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尘埃落定 中午。 一行十余人飞驰过崇山峻岭,朝群山深处行进;夜惊堂昨天来过,此行担任向导走在最前面领路。 三十多里山路,对于武艺高强的人来说并不算远,但沿途翻山越岭终究比较辛苦,不熟悉路况的情况下,踩空、踩滑都很正常。 夜惊堂见东方离人跟着他的脚步有点吃力,本想尽贴身侍卫的职责,背着笨笨赶路。 但东方离人当着属下的面,哪好意思趴在男人背上,只是悄悄拉着璇玑真人的手腕,让师尊帮忙照看,以免一时不慎当众摔了丢人。 在山野间疾驰不多时,数人来到了伏龙洞附近,原本的大药炉,还孤零零地放在树林中,而官玉甲的尸体,因为是邬州江湖的名人,已经被官兵抬走。 再往深山行走四五里,山野间就能看到不少箭矢、丢掉了盔甲兵器,而两千军卒的临时营地则在附近,里面有百余号伤员,投降的邬王亲卫和抓获的随从都暂时关押在这里。 夜惊堂来到营地中询问,得知邬王带着死忠亲卫潜逃时,被流矢所伤,逃到了黄石岭上。 一千多军卒已经把黄石岭围了起来,但因为黄石岭是邬王准备的另一处藏身之所,提前修建了防御设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目前带队的将领还在尝试劝降。 至于邬王抓的上百试药人,昨天展开围剿,邬王根本没空管这些人,大部分人为了躲避兵祸,都趁乱逃进了山林,还没来得及去寻找。 夜惊堂得知这些后,暂且也只能把心思放在邬王身上,和东方离人一道来到了黄石岭。 炎炎烈日之下,近千官兵手持强弓劲弩,散落在黄石岭周边的山野间。 黄石岭地理环境很特殊,四面皆是陡峭山壁,唯一通往山岭上方的道路,是邬王派人开凿的一条羊肠小道,途中拐歪之处,还开凿出了门洞,箭矢从下方根本射不到,只需一人一枪守在拐弯处,纵然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打上山岭。 泽州军伍中不乏会轻功的好手,但山岭上还有个白司命,三五高手冲上去和白给无异,来围剿的一千多官兵束手无策之下,只能围死黄石岭,防止邬王突围,一个武官站在山下,扯着嗓门高喊: “堂堂大魏亲王、太祖嫡子,要死也该朝廷赐白绫自缢,体体面面留个全尸…… 六月天气这么热,您老要是死在山上,我等只能把您脑袋割下来,抹上石灰带回云安,等朝臣看到,估计都长蛆了,臭不可闻……” 这番劝降的话很是离谱,但效果确实不错。 黄石岭上,一个天然山洞深处,点着两只火把。 四名负伤的死忠亲卫,靠坐在墙壁上,双目无神望着手里的兵刃。 邬王东方恒,短短几天下来几乎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把镶嵌珠玉的宝剑,几次抬起放在脖子上,听到山岭下方的喊话,又停了下来。 邬王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豪雄,为了不让东方氏皇统落入外姓之手而造反,时运不济导致事败,就该痛痛快快自尽,不向女帝低头,这样在后世史书上,估计还能留给性情刚烈之名。 但外面的武官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太祖嫡子,当朝女帝的叔叔,就算是犯了谋逆之罪,也该给他留个全尸厚葬;现在死了,官兵把他脑袋割掉,弄个身首异处,还臭烘烘地让朝臣围观,死得实在太不体面…… 邬王旁边,身着染血文袍的白司命,在地上盘坐,神情还算平静,见邬王不敢自尽,就开口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官兵短时间打不上来,等天黑,我带殿下突围,往北梁逃。以殿下的身份,北梁朝廷定然会加以庇护……” 张景林坐在旁边,闻言摇了摇头: “两朝刚通商不久,殿下对北梁来说,用处又不大,逃去北梁,很可能被北梁送回来当顺水人情。若是能横穿两国,逃到天琅湖西北,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东方恒目光动了动,在求生欲的驱动下,开口道: “换作几十年前,天琅铁骑在的时候,本王过去或许能东山再起。现如今的西海诸部,只是一盘散沙,过去了也是苟延残喘,还不如去投靠平天教。” 张景林摇头道: “平天教处于大魏南疆,那边不产战马,兵再多也只是步卒子,守城绰绰有余,但想从南往北打天下,从古至今都没人成功过。 “而西海诸部则不然,民风狂野、武德充沛,妇孺老幼皆可披甲开弓,且能征善战;只要有人能把各部拧成一股绳,凑出三万天琅铁骑,足以在两朝之间分疆自立……” 邬王知道南北的地理差别,皱眉道: “西海诸部早就散了,北梁吞并数十年,都没能让西海诸部彻底归服,本王过去,如何让那群西北蛮夷效忠本王?” “天琅湖是西海诸部的圣地,而天琅珠,被西海诸部视作神赐之物。老夫重现了天琅珠,殿下过去,只需要找个大部落的首领,献上此珠……” ??? 白司命听到这里,不耐烦道: “然后首领服下,当场暴毙,把我等乱刀分尸?” 张景林自信道: “老夫的天琅珠,绝对是真的,官玉甲爆体而亡,定然是重伤未愈所致,如果白先生吃了,肯定……” “肯定活不到现在。” 白司命见识过官玉甲轰轰烈烈的死相后,心中对天琅珠已经定性——完全就是速效爆体丹,谁信谁是二傻子。 若非张景林医术确实霸道,是他们保命的资本,他非得让张景林自己试试天琅珠到底有多霸道。 众人聊了几句,本来自尽的想法,也被求生欲打消了,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商讨突围的法子。 但刚聊没多久,在山岭上放哨的亲兵就急步跑进来: “不好了,靖王好像带了不少高手过来,准备强攻……” 白司命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如果只是寻常官兵,依仗天险死守到晚上,再带着邬王孤身突围,尚有可能。 而靖王带着朝廷的高手过来,就靠一个山崖、六七个亲兵,根本不可能守住,就不说别的,一个夜惊堂就足够他们喝一壶。 邬王被抓住,可能会得个安乐死,而手下这群死忠,必然不是凌迟就是车裂。 白司命眼见逃脱无望,也心生了死志,沉默稍许后,站起身来: “我出去看看,若是形势不妙……殿下自行定夺去留吧。” 说完绝别之语,白司命整理了下衣袍,大步走向山洞的出口,想在此生最后的一战中,展现一下巅峰武夫该有的绝世风采,死也要死得像个枭雄。 而与此同时,山岭下方。 夜惊堂和劝降的武官沟通完后,得知上面只剩下七八个散兵游勇,张景林似乎还活着,自然不能在山下傻等,万一邬王准备自尽,顺手把张景林宰了,对大魏来说可是一大损失。 为此确定好形势后,夜惊堂就请命,亲自上黄石岭和邬王谈判。 东方离人好不容易赶过来,肯定要派手下做点事情,对此自然答应了,不过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吩咐道: “师尊,你和夜惊堂一起上去吧。情况不对以自保为主,不必强留邬王活口。” 璇玑真人正愁站在营地当花瓶无趣,见此直接走向黄石岭: “夜公子,走吧。” 夜惊堂身着黑色官袍,腰悬佩刀走在璇玑真人背后,待距离后方的兵马较远后,才开口询问: “水儿姑娘,你伤势如何了?” 璇玑真人闲庭信步走上一人宽的羊肠小道,轻笑道: “人前叫我仙子,背后就改口叫水儿,公子是什么意思?” 因为道路太窄,夜惊堂只能走在璇玑真人背后,目光不好放在摇曳生姿的腰臀上,便抬头望着上方: “水儿姑娘说前辈显得年纪大,让我这么叫,我自然这么叫了。至于仙子,我看姑娘也不像神仙,叫仙子什么的,感觉……嗯……有点怪。” 璇玑真人知道自己在夜惊堂心里的形象早崩了,缺乏对她的敬畏之心。 为了挽回形象,璇玑真人决定装一下,绣鞋轻点地面。 唰—— 近千官兵注视下,一袭雪色白裙的出尘女子,未见如何发力,身形便骤然冲天而起,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抵达了崖壁顶端的拐角处。 拐角后方,藏着两名邬王亲卫,本来还在偷偷观察崖壁下方的情况,尚未反应过来,白衣女子便直接到了眼前,继而: 咚咚~ 璇玑真人以雪白剑鞘轻描淡写点了两下,两名邬王亲卫,就满眼震惊而茫然地软倒在羊肠小道上。 东方离人遥遥远观,瞧见此景惊为天人,但眼底的崇拜尚未显现,就发现跟在后面的夜惊堂,身形轻飘飘跃起,仅是脚尖轻点山壁上的枝叶,就在转瞬间跃上了山岭,落在璇玑真人身边,沿途无声无息,就好似被风吹起的一片黑色树叶。 “嚯……” 站在后面的黑衙总捕,对夜惊堂也算熟悉,瞧见夜惊堂竟然能在璇玑真人面前显摆轻功,甚至还各有千秋没落下风,眼底不免显出了震惊,东方离人则是直接双眼冒小星星。 璇玑真人回过头来,瞧见夜惊堂飘然若仙的风姿,低头看了看几十丈高的悬崖,眼底同样闪过异色: “你……” “你跑这么快作甚?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自持勇武横冲直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 璇玑真人显摆目的没达成,还被夜惊堂反过来教训一通,心底自然不太开心,嘴硬道: “几个无名小卒罢了,过于谨小慎微,只会浪费时间。” 夜惊堂暗暗摇头,心头只觉得这水货姐姐还不如大笨笨,笨笨爱玩至少有自知之明,不会玩出事儿;这姐姐完全是我吃了亏,但就是不认,还屡教不改,哪天把自己玩出去半点不稀奇。 两人跃上山岭,便直接到了邬王藏身的山洞入口附近。 白司命抱着痛痛快快打一场、死得轰轰烈烈的想法,从山洞走出,刚刚转身,就瞧见两道人影自羊肠小道的拐角走来。 后面的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夜大阎王,足以担任他此生最后一战的对手。 前面是个白衣女子…… ?! 白司命悲怆、决然的脸庞猛地一抽,本想迅速缩回山洞,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璇玑真人亲自堵门,这他娘能往哪儿躲? 白司命表情僵硬,怕璇玑真人抬手就把他秒了,第一反应便是急声道: “且慢!” 璇玑真人还在辨认前面这浑身脏兮兮的男子是谁,见对方直接开口求饶,便没有动手,不紧不慢往前走去: “你是白司命?怎么穿一身红衣裳?束手就擒,也省得受皮肉之苦。” 白司命身上染的是官玉甲的血,扮相着实有点狼狈,不过绝境之下,气势还是挺足,负手而立道: “谋逆之罪,横竖都是死,朝廷不可能赦免。白某既然走上这条路,又岂会在临死之前卑躬屈膝!” 璇玑真人微微颔首: “是条汉子。” 说着准备拔剑。 “慢着!” 白司命抬手制止,眼神五味杂陈: “能死在帝师大人收手,确实是白某的荣幸,但白某与帝师大人实力过于悬殊,彼此交手,与引颈就戮无异。