乱嗦,清淡的药茶体味混合着一丝腥膻瞬间充满她口腔。
“呜……”那一丝熟悉的味道像触发了她身体里的某一处关窍,嘴巴开始自动的嘬动吮吸,粉团一样软绵绵的小手扒着爹爹的胸膛,无意识的抓着摁压,大股大股乳汁源源不断地从那方玉板一样柔韧厚重的胸部流淌出,带着温热甘甜和淡淡腥膻咸味,灌入她空虚饥渴的躯体。
她不想喝的,可是身体抗拒不了这样的生命之源水,嘤嘤抵抗慢慢变成舒服香甜的细细哼唧。
“乖宝,爹的乖弱弱,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爹爹的视线了,也再不给你主动断奶了……”周蘅紧绷颤抖的身体随着怀中小女儿的安然啜饮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臂弯如襁褓,半横怀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后背,视线未离开她半分。
弱水团在爹爹怀中,胃被浓稠乳汁灌满,身体上的饱足让意识开始困倦,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隐隐约约听到齐叔犹豫着问,“公子,既然小姐活过来,殷家主……”
摩挲着她耳廓头发的手一顿,爹爹的声音淡漠无情,“她们奸夫贼妇算计小宝性命在先,小宝遭此劫难,对她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虽小宝复苏,那也是她命里有福,舍不得爹爹我,与她殷期期又有何干系……”
齐叔叹了一口气:“殷期期到底是小姐阿娘,公子当初和家里面断了联系,在此地又没个妻主当家恐怕……”
“阿凛,不要多说了,你的师父我的舅祖父周藏笺,江湖疏狂,一人一剑一马浪迹过大半个周朝,西至西漠驼海北至莎望草庭南至南骛国,我不过是没个妻主,却也有一身青嵋君教的本事,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小宝,又有何怕……”
“只怕小姐长大会……”
周蘅低下头,看着小女儿鸦黑睫羽一扇一扇,努力睁圆困倦的乌润眼眸,似乎在认真听他说话,心中酸酸软软,希望她长大后不要责怪他让她没了阿娘,“……那就给她加上一杯‘羽不溺’罢,让她喝下去,是生是死全凭她运气……至于曜儿确实无辜,当初是我疏忽弄丢了他,不是为殷期期,只是同情被她辜负舍弃的槽糠之夫李郎,若日后有机缘能再见到曜儿,我自当为他半个父亲帮扶……”
他们怕惊扰到弱水,说话换了一种口音,并且压得极低,窸窸窣窣的,弱水没法说话,只能尖着耳朵偷听,却听得不大周全,只听到什么玉璧,运气,幺儿……
两人商定后,又讨论起一些闲话,“……沉二公子如今随齐王来到白州,前几日差身边小使暗中来给公子递了帖子,想要邀你叙旧。只是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敢告诉你……”
“沉二沉淮奉?他自视甚高,背叛了淮王也没当成帝夫,如今倒捡了个新朝齐王的王夫当当,薨了的玉阳公君若活着怕是要再气死一道,玉阳最喜欢的就是他二姐淮王……七年前上京虞帝夫举办千星宴给两位殿下选夫,他一门心思想成为太女夫,没想到太女临时变卦,钦点萧澹之为正夫……萧澹之成为萧帝夫,后又助母宫变有功被封为了昭应长公君,仙阳那种汇集了天下三 分灵秀富贵的地方被赐给他做汤沐邑,何其受宠爱重。这二人向来不对付,沉二此次相邀怕是没那么好应付……”
两人小声的加密对话听得弱水一头雾水,不一会额头就一点一点的磕在爹爹胸下,爹爹手臂立刻抱着她往上托了托,哄睡的轻拍着。
她再也撑不住的困意袭来,闭眼陷入一片沉沉黑甜。
再睁眼时,澜汀院帘影静谧,暑热难当,一缕安神香还在香炉里静静的燃着。
爹爹躺在外侧,睡姿端正,闭目休憩呼吸绵长。
原来在和爹爹说话的过程中,她不知何时睡着了。只是姿势不甚规矩,从腰往上大半个身子都趴在爹爹身上,爹爹身上清凉如玉,她贪凉便像抱着一个消暑的竹郎君一样抱着爹爹,脸也贴在他胸前。
弱水惺忪的眨眨眼睛,感觉侧颊嘴边都是湿湿的,茫然撑起身一看,爹爹天青色轻薄夏衣濡湿一片,黏在他胸膛上,恰好透出褐红的乳首。
睡的乱七八糟就算了,怎么还流口水,还把爹爹的衣裳打湿了一片……
不过比起梦里的壮硕硬挺,现在爹爹的胸不过是寻常男郎的样子,难道所有郎君的胸膛在育养期都会变的那么……呃,肥硕?
那爹爹现在或以后还会再有乳汁么……
弱水呆呆地眨了眨眼,缓慢地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都在乱想什么,脸一下子粉红起来。
都怪她做的这个奇怪的梦,竟然梦到她变成小娃娃,还趴在爹爹怀里喝奶,弱水摸着湿湿的嘴角,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轻手轻脚从爹爹怀里起身。
她这一动才发现爹爹的手臂亦环在她后腰,感受到她的离去,睡梦中的爹爹眉毛微皱,手臂一紧,侧身将她往怀中搂了搂,梦呓道,“小宝乖……”
他一边把她当幼儿一样轻轻拍着,一边摸索到衣襟处,修长的手自然而熟练地拉开天青色夏衣,露出白玉胸膛和褐红的乳头,“乖宝……吃……”
?!!!
