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人语】（仙女衣2）作者：淋浴堂

【此中人语】（仙女衣2）
作者：淋浴堂
　　　　　　　　　　　　　　　　第二章
　　杰瑞既没在前台登记，也没用座机打电话，径直便走到128 号房间门口，按
响了门铃。门开了一条缝，然后那条缝扩又大了一点，一道温暖而富有磁性的声
音传来：「请进，格拉斯纳先生。我一直在等你！」
　　门彻底开了，杰瑞本能地站了几秒钟，打量着面前那位满洲女孩。不可思议，
她比他还年轻，竟然有了那么高的成就，甚至超过了他的上司。他觉得这份危险
工作有了一些回报，比如和这样的女人共处一室，索尼娅·赫舍里真的值得花几
秒钟——或者几个小时——仔细观察！她身材高挑，非常漂亮，曲线令人窒息。
她身上那套黑色皮衣皮裤完美地展现了她曼妙身姿的每一处细节。杰瑞愣了一会
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身份证，」他说。「请问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护照吗？」
　　「进来吧，」索尼娅说。「就在这儿！」
　　他们交换了身份证件，然后神情严肃地仔细查看。杰瑞右手拿着女孩的护照，
查看照片。一切都符合，但当他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
心头。他又仔细地看了看，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描述。
　　　　　　　　　　姓名：赫舍里·索尼娅
　　　　　　　　　　拼写：Hešeri Sonya
　　　　　　　　　　国籍：满洲国
　　　　　　　　　　年龄：22岁4个月
　　　　　　　　　　出生地：海参崴
　　　　　　　　　　头发：黑
　　　　　　　　　　眼睛：深棕
　　　　　　　　　　人种：满洲裔
　　　　　　　　　　身高：5英尺10英寸。
　　　　　　　　　　（对女生来说算高了，但她看起来更高。）　　
　　杰瑞的目光扫过那曼妙的身躯，注意到她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还有那
紧紧包裹的皮革裆部——那难道不应该有个拉锁什么的解开吗？肯定藏了个用来
拉上拉链的小扣子吧？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索尼娅的脚上，久久不愿离去。她
穿着一双黑色亮面长靴，靴带紧紧地系在膝盖以下，靴头尖锐，靴跟高得惊人—
—要知道，他在苏荷区工作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高跟靴了！难怪她看起来比实
际身高要高！难怪她比他六英尺的身高还要高出一头！
　　他的不安渐渐消散。似乎有些许不对劲——仅此而已。那女孩看起来比她的
描述要高得多。仅此而已。这只是个小细节，但他注意到这一点，表明他的直觉
依然敏锐。不过，他的直觉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敏锐！
　　他把她的护照还给了她，然后想要拿回自己的身份证。
　　「我们必须保密身份，以免敌人发现了这个，最好让我把两样都毁掉，」索
尼娅用她那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每次她开口，杰瑞都会起鸡皮疙瘩，然
后下意识地服从了。他看着她穿过客厅，从桌上拿起一只点雪茄的喷枪打火机。
她把护照的一角放在火焰上，等它燃起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大烟灰缸里。身份证
明冒着烟，火苗窜起，直到化为一堆灰烬。索尼娅最后用打火机的底部搅动着灰
烬，把它们碾成粉末。
　　「你的也得烧掉」她说。一瞬间，杰瑞脑海里有个声音警告他，真可惜他听
不清楚到底在警告自己什么。他摇摇头，放弃了荒唐的念头，走到索尼娅身边，
看着她销毁了自己的身份证。当那张卡片也被烧成黑粉后，女孩拿着烟灰缸去了
另一个房间，杰瑞听到了冲水的声音。显然，她很懂如何善后！