不知帝师大人,可否给白某一个机会,让白某和夜大人痛痛快快打一场? 夜大人穷追猛打,先在京城破坏世子殿下的谋划,又让王爷沦落至此,白某作为门客,受王爷厚待,若从始至终没和夜大人交过手,实在愧对王爷,死也没法瞑目。” 璇玑真人见对方穷途末路,想选个体面点的死法,也没有太刻薄,转过身贴在山壁上,给夜惊堂让道: “交给你了。” 夜惊堂侧身擦着璇玑真人衣襟过了羊肠小道,看向满眼悲壮的白司命: “你不用兵器?” 白司命轻轻吸了口气,看了眼天上的流云,略微抬起右手: “白某无门无派,自学成才,年幼时仰慕老拳魁柳千笙,借鉴其掌功,自创流云掌。夜大人能和官玉甲较量,拳脚功夫应该不差,可敢与白某过过手?” 夜惊堂见此解下佩刀,递给背后的璇玑真人,相距十丈,抬起右手勾了勾。 一阵山风吹过,悬崖上陷入死寂。 两名顶尖高手,在两尺宽的羊肠小道两端站定,彼此四目相对,气氛逐渐陷入压抑。 白司命这些天见识过夜惊堂出手,清楚夜惊堂的实力,大概强他两成,如果对方用兵器,他毫无胜算,但彼此比拼拳脚,他有自信打出个势均力敌、惊天动地的场面,哪怕最后战死,至少也能展现出他这邬王麾下第一高手该有的风采。 “夜大人看好了!” 白司命双眼极为专注,右手轻抬,五指划过身前,轨迹带着独特韵律,在凝视夜惊堂片刻后,右脚悄然往前踏出一步。 嘭—— 死寂山崖之上,骤然传出一声雷鸣般的闷响。 夜惊堂右脚微动,身形已经撞破十丈山风,停步时左脚在前,横裆跨步,右手紧握衣袍瞬间鼓胀,继而撼山摧城的一记冲城炮,便送到了白司命面前。 ?! 白司命瞳孔猛地一缩,尚未反应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就在眼前猝然放大。 夜惊堂全力一拳出手,发现白司命一动不动坦然赴死,当即在白司命鼻尖前半寸,停住了这足以打烂对手上半身的重拳。 虽然炮拳停下,但拳头中裹挟的浩瀚气劲,还是如同狂潮般倾泻而出。 轰隆—— 狂暴拳风之下,白司命头上发冠直接炸开,满头长发在脑后绷直,连脸色皮肉都在剧烈颤动,转瞬又化为呆滞。 落在外人眼底,山崖之上只是响起了一声闷雷,等所有人看清,一袭黑衣的夜惊堂,已经站在了白司命面前,保持冲拳之姿纹丝不动。 白司命抬着右手,亦是如此。 夜惊堂见白司命没反应,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想死在我手上?” “……” 白司命飞散的长发落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夜惊堂,憋了半天,眼神才化为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能……” 说到此处,白司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天琅珠丢在药炉上,被夜惊堂夺走,而后夜惊堂实力就暴涨至此…… 天琅珠难不成还真有用? 不对,肯定有用,不然他不可能短短一夜成长至此。 念及此处,白司命眼神五味杂陈,有难以置信,也有追悔莫及。 眼见夜惊堂停手,白司命反应极快,迅速往后退去,袖子里滑出一颗大良珠,直接拍向胳膊。 “诶?!” 夜惊堂见白司命铁了心自杀,眼神骤变,当即抬手拦住白司命的手腕,抢夺大良珠: “别别别……” 而白司命则有些歇斯底里,握着大良珠和夜惊堂太极推手,愤声道: “夜大人!你已经捡了便宜,就不能让白某也吃药,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你用不得……” “我怎么用不得?夜大人也是一代豪侠,连将死之人的遗愿都要磨灭,不觉得有失武德……” 两人在羊肠小道上飞速推手,白司命试图弄爆大良珠,夜惊堂则尽力阻拦。 璇玑真人站在背后,满眼莫名其妙,想想闪身上前,剑鞘自夜惊堂腋下冲出,精准无误点在白司命胸口。 咚—— 白司命动作戛然而止,而后眼神满是不甘和悲愤,缓缓倒了下去,看模样是觉得这俩顶尖高手,明明实力远超过他,却连嗑药的机会都不给他,太不当人。 璇玑真人点倒白司命后,蹙眉道: “你在作甚?” 夜惊堂微微耸肩: “防止他自尽。话说邬王招揽的这些高手,造反不行,白给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能撑到现在才事败,真不容易……” 第032章:往事 山野之间,无数军卒和黑衙捕快,举目眺望着绝壁上的光景。 东方离人在举着大盾的护卫后方负手而立,泽州兵马的将领,则在旁边殷勤拍着马屁: “此行若非王爷派夜大人随军帮扶,某等一群粗人,哪里能短短几天时间追到此地……” 等待片刻后,寂静山岭上方出现了动静。 穷途末路的邬王,终究没鼓起自尽的勇气,又没脸出去当众卑躬屈膝认罪伏法,眼见大势已去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随行的四名亲卫,比邬王要有骨气,自知绝无生还可能,不想做阶下囚受辱,在夜惊堂进入山洞后,便直接提刀自刎。 而张景林,反应则要平淡得多。 张景林是个彻头彻尾的药疯子,对医药一道的痴迷,到了心无善恶无所顾忌的地步,但偏偏又才华横溢,能行他人不能行之事。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当人看,而是一件价值很大的物资,活着才有用处,哪怕是对其恨之入骨的北梁皇室抓住了,也没法一杀了之。 张景林清楚大魏把他逮住了,也是继续让他搞研究,为此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见夜惊堂进来,就背着小药箱起身,模样和另谋高就差不多。 夜惊堂从山岭下叫来了黑衙捕快,把邬王抬了下去,而后押送张景林下山,途中询问道: “张大夫,天琅珠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景林模样并不像个囚徒,自个走在羊肠小道上,闻声回应道: “北梁西海诸部的一种秘药,那边信奉天官,传说是天官降世,赐给万部之主的仙丹。不过老夫翻阅北梁史册,推测应该是由百年前西海亱迟部的巫师研究而出,时间约莫在上上次雪湖花开的时间前后……” “亱迟部……” 夜惊堂确定只有自己才能用天琅珠,觉得这事儿定然和他有联系,便询问道: “这个部落,现在在什么地方?” 璇玑真人走在夜惊堂背后,对此回应道: “西海就是天琅湖,周边万里之地,散落大小部族不下百个,亱迟部在最西边,传闻是太阳最后落山的地方。 “一百二十年前,亱迟部忽然做大,统一了西海诸部,差点让天下局势变成三足鼎立,不过老首领死后,西海诸部就迅速分崩离析。 “甲子前亱迟部向北梁称臣,三十多年前被彻底剿灭,如今早已经不存在了。” 夜惊堂微微点头。 张景林接话道: “神赐之物的说法,应该是亱迟部的愚民之策,就和大魏开国皇帝,说自己出生的时候九龙来朝一样,蒙骗百姓的。史上唯一真实的神迹,应该只有大吴开国皇帝的乘龙而去,毕竟鸣龙图这东西,确实不似凡物……” ??? 夜惊堂和璇玑真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愣,璇玑真人询问道: “你见过鸣龙图?” 张景林笑道: “北梁皇宫里藏得有一张,老夫本想偷出来研究,可惜看管得太严密,没得逞。” 夜惊堂和璇玑真人见此恍然——在北梁朝廷手里,就和在大魏朝廷手里差不多,就算知道也休想偷到手,这条线索和没有区别不大。 三人交谈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黄石岭下的营地。 东方离人见邬王被抓住带了下来,便安排军卒准备拔营折返。瞧见夜惊堂走过来,她上前道: “刚才下面禀报,在两里外的树林里,找到了张文渊。他身上有什么案子?” 夜惊堂摇头道: “刚来邬州的时候,遇到个小孩找爹,帮着查查罢了。殿下稍等,我过去看看。” …… 被邬王抓来的试药人,长期被关在铁笼中,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大多数还有伤在身,根本跑不了多远。 泽州军卒一直在周边搜寻,找到的试药人都集中在林间一片空地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势单力薄的江湖武夫,还有不少药农。 夜惊堂来到两里开外的树林中,可见随军大夫,正在给几十名蓬头垢面的试药人医治着伤势。 一名骨架很大,脸上带着竖状疤痕的男子,披头散发坐在人群之间,大口吃着军粮,面前摆有水壶。 夜惊堂来到跟前,低头打量——本来骨架挺大的汉子,已经骨瘦如柴,身上还有血迹和疤痕,也不知在邬王手底下遭了多大罪。 夜惊堂看了几眼后,开口道: “张文渊,你儿子在湾水镇等你,待会跟着军队出去,很快就能重逢。” 张文渊在铁笼里关了个把月,时间不算长,精神上并没出大问题。听到言语,眼底闪过一抹激动,勉强站起来行礼道谢: “草民拜见大人,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话至此处,张文渊目光忽然被夜惊堂腰间的刀柄吸引了注意力。 张文渊虽然武艺算不得高,但好歹也是姚文忠的同辈师弟,阅历并不差。 螭龙刀虽然在江湖上存量极大,但仅限于中下层江湖武夫,不会成体系的刀法,才随便找把漂亮的刀当兵器。 而武夫所学一旦成体系,随身兵器就不可能乱带了,背着君山刀的人必然会屠龙令,而带着螭龙刀的人亦是如此,因为这些兵器都是为配套武学打造的,重量、长短、造型皆有讲究,其他流派根本用不出应有的效果。 张文渊看了眼刀首圆环上的铜雕螭龙,又望向夜惊堂的面容,欲言又止。 夜惊堂记得湾水镇那小子,刀法挺不错,见状询问道: “你也用刀?” 张文渊恭敬道: “在下年轻时在君山台学过几年艺,曾有幸见过云泽三杰,还切磋过。大人这把刀,来历好像不一般……” 夜惊堂颇为意外,他已经和轩辕鸿志挑明身份,也没有遮掩的必要,直接开口道: “这把刀是家父所留,你以前见过?” “……” 张文渊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又仔细看了眼夜惊堂的面相,半信半疑道: “敢问令尊,可是云泽三杰中的郑峰?” 夜惊堂微微抬手,让身体虚弱的张文渊坐下说话: “家父裴远峰,郑峰应该是江湖化名,不过当年的事没和我说过,我也不清楚具体。” 张文渊坐在地上,想了想道: “大人应该是郑大侠的义子吧?” “嗯?”夜惊堂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长得不像?” “倒也不是长相问题,在下和郑大侠当年打过擂台,郑大侠虽然刀法略微逊色于另外两位,但相貌在云泽三杰中最出彩,若非如此,师姐也不会……” 张文渊说到这里,觉得这话题可能不讨喜,就改口道: “只可惜,后来郑大侠遭了暗算。