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世不会有轻松的恋爱】(15-20)作者:死灵双侍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8-16 2:11 已读44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科幻 #架空

作者:死灵双侍
  
  
  十五

  确认到屋里不再有其他杂音,我推开一个小缝向外张望。屋内并非一片漆黑,与我先前类似,他们将的手电遮挡一部分光作为光源。

  除去最角落里丢着的麻袋,我确认这屋内睡袋地数量。一,二,三,三个睡袋并排放置在屋内,一边还有他们纵欲时随手乱丢的衣物。

  我悄悄走出立柜,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屋内的声音。耳旁传来地呼吸声粗重且平稳,时不时还夹杂着些许若有若无的鼾声,看样子是睡熟了,真是大意,我一边抽出随身携带的三棱军刺,一边心说,出门在外竟然不留人放哨,无论这是自信还是鲁莽,总之,帮我省了不少事。

  第一个,我扶住离我最近的睡袋里那颗男人地脑袋,军刺狠狠下刺。白浆顺着三条血槽迸射而出,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动静。不知道这抽搐会不会吵醒另外两人,但我也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抽出军刺的瞬间我已经摁住了身侧地那个女人。

  「唔!」女人发出了不解的哀嚎,睁开了双眼,但还没等她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军刺便已经滑过了她的喉咙。她努力的张大嘴,但破碎的气管让她只能咕哝出意义不明的话语。我无视她的垂死挣扎,起身一把将军刺扎进了最后的睡袋。

  但出乎我的意料,睡袋中空无一人,察觉到手上传来的空空如也的反馈,我立刻俯身向后暴退,冷风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擦过,没等我抬起头,一只脚便狠狠的踹进了我的腹部。袭击者的力气很大,没有准备的我被一脚踢飞,狠狠的撞在坚硬的水泥墙上。

  痛,很痛。火辣辣的疼痛充斥着我的全身地每个细胞,但我依旧没有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原地翻滚起身。望着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袭击者,我默默握紧军刺,等待着他的行动。

  男人身材高挑,手脚纤细。如果没有亲身体会,我做梦也不会相信这样地瘦弱男子能爆发出如此强大地脚力。腹部肋骨断裂般作痛,呕吐感时断时续地萦绕在我喉头,我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尽快回归正常状态。

  但男人显然也看穿了我的意图,他毫不迟疑,迈过同伴的尸体便冲向头晕目眩的我。他的手里握着锋利的短斧,隐隐反射的白光让我不再怀疑那是否致命。

  我想要侧身踏步闪躲避开他的攻击,但抬起脚地那一刻,我的头脑立刻便被眩晕感笼罩。

  该死,之前撞得那一下太狠,似乎脑震荡了。但既然躲不开,正面对抗了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反握军刺,后发制人,刀剑直直地插向他送来地心脏。但男人显然也早已习惯这种人与人之间地生死相搏,他看见我抬手地瞬间便改变了行动。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地斧子,直直冲着我头劈来。同样是用着短柄武器,我是反手,他是正手。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我碰到他我就会被劈成两半。我只能收刀回防,反握的军刺迎上他全力下劈地斧刃立刻便被轻易打落在地。

  但也多亏了这一挡,我趁机从斧子下抽出了身,这好歹是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在心底安慰自己。

  打掉了我的武器,男人显然从容了许多。他丝毫不理会背靠着墙角剧烈喘息的我,反而弯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军刺。

  「三棱军刺,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好找啊。你是什么人。「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军刺,似乎根本不在意被我杀害的同伴就躺在身旁。事情大条了啊,我地内心有些发怵,人类并不可怕,因为人类会被情绪驱使而露出破绽,有破绽就有机会。

  可此时此刻,面对同伴惨死身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我却找不到任何能被称之为情绪的要素。要么,这帮人跟他不熟他打心底觉得无所谓,要么,他足够冷静,冷静的面对此情此景依旧淡然从容。如果是第二种,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原因很简单,一是和他一样,我也不打算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因而被他找到破绽,第二是我无法确定他身上是否存在能够记录或联络的设备,我不愿冒险暴露有关自己的任何信息。得不到我的回答,男人也不急躁,他默默的掂着自己手中的斧子,自顾自地说着话:「我这把斧子,当时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物有所值啊。」

  他看向我,脸上洋溢出痴迷地笑:「爆发灾难时,我用它亲手斩下了那个一直瞧不起我的姐姐的头,那种撕破皮肉斩断骨骼地触感时至今日也依旧让我全身战栗啊。」他将脸贴近斧子,如同狂热的情侣般摩擦舔舐着,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为什么要用三棱军刺?为什么不用斧子?你是觉得你的三棱军刺比斧子更轻便好用么?」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暴戾愤怒,变的杀气十足。「你是在挑战我的斧子么!混账!」

  他那声嘶力竭的嘶吼让我担心丧尸会不会因此被招来,但这不是重点,这个疯子明显已经有了杀意,恰好此刻的我手无寸铁,该怎么办?看着他瞪着他那双被血丝覆盖的可怖双眼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握紧了藏在袖口地长刀,打算舍命一搏。

  「咚!」沉闷刺耳的噪音震得我右耳发懵,男人不可思议的低头望去,望着自己胸前开出的血色花朵。他试图用手去堵住涡涡涌出地鲜血,但显然是无用功,决堤般涌出地鲜血岂是仅靠一只手就能阻止的?