“爹爹……爹爹……”
清淡的药茶香将她笼罩完全,爹爹的半边身子将她压在榻上,睡颜仍优雅朗越,一看就是出身优渥的贵族公子气派,只是这干净的保养甚好的胸乳直逼她脸面,离她鼻尖就差一指的距离,一下子就令她想起梦中的温热甘甜略带淡淡咸腥的乳汁味道。
弱水咽了咽口水,涨红着脸闭着眼睛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呼唤,“爹爹,起来呀……”
周蘅许久都没有这样抱着弱水好好睡过,睡意沉沉,弱水怎么都唤不醒,只能屏息凝气,贴着榻上的竹簟,扭着屁股一点一点往榻尾缩去。
下了榻,环视一圈,房中除了她和爹爹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青药坐在门口檐下软垫上,支着颐小憩,弱水收回目光,褰着裙轻垫着脚尖回到书案前。
夏天天气变幻的快,午时还是明媚艳阳,现在已经压上沉沉铅云。
整个房内闷闷沉沉的,连光线都暗了下来,像蒙着一层昏黄,弱水又闷又热,不由坐在书案前,撑着下巴远远的瞅着几重轻纱帷幕珠帘后的爹爹发呆。
梦里的爹爹可真好看,正当年华就是不一样,比她如今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眉如远山,眼如秋水,疏雅绝俗,光华四射,简直就是瑶山琼林的化身。
有这样美貌的夫郎,她阿娘到底怎么想的,难道那雪郎月郎比爹爹还要好看不成?
还是说麟肝凤髓吃久了,也成了黄汤淡水,偶尔一吃的清粥小菜,却似甘脆肥醲?
弱水眉毛拧啊拧,咬着笔杆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现在的爹爹一样清俊,尽管过了十几年,但丝毫不显老,身姿修长俊逸,容貌葳蕤风雅,还多了几分成熟气质,这般驻颜有术要是寻得法子卖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钱!
亦醒了的青药端着一碟白玉桑葚轻手轻脚进来,甫一撩起垂珠帘就看到黯淡光线中小姐正弯着眉眼痴痴笑着,小脸莹润发光,看到他来,连忙收起懒散痴顽笑意,无辜眨眨眼睛,研磨蘸笔开始写她的居学。
他抿起一丝笑,点上烛火,拿起一旁的扇子,安静地轻轻扇着。
弱水收起繁杂无用的心思,埋头专注苦抄,她这一‘用功’,便直到了晚食时,才稍微松懈。
晚食,周蘅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弱水爱吃的拿手菜。
他收折起围腰,点了点来前偷吃少女的小鼻子,示意她端上菜肴赶紧出去:“可要让小破来澜汀院一同用饭?中午原留他,他却匆忙忙走了。”
弱水嘴里包着樱桃肉,正意犹未尽舔着纤纤指尖,闻言倏得抬头,爹爹眼中带着温和笑意望着她,似乎是替她周全体贴,可她还差一篇文章未做完呢。
她耷拉着小脸,可怜兮兮的往周蘅怀中拱,“爹爹,别让他来,他看我居学未做完,又要凶我。”
周蘅敛下眼中一丝称意,摸摸弱水的头,“那我让厨房加道菜送去宝园。”
弱水连连点头,想了想又说:“就加中午吃的鸽子吧,我吃着好吃,他无肉不欢肯定也爱吃。”
用了晚食后,弱水又回到书案前伏案苦写。
直到二更更声响起,烛台火花晃了晃,弱水才把她欠下的全部居学写完,揉着眼睛从案前起身。
青药默默将弱水写好的书卷纸张捆扎收整好,抱在怀中。
弱水跺了跺坐到酸麻的小腿,蹦蹦跳跳去与爹爹告别。
周蘅放下书,望着外面黝黑夜色,“外面恐要下雨,弱弱不如今晚睡在爹爹院中,明日一早出门上书院还方便些。”
青药此时已经提着灯笼站在檐下,静静看着主人决策。
弱水看着他提在书箱里的居学有些犹豫,若是前两日,她肯定懒得回去就在爹爹房里睡下,毕竟从这里到宝园还是有些远,也搞不明白爹爹为何把她院子选的那么远,但今日特殊,她还要拿写好的居学与韩破讲条件呢。
周蘅又说:“弱弱几日都未来看爹爹,明日开了馆,又要住在书院中,五日后才能回家一趟……”
周蘅的样子有些孤独,她走过来埋进爹爹怀中,蹭了一会,才抬起头撒娇道:“我保证只要下学回家,首先来看爹爹。”
她这样说,周蘅也知道她的意思了,只能摸摸她脑袋。(八十四)无月之夜(下)(H) 就说往日也没见这小混蛋这么主动往他身上贴过,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韩破心中无语又忍不住觉得弱水这样子纯稚的可爱,一时化作满心的啼笑皆非,面上却眉毛一拧,冷着脸将手伸到她腿心,摸了一把滑溜溜的嫩穴,慢悠悠的故意问:“弱弱想通了?”
他这语气?有戏!
