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妓希尔的欢场回忆录】9-作者:克里兰

送交者: 白水素女轩辕王 [品衔R2☆] 于 2026-08-15 20:19 已读88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名妓希尔的欢场回忆录】9 作者:克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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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们的新居所,尽管租金不便宜,房间却很普通,我记得自己当时觉得这房子很好。哪怕查尔斯把我带到地牢,只要有他在,那里就不啻于凡尔赛宫了。

房东琼斯太太在我们的寓所欢迎我们,她很健谈,向我们介绍这房子的种种便利之处——她自己的侍女会服侍我们,房间设施很好,房间的一楼住着一位大使馆的外交官和他的夫人,我看上去很和善……诸如此类。我的虚荣心让我兴奋得脸红红的,她的恭维话对一个像我这般处境的姑娘来说实在中听。由于查尔斯的先见之明,我的穿着已经不像出逃时那么花枝招展,他还介绍我是他的妻子,我们秘密结的婚,不能让他的朋友知道这事(老掉牙的故事)。我敢说,对于一个如此精明老成的妇人,这番话简直是鬼扯。不过她对此无动于衷——很少有人比她更无所顾忌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房间租出去——至于真相,绝不会让她大惊小怪,更不会黄了她的好买卖。

我会对她和她的经历做一番描述,好让你知道后面她为什么那样算计我。

她大概四十六岁,高高瘦瘦,一头红发,是那种你随处可见的平常相貌,并不引人注目。她年轻时跟过一位先生,考虑到他们的女儿,那人去世后留给她每年四十磅的赡养费。她却在女儿十七岁时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并没卖得几个钱。后来那先生出使海外,把她女儿也随行带走了。他待这女孩极为和善,据说已经秘密和她结了婚。但他一直不许她和母亲书信来往,因为她母亲如此丧尽了为人母的天性,甚至于卑鄙到了出卖自己的亲骨肉的地步。而她既没这天性,除了贪财以外,也没有任何感情,因此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由于这项买卖,这母亲失去了其后搜刮财物的机会,且从女儿身上再得不到好处。她的为人正是如此,对余事都漠不关心,只想尽办法敛财。于是她私底下干上了一种老鸨的勾当,她端庄正派的外表倒是合适干这个,有时她就打着做媒的幌子交易。简言之,只要为了钱,她无所不做,而且路子很广,不但自己做生意,也替别人拉皮条,私底下替人典当,另外还做着些其它见不得光的营生。她对自己的住处也是尽可能利用,把多余的房间都租了出去。虽然她财产有近三、四千英镑之多,但不允许自己动用这笔钱一个子儿。而是压榨她的房客,从中挤出生活用度。

当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住了进来,不出奇,首先盘算的就是想尽办法从我们身上捞钱。她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而我们涉世未深,很快就让她有机可

乘。

于是我们搬了进来,搬进了这让人憧憬的庇护所,也落进了哈耳皮埃的手中。她盘剥我们的骇人手段在此我就不赘述了,这在您是无关紧要,在我却不甚愉快。查尔斯嫌搬家麻烦,对此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对于一个在钱财上并无裁度、甚至肆意挥霍的年轻绅士,各项花费的多少本也不在他心上,而一个少不更事的乡下姑娘对此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即便如此,在美妙爱人的荫庇下,我还是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拥有了查尔斯,而他身上有我迷恋的心所向往的一切。他带着我去看各种演出、听歌剧、参加假面舞会,享受伦敦的种种玩乐。我快乐极了,尤其快乐的是他陪在我身边,向我指点我不明白的地方。这些场景第一次进入一个乡下姑娘的眼中,当然使我惊讶赞叹不已,我对一切的乐趣都感到新奇,这或许也让他很快慰。然而,对我来说,这一切都证明我已为唯一的激情所占有,全身心都在爱恋中,除了爱,我的心已盛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至于我在那些场合和其余地方遇到的男人,跟我的美男子比起来真是不忍卒睹。我眷恋着他,一刻不曾对他有过不忠的念头,他是我的全部,除了他,别的对我毫无意义。别的对我毫无意义。