我当年去问过事后给郑大侠治伤的大夫,气脉尽碎、肾器受损,不说习武,连生儿育女都是奢望,按理说不可能有儿子。” 夜惊堂眉头一皱,他虽然从仇天合那里听说过义父当年的事儿,但并不是非常清楚细节,询问道: “我只知道家父被激将上台打擂,当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张文渊叹了口气,略微回想,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当年我才二十出头,虽然天赋武艺都比较差,但还是能和同辈的刀客玩到一起。 当年的年轻刀客,都喜欢往南湖城跑,大师兄轩辕天罡、师姐轩辕淑夜,还有轩辕鸿志、姚文忠这些人,都是那里的常客,我也经常和师兄弟去那里凑热闹。 有次大师兄他们在城里切磋刀法,仇天合和郑峰刚到南湖城,就来凑热闹。郑峰初次亮相,刚好和轩辕鸿志对上,因为用的八步狂刀,轩辕鸿志连刀都没抬起来,就被郑峰架住了脖子,丢了个大人。 年轻人彼此切磋,胜负是常事儿,当时不少人喝倒彩,但也没人往心里去,大师兄帮忙找场子,把郑峰打趴下,师姐还送了瓶伤药。 本来都以为这只是寻常切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事后还跑去和郑峰、仇天合喝过酒。但轩辕鸿志这人小心眼,算计又深;发现师姐和郑峰走得近,直接就把此事告诉了轩辕朝。 当时朝廷正在选秀,轩辕家已经和京城打点好关系,让长女入宫当贵妃。轩辕朝得知此事气得不轻,勒令师姐不许出家门。 而后轩辕鸿志转头又让人去找了郑峰,把选秀的事儿如实托出。 郑峰性子急,怕选秀之事坐实,就直接跑到君山台当众提亲,当时不少人在场起哄;大师兄轩辕天罡知道师姐的心意,还是顺水推舟帮忙说了句好话。 但轩辕朝已经和京城商量好了嫡女入宫之事,怎么可能退掉皇帝的婚约,当场被弄得下不来台……” 夜惊堂皱眉道: “然后轩辕朝就让家父用刀说话?” 张文渊摇了摇头: “轩辕朝是刀魁,泽州江湖霸主,再怎么也得讲究江湖辈分,只是回绝了此事。结果当时轩辕鸿志跳出来,让郑峰用刀说话证明实力;郑峰见轩辕朝不同意亲事,答应了这法子,当众挑战轩辕朝,想接下一刀。 轩辕朝不可能嫁女儿,话说到这份上就答应了挑战;打擂台不是儿戏,生死自负是规矩,轩辕鸿志在战前煽风点火,让轩辕朝下死手,毕竟不同意亲事,就和郑峰结了死仇,留着以后必成心腹大患。 轩辕朝不是什么善人,确实想一刀结果郑峰,以免留下祸根,但下手太毒,传出去不好听。 我当时看情况不对,和师兄弟一起跑去找仇天合,想让仇天合来拉郑峰打圆场,但等仇天合赶过来,郑峰已经被打成了废人。 而后的事,大人应该就知道了。大师兄因为此事,弃刀退隐江湖,和轩辕家断绝了关系;郑峰不能行人事,在重伤醒来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仇天合为了帮郑峰,单刀杀进婚使队伍劫走了师姐,颠沛流离数十年。我在内的诸多君山台弟子,也因为看不惯此事,离开了君山台。 轩辕朝国丈没当成,继承人也反了目,连君山神侯的称呼都变成了轩辕老儿,从那之后就很少在江湖走动了,可以说一场风波下来,没一个赢家……” 夜惊堂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轻叹道: “原来如此。” 张文渊看了夜惊堂一眼后,轻声道: “在下说句实话,大人别介意。郑峰为人不错,但性格着实有点鲁莽,要是换作仇天合,私奔、劫亲、生米煮成熟饭随便来一个,轩辕朝都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女婿,他偏偏选了最不该走的一条路。不过这事儿也不怪郑峰,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从那之后一直怕郑峰回来报仇,想方设法地追查郑峰下落,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郑峰不可能回来了,没想到忽然能遇见大人……唉,郑峰有后人就好,若真让君山台把这事儿揭过去,那这江湖也没意思了……”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先把这些老账放下,看向张文渊: “张前辈心藏侠义明辨是非,当得起一个侠字,不过儿子教育得着实不怎么好,年轻气盛行事鲁莽,若非遇见我,现在已经被湾水镇的地头蛇砍了,以后得好好管管。” 张文渊脸色微变: “犬子平时挺好,可能是担忧我安危才……犬子没事吧?” 夜惊堂本想说没事,但上次只是在街上立了个威,然后就让那小子在镇上等着了,现在啥情况他还真不清楚,就开口道: “我打过招呼,应该没事。邬王已经被擒住,山里也没啥事,我去把张前辈儿子接过来,你在军中好好休养即可。” 张文渊劫后余生,当前自然最想和家人团聚,但在铁笼里关了个把月,如今连站起来都困难,山中也没马匹,他总不能让夜惊堂背着出去,当下只能拱手道谢: “那就麻烦大人了。” 夜惊堂见此没有耽搁,转身回到了黄石岭下,和笨笨打了个招呼后,就朝山外飞驰而去…… …… 刚过晌午,烈日当空,天气颇为闷热。 沿河小镇的小客栈里,鸟鸟蹲在屋檐下,盯着北方群山放哨,百无聊赖地轻声哼唧。 二楼房间之中,门窗都关着。 骆凝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在床榻上盘坐,双眸紧闭练着龙象驻颜图。 裴湘君头戴花鸟簪,做熟美少妇打扮,也在跟前打坐,但昨天刚开瓜,脑子里全是惊堂折腾她的场面,心根本静不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后,裴湘君轻咬下唇,望向身边冷艳动人的狐媚子,询问道: “惊堂还没调理完,今天咱们怎么安排?” 骆凝睫毛动了动,继而睁开眼眸,看向食髓知味的三娘: “什么怎么安排?” 裴湘君见骆凝装听不懂,微微蹙眉: “咱们是继续一起给惊堂调理,还是……” 骆凝轻轻吸了口气,严肃道: “你还想一起?昨晚我就想说你,两个女人抱一起让男人欺辱,你就不觉得别扭?” 裴湘君昨天还是黄花大闺女,脸皮其实也薄,但狐媚子接受不了,她就能适应,对此道: “事急从权,给惊堂调理身子,有什么别扭的?” “就算是一起调理,也可以规规矩矩轮流来,夜惊堂又不能一次欺负俩。你倒好,还趴在我背上,让他来回那什么……你本来就重,夜惊堂更重……”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 “那以后我在下面,让你在中间?” ???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手指,在裴湘君额头上戳了下: “你就不能不惯着他?刚进门,你就听他的两个人一起,你信不信过几天,他就敢提非分之想,让你……” 骆凝说到这里,实在难以启齿,就瞄了眼裴湘君肥美的大月亮。 裴湘君显然不明白骆凝的意思,把骆凝的手拍开,很有大妇仪态地训道: “你进了门,就得明白夫唱妇随的道理,你人都是惊堂的了,还能有什么事算非分之想?” “等你以后屁股开花就知道了,他从来都是得寸进尺的性子……” “咳咳——” 骆凝正在数落小贼,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两声咳嗽,惊得她连忙打住话语。 不过转念一想,她说实话,有什么好怕的?就转头看向窗户: “你咳嗽什么?又岔气了?” 吱呀—— 窗户从外面打开。 刚才山里飞驰回来的夜惊堂,落在了房间里,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跑得太久,嗓子有点干。你们说什么呢?” 裴湘君在骆凝面前,可半点不害羞,回应道: “她觉得压在最下面太沉,想夹在中间。” “裴三娘!” 骆凝眼神一冷,抬手就把三娘摁住,准备家法伺候。 而裴湘君倒也不躲,靠在了枕头上,抬手就把骆凝上半身抱住,转眼道: “来,惊堂,你让她试试。” “你失心疯不成?” ?! 夜惊堂本来还没歪心思,但听见三娘这话,就有点稳不住心湖了。他放下茶杯来到床铺跟前,趴在凝儿背上,在三娘唇上轻点: “怎么样?重不重?” 骆凝压在裴湘君衣襟上,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眼神顿时恼火,偏过头道: “小贼!你再这般过分,我就回南霄山了,你起来!” 夜惊堂又在凝儿唇上啵了下: “我就试试罢了,马上就得去湾水镇,又不是要来真的。” 裴湘君被两个人压着,武艺高强倒是不觉得重,躺在枕头上疑惑道: “去湾水镇作甚?” “接个人,刚好从这路过,就回来看看。你们继续休息,邬王的事已经办完了,我估计晚上就回来。” 骆凝蹙眉道:“你身体都没调理好,邬州这么乱,一个人乱跑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裴湘君也不放心夜惊堂,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 “湾水镇距离这百来里路,中午这么热,人受得了马也扛不住,休息会儿再走吧,磨刀不误砍柴工,看你满头大汗的。” 夜惊堂顶着烈日徒步从山里冲回来,确实有点热,想想就顺水推舟,准备休息下。 骆凝想要挣脱两面包夹之势,却被两个人一起摁着,眼见夜惊堂准备撩裙子,恼火道: “小贼!这就是你说的不来真的?” “呵呵……我休息快点,就这阵仗,我最多一刻钟就交代了……” “啐!你哪次不折腾个把时辰?你……唉~你先和她调理,天气这么热,凑一起……呜呜!” 裴湘君把骆凝嘴捂住,轻哼道: “你和她说这么多作甚?她现在不情不愿,待会就老实了。” 骆凝被捂着嘴,柳眉倒竖,挣脱不开的情况下,只能闭上眼眸,做出你敢乱来,我就敢回娘家……不对,回夫家!的悲愤模样。(加料) 夜惊堂也没用强,把三娘手握住,见凝儿那副宁死不从却又脸颊绯红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他俯下身,温柔备至地亲吻着凝儿的耳廓与侧颈,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凝儿,就当是帮我调理身体,好不好?跑了这么久,浑身燥热,只有你们才能解……” 他的吻如羽毛般轻柔,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衣衫轻咬着她圆润的肩头。