弱水听这话也不急了,心定了一大半,眼睛湿漉漉的亮了亮,手臂缠在韩破脖子上,软糯糯的晃着他,“想通了,想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韩破睨着她嘴角勾了勾,没说话,手指做勺,在她腿心从后往前一刮,弱水咬着唇溢出一声娇喘,腰肢像受雨打的纤细花梗,一摇一曳,黏滑清亮的淫水就淌了他满手。
结实健壮的腰腹下,焦红粗壮的肉茎受淫水浇淋,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油光,在弱水偷瞥中,马眼急不可耐的翕张。
韩破拍了拍弱水的屁股,眉毛一挑,与她挺腰摇了摇性器,“弱弱。”
两兄弟都是一样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一旦吃进去就骑虎难下了……
弱水在他身上上下睇了两转,咬着唇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媚红着眼尾,颤巍巍的抬起小屁股,花穴口对准鹅蛋大的龟头,软腰一沉,将夫郎的肉茎纳入体内,热烫的肉棍甫一进入体内,韩破就重重喘出一声粗气。
小妻主穴里又湿又紧,几日没肏开,现在箍的他头皮发麻,只插进去一半就动不了,不过就算不动,媚穴里的嫩肉也自行吮咬着他棒身,舒爽的他魂都要碎了,岔坐的大腿根本忍不住的向里碾磨。
“好、好胀……”
肉棍肏进她小穴一大半,又热又涨,穴腔内的褶皱都被撑平了,今日一日未被满足的空虚此时蕴生出巨大酸慰快感,顺着小穴到达尾椎,弱水呻吟一声,被他双手掐住的细腰一下子就软塌下去,软软靠在夫郎怀里,绷紧的小腹一抽一抽,流出绵绵春水。
花穴里淫水越蓄越多,勾着他肏进最深处。
韩破眼一暗,把着她的腰就要完全肏进去,弱水顾不得身上让人齿软的酥麻的连惊叫一声,不高兴道:“等等……东西呢?”
她可还没忘,自己这是要欲擒故纵的。
撑扶在他肌肉鼓鼓胸上的小手,一边在她说着,一边颤抖着示威地狠狠掐了他一把,韩破大腿都绷紧了,爽的。
他看着弱水雪玉小脸泛起嫣红,凤眼戏谑,勾唇坏笑道:“骚宝,夫郎这不是正在给你通么,通骚宝的骚嫩穴儿,脸都被夫郎肏粉了,你还要夫郎如何肏你。”
???
就在弱水一愣,韩破精壮窄腰回收了收,接着酝酿两秒,掐住怀中细腰,猛地向上一顶,粗壮如一柄肉刀的阴茎一口气贯穿进去,一直顶到湿润紧媚内腔的最尽头。
龟头如愿以偿的吻上花径最深处的蕊宫口。
“咿呀——”
弱水被韩破猝不及防的一入,整张潮红小脸都似痛非痛的皱起,春雾蒙蒙的桃花眸痴翻了片刻,才颤抖着缓过神来,反应过来她又被韩破耍了,“韩、韩破!!……你说话不做数?”
她气恼的想要起身,身体却在肉棒扎实的舂弄中,软的一塌糊涂。
肉棒一下深一下浅,顶到深处媚点时,腔肉不自觉的迎合绞紧暗暗欢愉,龟头碾着她穴肉撤出时,热汪汪的淫水随之淋淋泄出。
两腿如离了水的柔白鱼鳍,无力跨坐在他身体两侧。
韩破如何不知小妻主的口是心非,一下一下的向上顶胯,还抽出手拨开她水淋淋耻骨下的花瓣,指腹拈着蒂珠细细搓着,促狭笑道,“为夫只是问骚宝要不要通穴,哪里知道骚宝的意思,难道骚宝吃的夫郎不舒服?”
强词夺理!
弱水气不过,控诉地看着他,小嘴一瘪,颤动的眼睫就湿漉漉的挂上泪珠,“你、你混蛋,耍赖,呜……早、早知道……你这样,今晚我就,我就在爹爹院中睡……呜……”
韩破喜欢看弱水各种样子,开心的、生气的、撒娇的还有哭泣的……尤其是坐在他肉棒上的哭泣。
一头柔润墨发凌乱披垂在身后,衬得委屈的小脸更莹白如雪,而脸颊、眼尾却像被桃花染过,粉拂拂的,眉心微蹙,濡湿眼睫半垂,笼着一层春雾的潋滟水眸迷朦而委屈的轻望着他,眼泪吧嗒乱坠,少女娇柔檀口微张,声音一下高一下低的呜咽,“等我,等我厉害了,呜……我定要把你休了!”
嘴上放着狠话,绛红寝衣却滑落半边,露出大半个雪腻身子,在灯下笼着一层柔光,锁骨下沁着细汗,雪团儿似得乳儿晃着乳浪,粉艳乳珠都差点从小衣里滑出来。
淫艳与娇怯交织,惊人的稚媚撩人。
真想狠狠地把小妻主肏熟肏坏,让她夜夜都要吃着他肉棒才能入睡……
韩破干渴的浑身都泛起痒,肉茎在娇嫩软糯的水穴里一下一下捣着还不够尽兴,他又拉着弱水肩膀抱在怀里,低下头,想去吃她的小舌。
宽大身影完全包裹着她,俊脸低垂,丰唇撅着就凑过来,弱水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张开五指罩着他脸一把推开,骗子还想亲她?!
