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过去篇】“想撕碎她,再死在她怀里” 在那个一如往常般闷热的夏末下午,顾言津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推开了门。
这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就得回学校报到,他原本还盘算着,陪着姐姐在客厅里看那部她念叨了很久的电影,然后再把她抱回房间里,像过去那两个星期一样,温存地腻歪个够。
可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干净得有些过头,餐桌上原本一周一换的鲜花不见了,属于她的水杯、外套也全部消失了。
顾言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扔,直接推开卧室的门,打开衣柜——
里面空了大半。
所有属于许漾的衣服、化妆品、生活用品,全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还残存着她常用的香水味,冷冰冰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顾言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一把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
他不信邪,一遍、两遍、三遍……可回应他的永远只有盲音。
他迅速切进微信,颤抖着打下“姐姐你在哪”几个字点下发送。
然而,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下方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言津双眼猩红,攥着手机,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他打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许漾所在的公司。
前台的人看着这个面色阴鸷得吓人的少年,吓得连忙把人拦住:“同学,你找谁?这里是办公区域,你不能随便进去。”
“我找许漾。”
“许漾?”前台一愣,随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啊?许漾两个星期前就递交了外调申请,今天早上的飞机,她已经被调到国外分公司去了。”
国外。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津的太阳穴上。
“国外?哪国?!”顾言津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前台的桌角,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疯魔的暴戾。
前台被他这副要杀人一样的架势彻底吓了一跳:“我、我只是个前台,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国了啊!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周遭喧闹的议论声、保安匆忙赶来的脚步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离顾言津远去。
顾言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可恶的女人,这个口口声声叫着他宝宝、在床上攀着他脖子说最喜欢他的女人,从头到尾……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那些前所未有的主动,那些温顺的迎合,那些腻腻歪歪的甜言蜜语,根本不是什么被他驯服的证据。
那不过是她为了麻痹他、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精心编织的一个温柔陷阱。
她冷眼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沦陷,然后有条不紊地办好所有手续,绝决地逃到了他根本触碰不到的国度。
这个公司唯一的分公司就在硅谷,在网上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顾言津直接去找了他的母亲。
听到儿子提出要巨额资金和跨国资源去追一个女人的诉求,顾母只是觉得可笑,甚至直接说他是疯了,她绝不可能帮他做这种荒唐事。
面对母亲的拒绝,两个人当场定下了一场利益对等的交易。
只要顾言津答应按照顾母的所有规划去走,完成最顶尖学府的本硕博连读。在拿到最高学历的同时,还要真正进入国际金融市场,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业操盘手,彻底接班成为顾家的继承人。
那么等到他毕业接管顾家的那一天,他想怎样,顾母都将不再管他。
而到那个时候,顾言津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势有势,想做的一切都能顺理成章。
交易达成的当晚,顾言津立刻收拾了所有的东西,直接飞往英国。
他之所以没有去美国,是因为顾家最核心的海外金融资源、以及最严苛的继承人托拉斯教育链条,全部盘踞在英国伦敦。
为了拿到能够只手遮天的权势,他必须留在伦敦。
大西洋的巨浪和繁重的枷锁,硬生生把这两个人隔绝在了世界的两端。
在这种阶层,高本硕博的极限连读靠的是绝对的特权与不要命的效率。
他先是以最快速度进入了哈罗公学的六年级,在别人准备社交的年纪,他把一天24小时拆成48小时用,靠着非人的绩点和高强度的独立研究,拿到了牛津大学数学与金融物理专业的无条件录取。
进入大学后,他的各种高频跳级与本硕博连读正式拉开序幕。
本科三年的学分,他熬穿了无数个通宵,硬生生缩短到两年修完。
随后他无缝切入一加三的硕博连读项目,在全英最顶尖的实验室里,跟着导师没日没夜地啃的量化模型与算法。
大二开始,他就拿着顾家给的初始头寸,直接进入伦敦金融城实习。
为了在各个行业迅速崭露头角,他几乎没有完整睡眠。
白天在顶级投行跟着资深交易员过问各类一级市场的收并购案,学习怎么做尽职调查、怎么在谈判桌上用对冲工具做商业操盘;
夜晚则盯着大宗商品和外汇的波动,用自己研发的量化策略进行高频交易。
从能源、科技到跨国供应链,每一个风口行业都有他隐名埋姓、却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狠辣操作。
从最开始几十万美金的试水,到后来主导百亿规模的对冲基金,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学习和实战,将自己变成了顶级操盘手。
这样的日子,让顾言津和从前的生活相比,中间何止跨越了阶层,简直是硬生生拔高了无数个level。
他在这几年里见过了从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在金融城的风暴中心,学到了之前从未学过的顶级博弈与驭人术;
在他的周围,出入的尽是国际政要、财阀的掌门人。
按照常理来说,见识过这种等级的繁华与权势,那个普通女人许漾,应该早就被他忘了个彻底。
在这些吞吐天下的金融大鳄眼里,一个平凡的小职员,甚至连当成消遣的资格都没有。
但实则,根本不行。
那些所谓的顶级风景、所谓的通天权势,在顾言津眼里,不过是一堆冰冷而枯燥的数字和筹码。
每当他从那群衣冠楚楚、互相算计的人物中抽身,每当他合上那动辄掌控几百万人就业的并购案后,那种排山倒海的空虚就会瞬间将他淹没。
顾言津不是没试过把她忘记。
在他的地位暴涨的这几年里,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
那些出身名门的顶级名媛、金发碧眼的国际超模、甚至是在金融街上风情万种的高知白领,只要他点点头,多的是人愿意自荐枕席。
他甚至尝试过顺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去接受那些看似完美的社交,试图用新的人、新的刺激去覆盖掉曾经。
可根本没用,他根本做不到。
许漾是他这辈子的第一个人。在那个他还没有被名利侵蚀、还穿着校服的年纪里,他把自己最干净、最炽热、最毫无保留的尊严和身体,全部奉献给了她。
可最终,那些热烈连同他整个人,都被她当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累赘。
这种付出了全部、却只换来一场精心设计的背叛的绝望,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发酵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那不是简单的爱或者恨了,那是长在他灵魂深处的恶性肿瘤,除非把命交出去,否则根本割不掉。
更有甚至,他产生了一种极度偏执的身体洁癖。
顾言津根本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给别人。
在那些推杯换盏的酒局后,哪怕有再漂亮、再尤物的女人暗示或者触碰他,只要那股香水味不是记忆中熟悉的那款,他的生理反应就只有厌恶和排斥。
只要不是她,他就连碰都不想碰任何人;
只要不是她,他觉得做这种事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他的身体、他的欲望、他的占有欲,全都被死死地锁在了那个夏天。
他像个守着空城、给自己贞洁守寡的疯子……
酒精和药物都麻痹不了他的神经,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
好想她。想把她抓回来,撕碎她,然后再死在她怀里。第52章:前排后视镜里的强制爱:姐姐,你未婚夫正看着你呢 实际上,这十年来,顾言津从来没有让许漾真正脱离过他的视线。
但当他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那份“未婚夫”报告时,脑子其实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着报告里那个男人的照片,那张平庸、温和、毫无攻击性的脸,在顾言津的记忆里毫无印象。
他皱着眉,拉开伦敦公寓里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打开的保险柜,将那厚厚迭起、横跨了十年的照片全部倒在桌上。
他冷着脸一张张翻过去。
从许漾在纽约街头裹着羽绒服的侧脸,到她重回中国后在写字楼下买咖啡的背影……翻到后面这几年的照片时,他才像是对暗号一样,终于从许漾身边的背景里,揪出了那个男人。
有时候是下班后并肩走在一起的同事,有时候是团建时站在后面的合伙人。
顾言津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荒唐——原来在他没注意的角落里,这个平庸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了许漾的未婚夫。
但出人意料的是,顾言津竟然没有动怒。
按照他曾经的疯劲,他应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驱逐这个男人。
可如今十年过去,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心里只剩下一片洞若观火的冷漠。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履历,瞬间就看穿了许漾这十年的心理。
许漾当年之所以落荒而逃,不就是害怕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那股不顾一切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病态占有欲吗?
