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心理医生】(41-46)作者:橙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16 8:26 已读90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老婆是心理医生】(41-46)

作者:橙
2026/08/16 发布于 uaa
字数:31047

  标签: #后宫 #父女 #丝袜 #恋足 #逆推 #目前犯 #足交 #隐奸 #红帽 #逆NTR

  第41章 女儿日记2

  我盯着手机屏幕,机械地把已经坨成一团的冷面条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我点开了下一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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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6月7日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天。

  早上,爸爸带着我去了那家名为青草阁的西餐厅面试。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烘焙的甜味。

  接待我们的是刘阿姨,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制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她的声音特别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是小雪吧?

  快进来坐。

  她领着我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耐心地向我介绍工作内容:咱们这儿工作量不大,主要就是客人走后收拾下桌面,给客人倒倒水,偶尔帮后厨传传菜。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时薪有十五块呢,对学生来说,不算低了。

  听到十五块,我的心轻轻跳了一下。默默算着这只要260个小时就能还清妈妈的钱了。

  不过,刘阿姨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从事食品行业,健康是第一位的。

  所以,需要一个健康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办理健康证的地址和所需材料,今天下午去办,明天就能拿到。

  拿到了,随时可以来上班。

  我看着那张小卡片,又看了看爸爸。爸爸对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下午,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特意穿了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还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

  爸爸开车送我去了社区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妈妈却拉着爸爸离开了。我还挺不服气的,心想:哼,我一个人也能办好!

  我先是去了抽血室。护士姐姐动作麻利,一针下去,几管血就抽好了,一点都不疼。然后是验尿,拿了个小杯子去卫生间,也很顺利。

  这些都还算正常。

  可是,当我拿着化验单到另一个窗口的时候,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化验科的护士接过我的单子,用手指了指上面的"肛拭子"三个字,声音平淡得就像在念菜单:

  "去卫生间,用这个取样,然后放进试管里。交回来。"

  她递给我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棉签和一个小试管。

  我愣住了。

  肛……肛拭子?!

  我第一次知道,健康体检除了验血验尿,居然还要检查那个地方?!

  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我接过那个塑料袋,手心瞬间冒出一层薄汗,把塑料袋都弄得有些湿滑。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卫生间,里面空无一人。我反锁上门,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说明书上写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要"蘸取肛门分泌物"。

  我……我怎么蘸?

  我鼓起勇气,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脱下裤子,蹲下来,拿着棉签在那个地方胡乱蹭了几下。

  整个过程都让我觉得羞耻得不行,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胡乱擦了擦,然后快速地将那根已经沾上了些许不明分泌物的棉签,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嫌弃地塞进了那个小小的试管里,盖好盖子。

  我松了一口气,提着裤子走出卫生间,把试管交给了窗口的护士。

  她接过试管,看了一眼,然后……她几乎是翻着白眼把试管丢回给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鄙夷:

  "污染了!不能用!重新取!"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脸上的每一条肌肉线条都透着一股"你怎么这么笨"的嘲讽。

  我被她吼得一愣,手里拿着被判定为"污染"的试管,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护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肛拭子,她把手一伸,动作生硬地摊开掌心,凶巴巴地说:

  "10块钱!"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凶悍语气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电话手表,哆哆嗦嗦地扫码付了钱。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新的肛拭子,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僵硬了,又一次走进了卫生间。

  这次我更加紧张,手心都在冒汗。我深吸一口气,刚蹲下,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

  "啪嗒"一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装着肛拭子的塑料袋,从我牛仔短裤的浅口袋里滑了出来,直直地掉进了蹲坑里!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世界末日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黄浊的冲水里载浮载沉的小塑料袋。

  又……又掉了一个……

  我根本不敢再去化验科了,更不敢面对那个凶巴巴的护士。可是我又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我硬着头皮走出卫生间,眼神躲闪,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地对着窗口的护士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我又不小心……

  结果她比我反应更快!

  她眼睛瞪得溜圆,眉毛几乎拧成一团,声音像炸弹一样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这么傻还出来打工?!留在家啃老去吧!"

  她的声音又尖又刻薄,周围等待的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扎在我身上。

  我被她吼得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烫地顺着脸颊"哗啦啦"地流下来,滴到我的白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的嘴唇颤抖着,肩膀也止不住地抽动起来。羞耻、委屈、无助……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我哭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把我搂进了怀里。

  是爸爸!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用那双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慰:

  "没事的,不怪你,怪我没一起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依靠。我把脸埋进爸爸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扫过那个凶巴巴的护士,然后拉着我直接去了护士办公室,找护士长。

  护士长姓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严厉。

  爸爸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语气虽然平静,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叶护士长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冒出了火光。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简直胡闹!"

  她直接带着我和爸爸去了化验科,把那个凶巴巴的护士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护士被骂得低着头,双颊涨得通红,身体瑟瑟发抖。

  在护士长的严厉要求下,她极不情愿地、小声地向我道歉。虽然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服,但至少她道歉了。

  叶护士长对爸爸说,我还是未成年人,按规定得监护人陪同才能办健康证,尤其是肛拭子这种项目。

  爸爸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护士又拿了一套新的肛拭子给我。爸爸在女卫生间外面等我。

  我拿着塑料袋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我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半天说明书,还是不太确定该怎么操作。

  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推开门,探出头去,小声喊道:

  "爸爸……你……你能进来一下吗?"

  爸爸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犹豫着走进了女卫生间:

  "小雪,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肛拭子塞进爸爸手里,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爸爸……你……你帮我弄吧……"

  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不行!那是你的隐私部位!我不能……"

  我打断他:

  "可是小时候都是爸爸帮我擦屁屁的呀!"

  爸爸摇头:

  "你长大了,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不能让爸爸帮你。"

  我不由分说,直接脱下了牛仔短裤和小内裤,露出了自己的下半身:

  "爸爸,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嘛!我真的不会弄!我怕又弄错了!"

  "小雪!你不要这样!"爸爸慌忙别过脸去,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但是,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我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扶着墙壁,微微撅起屁股。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拆开包装,拿出那根细细的棉签,手指抖得厉害。

  我的心脏也一点一点狂跳起来。

  棉签一点一点地靠近我的菊花。我能感觉到那股凉意越来越近……

  "啊……"

  棉签刚碰到我的菊花,我忍不住差点叫出来。我赶紧捂住嘴巴,把声音压到最低,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

  爸爸的手一抖:

  "小雪,我弄疼你了?"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没事……爸爸继续吧…"

  爸爸轻轻地用棉签在我的菊花口蹭了一下,然后就立刻收回来了。

  我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瘙痒,心里甚至隐隐希望爸爸能用棉签再深入一点就好了……

  我害羞地穿上牛仔短裤和小内裤,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爸爸也把棉签装好,放进试管里,盖上盖子。他的脸还是红红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先出去吧。爸爸等会儿再出去。"

  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化验科门口等着,听到卫生间那边传来爸爸和别人解释的声音:

  "不好意思……太慌了……不小心进错了……"

  估计爸爸是撞见了女病人,闹了个大乌龙。

  等爸爸回来交化验品时,他那副模样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他低着头,眼神飘忽,死活不敢看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说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竟然稀里糊涂进了女厕所。

  半小时后,健康证顺利到手。我激动得踮起脚尖,在爸爸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这一天,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从天堂跌到地狱,又被人间捡了回来。不过,终于搞定了健康证!明天就要去餐厅报道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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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手机,盯着那碗已经完全凉透的面条,喉咙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说好李清月唱白脸,当坏人。我唱红脸,当好人。却闹下这么个乌龙。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天的画面——女儿稚嫩的臀部,那个紧闭的、粉嫩的小菊花,棉签触碰上去的瞬间,她那声压抑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娇喘……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看。

  2024年6月8日

  今天是我打工的第一天!

  餐厅明亮的灯光,此刻在我眼中却显得有些刺眼,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在我的瞳孔里。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海鲜的鲜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气息,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让我有点晕。

  我穿着这件青草阁发的制服,真的太大了!