骆凝的身体本就敏感,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紧绷的娇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从鼻腔里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哼。 裴湘君见状,更是咯咯直笑,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滑入骆凝的衣襟之内,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一团饱满温软的雪白大奶子。 “嗯……”骆凝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胸前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只作乱的玉手技巧娴熟,指尖轻巧地捻动着那颗早已敏感到挺立的粉嫩乳头,时而轻拢慢捻,时而又恶作劇般地用力一捏。 “三娘……你……!”骆凝又羞又气,话未说完,却被夜惊堂寻机探入的舌尖堵住了后面的话语。 夜惊堂的吻温柔而霸道,舌尖轻易地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与此同时,他那只大手也毫不客气地撩开了她的裙摆,径直探入了最神秘的幽谷。入手处早已是泥泞一片,温热的蜜液浸湿了亵裤,清晰地勾勒出那诱人的轮廓。 “嘴上说不要,下面倒是诚实得很嘛。”裴湘君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 骆凝被上下夹攻,羞愤得无地自容,偏偏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诚实,一股难言的酥麻空虚感从小腹升起,让她不自觉地扭动起纤腰。 夜惊堂见她已然情动,便不再耽搁,迅速褪去三人身上的衣物。不过片刻,床榻之上便呈现出三具玉体横陈的香艳景象。他将两位美人摆成了“两对门的架子”——让骆凝与裴湘君侧身相对而卧,修长匀称的美腿微微交叠,如同两扇等待开启的玉门。 夜惊堂跪坐在两人中间,左边是骆凝那因羞涩而紧绷的娇躯,一对丰挺的雪乳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峰顶的蓓蕾早已硬挺如珠;右边则是裴湘君大胆火热的胴体,她媚眼如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甚至主动挺了挺饱满的酥胸,向他展示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先是俯身,在骆凝通红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握住她一只手,引导着抚上自己那早已硬挺如铁、青筋盘结的狰狞肉棒。 “啊……”骆凝触手滚烫,吓得想缩回,却被他牢牢握住,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柔荑在那粗硕的肉棒上缓缓套弄。那惊人的尺寸和温度,让她心惊肉跳,腿心处的蜜穴更是控制不住地一阵阵紧缩,流出更多的淫水。 “凝儿你看,它多想你。”夜惊堂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一手继续引导着她,另一手则滑向了裴湘君那对硕大饱满的乳球之上,肆意揉捏起来。裴湘君舒服地发出一声娇吟,挺身迎合,两条玉腿更是主动缠上了他的腰。 夜惊堂分开骆凝的双腿,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两人爱液、显得愈发狰狞可怖的肉棒,对准了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桃源秘地。 “小贼……别……”骆凝最后的抗拒化作了破碎的呻吟。 “噗呲!”一声黏腻的水响,硕大滚烫的龟头顶开了湿滑紧致的穴口,势如破竹地钻了进去。 “啊……好胀……”骆凝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这蛮横的巨物撑裂开来。她的蜜穴紧致异常,层层叠叠的媚肉感受到异物的入侵,本能地剧烈收缩蠕动,死死地缠绕住那根肉棒,仿佛要将其绞断一般。 “嘶……凝儿……你这小穴,真是要人命的极品名器!”夜惊堂被那销魂的包裹感刺激得浑身一颤,满腔欲火如岩浆般喷发。他不再克制,扶着骆凝挺翘的雪臀,腰腹猛地发力,整根粗长的鸡巴“扑哧”一声尽根没入! “噢……太深了……顶到里面去了!”骆凝失声惊叫,身体猛地一下弓起,一双美眸瞬间翻白,檀口微张,只能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咿呀呻吟。 对面的裴湘君看着骆凝被肏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伸出手,越过夜惊堂的脊背,轻柔地抚摸着骆凝因快感而剧烈起伏的雪白大奶子,指尖还坏心思地捻动着那颗挺立的乳头。 “唔……嗯啊……”骆凝前后受敌,感官上的刺激被放大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随着男人的动作摆动腰肢。 夜惊堂见状,更是兽性大发,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插。“啪!啪!啪!”他那强健的小腹与骆凝丰腴浑圆的臀瓣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响亮的淫糜声响。那根狰狞的肉棒在紧窄湿滑的淫穴中搅动,带出大量的蜜液,噗叽作响,水花四溅,将床单都染湿了一大片。 “小贼……慢点……要……要死了……啊啊……”骆凝的求饶声早已变得婉转娇媚,带着哭腔的呻吟更是如同最强效的春药,刺激得夜惊堂越发凶狠。 他俯下身,一边狂野地肏干,一边与裴湘君激烈地舌吻起来,大手也不闲着,一只揉捏着骆凝的乳肉,另一只则探向裴湘君腿间的芳草地,用手指在那同样湿滑的穴口挑逗。 “嗯……惊堂……我也要……”裴湘君被挑逗得情难自禁,扭动着身体催促道。 夜惊堂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随即加快了在骆凝体内的冲刺速度。不过几十下凶猛的撞击,骆凝便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尖叫,娇躯一阵剧烈的痉挛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夜惊堂的龟头之上。 “操!凝儿,你这骚蹄子!”那股极致的紧缩与灼热让夜惊堂的精关瞬间失守,他低吼一声,将积攒的欲望尽数爆发,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地、狠狠地射入了骆凝的子宫深处。 “啊……好烫……射进来了……”骆凝被那股灼热的洪流烫得浑身酥麻,高潮的余韵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瘫软如泥,只能趴在床上不住地娇喘。 夜惊堂稍作喘息,便从她体内抽出还微微有些温存的肉棒,翻身便将热情似火的裴湘君压在了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两人如同干柴烈火,瞬间便燃烧起来,房间内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肉搏之声…… 第033章:包围 在夜惊堂将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骆凝的子宫深处后,稍作喘息,便从她那依旧紧缩销魂的蜜穴中抽出肉棒,翻身将早已热情似火的裴湘君压在了身下。两人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瞬间便燃烧起来,房间内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肉搏之声。又是一番云雨,直到裴湘君也被肏干得浑身瘫软,高潮连连,夜惊堂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战斗。 幔帐波澜阵阵,客栈并不怎么结实的架子床,在夏末的午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轻响。 裴湘君以鸭子坐的姿姿坐在床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骆凝的黑色薄纱三角小衣。那本就轻薄的布料被她那对尺寸惊人的雪白大奶子撑得紧绷,两朵精致的牡丹刺绣堪堪遮住顶端那两颗早已硬挺如红豆的乳头,却遮不住大半圆润饱满的乳肉。镂空的蕾丝边缘被雪白的肌肤勒出一道道淫糜的印记,让人很是担心那细细的系绳,会不会因为胸前那沉甸甸的惊人分量而随时断开。 骆凝以差不多的姿势坐在中间,和裴湘君面对面,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亵衣,只是颜色换成了诱人的酒红。连番的大战早已让她腿根酸软,浑身无力,此刻身体微微前倾,香汗淋漓的娇躯紧紧靠在了裴湘君更加丰腴的怀里,雪白的下巴搁在她圆润的香肩上,闭着美眸,红唇微撅,闷不吭声,那表情还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但真正让这张架子床呻吟不止的源头,却是跪坐在骆凝双腿之间的夜惊堂。他那根在两场大战后依旧精神奕奕、尺寸骇人的狰狞肉棒,此刻正被骆凝的仙女红唇尽根吞没。随着两人身体的轻微晃动,骆凝的螓首也不得不跟着上下起伏,温热紧致的喉肉被迫地一次次收缩,包裹住那根在她口中肆虐的粗硬巨物。 她的脸颊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停颤抖,从鼻腔里发出“唔…唔…”的、既像抗议又像沉溺的闷哼。空气中弥漫着女子香汗、体香与男人浓烈雄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淫靡气息。一道晶莹的唾液丝线,从她微张的嘴角连接到夜惊堂黝黑的耻毛上,在昏暗的帐内闪着暧昧的光。 裴湘君被身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刺激得脸色绯红,只觉得小腹又升起一团邪火。