她三十多岁,折腾够了,想要安稳了,所以选了这么一个温吞、普通、绝不会给她任何精神压力的避风港。
理解是一方面,但让他接受又是另一方面。
顾言津可以理解她想要过正常人日子的心情,但他绝不接受许漾当年用欺骗来抛弃他的行为。
可他又需要她,就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
不管她身边是谁,不管她想过什么样的普通生活,他要名正言顺地、万无一失地,把她重新抓回自己的世界。
于是,在他们公司最需要资金的这一天,顾言津以顶级资方的身份,带着一整个精英团队降临了。
她那毫不知情的未婚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带着许漾迎了上来。
未婚夫满脸谄媚地伸出双手:“顾总!久仰大名!许漾,快跟顾总打个招呼。”
许漾礼貌地伸出了手:“顾总您好,我是许漾。”
此时此刻,许漾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上位者威压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对大老板的敬畏与客套。
她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毕竟十年了,当年的顾言津和她一般高,视角会黏在她怀里撒娇的15岁少年;
而眼前的顾总,周身都是金钱和权势堆砌出来的淡漠,和她记忆里那个孩子没有半点重合。
顾言津低下头,看着那只主动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白皙,干净,一模一样……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竟然那么陌生,那么客气。
顾言津在心中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姐姐,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在床上抱着我、一改被动主动去腻腻歪歪敷衍我的时候,可不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你把我骗得团团转,一躲就是十年,现在看到我,居然连认都认不出来了吗?
你找了这么个垃圾来当未婚夫,以为躲在他身后就能过上你想要的平凡生活了?
可惜啊,他的公司现在捏在我的手里,你的未来也捏在我的手里。
顾言津眼底的暴戾与嘲弄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握住了许漾那只的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细腻的手背捏了一下。
“许总,久仰。”
……
车厢里回荡着黏腻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
许漾正跨坐在顾言津的身上。
她与他面对面,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随着顾言津蛮横的力道,在他身上被迫起伏。
“爽吗……爽不爽?”
顾言津穿着那身考究的定制西装,连领带都打的端正,那种禁欲到极致的冰冷外表下,却偏偏只露出了下面那一根滚烫暴戾的凶器,正毫无阻碍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唔……唔……哼呃……啊……”许漾理智全无,只能随着动作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
他微微低着头,埋在她的胸前,嘴唇含弄着她那一对在起伏中颤巍巍的软肉。
似乎是察觉到了掌心和唇齿间的饱满触感,顾言津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掐紧了她的腰,一边往上顶弄,一边贴在她耳边扯出一连串黏腻勾人的话语:
“姐姐……你这里,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大,更软了……”
“让我猜猜为什么?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体里的激素是不是开始不听话了?嗯?离不开男人的滋润,连身体都背着你偷偷二次发育了,是不是就等着怀我的孩子呢,姐姐?”
“你看你,被我顶得这一对奶子一晃一晃的,简直了……像两只被撞晕了的小白兔,怎么这么可爱,嗯?”
许漾被他顶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仰起脖颈,发出破碎的呻吟。
“要不要生宝宝?嗯?想不想?”
“想……想……”
顾言津重新含住那一处红肿的乳尖,重重一吮,激得许漾整个人弓起了腰。
看着她失神哭泣的模样,顾言津眼底变得更加深沉,大手揉捏着那团丰盈,嘴里继续吐露下流的话语;
“真乖……等你怀了我的种,生了孩子,这里是不是就会流出甜丝丝的奶水了?姐姐……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尝尝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快感混杂着宿醉的眩晕,在身体本能的诚实下,她浑身瘫软,竟然在梦里溢出了羞耻的低吟,软软地叫出了那个尘封十年的名字:
“呜……言津……顾言津……啊啊——不行、不行了!”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顾言津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从那一团润湿的雪白中抬起头,突然猛地一巴掌重重甩在她挺翘的臀肉上,发出一声清响,激得许漾浑身又是一震。
“叫这么大声干嘛?很爽是不是?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个窝囊废未婚夫,可就坐在前面看着呢。”
“你就喜欢当着他的面被我操,就喜欢这种刺激,是吗?”
许漾整个人愣了一下,?酒精带来的迷糊在一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她猛地扭过头,顺着顾言津的视线朝前看去——
这一看,几乎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降了下来,前方的驾驶座上,她的未婚夫林双正握着方向盘驾驶。
而那块小小的后视镜里,林双那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后排他们两个交缠、起伏的每一个动作。
未婚夫正在看着她。
看着她跨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被玩弄到泥泞不堪。
“不……不要……林双……不要看!”