  真是的,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招。危机解除,浑身无力地我滑坐在地,如释重负地看着安馨从衣柜走出——她的手上握着被衣服层层包裹的黑色手枪,这种办法虽然野蛮,但却有效抑制了枪响,至少在我听来那不是什么震耳的噪音。

  男人无力的向后倾倒,失血过多的身体无力的舒展着。他看着安馨,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血沫堵塞的喉头却只能发出呜呜地轻响。伴随着他伸出的手「啪」地落下,男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温度。

  「大人,时代变了。」我掰开他僵硬的手,把他当作珍宝的斧子塞进了背包的夹层。

  十六

  虽说之前就已经大致猜到,但当我真正亲眼目睹安馨开枪后,我才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不过刚刚成年的青春少女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可人。这两天的暧昧相处让我几乎忘了一个我确定过的事实——这个少女,她恐怕早已习惯了杀人。

  有人曾公然发表过声明,声称一旦沾过人命,杀人者便不会再为剥夺生命而感到反感不安。

  这话再我看来纯属放屁,长期的素质教育和人格建设让人类早已被理性和道德地枷锁死死铐住,这种强大地束缚即便你再毒再恶也总会不自觉地遵守。

  就如同屠杀数百人地刽子手看到被解刨的尸体会反胃,奸s数十位女性的变态色,魔打心底里鄙夷那些儿童sq狂,他们试图将道德伦,理颠覆,却又总是不自觉的遵从着道德伦理。

  许多人管这个教做盗亦有道,笑话,他们只是群自认为无法无天的可怜虫罢了。试图破坏同时又不自觉地服从,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杀人?一个道理。

  我在第一次杀人时犹豫过,但她威胁了我的生命,在第二次杀人时犹豫过,但若我不杀他,他便会杀我。时至今日,我早已忘却了究竟害死过多少人,但无论是直接的,间接的,这些生命的的确确是因我消逝的。我的梦里脑海里也时常浮现出他们濒死时狰狞的面孔。

  可那又如何?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尽管每一次杀人都要遭受良心上的谴责,尽管每一次动手都要忍受着对末世人性和同族相残的反胃,我也绝不会因此在该下手的时候犹豫。

  我想活下去,而他们或多或少会在当下亦或是未来成为阻碍。所以我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

  正因如此,我深深的明白,无论是第一个还是第一百个,杀人就是杀人,那可不是轻松能做到事情。

  但少女做到了,开枪前,她提前想到了枪声可能带来的后果,并且有相应的办法去遏制;需要开枪时,少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好瞄准也是最致命地位置——心脏,成功一枪将敌人击毙。虽说无论是枪法还是心境,这么推测都有些过于果断,但有一件事我再次得到了确认——安馨对于杀人,早已没有了抵触。

  想到这里,我偷偷地瞄了安馨一眼。此刻她正在收拾背包,将用来掩盖枪声地衣服一件一件地折叠好放回包中,我看着她心疼的举起因枪口火光而有些烧焦的白色短裙,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能为了我不假思索地杀掉斧子男,便也能为了妹妹毫不犹豫地毙了我。烫手山芋啊,我在心底苦笑了两声,对算是救命恩人如此揣摩提防,我也太恶心了。

  「还好么?能站起来么?」察觉到我依旧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安馨冲我伸出了手,似乎想拉我起来。我无言地凝视着那只白嫩的小手,纤细,瘦弱,但也正是这只少女手,在几分钟前干脆地扣下了左轮地扳机。

  「没事,好久没有遇到这种以命相搏得情形了,有点腿软。」我笑着推开她的手,装作无事发生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少女似乎有些遗憾,她沉默地望着自己收回地手,眼底透露着不知名的忧伤。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我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低下头整理其尸体的行李。

  「..我。」细小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毫不犹豫,我抽刀站起,却看到安馨早已握紧了手枪。我和她使个眼色,一齐朝声响地方向缓步走去。

  「救...救...我。」在足够靠近后,我终于听到了这个麻袋里发出的声音,居然是有人在求救。这是陷阱么?我想起之前在柜子中男人提到的人皮沙发,不会就是这个吧。但保险起见,我依旧示意安馨保持警戒。将麻袋一刀刨开,随后,一团蠕动的黑影滚了出来。

  「啊。」安馨发出一声低低哀嚎,随后立刻闭上眼将头扭向一边。我则继续半蹲着,强忍着胃里地翻腾和心底的怒火,努力将这副人类创造的「杰作」深深地映入脑中。

  「爸爸,妈妈,救救我,我好痛啊。」黑影依旧在呻吟着,她的一字一句犹如利刃,贯穿着我的内心。为什么都这样了她还能活着?为什么这帮混蛋要把这样地她带回去?为什么,为什么要让看到?这是要摧毁我对人性地最后一点期望么?身处末世,人类究竟要卑劣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到达了最后地底线!