韩破只能顺势握住白净手腕,对着她手背咬上一口,“生气了?我是你夫郎,还能骗你不成?摸摸为夫身后,看能摸到什么。”
弱水抽噎着还将信将疑中就被身上男人大喇喇解开小衣,摸上乳儿,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的环住正夫窄紧的公狗腰,小脸紧紧绷住,手指没好气的在他后背乱抓一通,只是除了小穴被越肏越凶淫水肆意之外,一无所获。
正当她以为韩破又在骗她时,手指在他身后的榻上摸到一个锦制的笔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卷着什么,应当是纸。
弱水顶着韩破一脸‘我没有骗你吧’的表情破涕为笑,手背抹了抹泪痕,打开锦袋,取出她心心念念的小金鱼,展开纸,细细看去。
纸上契约通篇都是不甚好看的字迹,却写得工整认真,不出意外都是她正夫写得:
凤安十三年七月,中南道白州吉光坊周人妻主殷弱水与夫郎韩破两共对面平章,为励妻进取,立私下赏约一道:
夫韩破以己身奁财,出黄金万两,别置一匣封锁,以为励妻之资。若妻殷弱水,于立契之日起十年之内,能成就下列任一功绩,夫即启匣出金百两,充为赏费,平时妻弱水遵循夫郎所要求之所有夫规,每月除领中馈所出规定月钱,可额外得夫启匣出银十两。
一、入烟霞阁,成为圣尊近臣
二、致身五品之上,为夫郎韩破挣得诰命
……
在看到早有预料的“没有提前告知家眷(正夫)不许在外留宿”“不得进入风月烟花之地”“不得纳侍偷情”“每月至少要与夫韩破同房十次,每次同房不得短于一个时辰”之类的数条约束……弱水愤愤仰头,一口咬上韩破线条凌厉的下颌,用牙尖磨了磨。
要不是她需要钱,也不会签这种‘卖身契’。
“这可是你主动求的。”
韩破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而咬,嗤笑一声后,轻轻一扇她屁股,在她松口后从她体内出来,抱着她翻转一通换了个姿势,他前胸贴着她薄背,拉开柔脂腿根,提起粗硕抖擞的阳物对准弱水靡丽泥泞、微微翻开的花阜又全根贯入。
韩破捣的又快又狠,龟头每次都重重碾过她敏感点,指腹还拈着她乳珠拉扯,强烈的快慰冲击着全身,淫水不知不觉就将榻沿及地砖打湿一大片……
对于正夫这种捣乱干扰行为,弱水窝在韩破怀中,满脸潮红,愈发坚定的抓着契约纸细细浏览。
忽地她柔漾眼神一顿,咬唇低叫,“你、你轻些……为什么,啊~为什么还有必须要参加春闱这一条?!”
韩破抬起埋在弱水雪颈啃吮的头颅,汗津津的喘息一声,理所应当的嘲笑:“你一个书女,不参加春闱参加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难道骚宝想从军赚功名?澜山大营的军娘一个能打你十个……”
澜山大营就在白州城西郊外数里的澜山脚下,旌旗烈烈,警跸林立,帐下八千卫兵丰鳞卫皆隶属于齐王,个个都是身形高大威武、健臂粗砺军娘。
又、又不一定非要从军,爹爹不是说……
弱水双眼失神,蓦地想到爹爹说暂时先不必去内史府,一下子蔫了,正要软手软脚地卷起契约,却看到最下面立约人、同约人签字画指之下,还需要立下契约人各自请一位知见人见证。
契约的知见人一般都是契约双方的亲友同窗……
弱水眼睫颤了颤,拉住韩破揉着她乳儿的手,可怜巴巴讨价还价,“还、还要让别人知道这事?”还有那些处处针对她的规矩,难道一点不可以通融?
“唉,妻主若还未想好要不要夫郎的励妻之资,为夫也绝不让弱弱为难,这就撕了,减轻妻主烦扰。”
韩破吃准了她的态度,咬死不松口,此时更加肆无忌惮,大开大合的肏穴,硕大囊袋将娇嫩白皙的小屁股撞得通红。
弱水头一晕,眼一闭,“签,呜……我、我签还不行么……”
就这样,在她答应的一瞬,就被志得意满的韩破顶着花心射了精,后又抱在怀中一边肏一边走,走到放着纸笔的桌案前,弱水双腿水光淋漓,小泄数次,腿软手软的笔都差点拿不住,两张契约纸上颤颤巍巍的签上二人名字,押上鲜红指印,韩破才从容的喊来丹曈来把合约收好。
颠鸾倒凤鸣旗收兵时已是夜半,新婚妻夫乱七八糟的躺在榻上,熄烛后屋内漆黑不见五指,只余欢爱后的浓郁淫靡气息。
弱水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是忍不住哼唧着问,“……韩破,你准备请谁做你的知见人?”