许漾吓得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极度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
她哭喊着拼命想要挣扎着从顾言津身上爬起来,想要逃离这辆可怕的车。
可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顾言津冷笑了一声,用力禁锢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怀里,一分一毫都不许她挪动。
不仅如此,他下面那根硬挺暴戾的东西,带着成倍的力道,更加凶狠、更加深重地往她身体最深处耸动顶弄起来。
“啊哈……呜呜……放开我……顾言津你放开我……”
撞击声和水声在车厢里大得吓人,许漾揪紧了顾言津的西装外套,哭得泣不成声。
顾言津一下又一下把她顶得抛高又落下,贴在她的耳畔,一边狠操,一边用那矜贵清冷的声线继续说道:
“现在跑什么?嗯?现在才是最爽的时候啊。”
“你看,你未婚夫正看着你呢。看着你这小逼是怎么被我的鸡巴塞满,怎么被我操出水来的。”
许漾崩溃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拼命摇头:“不要看……林双别看我……呜呜……求你……”
“求我?姐姐,你不如去求你那废物丈夫。” 顾言津的动作越来越快,带出大片淫靡的水渍。
“你瞧,他看着你被我玩,他那根废物鸡巴都已经立起来了呢。他也爽得很啊,他其实就喜欢看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叫得这么浪——”
恐慌、耻辱、被粗暴开垦的要命快感,三者交织 最终在林双后视镜的注视下,许漾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一股滚烫的潮水从最深处喷涌而出,下半身疯狂痉挛抽搐着,在顾言津的怀里生生被干到了高潮。
许漾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熟悉的乳白色天花板,耳边是楼外隐隐约约的早高峰车流声。
是梦……
只是个梦。
许漾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
可梦里的那些又如此真实……
许漾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猛地扯开被子。
细嫩的大腿内侧,留着昨晚被顾言津强行掐弄、压制出来的红色痕迹。
还有她的胸口,隐隐作痛,仿佛还残留着梦里被他撕咬、吮吸得要流出奶水来的错觉。
疯了……
许漾咬住自己的手指关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根本不敢哭出声来。
昨晚在保姆车后排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这个强制性爱的梦境,在脑海里彻底连成了一片。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想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她明明那么害怕,为了躲避顾言津的侵犯,整个人趴在林双的怀里哭泣。
在林双心疼地拍着她后背、一句句温声安抚她的同时,她的底裤却被另一个男人用最放肆的方式挑开,在狭窄的肉缝里来回开垦……
而卧室门外正传进来林双哼着小曲、翻炒煎蛋的声音。
她一边咬着嘴唇无声地哭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的纸巾,去收拾自己腿间的湿润。
“混蛋……顾言津你个混蛋……”
怎么连做个梦,这个恶劣的家伙都能在梦里把她作践成那样?
果然,时隔十年,长高了、变样了,但骨子里那股恶劣、霸道、爱欺负人的疯劲,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速收拾好身上的异样,许漾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走进了房间的浴室里洗漱。
接过冰凉的清水拍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许漾狠狠地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再被那个人牵着鼻子走了。
等她洗漱完,推开浴室门走出来的时候,卧室门刚好被推开。第53章:被排除在外的合伙人 林双穿着围裙,精神抖擞、甚至有些亢奋地走了进来:
“漾漾,你醒了?昨晚你喝得太多了,一直抱着我哭说胃难受。都怪我没用,没帮你把酒拦下来。”
说着,他把盛着煎蛋和吐司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不过漾漾,顾总真是一诺千金,他人品太好了!今天一早,法务就把第一笔千万级的过桥资金打过来了!”
林双一边脱掉围裙一边有些自得地说道:“顾总今天大方得很,还约我今晚去不夜天那家私密会所谈接下来的供应链。你要是今天不累的话,就管管公司的杂事。累的话,就在家歇着,顾总这种大人物的局,你在场我们聊商务反倒不方便。”
许漾有些怔然,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你在场不方便”的借口把许漾排除在商务之外。
但林双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言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报复,大可以直接用资本把他们的小公司碾碎。可他不仅没有,反而像个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各种满足……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许漾不可能主动去质问。
她现在避顾言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他面前凑。
许漾用力甩了甩头,吃完了早餐,再换了身衣服,抓起包和车钥匙,出门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许漾刚一进公司,昨天虽然人人宿醉但今天每个人仍旧精气神十足,甚至连公司的行政都换上了新买的职业装,茶水间里都在讨论着顾氏财阀的豪气。
“许工!您可算来了!”
财务总监一看到许漾,立刻抱着文件夹迎了上来:
“到了!真到了!入账后,咱们拖欠了三个月的服务商货款全能结清了!而且……”
总监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林总今早打电话来,直接把下季度所有的业务宣发预算翻了三倍。还有,林总今天跟行政说……要退掉咱们现在租的这个科技园,准备下个月把公司搬到福田 CBD 的甲级写字楼去。”
许漾刚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的不好看起来。
“搬去 CBD?怎么不和我商量?”
“啊?我以为林总是和您讨论好后才通知的呀?”财务总监满脸疑惑。
千万资金看起来多,但扣掉过桥利息、结清服务商余款,再算上接下来的供应链压款,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且不说现在公司还没盈利,他就开始想着换写字楼?
总监见许漾神色不对,有些局促地说道:“那我……我这就去叫行政过来。”
“咚咚。”
两声有些敷衍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行政主管走了进来。
大概是今早得知到账的消息,主管脸上也挂着喜气,一进来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许总,您找我?林总今早特意交代了,我这不正看着写字楼的招租信息呢吗?您看看……”
“是这样,林总下达指令的时候,流程还没有过到我这里,你那边先暂时不用看了,先忙别的工作吧。”
“暂时?可是林总说了……”
“林总有没有跟你说过退租科技园的违约金?另外新写字楼的押三付一从哪里上出?租金、物业、甚至连你们的停车费也会翻倍的,你知不知道?”
主管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语气有些微妙地嘀咕了一句:
“许工,这……林总不是说,咱们现在的办公环境还是太简陋了,以后顾氏的人来做尽职调查,传出去不好看。林总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看着主管那副夹在中间、有些无措的脸色,许漾自知刚刚有些失态。
顾言津给她的阴影太重,以至于她一听到林双在涉及顾氏的事情上自作主张,整个人就有些控制不住地竖起防线。
但对方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员工,没必要冲人家摆脸色。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只是换办公室不是小事,成本核算没过,你先停掉,等林总回来,我再和他商量。”
主管也是个聪明人,见许工把面子和台阶都给足了,便理解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随着办公室门被关上,许漾真的是有些恼火。
林双真是有本事,一笔资金就把他砸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三年来,公司哪一次战略调整不是两个人商量的?