  肩膀那里空荡荡的,袖子长得几乎盖住了我的手腕,腰间也松松垮垮的。

  我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感觉就像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午饭时间,客人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餐厅瞬间就满了。

  我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看着其他服务员姐姐们动作那么熟练,我也想学着她们的样子,可我的手脚就是不听使唤。

  然后……灾难就发生了。

  我端着一盘牛排,走到一张桌子前,正准备把盘子放下去的时候,托盘突然一歪——

  "哐当"!

  那块牛排直接从盘子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转头看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瞬间烫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托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小李啊,没事的,第一次都这样。"

  是刘阿姨。

  她的手掌很粗糙,带着一股油烟的味道,但好温暖。

  她笑着看我,眼睛弯弯的,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牛排和碎盘子,转身去拿了扫帚和簸箕。

  领班张姐也走过来了,她动作特别快,三两下就把地上清理干净了,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慢慢来,谁都有第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工作。

  接下来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客人。

  有个年轻妈妈,抱着一个哭得特别响的小宝宝,她一边哄孩子一边对我说:

  "小姑娘,你能帮我抱一下孩子吗?我想好好吃顿饭。"

  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宝宝。

  宝宝粉嫩嫩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还好张姐看到了,赶紧搬来一个宝宝椅帮我。

  还有个叔叔点了可乐,结果又说:

  "等等,我有糖尿病,只喝无糖饮料。你们有无糖可乐吗?"

  我一下子就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姐又过来帮我:

  "最后一个饮料机,可乐和雪碧都是无糖的。记住了吗?"

  我使劲点头。

  八个小时的班,感觉像过了好久好久。

  我的腿越来越酸,到后来都快没知觉了,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额头上一直在冒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终于下班了!

  我换下制服走出餐厅,双腿都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好吃力。

  就在这时候,爸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爸爸?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吃惊地看着他。

  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指有点粗糙,但好温暖:

  "我闺女长大了,能干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虽然被爸爸当着同事的面夸奖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真的好开心,好感动。

  爸爸他……他一下午都在这里看着我呢。

  今天虽然很累很累,还摔了东西,但我坚持下来了!

  明天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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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手机,把碗丢进垃圾桶。

  那一天,小雪虽然手忙脚乱,但她确实坚持下来了。这个小丫头,确实很不错。

  还是劳动改造人啊。

  早饭吃完了 ,我打算一口气看完女儿的日记。

  第42章 女儿日记3

  2024年6月10日

  这几天,每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打扫卫生了,因为这意味着终于可以下班了!

  我和几个老员工一起拖地,大家有说有笑的,气氛还挺轻松。

  拖把在地砖上来回滑动,带起浑浊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食物残渣混合的味道。

  我感觉自己好像终于融入这里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可我没想到,新的麻烦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今天来了个新人,叫瑶瑶。

  她刚刚成年,18岁,看起来就带着一股"社会人"的气息。

  她干活很麻利,动作比我熟练多了,但是……她总是喜欢在我忙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带刺的话。

  "哎哟,咱们小李就是不一样啊,干活儿都比别人慢半拍呢。是不是家里有关系,才进来的啊?"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周围的同事都能听见。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眼神轻蔑地在我身上扫过,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拿着拖把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来,可我却只能咬着嘴唇,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咽下去。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拖把带过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飘飘地说了句:

  "哎哟,有些人啊,就是命好,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呢。"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像一根细细的冰针,直直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激起一阵酥麻的寒意。我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正准备回她几句,领班张姐就出现了。

  她穿着一套比我们深一号的蓝色工装,胸前的领班牌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睛里却透着精明和干练。

  "这是上班时间!有什么事下班说!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张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了瑶瑶一眼,让瑶瑶那原本微扬的下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僵硬了一下。

  然后,张姐又把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等瑶瑶不情不愿地离开去准备工作后,张姐才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小李啊,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本来是第一个应聘的,结果你先被招进来了。前天小丽走了,她才补进来的。心里不平衡,恨你呢。"

  张姐叹了口气,继续说:

  "她大概也猜到你有点关系,所以才只敢嘴上嘲讽几句,不敢真的做什么。你就把她当成苍蝇,耳边嗡嗡几声,别把她放在心上就行了。"

  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带来一丝暖意。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

  2024年6月11日

  今天是早班。

  到了午饭时间,餐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饭菜的香气。

  中午高峰过了,我们终于可以去吃饭了。平时大家都是匆匆忙忙地扒拉几口饭,然后赶着回去休息,因为只有三十分钟的吃饭休息时间。

  我正准备和同事一起去大米先生吃饭,却被刘阿姨叫住了。

  "小李啊,今天辛苦了,多休息十分钟,一共四十分钟,慢慢吃。"

  刘阿姨说着,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我心里一阵暖意,但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旁边传来陈姐那压低了、却又足以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

  "皇亲国戚就是好,就是不一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酸意,让我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热意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周围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那样的眼神已经足以让我无地自容。

  我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语调里还是带上了几分急切:

  "刘阿姨,还是一视同仁吧,我也只休息三十分钟。"

  我说完,目光坚定地看着刘阿姨,试图表达我的决心。

  刘阿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她那慈祥的笑容,点点头说:

  "那行吧,就三十分钟。"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我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理解。

  吃完饭回来,我听说瑶瑶被客人投诉了,被扣了50块钱。半天的班算是白上了。

  我知道,这是刘阿姨在帮我"教训"瑶瑶呢。

  可是……我和瑶瑶之间的恩怨,恐怕更深了。

  2024年6月12日

  今天是中班。

  妈妈很早就把中饭弄好了,我吃完饭就去睡觉了。本来想眯一会儿就起来的,结果……

  我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下午两点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间被吓跑了大半。我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因为长时间蜷缩着睡觉,有些发僵,动作都不太灵活。

  糟了糟了!我要迟到了!

  爸爸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二话不说就开车送我去餐厅。他开得很快,但……还是迟到了三分钟。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餐厅的时候,刘阿姨正好从我身边经过。我羞愧地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刘阿姨……我……我迟到了………"

  我的脸颊又一次泛起了热意,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刘阿姨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没事儿,没事儿。"

  她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我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身后传来陈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这次,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的:

  "有人罩着就是好啊,迟到也不扣钱呢。"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的,却又极具杀伤力地撩拨着我内心的委屈和愤怒。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一股酸涩涌上喉咙。我甚至想冲到刘阿姨面前,让她扣我工资,来证明我不是靠关系才得到这些"优待"的!

  正当我准备迈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领班张姐。

  她的手掌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拉住。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傻不傻?你难道还要求刘经理扣你工资啊?"

  张姐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冲动。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心不在焉,闷闷不乐地度过了一整天的工作。

  回到家,家里的灯光是那样温暖,却也无法驱散我心头的阴霾。

  我无精打采地换下工装,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爸爸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开心。他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手机,那双眼睛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我:

  "怎么了?今天看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爸爸的声音总是那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坐在他旁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把今天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包括陈姐的嘲讽、刘阿姨的"偏袒",以及我内心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丝哽咽。

  爸爸听完,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管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实在不行,爸爸去跟刘阿姨说说,把她开除了。"

  爸爸的话,虽然是出于维护我,但我知道,无缘无故地开除一个人,爸爸又要欠刘阿姨一个人情了。

  "还是算了吧………"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爸爸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心。

  "明天,爸爸有办法帮你。"

  他没有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办法,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然后,爸爸拿出了蒸汽熨斗。

  白色的水蒸气"嘶嘶"地喷出,细密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微热的湿气。

  他一丝不苟地熨烫着西服的每一个褶皱,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看着爸爸忙碌的身影,我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也有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最后,爸爸还是告诉我了。

  他明天要带着手下的保安兄弟们,穿西装、戴墨镜,来接我下班!给我撑场子,好好吓一下瑶瑶!