  黑影依旧在呻吟着,也许她下一秒就会死,也许她今天明天都不会死,可那有什么区别呢?我好想和她说说话,无论是安慰,还是鼓舞,我都想消除至少减缓她的部分伤痛,但那没用。无论是她的肉体还是精神,恐怕都听不到任何话语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举起军刺,干脆利落的切断了她的气管。黑影轻轻的抖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居然笑了。「谢,谢。」这简单的二字便是她最后留下的遗言。

  我沉默着打开掠夺者带来的硬壳行李箱,粗暴的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任由这些珍贵的,廉价的,坚固的,精美的,千奇百怪的物品就这样被摔的粉碎。

  这恐怕就是那些掠夺者抢掠所得到的「财宝」,但那又如何?这些东西正如末世中幸存的人类,无论性别财富,地位权力,最终都会遭到无法修复的损伤,变成残渣碎片从此再无半点差别。

  我将箱子内部彻底清空,抱起了黑影。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却依旧压的我走不动路。我将她放进了箱子,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把这个,也放进去吧。」身后,安馨递来了一条有些眼熟的洁净白裙,我突然想起在她的卧室中,那张合影上的安馨穿的就是这条裙子。

  「安然还有一条,足够了。」她将白裙放在我的手中,默默注视着我将这件寄托着回忆与思念的裙子轻轻盖在黑影身上。做完这一切,我和上了行李箱,拉上拉索,将背包中仅剩的半瓶汽油倒了上去。这一次,安馨没有再阻拦我。

  我们沉默的收拾好各自的行李,沉默地打理好各自的装备,沉默地离开避难所,走进没有星光的夜色之中。我沉默的点燃火柴,丢进门中,任由这个辛苦找到的避难所被火焰吞噬。

  好巧不巧,天空响起了一声惊雷,随后豆大的雨滴从夜空中落下,狠狠的砸在我们二人身上。此刻,天地仿佛都在哀嚎哭泣。

  「走吧,我们回家。」看到安馨点头确认,我松了松因为过紧而累得有些疼痛的背包肩带,顶着这瓢泼大雨再一次踏上了避难所的归途。

  十七

  当我们拖着湿冷疲倦的身体赶回避难所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我打开紧锁的防盗门,从架子上取下干毛巾丢给安馨。

  「姐姐!」看到安馨的那一刻,安然猛地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呲着牙一瘸一拐的扑进安馨怀里。丝毫不在意刚刚淋过雨地姐姐浑身湿透。安馨紧紧抱着安然,一言不发的抚摸着她的后背,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显示着此刻她同样也无比激动。

  这就是家人么?望着这幅温暖的画面,我不自觉地紧缩起身体。有点冷,但好好睡上一觉地话这幅疲惫地身躯应该也会好受些。于是我独自走向卧室。

  「那个,等一下....」

  我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安然是在叫我。

  「怎么了?」回过头,却看到安然正偷偷打量着我,她的眼神躲闪,似乎在犹豫着。「谢....谢谢你!」没等我催促,她便自暴自弃般大声说道。

  看着她满脸通红的藏在安馨背后。我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听到。

  「你姐姐的病才刚刚好,别让她一直湿着身子。」我合上了卧室的门。

  朦胧中,有人轻轻摇晃着我的身体。我睁开眼,安然正犹豫的看着我。

  「怎么了?有事?」我翻了个身子,心情不知为何无比烦闷。安然张张嘴,想要开口,不知为何却又闭上了。看着她始终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我终于失去了耐心。

  「有事就说,没有事情就不要继续打扰我。」尽管我已经努力克制,但从口中倾泻出的言语依旧布满尖刺。安然害怕的浑身颤抖,她向后小步地挪动着,似乎想逃跑,最终却在离门口不到一半的距离处停下了。

  「你还好么?」她低下头,小声问道,纵使我听力过人,听清她说了什么也耗费了大量精力。

  什么意思?你还好么?她是在担心我?我愣住了,无法理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此刻我身心俱疲,这三天经历了太多的事,精神肉体双重疲倦地我实在不愿意再去花心思揣测她言语中的含义。

  「好,很好,好得不得了。还有事么?没事我要继续睡了。」我驱赶一般的冲着她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安然显然还有些担忧,但最后也只是默默带上了卧室的门。

  我再次闭上双眼,试图放空心思继续睡觉。但只要我闭上眼睛,沸腾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三天来经历的点点滴滴。死去的女人,掠夺者集团,麻袋中的黑影,他们的身影如同梦魇一般时刻笼罩着我。算了吧,尽管身体仍然疲惫,最终,我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尽管已经换上了干燥洁净的衣服,但那股被雨水沁入体内的寒意却依然让我浑身发冷。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洗个澡。这么想着,我回到了客厅。

  安馨此刻搂着安然坐在沙发上,安然身体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似乎正在哭泣。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想着,我意识到安馨在注视着我。

  「我要去洗个热水澡,你们要来么?」听到我说的话,安然立刻抬起了头。「你说什么?」她揉着红肿的眼眶,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我说我要去洗个热水澡,你们要来么。」我无奈地重复着刚才的话,一字一顿,生怕她让我再重复一遍。结果这下不只是安然,就连安馨都饶有兴致的直起了身体。