现在倒好,林双直接越过她这个合伙人,在全公司面前演了一出自作主张。
许漾越想越气,昨晚在车里忍受的那些屈辱,在此刻全变成了对林双不争气的恨铁不成钢。
她拿起手机,直接对着林双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现在必须要狠狠泼一盆冷水,把林双那个被虚荣泡得发虚的脑子给浇清醒。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占线。
许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忙音,这个时候他能跟谁打电话聊得这么投入?甚至连她的电话都接不进来。
她正准备挂断后等几分钟继续给林双拨过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研发部技术组长的电话。
电话里告知,项目系统在升级了云服务器算力后,底层通讯协议出了问题,导致在做肝脏血管时渲染直接卡死,连带着旁边联动试验的手术机械臂原型机,也锁死不动了。
无奈之下,许漾只好将这些事情暂时放下,去解决公司里的技术问题。
这一忙起来,就直接忙到了晚上。
研发部相继关了灯,只剩下几台服务器的主机还在运行。
许漾摸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除了几十条研发群里的技术日报和工作邮件外,再无其他。
下午那个被掐断的占线电话,林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拨过来。
许漾像往常无数个加班的深夜一样,走出了写字楼。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任由沉重的睡意将自己彻底吞没。第54章:对赌意向书,与排队献祭的医疗圈 这一夜,与这间冰冷沉睡的公寓截然相反的顶级私密会所里,正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喧嚣。
林双已经脱掉了那身白日里精心熨烫的西装,领带扯得歪歪斜斜,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脸色因为酒精和过度亢奋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潮红。
顾言津今晚根本没有露面。
这种局,以顾言津的身价和地位,怎么可能亲自来作陪。
坐在主位上的,是顾氏集团供应链项目的二把手梁总。
梁总是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精明、世故,脸上永远挂着看透名利场的商人微笑。
“来,林总,我给你介绍一下。”梁总红光满面,亲热地揽着林双的肩膀,指着对面一个穿着低胸礼服、气质精干却又不失风情的女人。
“这位是华南医疗集采网的沉总,今晚顾总特意交代了,一定要把沉总请来,带带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好兄弟。”
“林总,久仰大名啊。顾总白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手里的AI医疗项目是不可多得的潜力股。”沉总笑着举杯,眼波流转间尽是成熟女人的风情。
这一声声“林总”,以及顾氏高管巴结的姿态,像是一剂猛药,瞬间顺着血液冲进了林双的脑子里。
他以前跟着许漾去跑医院、求代理商,哪次不是孙子一样给人家赔笑、挡酒、送礼?何曾受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
就在林双有些局促地端起酒杯时,梁总拍了拍手。
很快,会所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几个身材高挑、穿着清凉、环肥燕瘦的年轻女孩轻笑着鱼贯而入。
这显然不是顾言津明面上的安排,而是梁总为了“招待贵客”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今天大家都是自己人,林总,别端着了,出来做生意,玩得开心才能谈得长远。”
梁总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个眼神。
两个身上带着浓郁香水味的漂亮女孩立刻顺从地一左一右贴了上去,大腿若有似无地蹭着林双,软糯地叫着“林总”,熟练地往他嘴里喂着洋酒。
一开始,林双身体还很局促,甚至有些抗拒,酒精和香水的刺激让他有些心慌。
但渐渐的,在梁总和沉总天花乱坠的“百亿供应链蓝图”里,在那些女孩一声声崇拜的奉承中,林双骨子里那点被压抑的虚荣和自卑,开始渐渐膨胀起来。
他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有本事,是商业奇才,最开始创业守着的老破小、天天跟许漾抠几毛钱算法成本的日子,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至于许漾下午打来的那通占线电话?
早就不知道被他忘到了哪个九霄云外。
这时候要是把许漾叫来,她肯定又会跟他算财务报表、谈风险红线,那多扫兴。
会所里灯光迷离,骰子声、娇笑声和高档酒杯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林双彻底玩嗨了,也玩得忘了一塌糊涂。
他左拥右抱地坐在沙发中央,大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在女孩裸露的腰肢上摸索,跟梁总吹嘘着公司的未来,在名利与美色交织的无底洞里,感恩戴德地陷了进去。
可看着包厢里就这么几个人,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够痛快。
人穿了龙袍,怎么能没有旧相识在旁边看着他登基?
“梁总,沉总,今天高兴!光是咱们几个人玩怪没意思的,不热闹!”
林双一把推开身边喂酒的女孩,站起身,掏手机。
他以前太憋屈了。
这三年来,为了给公司拉投资、求生存,他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代理商、老总面前装了多少次孙子?
那些人平日里哪个不是鼻孔朝天,嫌弃他们是拉不到投资的科技“老破小”,连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现在他背靠顾氏,今晚要是不能把这口憋了三年的恶气当场吐出来,那这财神爷不是白当了吗?
“我叫几个朋友过来,今晚所有的消费,全算在我林双头上!”
林双一边大言不惭地放着狠话,一边开始在微信通讯录里疯狂翻找。
那些以前他发了微信半天不回的医疗器械公司老总、那些嘲讽过他“年轻人创业别太天真”的行业前辈、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在他们科技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行竞争对手——
全被他一股脑地拉了个群,直接把“不夜天”的定位连带着两瓶价值十几万的顶级威士忌照片发了过去。
【各位老总,顾氏今晚组的局,都在深港了,有空的都赏脸过来聚聚,带哥哥们见见顾氏的梁总和集采网的沉总。】
这消息一发,原本死寂的社交圈瞬间像炸了锅一样。
那些平日里对林双爱答不理的老总们,一看到“顾氏”和“不夜天”这两个全深港金融圈都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的字眼,哪里还坐得住?
不过半小时。
包厢的双开大门再次被频繁推开。
“哎呀,林总!恭喜恭喜啊!我就知道林总绝非池中之物!”
“林总,以前是哥哥眼拙,今晚这杯我先干了,以后在顾氏面前,可得多替兄弟美言几句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总们,此刻一进门,全变成了满脸堆笑、哈腰点头的谄媚模样。
他们甚至顾不上自己好歹是个老总的身段,一个个端着酒杯,排着队往林双跟前凑。
林双坐在沙发正中央,被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黏着、伺候着,耳边充斥着以前求都求不来的恭维和巴结。
“好说!好说!大家以后……都是兄弟!”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最高点。
就在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和老总们围着林双推杯换盏的时候,包厢双开大门突然被侍应生从外面缓缓推开。
原本嘈杂喧闹的包厢,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顾、顾总?!”
梁总最先反应过来,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不小心带倒了面前的水晶杯。
那些刚刚还在林双面前充大爷的老总们,一看到这位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头条、或者政商闭门会议上见到的财阀掌权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短暂的震惊后,这群老总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刚才谄媚十倍的笑容,忙不迭地弯下腰,恨不得把脊梁骨都贴到地上去。
“顾总好!真没想到今晚能在这儿见着您真尊!”