  我听到这话,心里既激动又有点忐忑。

  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和瑶瑶刚走出餐厅的门,突然,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把我们团团围住。

  然后,爸爸牵着一匹白马,缓缓走到我面前,温柔地说:

  "公主,请上马。"

  爸爸扶着我,让我骑上那匹高大的白马。

  瑶瑶震惊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

  "公主……我……我不该冒犯你………"

  然后,爸爸和我两个人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种感觉……真的好爽啊。

  第43章 女儿日记4

  2024年6月13日

  整个早班我都心神不宁的,时不时看着瑶瑶傻笑。

  我心里想着爸爸下午要带着保安兄弟们来接我,穿着西装戴着墨镜,那场面……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笑出声。

  瑶瑶今天都没有怼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这傻样子吓到了。她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在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到了11点,领班张姐喊我和瑶瑶去仓库拿东西。

  "小李、瑶瑶,你们俩去三楼仓库拿两箱纸巾和纸杯。,……"

  张姐特意看了瑶瑶一眼,语气有些严肃:"瑶瑶,都是同事,要团结,不要惹事。,……"

  瑶瑶撇了撇嘴,没说话。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到三楼仓库,找到了那两箱纸巾和纸杯。我正准备抱起一箱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

  整个商场的警报突然拉响,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在走廊里。

  就在这时候,仓库的灯突然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啪——"

  门也在这一瞬间自动反锁了。

  我慌忙跑到门边,拼命按门禁按钮,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更可怕的是,有黑烟开始断断续续地从门缝下面冒进来,在空气中扩散开,带着一股刺鼻的焦味。

  "怎……怎么办……,……这……这是怎么了……"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手心全是汗,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瑶瑶也放下手里的箱子,跑过来一起按门禁。她试了几次,发现完全没反应后,又小跑了一段距离,用肩膀狠狠地撞门。

  "砰!"

  但门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瑶瑶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异常冷静,跟平时那种带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你的电话手表可以报警吧?赶紧报110。……"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手表拨号报警。我的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按对数字。

  "喂……110吗……我们……我们被锁在商场三楼仓库了……这里……这里着火了………求求你们……快来救我们……"

  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瑶瑶这时候撕下自己工作服的两个袖子,用旁边的矿泉水打湿,然后递给我一块:

  "捂住口鼻,这些烟有毒。"

  她自己也用另一块湿布捂住了鼻子。

  我看到她裸露出来的两个手臂都有纹身,顿时一愣。

  难怪平常她都穿长袖。

  就在这时候,我的电话手表响了。是爸爸!

  "小雪,商场着火了!我在门口等半天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爸爸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我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我们……我们被困在三楼仓库了…好多烟……我好害怕……"

  "小雪别哭!爸爸马上来救你!"

  爸爸的声音坚定有力,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爸爸拍门的声音:

  "小雪!你在里面吗?"

  "我在!爸爸我在这里!…"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终于等到救星了!

  "小雪,你离门远一点,爸爸把门踹开!"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巨大的撞击声。

  "砰!""砰!""砰!"

  每一声撞击都让整个门框剧烈震动,但门锁依然纹丝不动。我能看到门板开始变形,但那个该死的锁就是打不开。

  这时候,我听到门外有别的人在说话:

  "这门断电就会启动安全保护机制自动反锁了,普通方法打不开的。我的队员马上拿破门器来了。……"

  但爸爸根本不管,又踹了好几脚:

  "罗队长!你们快一点啊!我女儿还在里面啊!,…"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始剧烈变形起来,门缝变得越来越大。我看到爸爸满脸担心的脸从门缝里冒出来,他的额头全是汗,眼睛里满是焦急。

  "小雪!没事吧?马上就撬开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门外罗队长的声音:

  "白总啊,你别撬了!你看看你的手!都变形了!让我的队员来撬开!"

  对面传来几个消防员叔叔的声音:

  "1……2……3!"

  "咔嚓——"

  门终于被撬开了!

  我立刻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

  爸爸想拍我的背,但手刚抬起来又缩了回去。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虎口部位全都裂开了,正在流血,鲜红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看起来触目惊心。

  "爸爸!你的手………快……快去医院!"

  我眼泪又流了下来,心疼得不行。

  旁边的瑶瑶羡慕地看着我们父女,她走到爸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有礼貌过。

  去了医院,医生给爸爸的手包扎好。爸爸看着我,语气坚定地说:

  "小雪,别去打工了,那4000块钱算爸爸的。,……"

  我摇了摇头:

  "不行,这只是突发意外。我要自己还钱。……"

  事后,工作群里刘阿姨发了消息,说是隔壁粥铺的装修师傅抽烟引起的火灾。那里都是木质结构,还好300米内有消防队,很快就把火灭了。

  商场休息了三天,又重新开业了。

  说来也怪,从那天之后,瑶瑶再也没有为难过我。

  每次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是羡慕?还是敬畏?

  我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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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6月18日

  今天不得了!

  听说大老板的妈妈——熊奶奶——要来查店!

  大家都说熊奶奶管理特别严格,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紧张得不行,整个早上手心都在冒汗。

  今天也是我第二次见到万店长。

  平时两家西餐厅都归万店长管,但因为城北那家生意更好,她主要在那边忙。

  我们这边有刘阿姨,她又能独当一面,所以万店长基本都放心交给刘阿姨了。

  领班张姐看我一直慌慌张张的,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李,不用太紧张,平常心就好。"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本来今天一切都挺顺利的,偏偏……出了个意外。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对白领情侣吃饭。

  女白领在美团上写了好评,餐厅免费送了他们一份芝士焗龙虾作为回馈。

  那个女白领特别喜欢吃,就又付钱加点了一盘。

  这道菜要现烤,得等一会儿。等烤好了,我把龙虾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忙着赶去看电影了,吃完饭就直接走了,根本没等这盘加点的龙虾。

  领班张姐看到这盘龙虾,让我先放在热菜板上:

  "说不定客人一会儿会回来拿。"

  我就照做了。

  可是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客人也没回来。

  刘阿姨看到那盘龙虾还在那里,走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她听完,看了我一眼,说:

  "你去找万店长,现在是她做主。"

  我端着那盘龙虾,找到了万店长。万店长看了一眼,把手一挥:

  "倒了吧!"

  我愣了一下:"啊?"

  旁边的瑶瑶拉了拉我的衣角:"走啊。"

  我跟着她来到后厨。她看着那盘龙虾,小声说:

  "把这个分了吧,丢了多可惜啊。"

  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万店长都说倒了……那吃掉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们俩一人一半,把那盘芝士焗龙虾吃得干干净净。

  然而……

  就在这时候,那对顾客居然回来了,说要拿那盘芝士焗龙虾!

  更巧的是,熊奶奶也正好在这时候来了!

  我和瑶瑶嘴角还挂着芝士,根本来不及擦掉。

  这……这怎么也说不清了……

  熊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盯着我们俩,声音冷得吓人:

  "把她们都开除!"

  我整个人都懵了,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时那么和蔼的刘阿姨,今天却变得非常严厉。她对着我们俩就是一顿骂:

  "你们怎么这么贪吃!这是客人点的菜!"

  然后,她转向熊奶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熊奶奶,她们还年轻,不懂事。这次就别开除她们了,我自己掏腰包赔给顾客。"

  说着,刘阿姨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那对顾客,还一个劲儿地道歉。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瑶瑶却不服气,大声说:

  "是万店长让我们倒了的!我们只是照做而已!"