  「这里有能够洗澡的地方?」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了她们如此激动的原因。早在病毒爆发的第二个月,来自政府地电力和自来水供应就已被全部切断,长达两个月的时间无法洗澡,这对于安然和安馨这样的花季地少女无疑是种极大的折磨。

  本来还打算先洗的,看来是没机会了。我粗暴的挠了挠头,说道,「我有自己改造地供电供水设备,如果打算洗,就去备好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下二楼找我。」

  二人像兔子般跳了起来。看着她们火急火燎的准备着洗澡用的东西,我疲倦疼痛的心灵竟然也有所舒缓。

  察觉到有人在偷看,我放下了手里读到一半的小说,抬起头向门边的方向望去——似乎在踟蹰犹豫着,安然和安馨二人正侧着头窥视着屋内,她们的两个小脑袋瓜以相同的角度一上一下紧密挨着。这就是双胞胎的默契么,我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就是这里。

  「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就是浴室,水已经烧好了直接就可以用。」我指了指这间屋子最里面的房间。灾难爆发前,这家的主人似乎是个单身的富二代,他家的内饰精美而豪华,浴室里还有着我从未见过的豪华浴缸。不过他人其实不错,印象里我还和他在走廊里碰到过几次,他人很好,帅气又阳光,对待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只是在这灾难爆发后我便再没有见到过他。

  希望他还活着吧,这么想着,浴室中传来的欢声笑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热水澡就能让两个养尊处优的少女如此开心,这就是末世么?我瘫倒在这家人豪华的沙发上,试图继续读完剩下的小说。但不知为何浴室中传出的喧嚣的声音让我觉得分外困倦,我起身关上防盗门,将手里的书扣在脸上,眼睛一闭便失去了意识。

  「醒醒,醒醒。」

  听到呼唤,我摇晃着混沌的脑袋坐起身来。安馨背着手站在我的面前,似乎是刚从浴室出来,她的面颊分外红润,身体也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

  「我们洗完了,你去吧。」她叼着用来扎辫的发套有些含糊的说道,然后随意的扎起了还有些潮湿的长发。这副生活气息十足的姿态在我眼中却显得莫名色气,我下意识转过头,不再看她。

  「洗完了就回楼上去。」我掏掏口袋,将备好的备用钥匙丢向安馨。她手忙脚乱的接住,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的卧室对面那间房,这几天你们先用着。卧室的柜子里有被褥,都是之前洗干净的,自己拿出来用。」我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肩膀,「你们先上去,我洗完澡还要处理些杂物。」

  安馨侧过头,冲着我坏笑道:「不一起睡么?」

  我伸出手,朝着她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看着她恶作剧得逞般飞快逃走,那无忧无虑的背影竟然让我有些羡慕。我摇摇头,清除掉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打开了浴室的门。

  炽热的水柱从花洒中喷出,淋在我疲倦的身体上让我一阵哆嗦。我撑着浴室的墙,咬牙忍受着这热水的灼烧。感受着疲劳渐渐从四肢消退,我的大脑也恢复了些许清明。我努力回忆着这些天的活动,思索着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和第二队掠夺者的冲突,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离去大致方向。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对于那些拥有不俗火力的暴徒来说简直近在咫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但如果真要撤退,该去哪?

  我擦干身上的水,换好准备好的替换衣服,将从掠夺者手中夺走的地图再客厅桌上摊平。这张城市地图的复印件上详细标注了几乎所有掠夺者搜刮过的地点,只是这上面还有些隐喻的符号我无法猜出含义。我伸出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红线慢慢捋着,确认着她们行进过的地区。

  目前为止,他们只是扫荡了自己据点东边的一小部分区域,而我的避难所则处于他们的正西方,我们之间的相隔所有区域对他们而言都是未探索区域。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如果掠夺者真的打算来找我的麻烦,他们就需要花大量时间提前探索。

  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安然养好伤远走高飞的离开这里。只要离开她们,孤身一人的我无论是逃跑还是藏匿都轻而易举。一想到这里,我竟然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寂寞。

  我**着酸痛的双眼,强迫自己压抑再度涌现的睡魔。如果真要撤离,该去哪里?我顺着地图继续寻找,目光停留在西边一个靠河的小建筑上。

  这里我有印象。我翻看着只属于这座城市的旅游词典,很快便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林江电站,市内少有的电网系统独立的水电站。这里位置偏僻,地势险峻。并且在设计之初,这个地方便为值班工人们建造了专用的员工宿舍,足以容纳十人以上的幸存者团体。如果还没有人捷足先登,那里便是个相当优秀的藏身之所。不仅临江,有着可以利用的河道交通网络,还有山间公路,货车汽车摩托车也可以轻松进出城市。

  但前提条件是目前没有幸存者占据啊,我轻轻的锤着自己僵硬的肩膀,回想到了昨天对抗时的情形。那时若不是安馨开枪相救,恐怕我已然凶多吉少。果然与幸存者对峙需要火器。

  火器,火器,我轻轻敲打着桌面,在地图上寻找着可能找到火器的地点,离这里不远处有间警察局,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枪就是了。

  这么想来,近期需要做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确认水电站是否被其他幸存者占据,找到一两把火器防身,制定未来撤离的路线,以及等安然养好伤。最近会很忙啊,我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上楼回到了一直居住着的屋子。