“顾总,我是瑞成医疗的小张,上次在政府集采晚宴上远远见过您一面……”
林双也懵了。
他看着平时高不可攀的老总们此时像哈巴狗一样往顾言津身边蹭,那种对绝对权力的极度渴望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他赶紧推开身边的女孩,亦步亦趋地挤到最前面,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赶紧推开身边的女孩,亦步亦趋地挤到最前面,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顾总,您看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支会一声,我好去门口迎您!”
本以为这人会冷漠疏离,可没想到,顾言津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堪称温柔的笑容。
“林总,真是抱歉,今天集团事务太多,明明是我邀你过来的,结果让你一个人在这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顾言津端详了一下林双因为兴奋而红光满面的脸,语气里带上了赞赏。
“不过我看林总今晚状态好得很,这么气宇轩昂的,难怪公司能办得这么蒸蒸日上。”
这一番话下来,整个包厢里的人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出来了。
那些平时精明过人的老总们面面相觑,内心都在咆哮:他私底下竟然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吗?!而且他对这个林双,是不是也太亲厚、太客气了一点?!
林双自己更是直接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和顾言津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砸懵逼了。
他整个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结巴:“哪里哪里!顾总您这真是折煞我了,您日理万机,能抽空过来见我,那都是我林双的福气了!”
顾言津将视线从林双身上移开,环顾了一圈包厢里那些诚惶诚恐的面孔。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问道:“林总,这几位都是……?”
那些被顾言津目光扫到的老总们,只觉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血液瞬间直冲脑门。
老天爷,顾氏掌权人的注意力竟然分到他们身上了!
那些原本还瘫在沙发里、或者弓着腰的商人们,一个个如同被教官点名一般,啪地一下站得笔直。
林双见状,心里的虚荣心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在顾言津面前,他仿佛成了这群老总的引路人和代言人,当即挺起胸膛,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言津身侧,开始一个接一个介绍过去:
“顾总,这位是东骋医疗的张总,在华南做代理好多年了……”
“这位是……”
每介绍到一个,那个老总就如同中了彩票一般,满脸堆笑地向前迈出半步,急不可耐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握一握顾言津的手。
然而,顾言津总是极其自然、又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或者恰到好处地将双手交迭在身前,直接把对方伸出的手给避了过去。
可神奇的是,这位上位者的拒绝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和傲慢。
因为每掠过一个人,站在一旁的梁总就会极有眼色地伸出双手,像是个尽职尽责的“监考老师”在收试卷一样,把那些老总双手呈上来的名片一一收了过去。
而顾言津本人,则只是在梁总收下名片后,微微垂下眼睑扫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煞有介事地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点头、一打量,那群医疗圈的老总们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他们觉得今晚回去能把这件事吹一辈子!
“张总的项目,我白天在秘书的报告里听过一嘴,做得很扎实。”
“李总也是深港医疗界的老前辈了,幸会。”
顾言津语气从容,就像一个正在基层视察、体察民情的最高领导人一样,慢条斯理的走了一圈。
“顾总,转了一圈真是辛苦您了,来,您快坐,坐上席!”
顾言津微微颔首,众星捧月地在正中央的沙发上落座。
林双见状,忙不迭地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顾言津顺手搁在了大理石茶几上,他身子微微后靠,双腿自然交迭。
“我今天来得这么迟,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甚至不需要眼神,助理将一份档案袋,平呈到了茶几上。
“临出门前,我亲自去跟深港总医院的几位核心院领导见了个面,把后续技术入驻的细节给敲定了一下,盖完章这才紧赶慢赶地带过来。”
可就是这几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纸,封口处却露着的“深港总医院”红色公章。
那可是整个华南地区医疗流量最大、也是最难啃的顶级公立三甲医院。
多少百亿级别的医疗巨头在外面排着队想挤进他们的采购名单!
“顾总,这是……”林双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深港总医院,未来三年‘智能手术中心’的独家战略合作意向书。”
这意味着未来三年,这家顶级医院所有关于AI手术机械臂、3D规划系统的采购和技术入驻,全部由林双的公司一手垄断!
“老天爷……深港总医院的独家?!”
“林总,这哪里是礼物,这是顾总直接送了你一座金山啊!”
身后的老总们眼珠子全红了,呼吸粗重,嫉妒和巴结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双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惊天大馅饼,这分明是一条通往行业巨头的青云路!
只有顾言津自己知道,独家战略合作,看似风光无限,但意向书的底层条款里,有对技术交付的时间节点、稳定性有着苛刻的对赌要求。
林双的手都在发抖,但他脑子里毕竟还残存作为创业者的谨慎,讷讷地开口:“顾总,这……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们技术端那边,要不……我明天回公司,跟许漾商量一下,明天再给您答复?”
顾言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这样啊。本来总医院的院领导今晚还在等我的引荐,既然林总还需要回去和……许工商量,那确实不该强人所难。梁总,那这机会就先给华润那边……”
“别别别!顾总!”
“林双你是不是喝糊涂了?!顾总亲自送来的机会,你还要回去商量?商量个屁啊!”
“就是啊林总,女人懂什么大局?许工技术是厉害,但做生意抓机会得看你这个一把手啊!等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身后的老总们生怕林双放跑了财神爷,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七嘴八舌地开始疯狂劝说、拱火。
甚至连旁边的梁总和沉总也都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仿佛在嘲笑他是个被女人管着的、没种的窝囊废。
顾言津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在迷离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那么无辜、大度。
去他妈的商量!去他妈的风险!
许漾懂什么?她就只知道窝在实验室里扣代码!
她要是知道自己差点放跑了深港总医院的独家,指不定怎么埋怨他呢!
今晚他要是签了,他就是深港医疗界新晋的巨头,谁都得仰仗他!
“顾总,您别听我胡说,我刚那是喝了点酒,脑子慢了!”
林双满脸通红,一把抓过桌上的签字笔,大声说道:“这种大局,我身为公司法人和董事长,现在就能定!我现在就签!”
在无数老总艳羡的欢呼声中,林双连条款都没看清,就笔走龙蛇地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笔,林双将笔一甩,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那种在绝对权力与顶级名利面前当家作主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飘飘然地靠回了沙发里。
“好!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干脆利落!”
“怪不得顾总这么看重林总,就冲这魄力和大局观,活该人家发大财啊!”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叫好声,一道道狂热而艳羡的目光黏在林双身上。
林双端起酒杯,接受着四周源源不断的奉承。
助理再次向前重新收回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强行蛇吞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整个公司的技术专利、股权,乃至林双和许漾这三年来全部的心血都将合法地连根拔起、彻底吞噬。
“既然林总这么痛快,那我也就不多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顾言津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林总,后续的对接工作,梁总会亲自跟进。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有一个让大家都终身难忘的完美结局。”
林双此时哪里听得出顾言津话里有话,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送客:
“顾总,您慢走!您放心,这项目交给我林双,绝对出不了任何岔子!我明天、明天一早就回公司亲自抓进度!”