她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只还在装死的狐媚子,那双因吞咽而微微滚动的喉头,和那张被撑得满满当当的樱桃小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起手,在骆凝那紧致挺翘、手感极佳的腰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快点,待会还有事,别耽搁时间。” “唉……” 骆凝眉儿微蹙,终于不堪忍受,缓缓地将那根几乎要顶穿她喉咙的巨物从嘴里吐了出来。“啵!”的一声,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抬起迷离的眼眸,顺着裴湘君的腰背,看向那个一脸餍足的罪魁祸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嗔怪: “你吃不饱是吧?这就是你说的一刻钟?” “……” 夜惊堂嘴上不方便说话,因为那根刚刚被解放出来的肉棒依旧昂扬挺立,顶端硕大的龟头因为被滋润得太过舒服,正一颤一颤地吐着清液。他只是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伸出手,一手揽住骆凝的纤腰,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臂弯,在裴湘君那弹性惊人的雪臀上揉捏了一把,眼神示意着: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抓紧时间调理嘛…… 夜惊堂哪里会理会骆凝这软绵绵的嗔怪,那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娇羞之语罢了。他眼底的笑意更浓,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骆凝柔软的纤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裴湘君的怀中提了起来,让她跪坐在床榻之上。 这个姿势让骆凝的娇躯完全展露在他眼前。酒红色的薄纱小衣本就遮不住什么春光,此刻更是因为动作而向上掀起,露出了她平坦紧致、马甲线若隐若现的小腹。而她那被丝滑布料包裹着的丰腴雪臀,则正对着夜惊堂那根早已硬得发紫、顶端还挂着骆凝香津的狰狞巨物。 “你……”骆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后便是裴湘君温热柔软的怀抱,将她牢牢固定住。 裴湘君咯咯娇笑着,从后面环抱住骆凝的腰肢,一双玉手毫不客气地覆上了身前那对被酒红色薄纱包裹的雪白大奶子,隔着布料揉捏起来。她的指尖甚至精准地找到了那两颗早已硬挺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捻动着,引得骆凝娇躯一阵阵战栗。 “你看你,嘴上不饶人,身子倒是喜欢得很。”裴湘君在骆凝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魅惑。 “呜……”骆凝被她撩拨得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夜惊堂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那具在自己面前微微颤抖的绝美胴体,如同等待采撷的熟透果实。他不再等待,双手扶住骆凝浑圆挺翘的臀瓣,将自己那根骇人的肉棒对准了下方那片早已被淫水浸透、泥泞不堪的神秘幽谷。 “不……不要从后面……”骆凝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滚烫硬度,羞耻地低声哀求。她的蜜穴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刻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时候。 夜惊堂邪魅一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凝儿,你不是说夹在中间好吗?现在就让你尝尝,被我们前后夹攻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腰腹猛地向上一挺! “噗呲!”一声黏腻的水响,那尺寸惊人的巨大龟头,裹挟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狠狠地顶开了紧致湿滑的穴口,径直闯入了那温暖火热的蜜穴深处。 “啊——!” 一声遏制不住的尖叫从骆凝的檀口中迸发而出。这一下贯穿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强烈的饱胀感和被撕裂般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后背猛然弓起,雪白的十根脚趾死死地蜷缩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根粗硬的巨物在自己体内蛮横地开拓、深入,直到“啪”的一声,狠狠地撞击在她那最敏感娇嫩的花心之上。 “嗯……啊……太……太深了……”骆凝的呻吟支离破碎,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若不是裴湘君在身后支撑着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床上。 她的淫穴紧致到了极点,层层媚肉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收缩蠕动,死死地绞缠着那根入侵的肉棒,带给夜惊堂一阵阵头皮发麻的极致快感。 “嘶……凝儿……你这后面……比前面还要紧……”夜惊堂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在那弹性惊人的雪臀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插。 “啪!啪!啪!啪!” 强健的腰腹化作了不知疲倦的马达,每一次的挺进都势大力沉,尽根而没;每一次的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淫水和被撑开的粉嫩穴肉。那两颗硕大的卵蛋,更是随着他的动作,一次次狠狠地抽打在骆凝娇嫩的臀瓣之上,发出清脆淫糜的声响。 与此同时,身后的裴湘君也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她的一只手肆意揉捏着骆凝胸前的饱满乳肉,将那雪白大奶子搓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另一只手则向下滑去,绕过骆凝的腰肢,精准地找到了她花瓣间那颗早已因情动而肿胀的阴蒂,随着夜惊堂的抽插节奏,同步地按压、揉捻起来。 “啊!不要……那里……呜呜……你们……欺负人……” 骆凝彻底崩溃了。前后传来的双重快感如同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她被肏干得神魂颠倒,花枝乱颤,只能发出一连串宛如求饶般的浪叫。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的美眸,此刻早已被情欲的迷雾所笼罩,只剩下无意识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小骚货,叫大声点!我就喜欢听你被我们夫妻俩一起欺负的样子!”夜惊堂低吼着,抽插的速度越发狂野。他的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骆凝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啊啊……要……要去了……不行了……惊堂……三娘……我……” 在这样毁灭性的前后夹击之下,骆凝很快便攀上了情欲的巅峰。她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到极致的尖叫,整个娇躯如同被雷电击中般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后的蜜穴更是产生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疯狂地绞紧着夜惊堂的肉棒。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爱液从花心深处喷薄而出,浇了夜惊堂满头满脸。 “操!”被那销魂蚀骨的紧缩一激,夜惊堂再也锁不住精关,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抱着骆凝的纤腰狠狠地做了最后几十下冲刺,随即也缴械投降,将积攒了满腔的滚烫精液,一滴不剩地尽数灌入了她那痉挛不止的子宫深处。 “呃……啊……” 被灼热的精液内射,骆凝浑身一软,彻底脱力,若非裴湘君在身后紧紧抱住,只怕已经瘫倒。三个人就以这样紧密相连的姿势,在不堪重负的床榻上大口喘息着,享受着高潮后那令人迷醉的余韵。 …… 良久后。 午休完的夜惊堂,洗了个凉水澡后,神清气爽地来到马厩,取来马匹等在了客栈下方。 抬眼看去,被晾在外面大半天的鸟鸟,很是不开心,仰着脑袋看向半空,摆出了一副哼!鸟鸟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咯咯咯……” “叽?!” 鸟鸟回过头来,满眼震惊,而后就冲下来,用翅膀对着夜惊堂一顿乱扇。 夜惊堂安抚着鸟鸟,稍微等待片刻,两个女子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裴湘君换上了黑色武服,头上戴着帷帽,看起来侠气十足,脸色的表情却不太自然。 自从终成眷属后,裴湘君还是头一次下楼,本来在屋里不觉得,这走两步才发现腿酸,还有点不好意思出门…… 不过瞧见骆凝身形笔直和没事人一样,裴湘君还是没把这些异样表现出来,免得被狐媚子笑话。 骆凝怕被老闺蜜水水抓包,头戴斗笠蒙着面巾,捂得相当严实。 