  熊奶奶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把万店长和刘阿姨都拉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和瑶瑶站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刘阿姨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她看着我们俩,说:

  "你们俩今天拿双倍工资。"

  然后,她顿了顿,又说:

  "以后,我就是徐东店的店长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事情告诉了爸爸。

  爸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刘阿姨肯定早就接到了那对顾客的电话,知道他们会回来取龙虾。她甚至可能故意告诉顾客,在熊奶奶查店的时间来。但她装作不知道,等时间到了,让你们去问万店长。事情闹大了,她再出面圆场,自己掏钱赔顾客,在熊奶奶面前表现得又负责又能干。她的目的,就是让万店长出丑,自己当上店长。"

  我听得目瞪口呆。

  我从来没想到,平时那么和蔼可亲的刘阿姨,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心机……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小雪,你明天不能在前厅干了。要不你换个工种,去后厨帮忙,可以学点手艺。要不然,你在这种地方做不长的。"

  我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瑶瑶被辞退了。

  刘阿姨说,是因为她手臂上有纹身,不符合餐厅形象。

  我提出想去后厨工作,刘阿姨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是……

  我总觉得,她脸上的那个笑容……好可怕。

  2024年6月21日

  调到后厨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手忙脚乱。

  以前在前厅端盘子,虽然腿跑得发酸,但只要记清楚桌号和客人的要求就行。

  可到了后厨,从早上一进门开始,洗菜、削皮、切配、分装、摆盘,各种琐碎的事情堆成山。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冰冷的水把手泡得发白,砧板上的菜刀剁得"咚咚"作响,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吸不尽空气里那股浓重的生肉腥味和辣椒呛味。

  我整个人就像个八爪鱼一样,两只手根本不够用,一会儿要去冷库搬解冻的鸡胸肉,一会儿要给西红柿去蒂切片,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后厨的人事比前厅还要让人心烦。

  刘阿姨当上店长之后,没过两天就把她老公弄进后厨来了,专门负责切配肉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剃了个大光头,脖子粗短,脸上横肉丛生,身上总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发黄围裙。

  他干活的时候嘴里总是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眼神凶巴巴的,后厨几个年轻的学徒都不敢正眼看他。

  更恶心的是他的手脚很不干净。

  有好几次,我都亲眼看到他在切牛排或者切三文鱼的时候,随手捏起切得最厚、品相最好的那一块,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大嚼特嚼,嘴唇上沾满了生肉的血水和油脂。

  不仅如此,每天到了快闭店的时候,他都会拿几个黑色的加大号垃圾袋,趁着主厨在前面交接工作,偷偷摸摸地把冷柜里高档的澳洲和牛、黑虎虾、甚至整块的进口奶酪往袋子里塞,然后把袋子系紧,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的电动车后备箱带回家。

  后厨的其他人明明都看见了,却全都低着头假装在刷锅洗地,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看着空荡荡的备菜台,我无比怀念起瑶瑶来。

  虽然她平时说话带刺,但做事利落,有什么不爽都摆在明面上,不像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像戴着假面具一样阴沉沉的。

  可惜那天她被开除再也没来这里,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我把后厨看到的这些乱象在微信上偷偷告诉了爸爸。

  爸爸只给我回了八个字:"装聋作哑,明哲保身。"

  他特意叮嘱我,后厨那些人都是刘阿姨的亲信,水很深,让我千万不要多管闲事,只要做好自己手头分内的事就行,哪怕看见有人把整箱牛肉搬走,也全当没看见。

  我虽然心里觉得憋屈,但也只能照做。

  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刘阿姨突然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来到后厨。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李啊,今天干得不错。这有一袋牛排,是供货商送来试吃的新口味,店里客人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丢了怪可惜的,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尝尝吧。"

  我看着袋子里那几块包装完好、明显是店里最贵的原切眼肉牛排,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在封我的嘴呢。

  她肯定是知道我和她老公在一个操作台干活,怕我年纪小嘴不严,把她老公偷拿食材的事情捅到大老板那里去。

  "谢谢刘店长。"

  我没有推辞,乖巧地接过了塑料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个月,我也渐渐学会了顺着大人的规则走。

  提着牛排回到家,我一进门就兴奋地把袋子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对着客厅里的爸妈大声宣布:

  "爸爸,妈妈!我今天带了牛排回来,今晚我来掌勺给你们做大餐!我在后厨看主厨煎了那么多次,早就学会了!"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哎哟,我闺女还会煎牛排了?那我今晚可得好好尝尝。"

  我系上围裙,学着主厨的样子,先把平底锅烧热,倒上橄榄油。

  但是真正的操作和看别人做完全是两码事。

  锅里的油温升得太快,我刚把解冻好的牛排放进去,锅里就猛地爆起一团剧烈的油星,伴随着"刺啦"一声巨响,浓浓的白烟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里的夹子差点掉在地上。等我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去翻面的时候,锅底已经传来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块原本粉嫩漂亮的眼肉牛排,两面都被我煎得漆黑一片,像一块硬邦邦的黑炭,边缘甚至还在冒着焦烟。

  "呜……糊了……"

  我看着锅里的黑炭,嘴巴一下子瘪了下来,眼眶通红,羞愧得根本不敢把盘子端上桌。好不容易想在爸妈面前表现一次,结果搞成了这个样子。

  爸爸走过来,伸手拿过盘子里的刀叉,毫不犹豫地切下一大块带着焦黑的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他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反而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谁说糊了?外面脆脆的,里面还挺嫩呢。小雪第一次做饭就能做成这样,手艺相当不错了!"

  我知道爸爸是在哄我开心,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的难过和沮丧一下子被冲淡了好多。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妈妈走了过来,伸手关了抽油烟机。

  她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块生牛排,又看了看我那副委屈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了,别糟蹋好东西了。煎牛排火候要求太高,你先别学那个。"

  妈妈把剩下的生牛排拿出来放在砧板上,动作利落地切成了整齐的细长牛肉条。然后她打开冰箱,拿出一把洋葱、青椒,还有一包手工面条。

  "来,小雪,你过来看着。妈妈教你做个简单的——黑椒牛柳炒面。"

  妈妈一边把面条下锅焯水,一边耐心地指导我怎么用黑胡椒酱、生抽和淀粉给牛肉条上浆。

  油锅再次烧热,这次是在妈妈的把手指导下,我把腌好的牛肉条滑入锅中迅速划散,肉香伴随着洋葱的甜味瞬间在厨房里爆开。

  等到面条和蔬菜一起倒进锅里大火翻炒的时候,浓郁的酱汁裹满了每一根面条,整间屋子里都是诱人的黑椒香气。

  最后盛出来的炒面满满当当地装了三大盘。牛肉鲜嫩多汁,面条劲道入味。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

  爸爸大口大口地吃着炒面,还不停地夸我切的洋葱很有水准。

  那盘被我煎成黑炭的牛排,最后也全都被爸爸一个人慢慢吃光了。

  那一顿饭,我们三个人把所有的面条和牛肉吃得干干净净,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

  虽然白天在餐厅见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和肮脏的小动作,但只要回到家里,吃着自己动手做出来的热腾腾的饭菜,看着爸爸妈妈的笑脸,我就觉得,今天经历的所有辛苦和委屈,好像全都不算什么了。

  第44章 女儿日记5

  2024年7月7日

  今天是我打工的最后一天。

  商场居然在大张旗鼓地搞七夕活动。

  我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那些粉红色的气球和海报,心里还在纳闷,七夕不应该是农历吗?

  公历的7月7号算哪门子七夕?

  不过商场为了做生意,向来是什么由头都能拿来促销的,我也搞不懂。

  因为活动,西餐厅破天荒地要延迟三个小时关门。

  临近下班的时候,刘店长在后厨拍着手宣布,今天自愿留下来加班打扫的,下班每人都有单独的现金红包,表现最好的最多能拿到两百块。

  我一下子就心动了。

  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要是能在最后一天多挣点零花钱,等开学之后买文具或者买零食都方便。

  我想都没想,直接举手报了名。

  结果,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平时到了晚上九点,店里就基本没什么人了,可今天哪怕到了深夜十二点,大厅里居然还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桌情侣。

  西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他们坐在卡座里切着牛排、喝着红酒,低声说笑。

  我端着托盘在旁边站得两腿发僵,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西餐厅吃宵夜,这些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直熬到快一点钟,最后一桌客人才结账离开。

  空荡荡的后厨里,炉灶上的铁架依然散发着滚烫的余温,空气中浓浓地混杂着煎肉的油烟味、海鲜的腥气,以及高浓度洗洁精的柠檬刺鼻味。

  我套上厚重的红色橡胶手套,拿起沉甸甸的长柄钢丝刷,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刷洗油腻不堪的铁板台面和瓷砖地面。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褐色的油垢,在水槽里发出"哗啦啦"的急促声响。

  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掉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后背的工装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等把所有的厨具归位、垃圾桶全部倾倒干净,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刘阿姨从办公室走出来,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圆脸上,此刻也布满了灰暗的倦色,眼角的鱼尾纹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纸封递给我:

  "小李啊,表现不错,拿着。以后放假有空了,随时再来阿姨这儿打工啊。"

  "谢谢刘店长!"