  卧室对面的门紧闭着,安然和安馨似乎早已进入了梦乡。我从柜子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就着矿泉水将它吞进肚子。

  睡吧,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了眼手表,此刻正是十二点。摸黑推开卧室的门,轻车熟路钻进被子。在头碰到枕头的那一刻,积攒已久的疲劳瞬时爆发,我闭上双眼,陷入了梦乡。

  有什么重物压在了我的身上,压得我呼吸困难。我睁开双眼,却看到隔着毛毯,安馨正骑在我的身上。

  十八

  我无言地抽出手臂,手表上暗淡的数字让我确认了现在的时间——凌晨三点。

  她究竟想干什么?望着少女模糊不清的面孔,我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很重啊。」

  仿佛对我的话感到不满,少女赌气般扭过头去。但她依旧维持着当前的动作,没有退让。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想到这里,我压抑着胸腔内翻滚的灰色情绪,开口道:「下去。」

  少女沉默的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应我的命令。

  「下去。」我再次低语着,心底涌动的负面感情此刻已经抑制不住,恶毒的情感伴着语言倾泻而出。

  但少女依旧固执的摇着头。借着月光,我注视着她那年轻修长的身体,目光扫过贫瘠的土地,最后停在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羊。依稀记得我昔年在草原旅游时曾借宿的蒙古包酒店,那里气候凉爽,空气清醒。蒙古包外,为了给客人提供新鲜高价的食材,那里圈养了许多出生不久的羔羊。

  它们是那么稚嫩,那么的天真,就好像现在依旧沉默不语的望着我的宋悦,丝毫没有意识到也许下一秒自己便会成为食客餐桌上的佳肴。

  下手吧,没必要犹豫了。浑浊的声音在我耳旁低语,你已经给过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况且现在这世道,谁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暴毙。在

  意外先来之前,你难道就不想先爽爽?这毫无防备,白白嫩嫩的学生妹早晚会落到别人嘴里,不如今天由你来给她上一课。

  别犹豫了,傻子。那些遵循伦理道德的白痴最后沦落到什么地步,你可比谁都清楚。

  如同梦魇笼罩,我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燃烧的行李箱。

  安馨的手臂柔软瘦弱,我毫不费力便将它们拉向两侧。失去了双手的支撑,毫无防备的少女就这样摔伏在我的身上。没给她机会反抗,我迅速从被子中抽出了身体,将安馨死死的压在身下。

  「我警告过你了,我警告过你了。」血液上涌,心跳加快,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我感受到自己浑身燥热,亢奋的大脑里再也容不下除了眼前少女以外的任何东西。

  「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是在等着我这样做是么?」我低吼着。少女的睡衣单薄,很轻易便被我从中撕开。看着眼前那具白净娇嫩的身体,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那鼓点般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当我颤抖的双手冲着她缓缓靠近时,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因突然产生的僵直而无法动弹。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注意到身下少女的表情——她在微笑,纵使被如此粗暴对待,面对着即将施以暴行的我,她也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笑容。淡薄,平静,却又如此温暖。这幅和善的神情顿时令我焦躁暴戾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痛苦。」少女依旧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庞,仿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玩笑。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我的嘴角,似乎想把它勾起一丝弧度。

  「我不懂得怎么安慰别人,你也不愿对我们倾诉。但若是这具贫乏的身体能让你好受些的话...我没事的。」似乎觉得有些羞耻,她目光躲闪着,任由**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

  是这样么?我深深的吸着浑浊的空气,然后将它慢慢从口中一丝一丝的吐出。纵使如此,那股廉价沐浴露带来的清香也依旧蛮横的霸占了我的整个鼻腔。我的双手微微用力,让自己起身离开了安馨的身体。

  我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复杂的情感在心头浮现。「你大半夜来这里就为这个?就因为我一脸衰样你就觉得我有心事?别闹了。」我粗暴的挥挥手,试图将内心那股不知名的怒火平息。「我们才认识多久?三天!三天的时间你就觉得自己看穿了我的内心?开什么玩笑?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我肚子里得蛔虫?」

  安馨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着,静静的听着我那无休止的抱怨。「你妹妹也好你也好,多少有点危机感行不行?这可是末世,没有法律没有伦理,你们就这样莫名其妙没有理由的信任着一个陌生人?那帮混蛋掠夺者你也亲眼看见了,我的手段你也知道了,你现在就应该给我乖乖的保持距离,等着你妹妹伤好然后远远离开这里,为什么要参与触碰这些与你无关的琐事?你想死么?」

  我回头看向安馨,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悲伤,她注视着我,明亮的双眸闪烁着光芒。

  「我很痛苦。」她低声道,「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我却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人身边,我应该感到快乐。」

  「但当我看到你,看到你在彷徨忧愁,看到你独自一人承受着痛苦。我的这里却无名的痛楚。」安馨握住我的胳膊,毫不避讳地拉向自己身体。之前摸得原来不是肚子啊。我心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感受着掌心内熟悉而温暖的柔软触感,我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明明就在身边,离得这么近,我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种事情我受够了。」安馨的声音颤抖,冲动的样子根本不像平常的她。我机械地从她怀里抽出胳膊,扭过头不去看那副啜泣的神情。