我的感情就是如此强烈,以至从不对他猜忌。只因有这个念头都让我深受折磨,我自爱,而且深深恐惧会发现他真的不忠,这让我永远不会对他猜忌。事实上我也没嫉妒的机会——查尔斯为了我不惜回绝了一些很有地位的女人(就他的品貌而言,这种事也不足为奇),在此我避讳了她们的名字。我或许应该向您列举出这几桩事例以证明他对我并无二心,不过请恕我先告诉您一个愉快的插曲,很久之前,它就曾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在我们玩乐的闲暇,查尔斯就他所能躬身传授,教给我生活的方方面面,由于我本身所学很少,对这些可说一无所知。我不仅没遗漏心爱的老师说出的每一个字,还留心他的每一个发音,将他的话奉为神谕。其间他给了我许多让人愉悦的吻,那些吻来自比阿拉伯糖果更香甜的嘴唇,我对之欣然接受。我一天天进步,没过多久我的用心就有了回报——我能逐字复述他传授的知识,并且不全是鹦鹉学舌,我也对所学提出质疑,加入自己的看法,请他解答。

我那充满乡土气息的口音、土气的步态、行为举止几乎荡然无存了,我学得如此之快,他一天天地愈加喜爱我


说到钱,他常把得来的都交给我,说服我收下它们可费了他不少口舌。他劝我穿着整洁大方的衣裳,他中意我这么穿,我也乐于如此。我甘于最辛苦的活儿,勤劳不辍,喜滋滋地服侍他。于此您就能猜得到,我多么不愿成为他的负担,多想报答他,我一心这么想。查尔斯也完全感觉到了我的真心。假如说他对我的爱并不如我对他的那样多(这是我们唯一的甜蜜争论),他至少也会尽力让我愉快。

房东琼斯太太常到我们的房间来,而查尔斯不在时,我也总难对她撒谎。很快她就轻松地套出我的话,打听到我们还没结婚,我们又是怎么生活在一起的。探听到的消息让她很满意,开始寻思打我的主意。唉!她很快就有机会这么做了。同时她也很老练,知道如果她现在就想拆散两颗紧紧相连的心,无论她的法子多巧妙,其结果只会是失去两个房客。而假如我俩其中一个着了她的道,对她而言都能得到很大的好处。一旦她做成了这笔生意,那也就意味着我离开了查尔斯,甚至已经堕落。

然而命运可悲,很快她想拆散我们的阴谋就得了逞。那时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十一个月,快乐的日子匆匆而过,而深情注定了总是难以持久。我当时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平日里他总让我相信他的温柔会与日俱增,如今则待我更加体贴。就在此时这不幸——意外的分别降临到了我们身上。我会择其紧要很快说到重要的那一刻,如今回想我是怎样熬过了那段日子,还是让我恐惧,就是此时,我也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我已经整整两天没了他的消息,我依赖他,从没有过一天没见他或没他的消息。到了第三天,我已极为焦虑,恐慌得生了病。我实在受不了这煎熬,躺在床上按铃叫了琼斯太太(那几天她一直对我的受苦视而不见)。她来了,我极度虚弱,上气不接下气地求她救救我,请她想办法打听他的下落,他是我唯一的寄托和依靠。她表示同情我,而她那种同情却让我更加痛苦,随后她就出门去办这差使。

她并没去离这儿不远的查尔斯家里,而是走上一条直通科芬园的街道。之前我考虑再三,给了她一个仆人的名字。到了那条街后,她走进一家旅店,请人带信给这个女仆。

这女仆很快来了,琼斯太太向她打听查尔斯先生是否出了什么事,或是出了城。女仆也没对她隐瞒东家儿子的遭遇,因为第二天,所有的仆人全知道。只因她东家嫉恨儿子跟他外祖母的亲密关系,遂想出个狠毒的招惩罚自己的儿子,他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就这样私底下突然把他送走了,唯恐外祖母会袒护查尔斯,不让他离开英国。他安排儿子离开的借口是——他最近收到消息,加上一份遗嘱,一个富有的商人(他自己的兄弟)去世了,给查尔斯留下一笔数目可观的遗产,而他必须去这商人在南海的工厂,以确保遗产的安全。