“林总留步,不必送了。”
顾言津微微颔首,带着助理迈出了包厢。
而那一沓厚厚的、代表着深港医疗圈各大代理商身家性命的名片,此时还整整齐齐地码在梁总手边。第55章:“笨蛋姐姐,这么好骗啊。” 第二天上午十点。
许漾坐在办公椅上,再次拨通了今早第四通林双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从昨天到现在,快二十个小时,林双彻底人间蒸发。
这太反常了。
一种隐隐的不安爬上许漾了的心头。
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林双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中午。
她翻出了通讯录里几个平时跑医疗器械、但和他们不是同一个赛道的同行朋友,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在忙吗?请问昨天或者今天有看到林双吗?】
在等待消息的漫长过程中,许漾退出了聊天界面,有些焦躁地刷新着微信朋友圈。
屏幕上的信息飞速滚动,直到停在一张背景极其昏暗、折射着镭射碎光的照片上。
那是一个做医疗耗材代理的张总发的内容,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
照片拍得刻意有些失焦,茶几的一角摆着一杯只剩冰块的威士忌,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的一张哑光黑烫银的顶级名片。
文案写得极尽炫耀:
“圈子对了,路就宽了。感谢顾总和梁总的认可,不枉今晚的一番长谈!”
许漾直觉有些不对,指尖继续下滑,结果一连刷下去三四条动态,都是高度重合的。
另外那几个平时高不可攀的医疗界大老板,全是在昨晚深夜到凌晨这段区间,发出了动态。
而且最荒诞的是,他们所有人发出来的照片里,都出现了那张一模一样的黑银色名片!
甚至连摆放的角度、旁边作为背景的那个会所暗金色皮沙发折痕,都一模一样。
有的老总发的是一只手夹着雪茄,名片在指缝间露出一半。
还有的老总拍得更隐蔽,故意把名片压在自己的手腕名表下面,只露出两个字,配文:“行业破局往往在不经意间。”
这群平时各怀鬼胎、为了抢资源掐得你死我活的老总们,昨晚显然在同一个会所的包厢里。
而那张名片,就像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军功章一样,在他们这群人手里像接力棒似的传着拍了一轮。
每个人都急不可耐地找角度、凹造型,向自己的整个朋友圈炫耀着自己昨晚成功挤进了顶层局。
许漾退出了朋友圈,重新点开了林双的个人主页。
主页上空空如也,最新的一条动态,依然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公司团建的图片。
这太不对劲了。
林双昨天下午出门前,明明还口口声声跟她说他今晚是去参加顾言津的局。如果他昨晚在那个包厢里,他会没一点炫耀?
就在这时,对方陆陆续续回了过来,答案出奇的一致:
【没看到,林总最近不是忙的很吗?】
【不清楚,昨晚没跟林总在一起。】
这下彻底证实了林双在常规社交圈里的失联。
许漾退出聊天框,指尖在屏幕划动。
难道真的要去问他?
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顾言津”的微信头像上。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头像换了。
在微信列表小小的圆形框里,那个头像糊成了一片深灰色,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许漾把他的头像点开了。
画面在屏幕上放大。
那是一块质感极好且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灰色羊绒地毯,而在那片灰色正中央,正缩着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
是一只长毛的黑白奶牛猫,还处于幼年期,顶多也就一两个月大。
此时它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毯上,两只前爪死死抱着用力扑咬着一块小鱼形状的蓝色猫玩具,黑亮乌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简直软萌至极。
这种宠物照片,跟顾言津的形象放在一起,简直反差到了极点。
他这是……养猫了?还用它当头像?有这么喜欢?
许漾又退出了大图,点进了和他的对话框。
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的早上。
屏幕最上方,是自己发过去的一段自拍视频。
下面是顾言津回过来的两句话:
【姐姐好听话,穿职业装也好漂亮。】
【现在就想去找你。】
这两句话像是有温度一般,烧得许漾指尖一缩。
主动去问他?
不不不,绝对不行!
许漾立刻把界面切了出去。
现在的顾言津,对她而言就是最危险的雷区。
在没有弄清楚林双到底怎么了之前,她绝对不能主动送上门去。
既然不能直接问顾言津,那就只能迂回了。
她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和发票里,她翻出了那张一直被她刻意压在最底下的、属于他的黑烫银名片。
既然顾言津昨晚出席了那场局,那么作为他行程管家的秘书办,一定知道些什么。
许漾用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
与此同时,深港金融中心,顾氏大厦顶层。
顾言津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德意志银行跨境资本结算邮件。
左手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万宝龙签字笔。
他看似在处理价值上亿的跨国资本,可实际上,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脑海里全是他姐姐。
他在想,他姐姐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主动来找他了。
这让顾言津越来越躁郁。
难道自己不主动去找她,她就真的连一条问候的微信都不会发过来吗……?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是不是她对他真的哪怕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明明前天收到信息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那晚的表现很好。
还是说……
还是说,前天晚上在车里……他真的做得太过火,把他的姐姐给吓退了?
一想到她可能是因为抗拒和逃避才故意冷着他,顾言津的眼睛便危险地眯了起来。
突然,办公桌上那台的内部联络机亮了起来。控制面板上,跳出一个属于许漾个人的手机号码。
顾言津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
钢笔啪嗒一声轻扣在桌面上,他立刻抬手,在静音状态下,按下了多线通话共享的按钮。
他倒要看看,他的姐姐在消失了那么久之后,主动打来他的秘书台,是想干什么。
电话被隔壁的秘书办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顾氏集团总裁办秘书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许漾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沉,维持着冷静的商务腔调:“您好。我想核对一下顾总昨晚的商务行程,昨晚深夜十一点后,顾总是否在深港城的娱乐会所出席了医疗器械商的闭门酒局?”
电话那头的首席秘书显然愣了一下。
作为总裁办的铁血大管家,她每天接到无数打听老板行踪的电话,但像这样连名字都不报,直接核对深夜私密行程的,还是第一个。
秘书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
“抱歉,这位女士。顾总的行程属于集团内部涉密信息。请问您是哪家合作单位?您怎么称呼?是否有预约或者具体的业务诉求?”