  我应该是一个人,我也只能是一个人。生存的伙伴永远是日后悲剧的伏笔,背叛,又或者被当作把柄胁迫,这样的桥段在这里每天都有上演。我不希望凭空多出弱点,也不希望这对姐妹因我而交上厄运。但若只是今晚,只是现在,只是一小会,或许,不会有问题吧。

  「背过身去。」我低声道,微小而警惕的嗓音听起来分外滑稽。但安馨没有迟疑,她听话的转了个圈背对着我。我犹豫的掀起被子一角,咬咬牙,也钻了进去。

  十九

  我的被子很大,大得足以容下四个安馨。我将被子上拉,蒙住头,将自己整个身体沉浸在黑暗中。顺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我靠近了安馨柔软的身体

  少女的后背温暖且富有弹性,我双手用力,将头紧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头边纤细身体的温热,千言万语霎时涌上我的喉头。但我依然保持着沉默,不知所措的沉默。

  早死早超生吧。最后,自暴自弃的,我从牙缝中试探的挤出了几个字:「她还是个孩子。」

  安馨的身体同样不自主的抖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那天的景象。我双手伸出,轻轻环住了安馨纤细的腰肢,让自己的脸完完全全的埋在她的背后。

  「人性本恶,末世里为了活下去多么肮脏都可以被原谅。」不知为何,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后,我的话匣子仿佛突然间被打开了,心中想到的话语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资源匮乏丧尸横行,这样的世界伦,理崩塌法律被践踏,这确实是没有办法,大家都想活下去那边各凭本事,我知道的啊。可她只是个孩子。」

  少女的睡衣不知为何有些潮湿,许久,我才意识到我在流泪 。

  「她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在学校里读书,在家人的关怀下感受着温暖和爱!而不是让那些混账糟蹋的体无完肤,变成无名的尸体被装进行李箱里一把火烧掉!「

  我更加用力的搂紧怀中的少女,生怕这温暖柔软的触感也是幻觉。黑暗里,我觉得此刻我就躺在那个狭小拥挤的行李箱中,等着被点燃送往黄泉。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我没能拯救你,没能阻止他们,我什么都没能做,什么都没有做到,为什么还要和我说谢谢....」

  安馨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她拍了拍我的胳膊,低声说道:「有点痛了。」听到这里,我缓缓松开了抱着安馨的双手。

  「唔。」

  就在我刚松手刹那,安馨突然转过了身。她紧紧将我搂入怀中。没有了睡衣的阻隔,那股加倍柔软的触感弄得我面红耳赤。

  「你做什么?」我想要挣扎脱身,安馨却加大了控制我的力度。被这温暖的肌肤包围我动弹不得。

  「心情好些了么?」安馨同样把头埋进了被子,黑暗里,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直到我终于冷静了下来。

  「确实舒服多了,所以该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吧,安然醒来看到你消失不会害怕么?」看不清她的表情让我多少有些踌躇,我只能努力劝诱着安馨,想设法让她先行离开这里。

  但安馨完全无视了我的话,她依旧抚摸着我,温柔又耐心。「谢谢你。」

  安馨的话语让我浑身僵硬,而抱着我的她显然能够察觉。但她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谢谢你替我保护了安然。」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地事情道谢?为什么要在现在说?我一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只能安静的听她继续说着。

  「谢谢你答应了安然的请求,如果没有你带来的药品,我可能已经死了。」少女平静的叙述着,她的声音清澈平静,却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谢谢你答应我留在我的身边,谢谢你从掠夺者手下保护了我,谢谢你在我冲动时拦下了我,谢谢你一路上护送着虚弱的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烦躁,挣扎着大声质问道,但少女显然不打算妥协,她那纤细的手臂爆发出非比寻常的力量,竟然将我压制的动弹不得。

  「我想和你道谢啊!」安馨低声道,她的声音失落低沉,蕴含着无比的悔恨。「这一路上你都在默默守护者我,我知道的啊,可我却始终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她掀开被子,月光下,我们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

  「谢谢你。」她控制着我的脑袋,让我无法从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中逃离,「谢谢你救了我的生命。」

  视线中,安馨的脸开始逐渐的变得模糊。「搞什么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真奇怪。」我随手抹掉脸颊上滑落的汗水,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嘶哑的嗓音显然无法隐藏起任何东西。安馨轻轻将下巴靠在我的头上,任由我的眼泪打湿衣襟。

  「你没能拯救那个孩子,但你救下了我和安然。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好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情绪终于回归了稳定。

  「什么时候察觉的?」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必要继续逞强。我挣扎着推开安馨,背朝着她扭向一边。

  「明明刚才还那么可爱,。」安馨不满的嘟囔着,不安分的踢着我的小腿。

  「一回来就看出来了,你的演技很差,恐怕连骗安然都是问题。」

  这么说来,安然确实来关心过我的状态。一想到连她都能看出我有心事,我顿时感到无比挫败。

  「好歹你也是姐姐啊,这么说妹妹真的好么?」显然安馨一时半会也不打算离开,我便干脆转为了平躺。深夜,没有血缘关系的青年男女,肩并肩躺在一起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聊天。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察觉到现在状况的荒唐,我突然有些想笑。