他如此急着送他儿子走,在查尔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并没给他时间为出行做些准备。他是一条船的船主,又是船长的赞助人,他们事先商议好,船长乐得跟他串通一气,向他保证船会准时出发。总之,他的计划进行得如此秘密,如此成功,他儿子还以为只是在河里行上几个小时,于是查尔斯登上了一艘船,没法与外界通信,船上的人把他看得比政治犯还紧。

就这样,我心爱的人与我分别了,被迫踏上漫长的旅程。没有与朋友告别,也没得到只言片语的安慰,只有父亲几句干巴巴的解释和指示,告诉他到了港口后怎么做,另外准备了一些推荐信好让他去工厂。所有这些我是过了好一阵子才知道的。

这女仆又补充说她亲爱的少东家如此下场,他外祖母定活不长了。她不幸言中,老夫人听说此事后,不到一个月就一命呜呼。而且由于她的财产是年金俸给,除此之外并无积蓄,所以没给她遭嫉恨的外孙留下什么财产。当然,临死前,她坚决不愿见他的父亲。

琼斯太太返回后,我见她的表情如此没有心肝,甚至可说近乎高兴,于是宽慰自己她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就要不再受折磨了。然而这却是残忍的幻觉——这冷血动物只是简短漠然地告诉我,他被送走了,至少会外出四年(她故意说长了时间),我再见他的希望很渺茫了,这简直是戳中了我的心。当时我怀有身孕,这席话由不得我不相信——它们的确太过真实了!

她话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其后又发作几次,伴随着歇斯底里和不省人事,就这样,我流产了,失去了和查尔斯爱情的结晶。您以为这已够凄惨,却不知不幸还在后头,正如谚语所说——女人不易做。

琼斯太太别有用心地照顾了我,用她那种寡情的方式。于是我回到了这可憎的生活里——生活一度充满欢乐,却在转瞬间将我置于深深的伤悲、恐惧和痛苦中。

我就这样躺了六个星期,以年轻强壮的身体和寻死的欲望来回争斗。我常想死亡是我的解脱,然而,在求生的意志前,这想法渐渐地打消了。最终,我的身体得以康复,精神却处于恍惚和绝望之中,随时可能会失去理智,被送进疯人院。

然而时间总是最好的安慰,我渐渐不再那么痛苦,变得情感麻木,也恢复了健康,虽然还是郁郁寡欢打不起精神,肤色失去了乡下人的红润,却更显纤弱动人。

我的房东一直殷勤地服侍我,看我需要什么。后来,她见我已经康复,觉得已可以为她所用了。一天,我们一起用餐之后,她祝贺我已痊愈,而她将此事完全归结为自己的功劳,随后,她说了一番卑劣的话:“你如今,芬妮小姐,已大好了,只要你愿意还住在这里,我不胜荣幸!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没跟你张过口,不过我的确需要你填补上自己花费的亏空。”说着,她拿出一张账单,计有房租、伙食、药费、护理费等等,共23磅23便士。我身边总共只剩不到七个畿尼(她清楚得很),这还是我亲爱的查尔斯平时给我的,碰巧剩下这么多。于是她问我有什么法子来偿付这笔钱。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跟她说了我的境况,说我会卖掉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尽可能地补偿她。

境遇可正合她的意,只会让她更冷酷无情。

她冷冷地对我说,她对我的不幸觉得很遗憾,不过她也得秉公办事,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让一个可怜的年轻人去坐牢……我听到“牢房”这个词,浑身的血都凉了,惊骇不已,犹如罪犯头一次站在法场上,脸色苍白,意识模糊,几乎晕了过去。房东原意只是吓吓我,并不打算真的让我进牢房。于是她又开始安慰我,用了一种更温和的语气,同情地跟我说,如果她逼不得已真要那么做,也是我造成的,不过她知道有个朋友,可以让我俩皆大欢喜,那天下午她会请他来和我们一块儿喝茶,她希望我们都明白她说的意思。我听到她这么说,坐在那儿一语不发,心乱如麻,害怕极了。

琼斯太太料得没错,她选的时机恰好,这番话让我又惊又骇,于是她留下我一个人陷入各种可怕的想像中。想到要被投入监狱,我怕极了,出于自保的本能,我抓住了眼前唯一的一缕曙光。