这几日终于餍足一餐的韩破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遂心如意,懒懒抱过少女抵在颌下,亲了亲她凌乱发顶,“别问了乖,快睡吧,明日你还要去书院。”
入夜后凉气漫上来,弱水贴着热热的身体,鼻尖处都是韩破山踯躅混杂着麝香体味,安心陷入梦乡。
不知何时,半梦半醒之间,室内一片静谧,忽然一声轰隆雷鸣,接着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大雨倾盆而落。
弱水蹬着身边的夫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面趴在锦榻上,一抹凉意却从她脚踝处蜿蜒向上,接着后背像被什么东西压上了一般,迷糊睡梦中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微蜷小手却被修长手指从指缝中一根一根插进去,十指包裹相握。
耳廓湿热,隐约传来一声幽微缥缈的轻叹,“小宝……”
夜色变得浓稠,身体再次陷入混沌炽热的浪潮中。
※
“妻主,妻主,卯初了,该起身了。”
丹曈焦急而轻柔的声音像是从迷雾中远远传来,渐渐地越来越大。
弱水头还埋在软软被衾中,被一迭声吵醒,惺忪着眼朦胧睁开一看,帘帐外点着几只灯烛,而大开的窗棂外,天色将亮未亮,黑蒙蒙灰沉沉的,只在天边隐约透出一抹清透的鱼肚白。
这不是还是晚上么,让她再睡一会儿。
弱水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阖,嘤嘤嗯嗯着又倒回枕上。
朦朦胧胧听见丹曈无奈的声音“公子,时候来不及了,快把妻主叫起来……”,但她一点也不想理会,只兀自把自己缩进丝被中,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肉都有种使用过度酸乏和肢体充盈舒畅的矛盾感,特别是腿心与后腰,又撑又胀。
一定是韩破半夜又搞了什么鬼。
韩破猛然一醒,昨夜忍不住缠着弱水要了两次,也有些心虚,连忙下榻套上丝袴,外衣都来不及披,赶紧把赖着不肯起的弱水从床榻深处挖出来,扶着肩膀晃了晃,“小祖宗,今日你书院开馆,还不赶紧起来,快快快,再不起来,去书院可要迟了……”
见她还是不肯醒,只能低头亲了亲她蹙眉嘟起的小嘴,一把把折腾人的少女横抱起来。
他一边抱着弱水往外走,一边下巴一扬,“水可打好了?”
丹曈走在前面,快速撩起帘子,“打好了,早食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妻主沐浴盥漱呢。”
弱水就这样眼睛都睁不开的,任由夫郎把她丢进装满水的浴桶中,像一只元宵团子,在水里滚了几滚,搓洗一番后快速捞起来擦干,候在一旁的几个小仆捧着衣物首饰,待弱水出浴后围着她,几只手上下齐动,该服侍她穿衣的穿衣,该服侍她穿裤的穿裤。
丹曈仗着手上功夫灵活,见缝插针的也给弱水梳好了发。
一通兵荒马乱的折腾后,已经是卯正,弱水衣装终于穿的齐整。
弱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对着院中经过一场夜雨后愈发繁翳蛮长的蔷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明丽清贵少女身穿杏子色半臂,腰束丁香色浪摆围裳,侧边挂着一串小金鱼,下穿便于骑马行动的鼠灰色百褶缚裤,雪面鬓边垂着真珠束成小小两瓣双丫,头上绑着一个大麻花辫,又盘作云团形状,被辍着几颗南珠的鼠灰色士女巾包住,以丁香色发带束紧,发带长长飘逸在身后,直垂至纤纤一握的腰肢。
端方雅致不失利落洒脱,全然是时下最流行的书女装扮。
天光将将染出一带薄白,看来大小姐去书院的时辰还来得及,一众提着心忙碌的仆僮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韩破端来粟米百合粥,试了试温度,舀起来往她嘴里喂,“……荔枝膏水我给你装在水壶里。父亲与我说,书院饭食清苦,你一向吃不惯,我已经吩咐芒儿每日午时会去给你送两样家里做的荤菜,若不够或者你还想吃别的什么,都给芒儿说,家里给你做了送去就是。冰钱也是交足了,但你晚上少用冰,莫贪凉冻坏身子……”
弱水嗯嗯啊啊应付着,就着韩破的手喝了两口粥就要出门。
韩破又赶紧让丹曈把她没吃的糖脆饼和包着豆沙、山楂蜜的两样饼果子用油纸包起来,一会去书院的路上吃。
一群人簇拥着她出了宝园,弱水脚步一顿,忽又想起什么,没走两步又从芒儿手中拿过自己的书箱,飞快跑进房中,将昨夜丹曈又收整好的《春水莲舟》画册夹进书箱的最里层,才一脸无辜地顶着韩破无语凝噎又出门去。
弱水急急忙忙来到殷府大门,周蘅领着齐叔、青药、青姜几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次上书院,看来全家人都有些重视。
其实她理应还要去澜汀院问爹爹一道安,但今日着实来不及了,弱水一下子脚尖停滞,脸色微红,心虚的远远低低喊了声:“爹爹~”
周蘅凝视着眼前忽地有些娇怯的明丽少女,指尖似乎残存着昨夜她身上肌肤粉腻柔滑的触感,心中又是爱又是怜,温柔招手,“弱弱,快过来。”
弱水这才放下心来,走进忽地发现爹爹旁边牵着一匹她没见过的马,身姿优雅修长,鬃毛柔顺,一身奶栗子色的皮毛上有白色斑点,圆碗大的蹄子倒是乌褐色,像行路千里,踏尘而来,看起来温柔可亲又可靠。
在整个白州城,除了那位少君的金红神骏,弱水还没见过这样俊俏气派的马。
“爹爹,这是??!”
弱水怔了一怔,黑润眼眸一下子亮如星,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看向周蘅,香车美人,名剑宝马,难道这就是爹爹说送她的礼物?!