  「安然确实傻乎乎的,但很可爱啊,不是么?」安馨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宠溺。又在显摆自己的妹妹了,想到这里,恶作剧的欲望再次浮现。我清清嗓子,坏笑着说道:「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夜袭,胆子挺大啊?」

  「!」即使没有碰在一起,我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安馨因害羞而全身僵硬。不是刚还挺大胆么,怎么现在反而害羞起来了?我瞟了安馨一眼,她那赤红的脸颊即使在黑暗中也格外显眼。「大晚上就敢孤身一人闯进陌生男子的卧室,我是该称赞你大胆呢,还是称赞你勇敢呢?」看着她因为害羞蜷缩起身子,我感到愈发的得意了。我缓缓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夜袭陌生男子是什么感觉?」

  「才不是陌生男子...」少女捂着脸,以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道:「我们已经....那个..kiss...,所以....」

  kiss,听到这里,我原本轻松的心情再度变得沉重。那一晚,为了让少女跟我离开,我做了一件无法原谅的肮脏丑陋的事——我亲吻了少女。没有带着任何感情或者爱意,只是单纯为了方便,我不配受到这般温柔的对待。我们之间的这个「爱情」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假货。

  「话说这么晚还不回去,安然夜里醒来找不到你怎么办啊?」我思索着,寻找着能欺骗安馨离开的借口。但安馨却对我的话毫不在意,「安然睡觉睡得很死,一齐生活了17年的我比谁都清楚,这个时间她不可能醒来。」

  突然,安馨起身横跨在我的身上。她的双手支撑在我的头边,丝毫不在意那被扯坏的睡衣下无法继续掩藏那正值花季的身体。

  「我很害怕啊,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安馨死死的注视着自己的右手,仿佛那上面沾染着不洁的秽物。我本以为她早已习惯了杀人,但其实不是。她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骗术高明的甚至我都没能识破

  「我做恶梦了,那个被我射杀的男人一直在追赶我。即使知道那只是个梦,我却依旧无法忘记那张狰狞的鬼脸。」

  没等我回应,安馨便自顾自的褪去了残破的上衣。她那白皙柔软的肌肤看的我口干舌燥,热血顿时涌上了脑袋。

  「求求你,让我忘掉这一切吧。」这么说着,她抓起我的手,像小猫似的用脸蹭着我的手心。这煽情无比的动作摧毁了我最后的理智,我伸出空着的手,向着少女的身体摸去。

  「姐——姐....」我的房门被突然打开,安然迈着不稳的步伐走了进来,那副神似丧尸的形态让我瞬间就软了。安馨慌乱离开我的身体,用被子藏起了自己**的上身。「安然....做噩梦了么?」她战战兢兢的问道,显然也陷入了混乱。

  「姐姐!」安然欢呼着靠近床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被子,抱着枕头便在我身边陷入了沉睡。梦游么?我和安馨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然后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既然安然也来了,那我就只能换房间睡了。我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打算离开。安馨点点头,她向我道歉似的低了低头,眼神中似乎有些遗憾。但没等我抽出身体,安然突然开口了:「别走!姐姐!」

  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但这光喊不要紧,安然一把搂住了我的腰,任凭我费劲手段就是不肯撒手。好家伙,这回是真睡熟了,怎么弄都弄不醒。我无奈地望向安馨,却发现她正在捂着嘴偷笑。

  「晚安!」无视那求助的目光,安馨也同样紧紧搂住了我。听着两边发出的淡淡呼吸声,心力交瘁的我也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祈祷着明天醒来时能找到个合理的借口。

  二十

  我看了眼手表,九点半,比平常的起床时间要晚了许多。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诉说着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境,但空气中那股沐浴露的清香却又告诉我那都是现实。

  无事可做,但就这么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也不错。我翻了个身,突然有些好奇安馨现在在做什么。本来还打算在安然醒来的时候拿她当借口挡箭牌的,没想到这一到早上跑得比兔子都快。

  怀着报复的心理我起床悄悄走进客厅,却看到安然此刻正鬼鬼祟祟的蹲在厨房门边,侧着头偷看着什么。

  昨晚自顾自的就贴了上来的,结果大早上不等我抱怨又偷偷跑掉了。不过也多亏了她的出现,我没有做出令自己悔恨的错误决定。

  我压着脚步缓缓靠近,专心窥视着厨房内部的安然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话说这是安馨在做饭么?闻着意外的不错啊。感受着涌入鼻腔的香气,我慢慢靠近安然的耳朵,用幽怨的声音故意拉长了腔调:「安——然——。」

  「咿呀!」安然慌乱地原地跳起,瞬间就与我拉开了距离。看着她因为脚踝疼痛而咧起的嘴角,恶作剧得逞的我笑得无比放肆。

  于是,意料之内,「啪。」

  「你们醒了?」厨房门前,安馨从里面探出了身子。「饭马上就好,稍微等一下。哎?你的脸怎么了?」她强忍着笑意的神情让我原本郁闷的心情此刻更加郁闷。

  「被蚊子咬的!」我揉搓着肿胀的脸颊坐在餐桌旁,等着这久违的热菜端上桌子。

  不一会,安馨便端着冒着滚滚热气的砂锅出现在桌边。

  「不好意思,借用了你的厨房。」她将砂锅放在准备好的盘上,揭开锅盖,炖菜扑鼻的香气令我那空空如也的胃部不自主的开始蠕动。

  「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厨房啊,」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去厨房取出三双碗筷摆在桌上。