我伤心绝望地坐在那儿,坐了快半个钟头。房东进来时,看到我面如死灰,开始接着诱骗我,她假惺惺地换上一副怜悯的神情,劝我想开点:“事情,会好转的。”她说,接着又凑近我说,她领了一位非常体面的先生同我喝茶,他有些好主意让我摆脱窘境。说完,不待我回答,她走了出去,与这位非常体面的先生一同进了屋子。她正是这位先生体面的老鸨,如同平常替他做的那些高贵的勾当,这次机会她也没放过。

这位先生一进屋子就礼貌地对我鞠了一躬,对此我几乎没力气镇定地起身回个礼。于是房东开始尽地主之谊,向我介绍来宾(我记得自己从未见过他)请他入座,她自己也随即坐下。这当中我和那位先生都一言不发。在这次陌生的会面中,我唯一的表情就是木然发呆。

用完茶点,房东见我在这个不认识的人跟前畏首畏脚,一个字也不说,我想她不愿再浪费时间了。“我说,芬妮小姐,”她粗鲁冒昧地说,语气专横,“抬起头来,孩子,别皱着眉头,把你的漂亮脸蛋都毁了,咳!难过只是一时的,来吧,放松点,这位尊贵的先生听说了你的遭遇,愿意帮你。你得跟他好好认识认识,把你忸忸怩怩那套收起来,好好把握机会。”

这位先生见她这番措辞微妙的高论让我又惊又怕,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便责备她太鲁莽了,这样我没法接受他的好意,反而会吓着。然后又对我说,他已知道了我所有的遭遇,承认我的不幸对我这般年纪和美貌是太残酷了……他对我仰慕已久,托琼斯太太打听,发现我已与别人感情甚笃,于是放弃了指望。直到他听说了我的变故,于是委托房东看看我是否有什么需要。如果不是因为他有要务在身,需去海牙一趟,在我病中他定会亲自照料我……昨天回来后他听说我已康复,于是央请房东介绍他给我认识。对于刚才房东刚才的开场白如此无礼,让我受了惊吓,他很生气。为了向我表明他对房东的行为不齿,也表明他绝不愿趁人之危,让我安心,他会当着我的面立刻替我偿付债务,让房东写明收条。这之后,我可以随自己的意拒绝或是接受他的好意,因为他绝不会强迫我。”

趁他表明心迹,我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看这位先生。他挺好看,一表人才,约摸四十来岁,穿着得体,手指上戴着硕大一枚钻石戒指。他做着手势在我面前说话时,这戒指的光芒甚为耀眼,于此我认定他必然是个大人物。总之,他可以说是一位肤色黝黑却俊雅的先生,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不凡的出身。

听了他这番话,我落下泪来,眼泪大大纾缓了我的痛苦。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幸好如此,否则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后来他告诉我,这情形深深打动了他,为了安抚我的痛苦,他拿出钱包,又要来笔墨。这些房东早已预备妥当,他按照她的要求付清了一分一毫,又慷慨地另付给她一笔钱,我当时并不知是多少。他又让她写了收条,把收条硬塞到我手里,温柔又坚决地要我收下,好让我听话地把它装进口袋里。

此时我还是痴痴傻傻,或者说,还是满腹绝望。因为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倒不以为怪。善解人意的房东随即离开了房间,留我跟这个不认识的先生在一起。我意识到这点后,也没有惊慌,因为我已经了无生趣,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先生已然是个中老手,他靠近我,装作安慰我,先用他的手绢替我擦干颊上的眼泪。但很快他就贸然吻了我,我坐着一动不动,没迎合也没拒绝,知道在刚才那笔交易里,自己已经被买下了。