　　她走了回来。「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问。「我们该做什么？怎么开始？」
　　索尼娅说：「坐下。我给你调杯酒。」杰瑞想以「执勤时不能喝酒」搪塞时，
想起了自己已经被警队开除了，黯然低下头。她笑了，「苏格兰场的人真是古板，
不懂得珍惜你。」杰瑞抬头，看到她的笑容，五脏六腑仿佛都化作了水！
　　女孩倒了一大杯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递给了他。杰瑞双手接过，忍不住再
次低头，看着她皮靴的尖尖，从这里晃到那里……他没做多想，大大喝了一口。
　　她也坐下了，心里燥热的杰瑞仿佛看着一位女王登基。椅子很大，像宝座，
有扶手还有高高的靠背，索尼娅不胖也不瘦，显得匀称，但她身材高大，坐下后
把椅子撑得满满的，她挺直了腰背，并没有碰椅背。然后她翘起二郎腿，轻轻地
晃着上面的那只脚。杰瑞的目光无法不被她那尖锐的靴子尖深深吸引——突然，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亲吻它，祈求她用靴尖代替鞭子对自己处刑，再感受那
尖锐的细高跟无情地碾压他的下体，会是什么感觉！他抬起头，看到了索尼娅那
善良的微笑；这样高贵的她不会懂他的心思的，想到自己的龌龊，杰瑞脸颊顿时
泛起了红晕。
　　「我们从这里开始，」索尼娅手有意无意指着靴子下面的地毯，说，「现在
就开始！」
　　「我们……该如何……从这里开始呢？」喝了酒，杰瑞的嘴唇几乎不受控制
了。
　　女孩笑，回答说：「我来讲，你来听，然后同意，就这么开始？同意了？好！」
　　那就好吧——杰瑞笑了一下。
　　「开始之前我会审判你。这不是公报私仇，是要让你明白自己的价值。简单
来说，之前特工发现，不知何故，仙女——呃……我是说外星人——会被『变态』
所吸引。你必须明白，我们的信息是经过多方仔细收集才获得的，并非仅仅来自
那几名被处理的特工的报告。」
　　「处理？」杰瑞问道。「这词儿真奇怪！」
　　「我是说，从仙女她们的角度来看，是处理。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来看，当然
是被害！」
　　「我们最好还是坚持从人类立场的角度来叙述，」杰瑞厉声说道，「否则我
们会疯的！……对了你刚才给那些……生物起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仙女，全称仙女座人。」
　　「仙女座？」
　　「是的。」
　　「这是我们给他们起的名字，还是他们自己叫自己的名字？」
　　「当然是我们自己起的。」
　　「意思是说我们认为它们来自仙女座星系的行星？」——那有250 万光年吧，
就算是人类出现也不足250 万年。
　　「毫无意义。」索尼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这不重要。我们总
得给她们起个名字。『仙女』这个名字和其他名字一样好，除非你想到更好的。
这里重要的是，仙女似乎总是被『变态』吸引，而对其他人则没有兴趣。」
　　「伦敦没有变态！」杰里神情严肃地说。
　　「看你说的，」索尼娅笑着说。「我听说，在英国，估计五分之一的成年人
有『性变态』倾向，剩下五分之四的成年人有『心理变态』倾向，也就是说，你
们会幻想一些变态行为，或者至少是人们所说的变态行为。比如你，就是心理变
态！」
　　「你说什么！」杰瑞突然生气了，脸涨得通红。他虽然伪造了自己色情犯罪
的证据，但不能被这样当面批判。
　　「刚才，你是不是对我的靴子想了一些非常变态的事情？你是恋物癖，准确
说，恋～靴～癖。」
　　听到『靴～』这样的词被这样性感的女声拖长了发出来，令杰瑞耳朵麻酥酥
的。
　　「嗯……是的……也许吧……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呢？」他语无伦次，抵抗之
力被一丝一丝抽走。
　　「你脸上都写着呢！」索尼娅轻笑一声。「挺好的，你现在就有点儿变态了。
但还不够，在我们……出发寻找仙女之前……你必须真正地、充满活力地释放变
态心，才能引起我……她们的兴趣！」
　　现在，杰瑞不确信这个特殊任务的属性了，对方是给他的工作下了定义么？
虽然，不是很抵触。
　　「那，请允许我问一下，你呢？你也是变态吗？」他在理智丧失的边缘记得