许漾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谁,一旦报出“漾影科技许漾”的名字,所有的迂回都将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只是需要核对昨晚的一项商务纪要……”许漾试图含糊过去,可还没等她想好下一句掩饰的话术,对面却突然安静了。
她有些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垂眸看了眼屏幕。
计时条还在一秒一秒地往前走,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
许漾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有些试探地“喂、喂”了两声,眉头微微一皱,“请问……还在吗?”
……
秘书办公室里,首席秘书看着亮起的红灯,那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将由他本人亲自接管。
下一秒,秘书的耳机里传来了顾言津低沉、平缓的嗓音。
秘书无需去思考老板为什么要编造谎言,将顾言津的话转述给电话那头的陌生女人:
“抱歉,女士。我已经为您复核了顾总昨晚的私人行程。顾总昨晚结束了跨国高管视讯会议后,身体有些抱恙,深夜十一点二十,便由司机直接送回了私人府邸,很早就歇下了。顾总昨晚没有任何外出的商务应酬,更没有去过您所说的任何娱乐会所酒局。”
电话这头——
“早早就回家歇下了……”
许漾有些失神地呢喃了一句。
如果顾言津昨晚压根没去过会所,那张总、李总,还有那张黑银名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女士,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
许漾缓缓放下了手机。
也是。
他怎么可能在大半夜,亲自屈尊降贵去那种满是脂粉气的娱乐会所,陪着一群卖医疗耗材的次级代理商喝酒鬼混?
至于朋友圈里那张一模一样的黑银名片……大概率只是那群老狐狸自导自演的一场虚荣狂欢罢了。
既然还没有110或者120给自己打电话,那他在这个现代社会主义应该是没有出意外。
如果也没高攀顾总,那么唯一的真相就是——林双自己选择关机,在外面鬼混摆烂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他怎么能这样?!
……
而此时,在深港顶层的办公室里。
顾言津听着联络机里传来的断线忙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笨蛋姐姐,这么好骗啊……”第56章:把谎言留给他的想象力:未婚夫的私事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
林双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奢华天花板。
高档酒店的新风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还有淡淡的香薰味涌入鼻腔,让他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身上凉飕飕的——自己竟然赤条条地躺在巨大的双人床上,一丝不挂。
被子滑落,林双慌乱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顶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地毯厚重,落地窗外的阳光刺眼。
房间里一片安静,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可林双的心脏骤然加快了。
他断片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会所包厢里,他好像喝了很多酒,有很多大佬在围着他转,他整个人飘得厉害,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该死,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双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妥帖地干洗并熨烫过,整齐地迭在一边。
在衣服上面,放着他的手机。
林双颤抖着按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已经彻底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书桌旁找到了充电线。
接上电源,等待开机的几分钟里,林双整个人像是架在火上烤。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喝醉后有没有在顾总面前失态,不知道对赌协议到底签没签,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那种场合出洋相。
“叮咚——”
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屏幕刚一解锁,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一齐疯狂涌了进来。
有公司主管的,有技术部的,而最刺眼的,是许漾昨天打来的那一连串未接来电。
林双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阵恐慌。
可还没等他回拨过去,他点开微信,却发现未读消息里有着一个极其陌生的商务头像。
【林总您好,我是昨晚负责包厢对接的随行小刘。昨晚梁总看您饮酒过量,实在醉得厉害,我们就近在威斯汀酒店为您安排了行政套房休息。您安心歇息,祝您入住愉快。】
看着这条发给自己微信上的安置留言,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感爬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颤巍巍地退回微信主界面。
在那个和许漾的对话框里,有着许漾昨天从下午到晚上,一条接一条的询问:
【林双,系统Bug还没完全解决,你人在哪?】
【电话为什么不接?你出事了吗?】
【林双,你玩消失是吗?】
最下面的两条,停留在今天早上,许漾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只有几个冰冷无回音的语音通话挂断显示。
林双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现在哪有心思去想怎么解释,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里。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给他脱的衣服?那个送他来的“助理”到底是谁?万一昨晚他喝断片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出格举动,甚至……甚至和……唉!
他连忙在豪华套房里翻找。
昂贵的地毯上,他的皮鞋一只在门口,一只被踢到了床底。
他赤条条地在沙发垫下、衣帽间里疯狂乱窜,连浴室的角落都没放过。
“包呢?我的包在哪里?!”
这种恐惧比宿醉的头疼更让他窒息。
直到他在衣帽间的一个不起眼的置物架底层,看到了那个被妥帖收好的商务公文包。
林双猛地扑过去,立刻打开包,文件格里,那份昨天晚上的那份合作协议安静地躺着,上面的签字栏处,他的名字还在。
“还好……还在……还好……”
林双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只要合同在,他昨晚的罪过就没那么大。
看着手机屏幕上许漾的未接来电,林双原本伸向拨号键的指尖,顿住了。
不,现在不能打电话。
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听许漾在电话里对他着急、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挂断,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时候打电话,非但哄不好人,反而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底气给聊没了。
林双确实有些心虚,又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唉……”
不过很快,这种愧疚就在他自我开脱的心理机制下,变了味。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青茬、宿醉未醒的狼狈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这能全怪他吗?昨晚那是顾氏集团的顶层局啊!深港多少老总求爷爷告奶奶都挤不进去的圈子。他作为创始人,为了漾影科技的未来,他不得不去陪那些大佬喝酒。昨晚那种情况,人家梁总诚心敬酒,他怎么可能推辞?
他不过是最近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喝得太多,断片了而已。
这算什么?这叫为了公司因公负伤。
“以后真的再也不能这么喝了,太误事了……”
就在他刚准备拧开水龙头洗漱时,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双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集采网沉总】。
就是昨晚那个风情万种的医药集采女大佬。
林双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滑下了接听键:
“喂,沉总,上午好啊。昨晚真是实在抱歉,我这酒量……”
“林总,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总一声轻飘飘的低笑:“听你这中气不足的声音,昨晚……休息得如何啊?”
林双本来就心虚,听到这问话,再加上自己此时身上这光溜溜、甚至连内裤都没穿的状态……
昨晚断片的记忆疯狂攻击他。
这算什么?一个女的,大清早特意打电话来问一个赤条条在酒店醒来的男人“休息得如何”?!
林双整个人都麻了,甚至开始疯狂脑补——我操,昨晚送我来酒店的,难不成是她?我这衣服,也是她脱的?那我们昨晚……
“啊……挺好的,劳沉总费心了。”林双干笑了两声,试探性地把话往回引,试图套话。
“昨晚,咳,昨晚我喝得实在太死,连自己怎么来威斯汀的都不记得了,没给沉总添什么麻烦吧?”