  我脱下橡胶手套,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走出商场大门,凌晨一点多的夜风猛地吹过来,身上的汗水瞬间变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早就熄了灯,只有昏黄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红包,借着路灯的光亮往里一瞧——里面整整齐齐地塞着一张崭新的、粉红色的一百元大钞!

  虽然没有拿到两百,但能有一百块,运气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急促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了爸爸的名字。

  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爸爸满是焦急与担忧的声音:

  "雪儿,下班了吗?商场那边那么偏,这么晚了没公交了,要不要爸爸在手机上给你叫个网约车?"

  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正前方几十米处的路灯下,恰好停着一辆顶灯亮着荧光绿色的出租车,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我握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心里涌上一股自己能赚钱、能独当一面的自豪感,笑容灿烂地对着手表大声回应:

  "不用啦爸爸!我运气特别好,门口正好停着一辆空出租车呢!我今天拿到了加班红包,我自己坐车回家就行,你快睡觉吧!"

  说完,我没等爸爸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一把拉开了出租车的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陈旧皮革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车座上的座套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后视镜下方挂着一串塑料佛珠,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背心,寸头,皮肤黝黑,手臂上隐约有一块青色的疤痕。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

  "小姑娘,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去三环边上的龙湖别墅区。"我老老实实地报出了小区的名字,心里还在盘算着车费。

  司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慢吞吞地吐出青白色的烟雾,透过后视镜斜着眼睛看着我:

  "三环啊……这么晚了,那边路黑,得六十块。"

  六十块?

  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平时爸爸用手机软件叫网约车送我,明明每次都只要四十块钱左右。

  现在一张口就要六十,简直是坐地起价。

  可是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周围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我又不敢下车去等别的车。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一百块,咬了咬嘴唇,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行……好的吧。"

  出租车猛地发动了,发动机发出一阵破旧的"轰隆隆"震响,车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如同一头钢铁怪兽般冲进了空旷漆黑的主干道。

  窗外的霓虹路灯化作一道道飞速后退的光带,车窗没有关严,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发出"呼呼"的尖啸声。

  白天的剧烈劳作让我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我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

  然而,车子刚沿着高架桥开到三环匝道口附近,周围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四周全是一片荒芜的绿化带和未完工的工地。

  就在这时,车速突然急剧下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直接歪歪斜斜地停在了一条没有路灯的荒僻辅道边上。

  发动机的转速降了下来,发出沉闷的低吼。

  我猛地惊醒,心脏突突直跳:"师……师傅,怎么停了?还没到呢。"

  司机熄灭了烟头,转过身来,整张脸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嘴角挂着一抹阴沉沉的冷笑,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单薄的衣着和口袋:

  "小姑娘,你看看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大半夜拉你到这么偏的地方,待会儿回去肯定是一路放空车,根本拉不到人。六十块钱连我油钱都不够!你得再加六十块返空费,一共一百二,少一分钱都不行。"

  "什么?!"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百二?!我辛苦在后厨刷了一晚上的油烟,总共才拿到一百块的红包,他居然一张嘴就要把我的红包全部拿走,还要我倒贴二十块!

  "你……你这不是敲诈抢钱吗?!"愤怒和巨大的恐慌同时涌上心头,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刚才上车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六十块的!你怎么能中途加价!"

  "抢钱?"

  司机冷笑了一声,根本不跟我讲道理。他一把拉下电子手刹,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轰——!!"

  出租车像发了疯一样瞬间向前窜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让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座椅靠背上,还没等我坐稳,车子又在空旷无人的三环辅道上疯狂地左拐右绕,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摩擦声。

  窗外一片漆黑,呼啸的风声就像厉鬼的嚎叫。车内的门锁全部被中控锁死,发出"嗒"的一声绝望的落锁声。

  "给不给?不给钱,老子今晚就拉着你在这三环上一直绕!看谁耗得过谁!"司机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恶狠狠地吼道。

  "放我下去!你放我下去!呜呜呜……"

  强烈的失重感和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彻底击溃了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牛仔短裤上。

  我死死抓着头顶的拉手,身体随着疯狂的晃动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慌乱之中,我颤抖着用手指在电话手表上盲目地按下了紧急呼叫。

  电话几乎在瞬间就被接通了,那头立刻传来了爸爸焦急万分的声音:"雪儿?!你在哪儿?!怎么了?!"

  "爸爸……呜呜呜……救命啊爸爸!"我崩溃地大哭起来,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噎,断断续续地对着手表喊,"司机把门锁了……他不让我下车……他要一百二……他正在开快车绕圈子……我好害怕……爸爸救我!"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一阵猛烈的桌椅碰撞声,伴随着爸爸急促粗重的喘息,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几乎要爆炸的震怒:

  "雪儿!听爸爸说!不要慌!千万不要激怒他!不要抢方向盘!"

  爸爸的声音在急促的奔跑声中剧烈起伏:

  "钱给他!听话,把钱都给他!让他送你到小区正门口!爸爸现在就在大门口,爸爸来救你!千万别怕!"

  听着爸爸的声音,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发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的红包,连同那张崭新的一百元,哆哆嗦嗦地递向前排的驾驶座缝隙。

  "给你……我都给你……呜呜……"

  我又哭着抬起电话手表,点开零钱码,把剩下的二十块钱扫进了他的收款码里。

  "支付宝到账,二十元。"

  机械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横肉这才放松下来,冷哼了一声,松了松油门,车速终于缓缓降了下来,调头朝着龙湖别墅区的方向开去。

  几分钟后,出租车终于拐进了熟悉的林荫大道,小区门口那两盏明亮高大的欧式景观路灯出现在眼前。

  透过车前挡风玻璃,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区电动伸缩门外面的爸爸!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在夜风中凌乱不堪,双手在胸前死死地攥成拳头,整个人在冷风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开过来的车灯。

  看到车里坐着的我,爸爸那张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骤然一松,抬起脚就准备大步迎上来。

  然而,驾驶座上的司机在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神色不善的中年男人后,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度的慌乱与警惕!

  他大概以为这是要找他算账的家属,竟然连车都没打算停稳,右脚猛地再次把油门踩到了底!

  "吱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大团刺鼻灼热的白烟,车身猛地向前一蹿,竟然试图直接加速从爸爸身边强行冲过去,逃离现场!

  "啊——!不要啊!爸爸小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我拼命地去掰车门把手,可车门被死死锁住,根本纹丝不动!

  出租车冲向小区大门,又向着黝黑大路开去。

  我在车里放声大哭。

  就在出租车离开龙湖小区大门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漆黑的小巷里,一辆黑色的重型电动车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带着发动机刺耳的尖鸣,横向狂暴地冲了出来,不偏不倚,直直地横在了出租车的必经之路上!

  是爸爸!

  他不知何时骑着电动摩托车还抄起了路边立着的一个几十斤重的铁质"禁止停车"立牌,整个人借着电动摩托车的冲势猛然跃起,上身极度前倾,眼眶通红,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将那个沉重的实心铁牌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

  "轰!!"

  "哗啦——!!"

  坚硬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然而,出租车巨大的前冲惯性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车头带着数吨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前面的电动车和爸爸的身上!

  "砰!!"