“一位远方的长辈给你挑选的,托付爹爹把它站着带回来,原本打算你生辰时告诉你的,那时此马驯的不算好,便拖到现在……”周蘅好笑的摸了摸她额发,看着她围着马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赶紧将缰绳递给她,“好了,快骑着去书院吧。”
“谢谢爹爹!”弱水喜欢极了,抱着爹爹蹭一蹭,接过缰绳一跃而上。
韩破看了半天,暗暗嘀咕,不就是一匹马,他送她金子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欢喜亲昵……
但腹诽归腹诽,看着弱水骑上马,他赶紧递上书箱和水壶,还不忘念叨:“三日后你们书院小放院,我来接你,妻主去了书院要好好念书,记着我们的约定,万不可与其他人厮混,更不得喝酒赌戏,听见没有。”
夫郎比她爹爹都管得多,弱水涨红着脸,冲他皱了皱鼻子,“知道了!好啰嗦!”
周蘅没有对韩破侧目,只是笼在广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谦谦尔雅的叮嘱弱水在书院要保重自己。
弱水乖乖的、郑重的大大一点头。
家人挥手相送,她策马离去。
白州城下了一夜雨,青石板上积着浅水,苔痕深绿,马蹄踏过水氹,晨风中扬起泥土与草木的清芬。
前路朝阳灿灿升起。(八十五)天寒雪冷,情窦初生(阿玳番外·日常一) 再醒来时,我身处于温暖的房间,窗外密雪霏霏。
从那个医治我的俊雅男人口中得知,这里是白州郊外的乌鸢山,殷家的温泉别院,而发现我的女郎,便是他女儿殷弱水。
殷夫郎的医术很厉害,比义母都强许多,我的伤好的很快,不到一个月,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当然,在我有意识后,便一刻不敢停的闭目研读脑海中记下的鬼血玉棠功。
当初我偷看义母的秘籍,秘籍开篇写着‘鬼血炼长生,玉棠塑玉骨’,鬼血玉棠大化轮转功乃我□□历任圣主所修秘籍,可摄人心魂,吸取他人精血功力,铸己琉璃经脉,练至大成者能任凭心意驭万物为傀儡,阴阳逆转,长生不死。
不过后面如何练功的内容皆用异族文字撰写,义母只在少量的心法口诀上用周字注解。
吸取他人功力,我偷看义母发功,看了几次倒也学成了,而如何用他人功力炼为己所用,却一知半解,只能一边回想着秘籍上的图解一边自己摸索着试。
正当我试图梳理丹田气海中的几欲决堤的驳杂内功,而满头大汗时,窗户忽然吱压响了一声。
我急忙敛心收魂,平复气息后冷淡睁开眼看去。
支摘窗被掀起,从下面探上来一张漂亮的让人目眩魂摇的脸,雪面润着暖粉,黛眉娟娟,眸如浸着春酒的乌玉,荡漾着潋滟波光,此时与我对视上,睫毛扇了扇,眼神更亮了,粉唇娇柔的向上翘了翘,她笑眯眯的打招呼,“阿玳,你醒了!”
“嗯。”我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意,原来是阿弱来了。
她做贼似的左右望了望,扣下窗,绕从门进来。
甫一进来,披着茜红缎面白狐斗篷的少女就圆滚滚的直奔我而来,在榻边挨着我一屁股坐下,带着一股还未消散的暖融融的干净甜香。
阿弱发现什么似的凑近往我脸上看,香气愈发浓郁,正当我浑身几乎要僵住时,她倏地一退,从斗篷中伸出一碗漆黑的药,端到我面前,关心道,“哎呀,你怎么出了好多汗,看来身体还很弱,这是爹爹给你换的新药方,我来时顺手帮你端了过来,喏,你快喝了吧。”
玉藕芽一样的十只手指端着一个芙蓉玉盅,一看就不是平日里给我使用的素瓷碗。
玉碗温热,却不烫手,看来这药在阿弱手里已经放了一会儿了,我故作不疑有他的接过掀盖喝了一口,“很甜。是特意放了许多蜂蜜么?”
稍微放松些的阿弱一下子就睁大眼睛,露出怀疑的表情,“甜?怎么可能?”
她这样一说,我就有些不敢确定了,不确定的将药碗往她面前递了递,“要不然,你尝尝?”
“难道是我拿错……”
她小声嘀咕一句,滢滢似水的眼波在我真挚的表情和手中的药碗之间来回荡了两荡,终究抵不过好奇心,半信半疑的接过药碗。
才喝一口,阿弱小脸就皱起来,屏息闭气不敢睁开眼,缩在白狐毛中,毛茸茸的一团,“你骗我!坏阿玳!还是那么苦……”
我只弯着眼睛瞧她,但笑不语。
她见我早发现这药是她不是我的,又小嘴一瘪,软眉软眼的哀求,“好阿玳,好阿玳,你就帮我喝了吧,我早就没病了,他们还天天追着我不放,逼着我喝这么苦的药……你帮我喝药,我给你吃糖好不好~”
说着,她又从袖中掏了掏,两块用蜡纸包住的糖就这么递到我眼前,俏皮的晃了晃,“这可是我从墨藻那里偷拿来的,听说是很北很北的莎望国的雪乳糖呢,他就一小盒,可宝贝了……”
阿弱都这样央求我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腼腆地接过玉碗,转了一转,挨着她喝的地方,落下口。
刚喝下一口,一道沙哑变声的嗓音,急匆匆在门外响起,“那是大夫郎亲手给你熬的药!你又哄别人帮你喝!”