多兹总督察说过自己似乎不是行动诱饵，只是满足陪伴这个身为诱饵的女人的条
件而已。
　　索尼娅笑了。「哦，我？我本来就很变态！」
　　「唉，我完全搞不懂。不如……我先看看你们部门的官方文件吧。」
　　「没有必要，为了保密，文件都销毁了。」
　　「什么！」
　　「为什么不省点时间。」索尼娅指了指自己脚下，「现在轮到你同意了，就
从这里开始。」
　　杰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扑倒在地毯上，他扭着脖子，仰头看着那高大的女
人，现在她的靴子就在他身边，伸手可以搂抱，但他反而不急了，他在仰头看她，
第一次觉得，她真漂亮。黑色的头发甩着，高高的鼻子，俯瞰的眼神带着傲气，
胸很大，黑色紧身皮胸衣在前面拉开了一点，可惜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乳沟的深邃，
她的小腹格外健美，一条一条的肌肉线条，现在她叉着腰，坐在椅子上。
　　皮靴尖递了过来，带着泥土的腥臊和一点点皮革的浓烈，威士忌起了效果，
让他干燥得不由地舔嘴唇。「别急，」她抬起脚，踩住了他的脑袋。
　　「自己动手，把裤子脱掉。」她的命令态度明确又富含指向型，他只好趴着，
两条腿扭动着，把手从下面塞进去够皮带，下身肿胀得不得了，动作越来越难，
眼睛睁得好大。他倒是不怕射精，这一次他为了任务专门路上去了趟运动商品店，
问有没有橡胶皮做的内裤……店员找来找去都没有，直到他看到那顶泳帽……他
努力地拨着扣子，想要展示给她看。
　　让男人脱掉裤子大概是满洲女人的性癖好吧，他想，那可是和成吉思汗一起
攻打世界的女汉子们。
　　紧紧的裤子终于被他像蜕皮一样剥了下去，然后他害羞地趴在那里，屁股撅
着，包裹在那薄薄、滑滑、粉粉的自制乳胶三角裤里——他用弹性泳帽当场剪出
来的。
　　「竟然是粉色的！」索尼娅惊讶，皮靴前后摩擦，像是在抚摸狗的脑袋。杰
瑞认命一般，等待着被处决。「你是个很会管理身体的变态，」索尼娅踩着他，
站了起来。「我去拿两件东西，你就在这里不要动。」多么奇怪的语气，可是杰
瑞刚刚主动把新内裤给人家看了，此刻再想扭捏拒绝，时机已晚。——「算了，
我的任务本来就是来陪伴这个女人的，而我被选中的原因，不也是那么明显的吗。」
　　他甚至咧嘴一笑。「看来我接下来有的忙了，不是吗？」
　　穿着长筒高跟靴的索尼娅大步流星走进卧室，这个酒店房间隔音很好，她拉
开了衣柜，伸手把几件裙子拨开，露出了挂在里面的人。
　　那受害者手腕上捆着黑色皮带，几乎可以说勒进了肉里。她的手就这么合在
胸前，半遮挡着丰满的乳房，绳子把手腕和脖子系在一起，然后挂在衣柜架子上。
女人陷入了昏迷，恐怕在此之前她会感到自己沿着陡峭的斜坡坠入一个黑暗的深
渊。瘫软在束缚中的她身形柔软，有一点点丰满的腰，肌肤弹性又温热。她的脸
被眼罩勒了起来，嘴巴鼓鼓，显然塞进了东西，又被布缠绕捆起来，金色的头发
像玉米须一样垂到腰间，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庞。
　　索尼娅的手绕过昏迷的女人，从杆子上取下了一根长长的打牛鞭，左手抓住，
然后把一条一条皮带和服饰摘下，依次放在自己平抬的左手小臂上，就像是一个
做手术的牙科医生依次摆放着器具。然后她关上了衣柜的门，那个被挂着的女人
——她的膝盖曲折着，脚踝上的短链挂在皮带上，腰间的横皮带把竖皮带固定，
竖皮带往上第二次被缠绕她肩头的横皮带固定，最后挂在钩子上，和勒紧她脖子
的绳子一起。这个手法太高明，被挂的女人根本无法活动挣扎，每次想晃荡就会
扯动绳子把自己再次勒昏过去——就这么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
　　粉红色的胶皮富有弹性，遮不住阴茎在下面勃起，他感到极度不适，后悔做
了错误的选择——应该卖更贵的，透气性更好一点。他跪在地毯上，前臂夹在小
腿和大腿之间。他的手腕上戴着黑色皮带，紧紧地绑着，皮带之间用一条短链连
接。他的嘴里含着一个很大的橡胶球，球体表面布满了柔软的尖刺。一根管子从
球的一侧穿过，管子上又穿过一条链子。链子在他后颈处被拉紧，并用一把小挂
锁锁住。一根皮绳从球的前面穿过，连接到他手腕之间的链子上，并被拉紧，使
他的头被狠狠地压在两腿之间。他无法抬起头，也无法收回双臂。