  一声剧烈的肉体撞击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爸爸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凌空飞起,在刺眼的远光灯光柱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随后像一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开外的坚硬水泥地面上,又贴着地面滑行了好几米,撞在路牙石上才停了下来。

  出租车熄火了,车头凹陷了一大块,水箱冒出滚滚白烟。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

  我从碎裂的车窗伸出手抠开了门锁,连滚带爬地跌出车外。

  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鲜血直流,但我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只是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爬了过去。

  爸爸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紧闭着,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声息。

  在他右侧额头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赫然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一股股浓稠暗红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像一条条狰狞的红蛇,蜿蜒着流过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浸湿了他凌乱斑白的额前发丝,然后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我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去触碰爸爸的身体,看到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我的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啊……"

  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彻底崩溃。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悬在半空,看着他满脸的血污,甚至不敢用力去碰他,生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小区门口深夜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前,胖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惨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拿起的几串肉串"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她那肥硕的身躯立刻反应过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拼命冲了过来,脸上的肉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剧烈颤抖着。

  她一把掏出围裙兜里的手机,手指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按着按键拨打120,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喊着:

  "阿宾啊!阿宾!你撑住啊!我喊救护车了!雪儿别怕,救护车马上来!阿宾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胖婶一边喊着,一边迅速从自己摊位的干净毛巾架上扯下一块崭新的白毛巾,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按在爸爸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的右侧额角上,试图止住那不断外涌的暗红色液体。

  没过几秒钟,整块白毛巾就被鲜血浸透得通红发黑。

  而那个肇事司机,在看到地上那一大滩刺目的血迹和倒地不起的人影后,整张脸瞬间吓得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与绝望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下车查看,在所有人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猛地重新拧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轰——!!"

  破损严重、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的出租车猛地倒车掉头,伴随着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和排气管喷出的一股浓烈焦油味,一溜烟地冲进了漆黑深邃的夜色主干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整个小区的死寂。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空里疯狂闪烁,刺眼的光芒将地上的血泊照得发亮。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飞奔下车,迅速固定住爸爸的颈椎和身体,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爬上了车厢,死死抓着担架床冰冷的铁栏杆,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耳边全是心电监护仪急促刺耳的"滴滴"声。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里刺鼻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冰冷的白色长廊在眼前无限延伸,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推车轮子在瓷砖地面上碾出急促杂乱的声响,爸爸被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那扇厚重、冰冷的金属大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缓缓合拢,彻底阻隔了我的视线,只留下门头上那盏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在静静燃烧。

  我双腿一软,后背贴着冰凉坚硬的白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的整个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颤抖,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在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膝盖上。

  我的两只眼睛又干又痛,肿胀得几乎睁不开,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来,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爸爸被车撞飞那一瞬间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妈妈赶来了。

  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不对称的拖鞋,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张脸惨白如纸,布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焦急。

  当她一眼看到蜷缩在急救室门口地面上、浑身狼狈哭泣的我时,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妈妈的手臂在剧烈发抖,但她还是用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努力维持着一丝镇定:

  "雪儿……别哭了,没事的,妈妈来了,你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呢。你受惊了,听话,妈妈先叫车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拼命地摇头,把脸死死埋在妈妈满是汗水的怀里,眼泪把她的睡衣前襟完全打湿。

  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抽噎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固执地抓着急救室门外的塑料长椅把手,说什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一边摘下淡蓝色的医用口罩,一边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

  我和妈妈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我们通红的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而肯定:

  "家属不用太紧张,伤者送来得很及时。主要是头部撞击造成的头皮裂伤,已经缝合处理了,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另外,左侧小腿胫骨有轻微的线性骨裂,不需要开刀手术,打上石膏固定,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今晚留院观察一下,没有内出血就安全了。"

  听到"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字,我脑子里那根绷到了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直接瘫倒在地上。

  妈妈眼疾手快地一把架住我的胳膊,强忍着眼里的泪花,连声向医生道谢。

  后半夜,我们跟着推车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石膏味和淡淡的碘伏药水味。

  爸爸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白色医用纱布,隐约透出一点点暗黄色的药水痕迹;他的左小腿被坚硬厚重的白色石膏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微微垫高放在枕头上。

  他双眼紧闭,原本红润健康的脸庞此刻显得苍白而憔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胸口微弱而有节奏地起伏着。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病床边的那张小圆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拉住了爸爸垂在床边的右手。

  他的手掌依然是那么温热宽厚,指节处带着长年劳作磨出来的粗糙老茧,只是此刻软绵绵地任由我握着,显得那样脆弱无力。

  我把下巴和脸颊轻轻贴在他干燥的手背上,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体温,那股笼罩了一整晚的极致恐惧终于慢慢散去。

  身体深处累积了整整一天的剧烈疲惫和精神消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我的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趴在床沿边,伴随着爸爸微弱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干咳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病房窗帘照进来。

  病床上的爸爸微微侧着头,眉头微蹙,嘴唇干瘪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沙哑微弱的声音:

  "水……"

  我立刻彻底清醒了,赶紧揉了揉红肿干涩的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倒了小半杯温水,插上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凑到爸爸嘴边:

  "爸爸,水来了,你慢点喝。"

  爸爸费力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咽了几口温水,原本干裂苍白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在看清趴在床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我时,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有些无力地用指腹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虚弱而沙哑:

  "雪儿……你怎么还在这儿熬着……听爸爸的话,让你妈妈在医院守着就行了,你快回家睡一觉去……看这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我紧紧咬住下唇,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他缠着胶布的手背上。

  我倔强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死死地收紧,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他的大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会离开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一步也不走!"

  (大部分都是我以前读书时打工真实的事,那是平安夜,加班红包我只中了50块,的士费都不够。司机还要加空车费。他真的恐吓我,在小区绕圈子,还好我爸喊了一堆人把车拦住了,的士司机真可恶。)

  第45章 女儿日记6

  2024年7月8日

  晨光穿过病房半透明的白纱帘,在地砖上印出一片灰白的光斑。

  我趴在床沿边,手臂被自己枕得发麻,额头抵在被角。忽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落在我头顶上,顺着头发揉了两下。

  "小雪……能不能把爸爸扶起来一下?"

  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立刻坐直身子。

  病床上的爸爸嘴唇抿得紧紧的,缠着厚厚纱布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难以忍受的急切。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扯着疼了?"我赶紧站起身,伸手去托他的后背和肩膀。

  隔壁床陪护的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拿着毛巾擦脸,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床头挂着的输液架,笑着对我说:

  "小姑娘,你爸这是挂了一整夜的盐水,肚子里憋着尿,急着要解手呢。"

  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两只手使劲拉着爸爸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可爸爸的骨架又高又沉,哪怕现在身上有伤,分量也远远超过了我的力气。

  我憋得脸通红,脚下的平底鞋在地砖上蹭得直响,爸爸的身子也只是挪动了一点点,打着石膏的左腿差点撞上病床坚硬的铁护栏。

  "哎哟,小姑娘快停手,别硬拉!"隔壁床阿姨连忙放下毛巾走过来,摆了摆手制止我,"他这小腿骨裂刚打了石膏固定,哪能随便挪动下地?听阿姨的,一楼大厅拐角有个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小超市,专门卖医用品,你赶紧跑下去买个塑料便盆和男用尿壶上来。"

  "谢谢阿姨!"

  我连忙松开手,转身快步跑出了病房。

  清晨的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我一路小跑冲下楼梯,在超市最里面的货架底层找到了白色的塑料便盆,旁边挂着几个透明的塑料尿壶。

  我低头对比了一下尺寸,伸手挑了一个口径最大的大号塑料壶,拿到收银台结了账,又抓着东西一口气跑回了三楼。

  回到病房时,我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

  隔壁床阿姨走过来,指着病床尾部悬着的铁摇杆对我说:

  "来,手握住这个,顺时针摇,把床头摇起来让他半靠着。平躺着肚子用不上劲,根本尿不出来。"

  我握住冰凉的铁把手使劲转动。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病床前半截慢慢升起,将爸爸支撑成半坐半靠的姿势。

  爸爸呼吸沉重,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脸色因为长时间憋尿而泛起红晕,嘴唇干裂,视线有些躲闪地转向窗外。

  我顾不上多想,上前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条纹薄被,伸手拉住病号裤的松紧带往下一褪。

  裤腰顺着大腿滑落,露出了里面的轮廓。爸爸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抬起手想要挡在身前,嗓音干涩发哑:

  "小雪……别……不用你……"

  "噗嗤——"

  旁边的阿姨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拉了拉头顶的金属滑轨:

  "小丫头,心也太大了,病房里还有别人呢,赶紧把隔帘拉严实啊。"

  我的脸颊唰地一下热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没顾上遮挡。

  我慌忙松手,抓起床头的蓝色布质围帘,"哗啦"一声顺着轨道拉到底,把病床周围彻底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帘子合拢后,四周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拿起那个大号塑料尿壶,将壶口倾斜,小心对准位置套了上去。

  爸爸浑身绷得僵硬,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两只手稳稳地托住壶身,手心也全是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塑料壶里却没有任何声响。

  爸爸双眼紧闭,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因为紧绷而无法顺畅排尿。

  "你……转过去,别看。"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赶紧把身子转到一侧,背对着病床,两只手依旧牢牢扶着尿壶的把手,小声问道:

  "爸爸,要不要我给你吹口哨?"