因为夜惊堂刚才不听话,三娘还为虎作伥,骆凝摆出了拒人千里的架势,没搭理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刚才过于得寸进尺,又哄了几句后,才翻身上马,三人一鸟一起离开了小镇…… …… 湾水镇处于邬江沿岸,往西百里就是邬西河口,基本上与泽州接壤。 下午时分,镇外江畔。 轩辕鸿志孤身站在官道口,背上的黑色披风,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停留在远方的两匹快马之上。 急促马蹄声中,两个黑点由远及近,逐渐在视野中浮现出身影。 为首之人,是个马侧挂长枪的老者,虽然戴着防风沙的面巾,但轩辕鸿志能认出是泽州绿林中名气颇大的范八爷。 君山台是江湖势力,但按照划分,和红花楼、水云剑潭一样属于江湖上的正道,做正经生意,接受朝廷管束,不受朝廷通缉,可以光明正大在外行走。 平天教、洪山帮之流,则是纯粹的黑道,占山为王搞黑产,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走动。 而寻常江湖客也是如此,有走镖跑船的正经人,就有做不合法生意的黑道人物,血菩提、燕州二王等都算其中佼佼者。 范八爷并非杀手,本身算是水霸,主要差事是在泽州到江州的水道上收过路费,武艺不俗,手下也有不少人,但还没有到撼动江湖豪门的地步,算是名气不俗的江湖散人。 最近邬州全境封锁,只许进不许出,不少豪绅为了避祸,都想往出跑,范八爷见有利可图,在邬江沿线做偷渡的生意,轩辕鸿志一封急信送去,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而范八爷身后的,是泽州的游侠韩少平,平日以帮人寻仇讨债为生,武艺不算出类拔萃,但伏击暗杀的本事不俗。 两名江湖客,飞马来到湾水镇外,瞧见站在江边的轩辕鸿志,就翻身下马落在了跟前。 “八爷,韩兄。” “轩辕当家客气了。” 范八爷虽然头发花白,但身材高大带着股匪气,看起来并无老态龙钟之感,走到跟前后,就行了个江湖礼: “君山台高手如云,轩辕当家更是名震江湖的豪雄,这十万火急把我范老八叫过来帮忙平事,着实稀奇……” 轩辕鸿志解释道: “对付的人特殊,事情又比较急,不方便回去招揽人手,才劳烦两位出马。” 韩少平从马侧取下兵刃,扫了眼远处的镇子: “轩辕当家直说吧,杀什么人?早点收工,刚好和轩辕当家一起回君山台看热闹。听说仇天合到了云梦泽,估计这几天就得去找神侯叫阵,过去捧场的人可不少。” 轩辕鸿志知道仇天合会来君山台闹事,但现在可没心思搭理这些,开门见山道: “杀黑衙的一个主官,靖王身边的红人。我和姚文忠会一起出手,两位协同配合即可,不过事后罪责,得两位扛着;酬劳每人万两,事后我会安排门路,送两位去天南避风头。” “……” 范八爷和韩少平听见这话,眼神都出现了几分变化。 两人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被朝廷逮住就得掉脑袋,对于目标是什么身份并不在意,一万两银子的筹码,让他们去杀泽州太守,他们都敢去试试,事后背下罪责也理所当然。 但银子这东西,挣了得有命花,才算真的落在了口袋里。 两人听到轩辕鸿志和姚文忠联手,还需要他们帮忙,就知道杀的人绝非身份特殊那么简单。 范八爷想了想询问道: “轩辕当家,您和姚大侠联手,八大魁之下的人,应该是随便杀,还需我等协同?这要杀的人,莫不是璇玑真人?” 轩辕鸿志摇头道: “若是璇玑真人,家父来了都没法摆平,我们几个联手是自取其辱。要杀的人叫夜惊堂,昨天我和他交过手,比八臂地藏弱几分,但所学太过驳杂,什么都会。 我和姚文忠联手,想杀此人轻而易举,但他要跑,可能拦不住,必须多人合围堵死退路。我联系了五人,还有三个在路上,今天估计能再赶过来一个……” 范八爷知道君山台正面战力举世无双,但刀太重行动很难迅捷,遇到轻功过人的高手,基本上只能望洋兴叹。 见轩辕鸿志这么说,范八爷提着枪道: “只要不是对付武魁就好。就算要杀八臂地藏,我等堵退路,给两位当家找下手机会,也足够了。人在什么地方?” “今明两天有可能来湾水镇,具体会不会来、是否带黑衙随从,尚不确定。若能等人来齐最好,提前来了,就看情况伺机而动……” …… 另一边,群山之外。 近两千人的队伍,押送着邬王以及俘虏从群山之间走出。 队伍的最前方,东方离人为了展现身先士卒的太祖风范,并未让人抬着,带着兵马徒步翻山越岭,回到了沿河小镇。 泽州兵马在深山老林里忙活了近两天,不少军卒都累瘫了,到了镇外便就地安营扎寨修整。 因为立了大功,东方离人特地派禁军在镇子上搜集好酒好肉以做犒赏,等吩咐完后,才回到中心的客栈,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湾水镇走官道,也才百来里,夜惊堂中午出发,现在应该回来了……夜惊堂没在镇上?” 后面的禁军统领,回应道: “夜大人个把时辰前,才带着两人驱马离开,应该是中午太阳太毒,在镇子休息了个把时辰,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刚到湾水镇。” “哦……”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本来觉得夜惊堂中午休息下没问题,但想到骆姑娘也在…… 这个色胚,本王在山里面晒太阳,他竟然中途溜号回来欺负姑娘…… 要休息,中午不能陪着本王休息? 东方离人心头有点不满,本想不搭理夜惊堂了,但邬州现在兵荒马乱的,终究有点不放心,想想开口道: “师尊,你带我去湾水镇看看吧。邬王都抓住了,别返京的最后关头出岔子。” 璇玑真人在朝廷官兵之间,得保持不那么妖里妖气的高人姿态,已经憋了一整天,见离人想出去转转,也不多说,抬手搂住东方离人的腰,身形一闪就跃上了房舍,朝邬江方向飞驰而去…… …… “驾——” 黄土道路上马蹄纷飞,三道人影在落日的霞光下飞驰过环山官道,逐渐抵达了邬江沿岸的湾水镇。 夜惊堂身着黑衙指挥使的官袍,飞马走在最前,沿途观察着道路情况。 骆凝还在为中午两个馒头叠一起的事耿耿于怀,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只是眺望着即将入秋的山野风景。 裴湘君出来跑了一截,本来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走在夜惊堂跟前,逗着自嗨的鸟鸟。 在太阳彻底沉入山峦之时,三匹大马来在了镇子入口。 天色渐暗,湾水镇上的药农已经离开,镇子逐渐安静下来,沿街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老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夜惊堂放慢马速,踏上青石铺就的街道,目光在街边打量,本来还在寻找着张文渊儿子的踪迹。 但距离上次相遇的赌坊巷子还有些距离时,夜惊堂耳根一动,忽然从寂静老街的深处,听到了一阵对话声: “就是此人?三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后面两个只是跟班,战力平平……” …… 声音位于百米外一栋酒楼二层的窗后,很是细微,换成旁人绝对听不见,近在咫尺的三娘和凝儿都没反应,连鸟鸟都毫无察觉。 但夜惊堂自从打通全身气脉后,六识感知直接飞升,可以说半个镇子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察觉异样,他心思注意到那里,便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有一道声音,似乎出自轩辕鸿志……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心头一阵古怪,为防打草惊蛇把送上门白给的轩辕鸿志吓跑了,他不动声色继续行走,途中轻轻抬手: “你们在街边等着,我去把人接过来。” 骆凝和裴湘君并未察觉到远处藏着人,见此也没多说,在街边停下,等着夜惊堂去处理公事;鸟鸟则腾空而起,在高空开始侦查。 夜惊堂骑着大黑马,孤身一人走过老旧街道,通过细微动静,分辨街道两侧房舍间的情况: 酒楼二层有两人,在他靠近时,就屏息凝气没法再感知到,但能听见悄悄提起兵器的动静。 赌坊的巷道里似乎有一人,气息几乎没法感知,应该是姚文忠。 走过一处茶肆后,茶铺窗口正在喝茶的两个江湖客,放下了茶杯,伸手从墙角、桌底下拿东西,不出意外是兵器…… 三面包夹之势…… 夜惊堂不紧不慢走进包围圈,暗藏对手的所有细微举止尽收眼底,甚至能推测出待会姚文忠和老枪客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场面,这感觉着实有点特别,就和刚学会听风掌时,了如指掌的挑逗凝儿差不多…… 见对方没动手,夜惊堂也没先开口引起对方警觉,在走到赌坊巷道附近之后,才翻身下马。 客栈大门外的屋檐下,身着黄衣少年,依旧坐在台阶上等待,瞧见夜惊堂走来,脸上便涌现喜色,连忙起身: “大人,家父可有消息?” “你爹没事。你先进去,我处理点私事。” 夜惊堂来到客栈外,微微抬手,让少年郎进屋,而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巷子口: “巷子里有灯,你斗笠檐的影子都露出来了。” 此言出,老街上忽然安静了几分。 沉闷脚步声从巷子里响起。 继而身材壮硕之际的姚文忠,披着黑色斗篷从巷口走出,背上背着厚背阔刀,斗笠遮面只能看到下巴,缓步来到了老街中间。 而后方十丈外,范八爷提着长枪,慢条斯理卷起袖子,横在了退路之上。 韩少平倒持双刀走在背后,拦住了裴湘君和骆凝驰援的去路。 轩辕鸿志和一名黑衣刀客出现在窗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寒芒毕露的双眼,冷声道: “夜惊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第034章:乱杀 日沉西山,微凉夜风卷起老街上的几片枯叶。 客栈外的一串灯笼,散发出昏黄微光,照亮门前丈余方圆。 夜惊堂身着黑色官服,长发以黑色发带束起,腰后悬刀,望着不远处的酒楼二层。 轩辕鸿志面蒙黑巾站在窗口,因为双臂受伤,战力不是全盛,并未直接跃下,只是居高临下望着被围住的夜惊堂。 合围的其余四人,也是遮头掩面的打扮,除开姚文忠、范八爷、韩少平,还有刚刚赶来的一名泽州剑客。 虽然时间仓促,剩下两人没来得及赶到湾水镇,但姚文忠在内的两个顶尖高手,加上三个经验老到的江湖散人,只要不是遇上武魁,任何人都是随便杀。 