　　索尼娅摆弄着椅子上多余的皮带，她穿的皮衣很有个性，不是那种过度闪光
的廉价货，黑色皮质有一种暗暗哑光的晕，连成一片的暗光泽像是无限扩大的沼
泽，让你的视线安心沉沦。皮衣是无袖的设计，拉锁只缝了一半，拉下来可以暴
露乳沟，拉到底则可以掏出两只乳房，至于肚脐则是完全被遮起来的，正面看只
是一小片低洼的光。下身包得很满，比基尼三角设计，看不到阴毛露出来，她一
定把自己身上打理得非常干净。——可惜这些美景，杰瑞看不到，他只能跪着，
感觉到皮靴在绕着自己走来走去。
　　他的脚踝上也绑着身上相似的黑色皮带，同样由一条短链连接；一条细链紧
紧地锁在他的腰上——紧到他几乎要承认自己生来就该是跪着或蹲着的。他粉色
胶皮包裹的臀部翘着，毫无防备，完全暴露在外。
　　有什么东西垂下来挠了挠他的脸颊，然后在他眼前晃动。他看到一根长长的
黑色皮鞭的鞭梢，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小变态，」索尼娅轻声说道，语气温柔似水，「我来教你如何把变
态之活力奉献给女人，然后把女人送你的痛苦变成快乐！」
　　鞭梢从杰瑞的视线中跑了出去，又带着巨大的阴影飞了回来！它在空气中划
过的尖啸，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他一条大腿蔓延到另一条大腿，划过他臀部裸露
的边缘，他本想放声尖叫——但嘴里塞着的大橡胶球堵住了他的叫声，他只能发
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见鬼！」他心想。「我听说过日本人在红灯区表演的『女王鞭』，一直觉
得那玩意儿蠢透了。现在我才知道鞭子得满洲女人拿在手中，才有意义！」
　　满洲女人的强悍是人类文明史的一段奇迹，现在他可以亲身体验。
　　鞭子再次落下，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幅度并不大，双腿痉挛地抽搐时，杰
瑞的髋关节冷飕飕仿佛被插进手术刀，警笛大作般身体紧绷，他的阴茎在泳帽里
紧紧挤压着阴囊，输尿管堵塞了一般突然疼痛了起来。不等他调整熬下这种不适，
或许再给他半分钟就可缓解——鞭子再次落下，又落下，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杰
瑞腰部颤抖的皮肤上。他的牙紧咬，舌头顶在橡胶球上，歪斜地推着，就像是无
助的弗弗西斯。
　　然后，鞭子短暂地停了下来，他缓缓供起了腰，屁股缝里像是流着一条小河，
火辣辣的，这让他感到困惑，疼痛本该应该压倒了所有的性欲。阴茎被攥住，尿
管被堵塞，睾丸疼得不敢动，可是为何他那么湿？湿得流淌，所有的河流都在流
淌——他有一份不敢公开的兴奋，在橡胶泳帽包裹的背面，深深的臀缝之间，瘙
痒的肛门被淫水浸湿，他仿佛感受到了女人的快乐。
　　这不是男性的高潮，这是女性的高潮，挤压着的臀最终引发了高潮——发生
了阴吹般的气流释放，随着这个屁，泳帽代替的裤子啪啪拍着臀肉，水流溅得屁
股上到处都是。可恶不能像女人那样尽情地潮吹，还落了个屁滚尿流的坏名声—
—他胡思乱想地蜷缩在那里，气喘吁吁。
　　反高潮袭来，汗水顺着他的腰侧流下，痛苦的泪水涌上眼眶，而女人手里提
的皮鞭，鞭梢在他瘫软的背后轻轻划。
　　仿佛过了很久，他的身体再次扭曲起来。高潮再次袭来，阴茎已经憋了很久，
属于男性的高潮到了，这一次伴随着痛苦和挣扎，快感与痛苦交织在一起，难以
分辨。他没有完成射精，恰恰相反，他感到输尿管在抽水，把他身下的屁水抽进
身体深处，失去水分浸泡身体扭曲得干涩、肌肉剧烈痉挛。他想呻吟，但被堵住
嘴的东西堵住了。他被夹在了去往乌托邦的路上，像是穿墙法术因为身体不适嵌
在墙中。然后，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大脑一片空白。他侧身倒下，抽搐着，呜咽
着，仿佛死去一般。
　　「感觉有这么好吗？」一个声音问道。杰瑞心想：「哦，天哪！这简直是仙
女在说话！」然后他意识到，索尼娅的语气仿佛和之前想象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想到这里，杰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被侮辱了，同时也被赐福。索尼娅不再只是他执行任务时分配的需要陪伴