  爸爸没有回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

  过了几秒钟,帘子里终于响起了液体撞击塑料内壁的声音,水流声在安静的床头格外清晰。

  伴随着声响,爸爸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等水流声彻底停住,我小心地把尿壶移开,帮爸爸把裤子提好、整理平整,再把薄被重新盖回他身上。

  我端着装满温热液体的尿壶走出围帘,快步走进病房角落的独立卫生间。

  我把里面的尿液倒进马桶按阀冲走,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用流动的水把塑料壶里里外外彻底冲洗干净,放在水池下方的置物架上。

  顺便就着凉水洗了一把脸,把额前散乱的头发理顺。

  走出卫生间时,走廊里传来了推车轮子的骨碌声,送餐的护工推着不锈钢保温餐车停在病房门口,早餐送到了。

  这是妈妈提前订好的病患营养餐,餐盒里装着熬得浓稠软烂的南瓜粥、一颗剥好的白水煮蛋,还有一碟清爽的凉拌小菜。

  另外给陪护准备了一袋热气腾腾的鲜肉大包子。

  我把病床自带的活动小桌板支起来固定好,把热粥和鸡蛋端到爸爸面前,自己拉过床边的小圆凳坐下,小口吃着手里的肉包。

  爸爸慢慢地把粥和鸡蛋全吃完了,脸上的气色比清晨刚醒过来那会儿好转了许多。

  快到八点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妈妈穿着整齐的便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水壶。她在本院的心理科上班,刚把早班的交接手续办完就赶了过来。

  她走到病床边,一眼就看到了整齐摆在床底下方的白色便盆和洗干净的大号尿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是值班护士教你买的?"

  我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包子,抬头认真地回答:

  "不是,是我自己下楼买的。清早爸爸要上厕所,都是我照顾的。"

  妈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爸爸,又低头看了看我,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

  "小丫头挺能干的嘛!"

  等到早上九点多,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实习医生完成了例行查房,仔细检查了爸爸头部的缝合切口和腿部石膏的固定情况,确认生命体征平稳、颅内没有迟发性出血的迹象。

  等医生离开后,妈妈去了一趟护士站,凭借着本院职工的便利,给爸爸协调办理了转房手续,换到了住院部顶楼的高级单人病房。

  这间单人病房宽敞而明亮,南向的大落地窗透进充足的阳光,屋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柔和均匀的冷气,将室温恒定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病房中央摆放着一台多功能电动升降病床,旁边不仅配有一张带有柔软软垫的皮质沙发,甚至连角落里都安置了婴儿床、小型的单门冰箱、微波炉和电磁炉,整体设施比原本嘈杂拥挤的四人间好了太多。

  护工推着轮椅把爸爸安置到新病床上后,妈妈从洗手间拿出一个全新的不锈钢水盆递给我:

  "小雪,去接半盆热水过来。昨晚送急诊出了一身冷汗,又在地上滚了一身灰,得赶紧给他擦擦身子,不然伤口周围容易滋生细菌感染。"

  "好,我这就去。"

  我接过水盆走进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

  水流冲击着不锈钢盆底,腾起阵阵白色的水雾,等水温调到微烫手的时候,我关上水龙头,端着半盆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妈妈按动床头的电动遥控器,伴随着微弱的电机运转声,病床前半段缓缓抬升至六十度左右,接着她伸手小心地托住爸爸未受伤的右侧肩膀,帮他调整成坐姿。

  "来,把病号服脱了。"妈妈伸手解开病号服前排的塑料纽扣,将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蓝白条纹上衣从爸爸的双肩褪下。

  我将一条纯棉白毛巾浸入热水中完全浸湿,双手用力将毛巾拧至半干,折叠成手掌大小的方块,开始擦拭爸爸的颈部和肩膀。

  毛巾带着温热的湿气贴上皮肤,将昨夜风干的血渍残迹与灰尘一点点软化擦去。

  爸爸虽然退伍多年,但在安保系统工作,平日里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体能锻炼,身上几乎看不到中年人常见的赘肉。

  温热的毛巾顺着他的后颈滑向宽阔的背脊,指尖隔着薄薄的棉布,能清晰地摸到背部坚硬隆起的肌肉块,以及脊柱两侧深陷的沟槽。

  随着温热的湿毛巾一遍遍擦过皮肤,带走黏腻的污垢,爸爸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沉重与疲惫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不少,喉间发出一声放松下来的低沉呼气。

  擦完了整个后背,我把毛巾重新放回水盆里搓洗拧干,转到病床正前方,开始擦拭前胸与腹部。

  毛巾顺着锁骨滑过厚实的胸肌,下移到排列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肌上。

  在顺着肌理擦拭的过程中,指尖的力道放缓,掌心在那几块结实的腹肌轮廓上多停留、摩挲了几个来回。

  视线下移的时候,盖在腹部下方的薄被引起了注意。

  原本平整的被面不知何时被顶起了一道明显的轮廓,在薄薄的棉布下方隆起成硬实的一大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我眨了眨眼,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手里握着毛巾,下意识地想要顺着小腹的边缘继续往下擦拭。

  还没等手伸过去,手腕忽然被一只干燥微凉的手牢牢按住。

  "行了,上半身擦干净就行了。"妈妈站在病床另一侧,神色如常地伸手从我手里拿走毛巾,"剩下的下半身我来弄,你去把水换了。"

  说完,妈妈抬手拉动身侧的滑轨,"唰"的一声将蓝色的围帘严严实实地拉上,把病床下半部分完全遮挡在视线之外。

  我在水池边重新换了一盆清水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片刻之后,围帘拉开,妈妈已经帮爸爸换上了一条干净清爽的棉质短裤,并重新盖好了被子。

  妈妈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转头看着我:

  "小雪,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家去休息。"

  我站在床边摇了摇头:"我不累,我想留在这里看着爸爸,有事我也能搭把手。"

  妈妈走过来,凑近闻了闻我的肩膀,故意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得了吧,你从昨天下班折腾到现在,一身的冷汗和油烟味,再不回去洗洗整个人都要馊了。听话,回你自己的房间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躺在床上睡一觉,下午或者晚上再过来换我。"

  我低下头扯起衣领用力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混杂着厨房油烟、冷汗和消毒水的气味,确实难闻得很。

  连续熬了一夜,这会儿神经放松下来,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

  "那好吧,我回去洗个澡睡一会儿,晚点就过来。"

  我和妈妈商量好了分工:白天妈妈在医院照料输液、换药和饮食,晚上等妈妈下班回家休息,就由我来单人病房给爸爸陪床守夜。

  拿好钥匙,我向病床上的爸爸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46章 女儿日记7

  2024年7月12日

  上午陪着爸爸吃完早饭,医生还没来查房,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是孙律师。他穿着一身整齐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从包里取出来递给爸爸。

  从孙律师口中得知,交警支队在案发后的第二天下午就通过沿途天网监控排查,在城郊的一个汽修厂里将那辆逃逸的出租车扣押,并将肇事司机控制归案。

  然而,听到警方的初步处理结果时,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司机撞人逃逸,导致爸爸头部缝针、小腿骨裂,但因为伤情鉴定结果为"轻伤二级",警方依法对肇事司机的行政处罚仅仅是拘留十五天,外加吊销机动车驾驶证。