我不在乎自己可怜的身体将会遭遇什么,我也全无精力和勇气做一丝挣扎,就算女人的自重也没能让我这么做。我随这位先生高兴,他慢慢越来越放肆,把手探入了我的领巾和胸脯间,肆意乱摸。见我没反抗,事事顺他的心,他喜出望外,又搂着我,我木木愣愣的,于是他轻轻地把我放到床上,好让他摆布。我先是一片恍惚,没有知觉,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趴在我身上了。我就这样木然躺着,毫无快乐可言。犹如一具冰冷的尸体,生气全无,也没有感觉。他丝毫不顾我的感受,满足了自己的欲望,随即就起了身,把我乱糟糟的衣物整理好,极为温存地安抚我,因为我又悔又恨,情绪狂躁。而我承认,后悔也太迟了。想着自己躺在另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已经失了身,我像一个疯婆子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绞着手,捶着胸口。而我的新主人——在当时的状况下我已这么看他——尽力安抚我。我怪罪自己,觉得没有理由迁怒于他,低声下气地求他让我自己待着,至少这样我可以默默地哀伤一会儿。他断然拒绝了,借口说怕我寻了短见。但狂躁的情绪总持续不长,女人尤其如此。这场风暴过后是一片死寂,接着我大哭一场。

就在那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除了查尔斯,我还应该见识别的男人,那我会唾到他脸上;如果有人给我比刚才那笔多得多的钱,我也会冷冷拒绝。然而我们的品德和弱点如此为我们的境遇所左右,正如我如今这样——遭受了长时间的不幸,又为他们卑劣的所图惊吓,我的意志已没那么坚定,于是投了降。我的堕落情有可原,因为这并非我自己一手造成。他已享用了我的身体,逾越了防线,无论有多不择手段,既然他已占了我的便宜,我觉得再没有理由拒绝的不轨行为。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视自己已为他征服,任他亲吻和拥抱我,并没生气和反抗。当然,他还是取悦不了我,我对他仍无好感,一丝都没有。我之所以忍受是出于感恩,感恩让我自然而然地这么做了。

他却很体贴,不让我再陷入到先前那种失控的情绪当中。如今他已是满有把握能得到我,见我逐渐地平静下来,他很满意,等着时间之手让他慷慨的示爱有所回报。他后来常后悔自己把这果子采得早了点,只因我无力抗拒他,他又为自己的欲望驱使,在一具完全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上发泄了欲望。而这身体已感受不到任何的欢乐,既然如此,那理所当然也就不该与人欢爱。我已委身于他,他发现只要用金钱就能把我留在他身边,这不难,就像他初次占有我一样,虽 然这点对我有好处,然而在我的内心,我从未真的原谅过他占有我的方式。

夜已降临,女仆进来铺好桌布准备摆晚餐。得知房东并不会同我们一起吃,我稍稍高兴了些,她如今已是我的眼中钉。

旋即,精美的晚餐就备好了,还有一瓶勃艮第葡萄酒及一些进餐所需,都搁在一个餐架上。

女仆退出房间,这先生和善地坚持,即使我还勉强不了自己吃东西,也要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看着他用餐。回想当初跟我心爱的年轻人两人度过的那些美妙时光,对比如今的身不由己,这窘迫的境地让我痛苦,又不得不屈从。

晚餐时,他用了一大篇话来安慰我开解我,之后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H……,是L……伯爵的兄弟,是房东跟他说起我,又带了他来,他发现我正合他的口味,于是委托她不惜代价说成此事。最后,他得遂心愿,对此颇满意,因而向我保证我绝不会后悔与他结识,指望这席热情洋溢的承诺能讨我的欢心。

我吃下了半只山鹑,他又劝我喝了三四杯酒,平复一下情绪。不知是酒里加了些什么还是我的体质很好,我让自己缓过劲来,在H先生面前不再像刚才那么拘束(之前我在他面前虽说不上曲意应付,但也不自在)。然而,尽管态度和缓了些,我对他还是没有一丁点爱意——在当时那种情境,换作是别的男人对我行了那些事,我也会这么对待他。

毕竟,天底下没有永无止境的悲伤,我的痛苦也许还没完全消失,但至少也减轻了许多。这段日子里,我早已饱经痛苦忧愁的心也开始感受到新的乐趣。我洒着泪,眼泪让我得以解脱;我叹着气,叹息减轻了我的重负。我的面容还说不上欢快,但至少平静和缓了下来。