的客户，而变成了一位他必须效忠的神明，他期待着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好处。
　　他无能为力！如果索尼娅只想把他鞭打昏厥，他根本无法反抗。他完全无助，
失去了身份文件，如果索尼娅把他作为奴隶，他只能任她摆布。他意识到自己的
处境，疲惫又虚弱，可是他还是感到自己的阴茎饱饱满满的——他并没有被阉割，
即使成为了待宰羔羊，他依然被照顾得很健康。
　　索尼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了。她的脚踝歪了
歪，将右脚抬了起来，靴子跟在男人腰部柔软的部位上踩了踩，细高跟狠狠地碾
过男人的肉，左右扭动，最后留下一道鲜红的圆形伤疤。
　　然后，她像个女王，重新端坐回宽大的扶手椅，双腿交叠，静静欣赏自己的
杰作。
　　她忽然有了不切实际的欲望，她想留下他了。
　　　　　　　　　　　　　　　　***
　　杰瑞呻吟着慢慢动了起来，他身上的束缚并不十分紧，而且其实索尼娅并没
有使用锁扣。他只是恍惚为何对方在这场赐福的高潮巅峰忽然抛弃了他，就像送
子神送来了个蛋，需要他自己捂热了自己孵化。索尼娅似乎是打了通电话，然后
突然离开的，而她的皮靴声在硬地板上响着离去时，他半昏迷中试图呼喊，求她
留下，至少，把仪式完成——他不知道剩下的仪式还有哪些，但至少可以把皮靴
根送到他口中，让他的口腔包裹着亲吻一下。
　　杰瑞身体僵硬，扭动着又解开一处，他侧卧着休息，准备下一步就是掏出嘴
里的橡胶球了。这时，里面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杰瑞屏住呼吸，
作为警探他的直觉令他对各种细节警觉。他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后续，这才
放松肌肉，把腿慢慢移过来，伸手去解开绳子。哪怕是奇怪的姿势享受了几次奇
怪的高潮，他依然身手敏捷，不一会，他光着脚蹲坐在地毯上，虽然不够优雅，
然后，敲击声又响了一下，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老鼠爬水管的画面，不可能！他捏
了捏手指，弯着腰朝里摸索，就像捉老鼠的猫。
　　终于，长久等待后，他确认了，声音来自步入式衣帽间。这家宾馆似乎是公
寓改装，保持着客房的整体居家结构，非常适合长租。他试着推开门，但门锁着。
　　「千万别是老鼠，我还想找一件浴袍穿呢，沾了老鼠屎可就恶心了……」除
了下身的泳帽外赤裸着的警官小声嘀咕。
　　「当警察，学过的东西用上了，」他心想。他回到门口，从自己的短靴后跟
暗盒里掏出一件东西，慢慢解开弯折，变成一根细长的铁丝。拿着它，杰瑞再次
回到衣帽间门前，插进衣柜的简易锁孔。他小心翼翼地晃动了几下，几秒钟后，
听到了锁芯落下的声音。他转动把手，把门完全打开——没有老鼠，然而，眼前
的一幕却让他瘫倒在地。
　　　　　　　　　　　　　　　　***
　　出租车沿着海德公园大道向南行驶，来到海德公园角，在繁忙的环岛路口寻
找右转空间时，车身略微向右倾斜。但在转弯之前，那位女士探身向前，透过敞
开的车窗喊道：「掉头！送我回韦斯特兰酒店。」
　　司机疑惑，他想办法又回到了车流，绕着环岛。
　　「不回去了，还是兰开斯特门，北侧，不，送我去最近车站，维多利亚车站！」
她却更正说。
　　司机无奈地耸了耸肩，寻找合适的出口，向左转弯，驶入格罗夫纳广场。
　　索尼娅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她愤怒地咬了咬嘴唇，可是现在真的
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她被卡在车流里，就算折回去也晚了，只能把这一切夹在之
前的错误里一起上报。
　　就这么拖拖拉拉，一个多小时后，这个女人（她当然不是真正的索尼娅）在
海沃德兹希思站下了电车，迈着大步，坚定地走向小镇。她脚上靴子的细高跟怎
么看都不适合这趟乡村旅行，然而她还是成功走到了荒野的边缘。然后她沿着一
条略微上坡的狭窄小路走去，直到到达山坡的顶端。她坐在长椅上，从口袋里掏
出一个黑色的小仪器。抽出一根不到六英寸长的短天线，按下盒子侧面的一个按