眼见夜惊堂单刀赴会,已经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轩辕鸿志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还开口嘲讽了一句: “夜惊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往哪里逃!” 夜惊堂环视老街,表情不温不火,回应道: “没记错的话,昨天是你们俩废物先逃了,我都没打过瘾,什么叫我还能往哪里逃?” 姚文忠昨天能丢刀,完全是因为猪队友给对手送兵器,听见此言回应道: “你我单打独斗,你必输无疑。有时候人多,并不一定就势众。” 夜惊堂虽然听出姚文忠在暗指轩辕鸿志拖后腿,但还是觉得姚文忠挺明白形势,开口道: “要不给你个机会,让你堂堂和我打一场,输个明白?” “哼。” 姚文忠显然以为夜惊堂在耍小聪明避免被合围的局面,并未领情,眼底还显出了三分讥讽。 韩少平和范八爷背对,见远处的两个女子,从马侧取出了兵刃蠢蠢欲动,开口道: “这俩跟班看起来不是庸手,速战速决。” 镇子上终究有些百姓,拖得太久被江湖人确认身份,哪怕有范八爷等人顶包,也不好解释,姚文忠见此给后方的范八爷使了个眼色。 范八爷横持长枪,注意着夜惊堂的背影,余光则瞄了下距离挺远的马匹——马侧挂着黑布包裹的君山刀和长枪,重兵器都没带在身上。 夜惊堂随身只要一把单刀,面对五人合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打起来,定然第一时间想办法取长枪。 念及此处,范八爷脚步横移,站在了夜惊堂和马匹之间,而后才枪锋前指,缓步上前。 二楼窗口,蒙面剑客也缓缓拔出了三尺青锋,蓄势待发。 两人此举,是想吸引夜惊堂注意力、逼迫身位,让夜惊堂不得不分心注意背后和上方,从而给姚文忠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让在场无人意外的是,夜惊堂背对客栈大门,侧身对着姚文忠和范八爷,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不是肢体动作,连气息都没任何变化,看起来完全没进入战备状态。 范八爷逐渐移动到三丈开外,对顶尖高手来说几乎是贴脸的距离,眼见夜惊堂还没摆开架势,眼神微寒,双手猛抖。 啪—— 死寂老街凭空传出一声爆响。 火红枪缨当空飞旋,丈余长的白蜡杆剧烈震颤,雪亮枪锋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已经从三丈外来到了夜惊堂身侧。 这一记大巧不工的中平直刺,只是试探的佯攻,虽无技巧也无破绽,目标直指夜惊堂侧脸。 夜惊堂面对这必然要招架的一枪,能做出的反应,无非拔刀格挡枪锋,或者闪身腾挪。 在场之人皆能推演出破招拆招的路径,自然也能做出相应反应。 轰隆—— 在范八爷枪锋临身的瞬间,姚文忠便以奔雷之势抬手握住刀柄,躬背弹刀发出一声暴喝,背后君山刀包裹的黑布瞬间四分五裂,力劈华山的一刀往前劈出。 老街上横飞骤起,一刀一枪几乎同时压向处于中间的夜惊堂,二楼的黑衣剑客,也同时飞身跃出,锁死夜惊堂当空跃起规避的唯一退路。 此番配合可谓完美,只要对手武艺遵循常理,就不存在化解的可能,哪怕侥幸扛过这一波攻势,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位于黑衣剑客身后的轩辕鸿志,已经暗暗发力,想等着夜惊堂凭着重创舍命突围时补刀彻底灭掉这心腹大患。 但轩辕鸿志手刚抬起,瞳孔便猛地一缩,眼底的阴冷,瞬间化为错愕。 刀枪眨眼临身,夜惊堂依旧毫无反应,迟钝的就好像是个功夫底子的寻常路人。 可就在范八爷眼底出现不过如此的轻蔑瞬间,老街上猝然闪过一抹白色飞霜。 呛啷—— 合围五人甚至没太看清动作,范八爷全力刺出的枪锋,就在夜惊堂侧脸之前戛然而止。 范八爷根本没看清夜惊堂如何出手,手中枪骤停,才惊觉不对,而后愕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黑衣官差,不知在何时抬起了右手,轻描淡写握住了枪杆,整杆枪就像是瞬间钉入铁石,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再难让枪头晃动半分。 而姚文忠起身全力一刀劈下,眼看要落在夜惊堂左脸上,夜惊堂腰间的螭龙环首刀,却以骇人速度出鞘,拦在了重刀之前。 此刀快到匪夷所思,饶是师承刀魁的姚文忠,眼底也闪过了一抹茫然。 毕竟姚文忠并未见过狂牙子,而除开狂牙子,大魏开国以来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出刀快到这种程度。 清脆刀鸣就如同九霄龙吟,三尺刀锋快成了一道光,等他察觉夜惊堂左手有动作时,螭龙刀已经横在了身侧,甚至还等了他一瞬。 嚓—— 刺耳摩擦声响起,半空中火星四溅。 姚文忠哪怕感觉到不对,重刀出手没有回旋余地,还是拼尽全力一刀劈在螭龙刀上,想要撼动夜惊堂的下盘。 但夜惊堂游刃有余的刀锋,倒持手中斜指身后,带出了极大的角度。 百斤重刀落在上面,虽然靠着巨大惯性,让夜惊堂身体侧倾,但未能伤到分毫,几乎瞬间就侧滑向夜惊堂身后。 姚文忠昨天已经见识到轩辕鸿志如何被破招,心中毛骨悚然,重刀尚未完全滑开,就已经大步后撤,以免夜惊堂顺势削向脖子。 夜惊堂面对五人合击,并没有强行追击姚文忠,左手刀格开屠龙令起手的同时,便猛拉右手握住长枪。 范八爷枪锋被锁住,就察觉到了不对,但并未直接弃枪脱战,而是握死长枪避免夜惊堂夺兵器,毕竟他作用是给姚文忠打先手,若是弃掉长枪后撤,就变成了战场递刀的猪队友。 范八爷的思路没错,但过于老道的江湖经验,此时却成了催命符。 范八爷只瞧见对面双刃相接,还没看清两人交手细节,手中长枪便传来凡人难以抗拒的拉扯力,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继而面前就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夜惊堂猛拉长枪同时旋身侧踹,势大力沉的右腿,正中范八爷胸腹。 夜惊堂功力大涨,却没人练手,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爆发力有多强,为此这一招没有丝毫保留,打出的效果,已经不能用用力过猛来形容,完全是提着重炮打苍蝇。 全力一脚出去,夜惊堂右腿的裤腿和鞋子先行在骇人气劲下炸开,直接赤脚踹在了范八爷胸口。 范八爷尚未做出反应,胸腔便瞬间凹陷,后背隆起,继而衣袍炸开,被震碎的脊柱和血肉内脏,当场在后方炸出了一片血雾,血水直接飞溅到了十丈开外的韩少平背上。 因为速度和力量过于夸张,造成了过穿现象,范八爷身体硬是纹丝未动。 此景不光围攻几人看得肝胆具裂,连夜惊堂自己都被恶心得不轻,迅速把血里呼啦的右脚抽回来,闪身再度上前。 老街正上方,飞身跃出窗口的黑衣剑客,本意是锁死夜惊堂退路,但飞出去就惊悚发现,范八爷竟然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直接被一脚踹爆了胸口。 如此骇人听闻的破坏力,让黑衣剑客心神惊悚,身在半空四面不着力,落地必死无疑,只能垂死挣扎地丢出了一把飞刀。 飒飒飒—— 而本来提防两个跟班的韩少平,被溅了一身血,回头就发现背后血雾纷飞,同时余光瞧见黑衣剑客即将和夜惊堂撞在一起。 韩少平战斗经验极为老到,眼见队友陷入绝境,尚未反应过来情况,就做出了一位顶尖高手该有的反应,身形瞬间爆发,提双刀劈向夜惊堂,试图给黑衣剑客解围。 但韩少平马上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夜惊堂本来是想截击黑衣剑客,余光发现韩少平冲来,闪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顺势把左手刀送入右手。 飒—— 街道之上,传出凄厉破风声响。 夜惊堂身形在街面横移,带着刺目白芒,瞬间越过范八爷、黑衣剑客,从姚文忠附近,直接闪到了韩少平身前。 韩少平瞧见此非人之景,骇的是肝胆具裂,当即双刀交错,劈向撞过来的黑影。 结果刀锋出手,并没有什么着力感,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夜惊堂发现体内气劲过强,怕用力过猛打的满地碎肉,恶心到镇上百姓,收敛了气劲,手中单刀如花间游蝶,以绝对的速度,精准无误从双刀空隙一穿而过,点在韩少平胸口,继而双腿再度发力。 嘭—— 老旧街砖在重踏下粉碎,出现两个半圆凹坑。 而夜惊堂的身形,也在韩少平拐出了一个锐角,看起来就好似被韩少平双刀劈了出去,往斜上方激射,眨眼就到了黑衣剑客背后。 !!! 黑衣剑客从窗口冲出,到此时都还没落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地面乱窜,等视线追上,已经到了跟前。 黑衣剑客心如死灰,但武人本能尚在,下落之时右手剑猛拍在左小臂,三尺青锋当空弯折,围绕身体画出一个半圆,剑尖准确无误点向夜惊堂心门。 黑衣剑客是泽州人,剑法出自水云剑潭,这一手角度刁钻的回锋剑,熟练度较之周怀礼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缺点就是功力太浅。 飒—— 身形从背后一闪而过,剑锋并未刺到任何东西。 黑衣剑客想再出第二招,却发现天地开始飞速旋转,半途能看到一具持剑的无头尸身从半空坠落,而夜惊堂则头也不回,杀向了赌坊巷口的姚文忠。 姚文忠一刀劈空,大步后撤旋身一圈,等身形转回来,就发现夜惊堂一脚踹爆了范八爷,而后便是一个来回冲杀,瞬间灭掉了他招募而来的三名炮灰。 姚文忠昨天才和夜惊堂交过手,瞧见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哪怕大难临头,眼底还是先闪过了茫然,第一反应就是这黑衣捕快,是不是某个武魁乔装的。 “你……” 姚文忠想开口询问,但对手显然不会给机会。 夜惊堂身若狂雷,转瞬间再度杀回姚文忠身前,双手握刀前刺,点向姚文忠咽喉。 叮—— 姚文忠比三个炮灰要强上很多,手中刀势累加到极致,哪怕夜惊堂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依旧准确无误地拦住了刺来的螭龙刀。 如果换作寻常对手,这一刀足以磕飞对手兵刃,如果对手握住不放,也能击偏对手下盘。 但夜惊堂往前跨出一大步,暴涨的可不光是出刀速度,收刀速度亦是如此。 姚文忠重刀劈在螭龙刀上,尚未来得及砸实,夜惊堂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刀抽了回去,继而再度一刀刺来。 