H先生观察了一番,大概是发现了这个变化,明白机会难得——他悄悄推开我们面前的桌子,将他的椅子面向我,先跟我说尽了漂亮话,随即很快就握着我的手,亲吻了我,此时我穿着便衣,又衣衫不整,他趁此把手放上了我的胸脯。我喘着气,心扑扑跳,又害怕又羞怯,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做,按理说令人愤怒,但我却没有。他很快伏下身,手滑到了我的袜带上,我大叫起来。他想重寻那条小径,刚才那儿还畅通无阻,但这会儿我交叉着双腿,让他无从下手。我柔声抱怨着,求他放过我,跟他说我身体不适。他见我并没拼命反抗,而是文雅有礼,于是跟我说,他可以住手,但要答应他现在去床上躺着,他会跟房东说他在一小时内回来,那时他希望我别像现在这样,而是顺从他。我没同意,也没反对,不过就我接受他提议的光景来看,他知道我已经不由自主,无法拒绝他了。

他于是走出房间,剩下我自己。片刻之后,我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女仆遵从她东家的吩咐进来了。她端着个小银碗,说里面盛的是给新人喝的牛奶酒,劝我上床时喝了它。我听从了,喝下后就感到一阵潮热,一片火焰犹如嘈杂的声响,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我激情澎湃,灼热难耐,极度渴望男人的抚慰。

我躺下,女仆带走了蜡烛,她祝我晚安后走出了房间,在身后关上了门。

她还没走下楼,H先生就轻轻打开我的门溜了进来,他已经脱掉衣服,换上了睡袍和帽子,手执两支蜡烛。虽然我期待他的到来,他的闩门声还是吓了我一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轻声对我耳语:“求你了,宝贝儿,别害怕……我会很温柔的。”他几下褪去衣衫光溜溜地跳上床来。我看见他身材健美,四肢强壮,结实的胸膛上毛发茁壮。

H先生上床时,床又摇晃了一阵。他躺在外侧,把蜡烛放在床边,显见是为了欣赏美景,他吻着我,随即掀开床单,眼前的景象似乎让他很快活,他激吻着我全身上下,没漏掉一处。随后他跪在我腿间,扯掉了内衣,露出他毛茸茸的大腿。而那个坚挺的物件,头红红的,扎根在一蓬乱草中,这乱草遮盖着他的下腹直到肚脐,让他那儿看起来尤为情欲旺盛。不多时,我就感到它冲我而来,他一击到底,那物件没入我的身体里,只见到交欢处的毛发。

如今它是我的了,我感知着它。他开始信马由缰,很快就召唤身体臣服于最欢愉的地方,使其无法抗拒这个诱惑。我的动物本能下意识地涌向身体最迷人之中心,那儿如今正因入侵而兴奋激昂。我已难自制,屈服于激情之下。我仍怀有忠贞的爱情,本希望自己还沉在爱中,然而此时却作为纯粹的女人溢出了欢愉的汁液。

哦!当我品味着本能的欢愉,迷恋着身体的交欢,这跟真挚相爱带来的甜蜜风暴是多么不同。那爱之欣喜若狂足以藐视世间一切欢乐。两颗心柔情相依,升华了这份欢愉,而短暂的欲望终会在快感的厌腻中结束,怎能比得上灵与爱的结合。

H先生却不在意灵与爱,他并不给他自己和我喘息的时间,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仍骁勇,上一场交锋结束还不到几分钟时间,又准备进发。他先给了我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吻,接着就雄风不减地梅开二度。如此来回折腾,没让我歇息,直到天色微明,这一夜,我是全然见识了他结实的肢体,方正的肩膀,宽阔的胸膛,紧致坚硬的肌肉,一言以蔽之,他所有的雄性魅力。而这或许都能与我们先辈彪悍的身姿媲美,现如今,我们这一人种改良得如此彻底,误入到现代生活塑就的纤弱体格中,也即我们神经脆弱的小白脸们,他们白皙俊美,几乎阴柔得可跟他们的姐妹一比了。

H先生见曙光来迎接自己的成就倒是挺满意,终于肯让我休息,我俩都疲乏不堪,很快沉入睡眠中。

他先醒来,并没打扰我的安眠,让我静静地睡着。我不到10点也醒了,醒来他即要我与他欢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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