话音未落,一个少年一把推开门走进来。
他身姿挺拔像一株小杨树,穿挺括的葫绿暗纹冬衣,脖子上围着银灰色的兔皮围脖,手上提着三层食盒,面容白皙,俊俏的耀眼,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身量,容貌有三分相似,身穿同样款式只不过是湖色冬衣搭配栗子色围脖,但比之逊色许多的清秀少年。
墨藻和白斛,殷府中的一对双生兄弟。
我听院中洒扫的人说,他们虽是阿弱的贴身侍僮,但因从小被齐管家收养,陪着阿弱一同长大,在殷家就相当于副公子,日后早晚要进阿弱房中作小侍的。
而刚刚说话的正是墨藻,两人中的弟弟。
他一进来放下食盒就直直走向阿弱,这自然也看见阿弱摊在我面前的小手和要递给我的糖,脸色一冷,将另一手里揣着的暖炉塞进阿弱怀中,一把攥住她的手把手心里的糖都拿了回去。
他把糖仔细收回荷囊里,叉着腰,老大不高兴地看着阿弱,“雪乳糖,你居然把我给你的糖拿给他吃,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在宫中宫人要是敢这样对有分位的男君或是小贵主们,早不知被杖则多少下了,阿弱面对他缩了缩肩,好脾气的拉着他的手哄他,“好啦好啦,我一会给你煎杯茶赔罪嘛,要不然我把新得来的猫眼金坠子送你,买的时候我就觉它衬你……”
墨藻脸色稍霁,瞪,或者说眼波飞了飞,飞快嗔了阿弱一眼,才皱眉看向我,冷冷又伸出手,“药。”
我把阿弱喝药的玉盅放到他手里,他掀开盖一看,玉盅里还剩一半,当即重重的扣上,放在一旁的桌案,翻了个白眼,“果然哥猜得没错,来时就叫我把药壶里剩下的药倒出来一碗,现在我们盯着你喝,看你怎么耍赖。”
一直乖乖缩在我身旁的阿弱瞬间睁大眼睛,想要生气,又底气不足,憋了憋才说:“我哪有耍赖,刚刚都是我喝的,我才不要重新再喝一碗……”
“都是你喝的?那碗怎么在他手里去了。”
墨藻闻言愣了愣,接着脸色一下子黑了,指着我炸毛猫似得冲她恼,“你往醉春楼里跑,哥也陪着你,现在来路不明的的山野村男你也瞧得上?还跟他共饮一碗?”
哦,原来在酸我和阿弱用了一个碗喝药啊。
“齐墨藻,你在乱说什么呀!”
阿弱被他气的锤了锤榻,接着羞愧无措的看向我,其实我并没有生气,还有点隐秘的小得意,只是白斛在此时出声打断,“小藻,不得对客人无礼。”
他正俯身拨弄着炭火,听到话忙起身拉住挂脸的墨藻,歉意看向我,“家弟口无遮拦,若有冒犯的,白斛代家弟给小郎君赔不是,只不过我家小姐向来与我兄弟二人玩闹惯了,是个混不吝没轻没重没心没肺的,小郎君千万不要惯着她,亦不要将她放在心上,莫耽误了前程。”
白斛,他从进屋时便走在墨藻身后,像烛台下的暗影,丝毫不起眼。
我却无法小觑他——
这个白皙清秀的少年不声不响的在我住宿的屋中转了一圈,先调整一下窗棂撑开的角度,又用火箸拨了拨炭盆里烧的微弱的炭火,分出几块放入火笼里,往炭盆与火笼里各自添上几块黑炭,须臾炭块变得红赤,屋里变得更暖和。
做完这一切,便是那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语,在令墨藻一脸不服的道歉后,他顺势回到为我争辩的阿弱身边,然后……
拉起阿弱的斗篷,将手伸进去。
我无法控制的睁大瞳孔,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而他做这一切做的很是自然寻常,手在阿弱斗篷内上下摸索一番,正与墨藻大眼瞪大眼的阿弱一下子绷不住了,咯咯笑了一声“哥哥,别弄,痒……”却也很配合的打开身体,显然是十分信赖他,检查完上面的,白斛又蹲下身体,脱下阿弱脚上穿的毡履,每一只脚都捂在手里搓了搓。
这时,阿弱看到我瞟了她两眼,忽地不自在起来,雪白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红晕,像染了桃花的颜色,腿也不自觉往回缩了缩。
白斛丝毫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温声抱怨一下她乱动,阿弱立马乖巧,任由白斛给她穿上鞋履,把火笼提到她脚边放着,担心她受到一丝凉。
如此贴心细致的人,偌大紫名宫都找不出几个。
他一脸温厚老实,却借着待客周全的名义快速的将我房间检查一遍,又适时在墨藻蛮不讲理后一硬一软中的温和好人,这样的谨慎心思实在是墨藻那个愚蠢的、喜形于色的花瓶所不能及。
而阿弱明显无比信赖这个亦仆亦兄的少年,男人。
我淡淡瞧着,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故意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窘迫,低声道,“……没关系的,墨藻郎君说的对,我阿娘和阿爹都死了,去投奔亲人又被匪类掠上山,几年过去身份早就没了,的确是来路不明……”
墨藻刚刚被阿弱一凶,闷闷抱着胸坐去窗边,谁也不搭理,现在看见我这样子,又想说什么却被白斛看了一眼,脸色更黑了,视线一直锁在我和阿弱之间,像看着敌人一样。
阿弱扶着我的手臂拍了拍,安慰道:“我阿娘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长这么大,连亲戚都没见过,就只有一个爹爹和齐叔,要不然我让爹爹认你做养子吧,这样你有了身份还有爹爹了。”
我心头一塞,不知是该为她大方而欢欣,还是该为她真的对我是无关风月的好而酸涩。
一时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白斛闻言笑了笑,将案上的食盒打开,摆出几盘果子点心出来,又取出一碗热热的黑漆漆的药汤,递给我,“小郎君,你的药。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想那么多,你若愿意,也同小姐一样把我当哥哥吧。”
他温声安慰了我后,又捉住看见药就想跑的阿弱,把她摁在榻上,从食盒的中间端出一碗新的汤药,送到她面前。
阿弱苦兮兮的皱眉,一脸泫然欲泣,“我不要喝,每天喝药,都要吐了,吐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更好不了……”
白斛不容她反抗,“你看旁边小郎君的药比你还苦,他都能乖乖喝药,小姐你是个女郎,难道比小郎君还胆小害怕?”