钮。然后，当一盏小红灯亮起时，她收回天线，把盒子放回口袋。现在，她需要
原路返回。
　　人类早就进入了原子时代，对外星人的幻想也从「呼啸而过的狂风」中现身
的飞行器进化到了从天而降的无声圆盘。然而这个女人知道，那都是障眼法。
　　她走向围墙环绕的古老建筑，头也不回地拉开木门，门锁已经打开，她就这
么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这座古城堡，依然屹立在风里，但是她悄悄打开的门，启动的升降机，把神
秘女人送到了地下。
　　古尔达先进入了一间小房间，被各种气雾蒸熏消毒，就像是一台车，静静在
那里，无数膨胀海绵包裹过来，打磨她，烘干了她，再上油蜡。海绵和烘干机撤
开，她随着传送带被推出了打开的门。
　　她左手垂直举过头顶，行了一个赐福礼。
　　「7211241 ——Gulda ，向我汇报情况，」一个声音对着她说。
　　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坐着一位女士，看起来比古尔达年纪大，但外貌却和古尔
达非常相似，乍一眼会把她当成古尔达的母亲。
　　「坐下说，」老女人放下手里的针线，她正在修一件皮束腰，式样比起她此
刻穿在身上的紧身衣更新潮一点。
　　古尔达坐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翘二郎腿。她端庄地坐着，大腿和膝盖并拢，
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态警觉，恭敬有礼。
　　「她们改变策略了，夫人，」她说。当然，她实际上并不想这么说，她更想
称呼对方为「妈妈」，但也因为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某种她们必须遵循的奇怪语
言法则，她必须称呼她这个发音「夫人」的单词。
　　「出乎我的预料了……怎么会这样？」
　　「之前的特工已经捉出来处理了，但是出了点差错，夫人……」
　　老女人挑了挑细的眉毛，脸色突然变得冰冷、紧绷，像蜥蜴一样。
　　「错误？什么样的错误？」
　　「死了一个人。然后尸体就被人类回收了。有件腰带没来得及收回。」
　　「那么，是谁造成了这场愚蠢的局面？」
　　古尔达闭上眼睛片刻，然后再次睁开，直视着上司的眼睛。
　　「是我，」她说。
　　「发生了什么？」
　　「夫人，这没什么害处。虽然有点轻率，但没什么害处。」
　　「我会自己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你发出信号的时候，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无聊死了……我就让那男
孩逗我开心。你知道的，夫人，看他们总是那么有趣，」古尔达语速飞快地继续
说道，她的紧张显而易见。
　　「还有呢？」
　　「我把男孩化装成女孩，带着他去泰晤士河边散步。情绪到位了，我就带她
去逛红灯区，给了妓女额外的钱让她出去。我绑上腰带变成男孩和他互动，其实
我早就知道他是特工，但是他的甜言蜜语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懂得女人。总之就这
样，我想让他体会到女人的快乐后放弃调查我，结果快乐过头，他死了，死后那
腰带死死咬住了他，摘不掉了。害怕被发现，我只好开车把所有东西扔进了泰晤
士河。」
　　「你之前不是犯过一次错了吗？那一次你就把那个女孩吓坏了，她逃出门被
车撞死的那次。要不是那样你不会招来那么多特工追捕。你怎么犯了同样的错？
古尔达，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想到，夫人。真的，这一次我让男孩戴女生腰带，不可能完全和身子
贴合的，我不知道为何这样还是取不下来……」
　　「那边的反应呢？」
　　「他们大概是发现了腰带的价值吧，居然联合了东方人一起来对付我们，威
胁我们。一男一女，想把自己当做诱饵来诱捕我吧。总之，我把他们都放倒了。」
　　那位女士面无表情地盯着古尔达。
　　「对不起～夫人，我又犯了错，我忘记把他们锁起来了。我电话里知道尸体
被发现了，害怕您因为我的失误气坏身子，我急着来解释……夫人，我又忘了重