  "拘留十五天?!怎么可能才十五天?!"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明是故意踩油门撞过来的!当时爸爸如果没用铁牌挡那一下,整个人就被他碾过去了!这根本就是故意杀人!为什么只判十五天?这伤哪里轻了?头都缝了那么多针,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抓着衣角,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孙律师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地向我解释:

  "雪儿,法律上的伤残鉴定标准和我们平时的理解不太一样。在法医鉴定里,只要没有伤及重要脏器、没有造成肢体残缺或者永久性功能障碍,哪怕头破血流、骨裂缝针,大多也只能归入轻微伤或轻伤范畴。不过你放心,他的驾驶证会被吊销,而且终身禁驾。对于一个靠开出租车为生的人来说,这辈子再也不能开车,实际上等于断了他的生路。"

  爸爸坐在病床上,伸出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握住了我发凉的手指,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好了雪儿,别为这种事生气了。你看爸爸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医生都说了骨头长得很快。等爸爸拆了石膏彻底恢复了,带你去商场买新衣服,再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痛痛快快玩几天,好不好?"

  看着爸爸缠着绷带的额头,听着他反过来安慰我的话,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扑进爸爸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眼泪顺着脸颊渗进了病号服粗糙的棉布里:

  "我不要新衣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爸爸好好的……"

  中午回到家后,我心里始终堵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下午两点刚过,我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直接坐车回了医院。

  推开高层单人病房的门,里面静悄悄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空着,轮椅也不在,我猜是妈妈推着爸爸下楼去中庭花园晒太阳散步了。

  连续几天的疲惫突然涌了上来,我脱了鞋爬上宽敞的病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脑袋刚挨上枕头,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的被子被掖得很整齐。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昏黄的斜阳,病房靠窗的皮质长条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爸爸和妈妈。

  我刚想出声喊他们,视线落过去的瞬间,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

  病房门反锁着,屋里拉着半截纱帘。

  爸爸坐在沙发的一侧,身上套着宽松的条纹病号服,受伤的左腿平放在脚凳上,转头看着身旁的妈妈,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老婆,站了一天累了吧?来,我给你揉揉脚松快松快。"

  妈妈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的八分西装裤,侧身坐在沙发另一头,闻言眼波流转,睨了他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这几天在病房里躺着,憋坏了吧?"

  一边说着,妈妈轻轻踢掉了脚上的黑色软皮平底鞋。

  她抬起双脚,将一对包裹在纯白棉袜里的足部直接搁在了爸爸的大腿上。

  爸爸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两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妈妈套着白袜的双脚,指腹顺着袜子的棉布纹理来回摩挲:

  "老婆,大夏天的,怎么在里面穿这么厚的纯棉白袜?"

  妈妈伸手拉起八分裤的裤脚,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纤细的小腿——在纯白色的棉袜上方,赫然是一截泛着细腻光泽的超薄黑色丝袜。

  "黑白叠穿?库里丝?"爸爸的目光顿时变了,双手顺着棉袜向上移到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踝处。

  说到这里,他病号服宽松的裤裆处明显顶起了一大块轮廓。

  妈妈挑了挑眉,抬起穿着棉袜的脚尖,隔着裤料在爸爸胯下隆起的位置轻轻踩了两下,脚跟缓缓碾压着:

  "还不是顺着你的心思。我堂堂一个心理科主任,里面连内裤都没穿,就套着一条连裤黑丝和白袜陪着你在走廊里来回走,真要是被人看出来,羞都羞死了。"

  "还是老婆懂我。”

  爸爸闭上眼睛,任由她在裤裆处踩弄,双手伸进裤腿里,握着妈妈的黑丝小腿上下摩擦着,享受那黑丝的顺滑。

  随后他松开手,低下头,把另一只裹着白袜的脚掌凑到嘴边,试图去亲吻袜头。

  妈妈脚腕一缩,把脚抽了回来:

  "别乱舔,待会儿下班我还得留着一双袜子走回去呢,弄得湿漉漉的怎么穿鞋。"

  说着,妈妈伸手握住白袜的袜口,慢慢往下褪去,将两只白棉袜脱下来随手塞进了地上的鞋子里。

  包裹在半透明超薄黑色丝袜里的双足完全露了出来,足趾修长,足弓处绷着一道优美的弧度,黑色的丝织物紧紧贴合着皮肤,泛着细致的光泽。

  妈妈抬起一只黑丝脚掌,直接踩在了爸爸的脸颊上。

  柔软的脚底肉垫隔着丝滑的尼龙布料,在爸爸的面颊和下巴上来回蹭动、打转。

  爸爸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仰起头,闭着眼大口呼吸着,双手托住脚踝,任由那双黑丝脚掌在自己脸上轻缓地蹭动,鼻翼微微翕动,呼吸在安静的病房里逐渐变得深沉。

  "老婆,你的脚真漂亮……"

  爸爸抬手覆在黑丝包裹的足弓上,指尖顺着脚背滑向脚趾。

  妈妈脚下的动作停了停,脚趾微微蜷缩,踩着他的鼻梁:

  "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双手扶着那只黑丝脚,把整张脸埋在丝袜包裹的脚掌心,声音含糊地改口:

  "妈妈……好妈妈……你的脚太软太滑了……"

  我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见妈妈双手伸到爸爸身前,一把拉下了他宽松的病号裤,将那根已经完全勃起、涨得粗壮通红的肉茎从内裤里扯了出来。

  妈妈的手指圈住粗大的肉柱上下撸动了几下,嘴里吐出一声轻哼:

  "臭爸爸,长这么大一根东西,平日里就变着法子折腾女儿月月。"

  "唔……好舒服……滨滨爸爸受不了了……乖女儿,快用丝袜踩一踩……"爸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胸口起伏着。

  "哼,臭爸爸,你就想骗女儿给你足交。"

  妈妈嘴上说着不情愿,人已经从沙发另一侧站了起来,挪步跨坐到爸爸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肩膀,两只包裹着黑色丝袜的双脚从后方伸到了爸爸的身前。

  两只黑丝小脚悬在半空,脚掌相对,将那根滚烫硬挺的肉棒夹在了两道足弓之间。

  "啊……嗯……"爸爸的喉间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声音都变细了呢,女儿用脚踩着就这么舒服吗?"

  妈妈坐在爸爸背后,两只黑丝脚开始灵活地上下动作。

  这种背后足交可以让妈妈黑丝小脚触碰爸爸肉棒上任何敏感点,他左脚的足趾顺着龟头下方的冠状沟来回打转、抠弄,右脚的足弓则死死贴着青筋凸起的棒身上下搓动,薄薄的丝袜布料在粗糙滚烫的肉体上反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爸爸的双手抓紧了身侧的沙发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身体随着两只脚的动作微微抽搐着:

  "太刺激了……慢点……妈妈慢一点……"

  妈妈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底的搓动频率。

  两只黑丝足底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旋转,脚趾紧紧包裹住湿润的顶端,将溢出的先走液全部抹在了脚底的黑色丝袜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唔……妈妈,我不行了 ,要出来了……要射了……"爸爸扬起脖子,喉结剧烈震颤。

  妈妈双脚并拢,用两团柔软的脚掌心狠狠压住充血膨胀的龟头,猛地向下一按。

  一股浓稠白浊的精液瞬间从顶端的孔眼喷涌而出,大股大股地激射在脚背和脚趾上,顺着黑色的丝袜纤维迅速浸润开来,形成大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臭爸爸……你看你,又把女儿丝袜全弄脏了。"

  妈妈轻喘着收回双脚,看着沾满白浊的黑色丝袜,抬手拍了一下爸爸汗湿的肩膀。

  我趴在被子里,手心全都是汗,连一根手指都不敢挪动一下。

  小腹一股暗流涌动,这也太刺激了。

  爸爸妈妈也太会玩了,恋足,恋物,父女play,母子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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