用我来激起阿弱的好胜心?
不知为何就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笑,也看着阿弱笑出来。
“哥哥现在说话怎么和爹爹一个样子……”阿弱小声嘀咕,察觉我在笑,又变得理直气壮,“我就是比阿玳胆小,比阿玳害怕!你总这样管东管西,小心嫁不出去。”
窗边坐着的墨藻忽然凉凉插嘴,“哥我说什么,小姐最坏了……”他吃着点心,瞟了我一眼,忽然大声对阿弱说,“你嫌哥管你,等哥嫁给你做平夫,那可就光明正大管你了、”
阿弱和白斛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她眼睫颤了颤,瞪了墨藻一眼,“八字都没一撇的事,白斛哥哥温良贤惠人人争着娶,做什么要嫁我……”
她……虽然话语里没确定,但也没有否认……
我淡淡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好像突然喝不到手中药汤的苦味了,只有一嘴的涩味,视线轻飘飘看着阿弱,她恰好也向我看来,小巧鼻尖却皱了皱,苦恼做出口型:“你看吧,我就是受不了他,才躲过来。”
她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红晕,但眼睛里是清亮亮的无奈,乱糟糟的心情好像又没那么沮丧了。
我眨了眨眼,理解的莞尔,她松了一口气的吐了吐舌头。
白斛看到我们两人的小动作,叹了一口气,“……只要小姐好好喝药,康健平安,你要我嫁谁都行,若你再敢像两个月前一般,好端端就病倒,我就从方苔山下,一步一叩首,一直叩到素女娘娘大殿,然后割肉祭神……”
阿弱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接过药碗,“好了,那有那么严重,我喝,我喝还不行么……”
她闭着眼咕嘟咕嘟一口把药汤喝尽,然后炫耀的朝我扬了扬碗,捱过苦后的眉眼舒展飞扬,欢喜了好一会,才递给白斛令他收尽食盒中。
而墨藻起身,剥开刚刚阿弱本要给我的糖,塞到她嘴里,“天天盯着你逼着你喝药,除了哥和我愿意当这个坏人,别人哄你高兴哪里在乎你身体,你就觉得别人才是千好万好的那个人了?啊,张嘴。”
墨藻就是不如他哥哥大气聪明,宫里没见哪个贵君一直当着主上的面,对她最近新感兴趣的人意有所指明枪暗箭。
又以为在我面前宣誓他们的特殊地位,就能吓坏我?
不过,我脸上生着成片紫黑色疤痕,他们又为何这般警惕?
“阿玳,阿玳。”
阿弱在小小声的唤我,我的脸颊被指尖轻轻的戳了戳。
刚刚喝了药后,阿弱赖在我房里不愿走,从他们对话中得知,今日是殷夫郎有友人来别院拜访他,顺便探望一下养病的殷家少主阿弱,阿弱不愿应付那些大族夫郎,墨藻和白斛只得顺着她心意,去把骰子、图谱、牌具之类的玩意儿拿来,又叫来两个下人,温上酒,大家聚坐在榻上,围着方桌打叶子戏,或用骰子赌选格。
义母对我们要求严苛,平日里只许练功制丹,从没有玩过这些娱乐。
输了两把我心中就有些恹恹,但阿弱玩的很高兴,眉飞色舞,我就借着乏了靠在一旁旁观,在热闹声中不知不觉滑下,靠着阿弱盘起的腿闭上了眼,继续在脑海中揣摩功法。
此时被她戳的睁开眼,她清湛湛的双眸盈盈看着我,狡黠的眨了眨,放在桌案下的手悄悄摸上我的唇。
半块带着咬断齿痕的糖塞进我的嘴里,香醇浓郁的牛乳味道夹杂着干杏丝酸甜,一下子充斥满我的口中,津液不断滋生,洗刷着那块甜意,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阿弱嘴唇比了个嘘的口型,然后娇柔的翘起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他们玩。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无关他们愿意与否,从阿弱给了我名字的那刻起,我就是不同的。
我拉住阿弱一角衣摆,忍不住翘起嘴角。
糖,很甜。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