  安馨侧着头望着我,好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神色轻松了不少,看来昨天晚上睡的不错么。」她坏笑着眨眨眼,但没等我做出反应,安然便走了进来。

  「好香啊,姐姐做了炖菜么?」安然兴高采烈的坐在椅子上,她哼着歌不住的左右摇摆,显示出肉眼可见的期待。

  「安然,我记得我和你讲过吧。」安馨停下了手中盛饭的勺子,露出了压迫力十足的微笑。真是奇怪,明明她的嘴角是上扬的,为什么我却感觉害怕。我本能的俯下身子,防止自己被这片战场波及。

  安然啪的僵直不动了,她浑身发抖,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那个...」既然身为这个家的主人,必要时就应当展现出相应的威严。我清清嗓子刚打算开口,盛满热菜的碗便被狠狠砸在面前。

  「啊,不好意思。你先吃,我要和几天未见的妹妹讲讲规矩。」她看着我,露出了鬼气十足的笑容。

  真牛啊,这碗这么砸下来,里面的食物硬是没有一点溅在外边。我有些钦佩的举起勺子,战战兢兢的尝了一口。

  嗯!好吃。沉浸于美食的我决定彻底忽视身边的琐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碗中饭。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吧,」安馨笑着,盛饭的汤勺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砂锅的边缘,如同催命的铃铛。「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无论遇到什么,这都是最基本的修养的表现。」

  「可是....」安然努力的露出微笑,似乎在濒死时找到了足以翻盘的鬼牌。「这个饭实在是太...」

  「邦!」

  这朋友送地砂锅质量可真好,这么敲都没碎。我将浸满汤汁的豆子塞进口中,努力让自己无视这眼前的说教地狱。豆子好吃,肉好吃,汤好吃。我在心底默念着,将自己想象成埋头沙地鸵鸟,看不见听不到。

  「你该不会想说是因为饭菜太香了吧,不会吧。」看样子拍马屁战术大失败,安馨夺过我的空碗,随手便把它添的满满当当,而她在做的时候视线却从没有离开过安然。

  厉害啊,我战栗的接过递来的饭碗,低下头继续用饭菜填满口腔。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给我乖乖啃罐头去。」结束了长达五分钟的训话,安馨身上那鬼神一般的气势终于消散。话说能做这种决定的不应该是我么,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啊。我在心底嘟囔着,但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这种话就是打死我我恐怕也不敢开口说出。安然接过安馨递来的碗,刚吸了一下鼻子,恐怖的压迫感便再次浮现。

  望着强忍着泪水乖巧的细嚼慢咽的安然,我打心底感到同情。

  味道真是不错,饭后,我瘫倒在沙发上回味着这末世中难得的佳肴。食物的损耗元朝预料,近期内还需要外出收集食物。

  收集食物?我下意识想到了家中的那对姐妹,一直以来都是安馨独自外出探索维持着生活。但她们已经离开了熟悉的避难所,我若是离开,恐怕安馨就又得承担起独自一人保护安然的责任了。

  这不是办法啊。反正食物储备充足,最近需要做的事情也有着足够充裕的时间。不如我干脆就送佛送到西,授之以渔,趁这个机会教给她们一些生存技巧。这样哪怕是离别,她们也能在末世里互相依靠着继续走下去。

  说做就做,正当我打算起身呼唤二人时,有人敲响了我的防盗门。

  听到声音,立刻,屋内的安馨便赤着脚出现在卧室门口,她的手里握着手枪,神情严肃,显然是把来者当成了敌人。

  「把你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吧。」我随意地挥挥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来的不是僵尸,也不是什么带着恶意的幸存者。」

  安馨歪着头的望着我,难以理解我的意思。

  「我该做什么」她低声问着,手里的武器依旧紧握。算了,百闻不如一见。我穿上拖鞋,在她有些茫然地目光中打开了防盗门。意料之能,门前站着一个披着灰黑色厚重雨衣的瘦小身影。

  「今天天气可真不错,不是么?」他低着头,如此问道,遮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下露出一行整齐洁白的牙齿。「您想要点什么?」

  火器,情报,可能还需要一些燃料,还有什么?

  正当我还在思索,安馨突然问道:「他是谁?」

  我转头看去,安馨就站在身边。她的手枪直直地指着门前的诡异身影,似乎已经解除了保险。

  「商人。」我耸耸肩,拍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安馨冷静。「就和电视电影里一样,世界末日了么。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为生存而奋斗,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而他们却不一样,秉持着利益至上,他们趁着这个法律无法完善的阶段肆意的收敛金钱,真不知道在这环境下赚钱是为了什么,难以立即。」

  小身影发出了几声干燥的笑,那笑声仿佛年久失修的巨大机器,僵硬而令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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