飒—— 屠龙令用百斤重刀,长处是依靠无与伦比的惯性,让招式的力道强到常人不可能接住的地步。 但缺点是惯性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对手接不住,刀客本身也不可能和轻刀一样游刃有余,一刀扫过必须抡一圈把刀转回来。 如果势均力敌,屠龙令速度跟得上,对方根本不敢冒着接下一刀的风险钻空子。 但姚文忠和夜惊堂本来就差距不远,此时夜惊堂已经今非昔比,底蕴明显厚过姚文忠,用的还是唯快不破的八步狂刀,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任何招式都是扯淡。 姚文忠一刀落空就暗道不妙,当即放弃延续刀势,直接拉刀强停,横在身前格挡。 但夜惊堂双手持刀全力前刺,力道远比姚文忠想象的大。 铛—— 螭龙刀触及君山刀的刀身,浩瀚气劲瞬间爆发。 姚文忠临时找来的君山刀,本身就没有他自己的宝刀那般结实,虽然挡住了刺来的螭龙刀,但夜惊堂的刀锋却没有丝毫停顿,眨眼间洞穿了手掌厚的刀身。 刺目火光和金属碎屑,连同雪亮长刀一同贯入姚文忠的宽厚胸膛,背后的黑色披风当即出现一截带血刀刃…… 第035章:有始有终 “跑!” 刀光剑影席卷的小镇上,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姚文忠不清楚夜惊堂为何忽然变得这般恐怖,但明白他今天就很难再活着离开小镇,暴喝声中猛拧重刀,以身体和君山刀卡住一穿而过的长刀,同时左手拔出短刀,削向夜惊堂手腕。 飒—— 夜惊堂长刀从君山刀中穿过,想再抽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眼见一刀削来,直接松开刀柄,躬身如虎双手一收一放。 嘭嘭—— 两记重拳,落在阔背重刀之上。 闷响声中,君山刀撞在了姚文忠胸口。 姚文忠庞大体形当即往后飞退,却没失去平衡,拳劲消减的刹那,就猛推重刀,把插在胸口的长刀拔了出来,继而双手握刀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呀——” 夜惊堂游刃有余飞身后撤,待刀锋自身前扫过之时,双脚重踏地面,整个人直接弹起,双膝砸在姚文忠锁骨位置,顿时在胸口撞出两个凹坑。 嘭—— 姚文忠虽然天赋比不上轩辕天罡,但努力堪称冠绝同辈,否则也不会被轩辕朝当成未来掌门培养。 在硬实力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下,姚文忠基本功依旧当得起稳若磐石四字。 刚猛至极的膝撞落在胸口,姚文忠再次被撞退,身体却如同坚毅不倒的蛮牛,迅速弃掉没法发挥的重刀,双手抓住撞入怀中的右脚,以屠龙令的法门,全力往身后猛砸: “给我死!”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姚文忠能皮糙肉厚到这个地步,整个人被轮了半圈砸向地面,即将触地之时,以五指扣入地面青砖为支撑,左脚蹬在姚文忠腰腹,身形猛然绷直。 姚文忠饶是体形骇人,也难以扛住自下往上的巨力,整个人被夜惊堂蹬住腰腹挑起,来了个倒立过肩摔,砸在了街面之上。 轰—— 老旧街砖瞬间炸裂,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夜惊堂顺势弹起,一记猛踢落在姚文忠肋下,把姚文忠踢得侧滑向街边,撞烂了赌坊巷道的围墙。 “咳——” 姚文忠咳出一口血水,身形迅速翻滚而起,尚未站稳,前方便传来拳风爆响。 嗙—— 夜惊堂几乎跟着姚文忠的身形冲出,停步之时横裆跨步,自后往前便是一记炮拳。 此拳毫无保留,气劲之强,在重拳出手的刹那,老街青砖便出现蛛网裂纹,远处的灯笼当即熄灭,好似整条街的夜风都被带动。 姚文忠牙缝渗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全力抬手一拳,试图和夜惊堂对冲。 轰隆—— 双拳相接,肆虐拳风刹那间撕裂了两侧围墙。 姚文忠右拳骨头当即粉碎,粗壮右臂上袖袍,自手腕处寸寸粉碎,传出“咔——”的一声脆响,白骨从后肩穿出,庞大身形瞬间化为了出膛的炮弹,往后激射而出,撞碎十余栋房舍,在建筑群间留下一条近丈宽的巨大凹槽。 夜惊堂一拳出手后,并未再追击,只是平淡望着凹槽的尽头。 “咳咳——” 姚文忠摔在瓦砾堆里,想要用左臂撑起身体,途中却又倒了下去,浑身是血,眼神凶戾,死死盯着远处的夜惊堂: “你……你……” 夜惊堂知道他想问什么,对此回应道: “半斤雪湖花炼的天琅珠,有这效果不稀奇。” “咳咳……” 姚文忠眼底闪过果然如此之色,还有几分懊悔,想要说话,喉头却血水呛住,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夜惊堂打量一眼后,没有再搭理,不紧不慢收刀入鞘,转身走向了一片狼藉的街道。 街道上,黑衣剑客身首异处躺在地上,滚到排水渠里的脑袋,依旧没合眼。 范八爷被一脚踢穿胸口,因为战斗结束得很快,尚未完全死透,躺在地面上,逐渐涣散的老眼,倒映着夜惊堂走过的身影。 而韩少平下场算得上最好,被一剑洞穿心脉,伤口不大,只是胸口有点血迹,此时丢掉了双刀,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街口走,嘴里还含糊念叨着: “咳咳……狗日的,买凶杀武魁,真他娘想得出来……活该死全家……” 夜惊堂对自己的刀法很有把握,知道这江湖杂鱼走不出多远,并未搭理,转身来到了酒楼侧面的巷道。 巷道之中,裴湘君身着黑色武服,双手持霸王枪,堵在巷子出口。 骆凝站在围墙上,手持泣水剑斜指地面,桃花美眸颇为淡漠,盯着巷子里的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方才察觉不对,不等姚文忠提醒,就果断卖掉了队友,想要夺路而逃。 但裴湘君和骆凝不是看戏的,见夜惊堂能对付,就截住了轩辕鸿志的退路。 轩辕鸿志全盛时期,并不怕两人联手,但昨天和夜惊堂搏杀,伤了左右臂,又不清楚这俩捧枪侍女的底细,提着君山刀强冲,结果直接撞上了霸王枪的风池逆血。 轩辕鸿志临时找的君山刀,和姚文忠的差不多了多少,被霸王枪捅了个对穿,右肩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此时君山刀被挑飞落在了房舍间,轩辕鸿志提着灵机剑,盯着巷口的裴湘君,冷声道: “红财神……堂堂红花楼掌门,跟在少主屁股后面当跟班,不觉得有失身份?” 裴湘君不仅白天当跟班,晚上还暖床呢。 不过这事,显然不能往外说,她打量着轩辕鸿志手里的灵机剑,轻哼道: “千鹤山庄的少主,原来是你君山台杀的。为了宝剑杀登门求教的晚辈,不觉得丧尽天良?” 轩辕鸿志虽然知道自己多行不义,可能没法活着走出这条巷子,但并不想给周家背锅,还是解释了句: “人是周怀礼杀的,和我君山台无关。” 夜惊堂从街口显出身形,虽然一条裤腿炸裂,扮相不太雅观,但气质并未受到影响,蹙眉打量着轩辕鸿志的背影: “千鹤山庄前朝出过剑圣,重情尊义、乐善好施,在江湖名望不小。剑在你手上,你说是周家杀的,周家恐怕不会认。” 轩辕鸿志转过身来: “就算这脏水泼在我身上,又能如何?当年我和郑峰结怨,怀恨在心,先推波助澜废其体魄,怕被你寻仇,又准备斩草除根。 家父往年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为人忠烈刚正,勒令我这逆子别以武犯禁,我不听劝,带着姚文忠过来铸下大错,如今杀人未遂,我犯了王法自当偿命,夜大人还想如何?帮着当今圣上屠戮功勋之臣?” 夜惊堂清楚君山台的情况,虽然在江湖上,君山台的名声一般,但在朝廷眼里,则算是江湖人中的模范。 当年大魏开国,轩辕朝十几岁从军,从小兵做起,战功赫赫,硬靠着军功封了开国侯;重归江湖后,也是朝廷的头号狗腿子,一门心思地想着巴结朝廷,这是朝廷最喜欢的江湖势力。 把这事儿上报朝廷,轩辕朝没出面,轩辕鸿志死咬着自作主张、私人恩怨,朝廷要是直接判个抄家灭族把狗腿子砍了,江湖人恐怕会更加不服朝廷管束,本就风声鹤唳怕女帝卸磨杀驴的功勋士族,估计也得胡思乱想。 而且夜惊堂也不可能灭轩辕家满门,轩辕淑夜、轩辕天罡也是轩辕家的人,冤有头债有主,这仇只能算在轩辕朝和轩辕鸿志头上。 夜惊堂在山里遭遇了轩辕鸿志,却没把这事儿告诉笨笨,就是因为笨笨知道了,肯定帮他出气敲打君山台,但没理由砍了轩辕朝,最多杀个轩辕鸿志。 而一旦朝廷出面表了态,君山台认错收敛行径,他就和周赤阳一样,再去找轩辕朝的麻烦,就属于不服朝廷判决,站不住理了。 所以从一开始,夜惊堂就没想着靠朝廷的力量了结私人恩怨,而是要亲手血债血偿。 不过当着轩辕鸿志的面,夜惊堂话可不会说得这么讲道理,他手腕轻翻,取出一块金牌: “王法是天子定的。君山台私自资助邬王暗中谋逆,白司命、张景林皆作证;事情败露后,轩辕朝派出少东家和嫡子过来,试图灭口,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觉得朝廷抄不了你君山台?” 轩辕鸿志看到如朕亲临四字,脸色猛地一变,余光左右扫视了下。 裴湘君见此开口道: “怎么?知道大难临头,想回去通风报信,让轩辕老儿赶快远走高飞?” 轩辕鸿志自知不可能逃出去,沉声道: “江湖事、江湖了。生在江湖,靠官府权势压人,算什么本事?” 夜惊堂缓步上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奈我何?” “你……” 轩辕鸿志眼神暴怒,咬了咬牙,提剑猛然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巷道里便闪过一道寒光。 呛啷—— 夜惊堂不过刹那间,已经横穿巷道,来到了裴湘君近前,螭龙环首刀收刀归鞘: “八步狂刀起手式,你应该很熟悉,当年你第一次遇见这把刀的时候,就败在这一招之上,也算有始有终。” 叮当~ 灵机剑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低吟。 轩辕鸿志左手捂着脖子,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慢慢回头,死死盯着夜惊堂的背影,眼底情绪五味杂陈,将死之前,还是闪过了一抹为时已晚的懊悔。 片刻后,轩辕鸿志身形摇晃了两下,跪倒在地上,而后趴下,慢慢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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