要的事情了。」古尔达双手合十。「夫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不知道混在
人类中那是什么滋味，人人都对你使绊子，处处危机四伏，房租贵，交了房租还
要交水费，污水处理要另外加钱——而且感染病太多了，猴痘才过去，新冠又来
了——夫人，我一定是病了。我想是食物的问题，伦敦的水质不好……」
　　古尔达挑拣着讲述酒店发生的事，故意遗漏许多关键事实。老女士皱起了眉
头，显然很恼火。
　　「古尔达，你不仅让我失望透顶，——你对这些普通地球人的执念蒙蔽了你
的判断力；而且，你还对我撒谎，这简直是不可饶恕！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但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了！」
　　古尔达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痉挛着说：「对不起，夫人。我会把所有真相
都告诉您。请您信任我，事情是这样的……」
　　那位女士举起手。「你不再得到我的信任，」她说。这句话对古尔达来说如
同丧钟。女士的指尖拂过一块桌子上的金属板，发出耀眼的光芒。门开了，两个
恐怖的身影走了进来，分别站在古尔达的两侧。古尔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惊
恐地左右张望。
　　「她被处决了，把她挂到衣柜里去。」夫人宣判道。
　　当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抓住古尔达的皮衣肩头时，她开始挣扎尖叫。「不！」
她哭喊道，「不！不要处决我！不！」她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哀求道：「夫人，
请您发发慈悲，求您发慈悲……」
　　那位女士冷冷地盯着古尔达。「慈悲？」她问道，「人类的东西，你觉得我
会有？你和地球人混得太深了，吸收了他们太多软弱的性格。你这种蠢货，已经
没有使用价值了。把她带走，挂起来！」
　　女人们抓住了古尔达，她尖叫着、挣扎着被拖出了房间。夫人沉默了几分钟，
陷入了沉思。她为失去古尔达而感到惋惜，就像屠夫为失去心爱的刀而悲伤。这
个家，终于又只剩下了她孤独一人。
　　——仙女星座人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杰瑞在衣柜里又发现了什么令他瘫软，
请看故事后续。
　　　　　　　　　　　　　　　　===
　　　　　　　　　　　　　　【作者的解说】
　　本文有双重致敬的目的。很多黄色小说作家都同时是幻想小说作家，例如与
埃里克·斯坦顿一起创造了Blunder Broad 的安德鲁·杰弗逊·奥福特，——他
终身写了两部科幻小说和二十四部幻想小说，使用真名发表，此外则是17个不同
假名发表的黄色小说。采用一本以科幻色情为背景的老作品改编，发挥科幻的部
分，是对这些前辈行业推手的致敬。
　　第二重致敬是向严肃文学。本文开篇浓浓的《局外人》味道，是我根据原作
的调调特别调整出来的。故事从停尸房展示尸体开始，却刻意绕过当时不知是否
已满十八岁的男尸细节，上司视做麻烦，公开抛出包袱给下属，而杰瑞却在心里
因为想到男孩的生殖器充血而动摇，——这是很危险的踩雷区了，但是借用他在
写报告时心里冒出那句，他『也不太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得到媒体认可』—
—这就是我向加缪致敬的一笔。
　　说实话，我恬不知耻地妄想过，加缪也好，J.G.巴拉德也好，要是生活在这
个时代，是不是也就只能写写我写的这类东西了。不是能力危机，是大众已经抛
弃了严肃阅读习惯。但是这种转型本身非常危险，没有严肃文学态度的话就会一
路滑坡。比如之前的戏剧行业被影视取代，影视又被短剧冲击，短剧时代养活了
中国600 万个工位，可现在呢？AI剧化将会让其中多半人失业。习惯在于培养，
培养不了读者的习惯那就只有避免自己被习惯绑架，否则就真的失去了自己生存
的空间——不论是物质生活上还是精神思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