顾言津交代的人昨晚怎么安排的,她当然心知肚明。
“麻烦谈不上,林总昨晚……可是真性情得很呢。”沉总语气黏糊,带着暗示性,“男人嘛,喝多了偶尔有些出格的举动,只要林总今天醒来,别把昨晚答应我的事给忘了就行。”
林双听完,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完了,这绝对是发生点什么了!
虽然他贪恋沉总手里的集采资源,可一想到家里的未婚妻许漾,林双瞬间清醒了。
漾影科技马上就要靠顾氏的投资起飞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下半身这点破事,把自己的大好前程和许漾这个未婚妻给作没了!
“哈哈,沉总说笑了,昨晚那都是场面上喝多了的胡话,当不得真。”
林双话里带刺地表明态度,“主要是昨晚真的太高兴,我这平时跟漾漾在一起规矩惯了,很少这么失控。等过几天,我一定带上漾漾,小两口亲自设宴给沉总赔罪,沉总可一定要赏光啊。”
潜台词就是:不管昨晚发生过什么,那都是意外,我是有未婚妻的人,咱们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的沉总哪里听不出他的怂样,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男人两面三刀的样子极其滑稽。
“哦?那敢情好,那姐姐就等着喝林总和许小姐的喜酒了。行了,既然林总醒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挂了。”
“嘟嘟嘟……”
“真他妈流年不利,以后这种女人的局少碰。”
虽然事情糊里糊涂的没个定论,但好歹他表明了态度,合同也还在,只要他自己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林双转过身,又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最后终于在床尾的被子褶皱里,找到了自己那条孤零零的、昨晚不知道被谁扒下来的内裤。
他胡乱地套在身上,重新站回洗漱台前,洗得干干净净,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又等手机电量充满之后才出了门。第57章:“那今天中午,只能由我们两个人单独聚聚了” 漾影科技的前台小姑娘正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核对着下午要接待的维权客户名单。
就在她一抬头的时候,整个人蓦地愣住了。
前台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站在了前台前面。
小姑娘脸上一时间甚至连职业微笑都忘了挂。
因为眼前的男人,英俊得有些过分,而且身上有一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矜贵感。
他里面穿了一件墨黑色微高领上衣,外面罩了一件冷大理石灰色的硬廓形中长款大衣。
那件大衣没有任何的缀饰,纯粹靠裁剪撑出他截然优越的宽肩与窄腰。
下半身则是一条同色系的冷烟灰色直筒西裤,外加一双哑光黑色的小牛皮德比鞋。
他双手随性地抄在大衣兜里,简直像个刚从高定秀场里走出来的、极度自律且高级的禁欲系贵公子。
“您……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有些失神,连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你好。”顾言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我是顾言津。林双说好今天中午约我,带我来参观一下漾影科技。我刚好在附近办完事,就自己过来了。”
顾言津。
这三个字一出来,前台小姑娘瞬间清醒了!
这就是那个随手就能掐死或者救活漾影的顶级大佬!
“顾、顾总!您请稍等!”
前台瞬间紧张起来了,可一想到林总到现在都还没来公司,她慌得不行,赶紧补救,“林总他……他可能还在开会,我这就联系里面。您先跟我来……”
小姑娘一边把顾言津往里面引,一边一路小跑地往技术总监办公室冲。
此时的办公室里,许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异常代码在匀速滚动,她正在做最后的合规性排查。
“许总!许总!”
前台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促地喊着:“顾总来了……马上就到!”
许漾敲击键盘的指尖直接停下了,她犹豫着站起身。
顾言津?他怎么可能……
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小姑娘整个人就有些局促地赶紧往旁边退了一下,把门口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这下直接四目相对。
许漾整个人彻彻底底地懵了。
她站在办公桌后,眼神里全是没有防备的错愕与惊讶——他穿得如此随性,没有了往日那层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外壳,这种过分英俊且随意的姿态,反而带来了一种私人领域的压迫感。
顾言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眸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其实在看到许漾眼中那抹错愕的刹那,顾言津心里那一小股隐秘的烦躁才终于落了地。
谁能想到,此时此刻看起来极其随性的他本人,今天早上折腾得差点把衣帽间给拆了。
他先习惯性地走向了正装区。光是纯手工高定制的西装,他就来回换了好几个不同的颜色,试了一身又一身。
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套,他又开始在领带墙前死磕,反复挑选着不同材质和花色的领带,对着镜子神色冷峻地解开、打好、再扯开。
可等他终于把西装领带打理得一丝不苟、完美无瑕地站在落地镜前时,他却越看越不顺眼。
太公事公办了,不仅带着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外壳,更像个去开跨国集团董事会的甲方,一点都没有私人见面的松弛感。
于是,他沉着脸把西装领带全脱了。
他转身折腾起那些休闲西装,可上身之后,他又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怎么样。
接着他又去穿平时的常服,那些往日里被设计师送来的私服,今天成了他的灾难现场。
他来来回回挑了好久,换了无数次内搭、裤子、外套,不是嫌面料太软塌软塌、显得太轻浮,就是嫌版型不够硬朗、不够衬身材。
他像个犯了强迫症的毛头小子,把衣帽间的沙发布置得一团乱,最后才极其挑剔地搭配出了这身。
那种不费吹灰之力的随性与清爽,是他在试衣镜前把自己折腾得不轻之后,才得出的成果。
如今看来,他早上在镜子前浪费的时间,回报率极高。
“许总,情况是这样的……顾总说,林总约了顾总今天中午来参观公司。但是林总现在还没到,所以……”
前台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双约了人,自己却失联到现在。把顾氏最大的投资人就这么晾在公司前台,这简直是商业合作里毁灭性的灾难。
许漾被前台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骤然回过了神。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许漾对前台吩咐了一句,随后绕过办公桌,勉强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这样吗……林双可能在路上堵车了。顾总,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您先坐。”
顾言津倒也不客气,坐在了办公室的双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双腿交迭,看着眼前这个对他充满警惕的女人。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顾言津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极其体贴,“林总昨晚确实辛苦,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今天中午,就麻烦许小姐接待我了。”
许漾正准备去倒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许小姐这个不近不远的称呼这一晃,直接把许漾从纯粹的职场身份里拉出来了。
尤其后半句——今天早上,她才亲自给顾言津的秘书办打过电话,确认过他身体不适早早休息了。
“顾总,你昨晚不是没和他在一块儿吗?”
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诡异地静了一秒。
许漾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果不其然对方发问道:“许小姐怎么这么确定我昨晚没和林总在一起?”
许漾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打过电话给他的秘书办。
怎么办?有什么借口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林双。对,只能是林双。
“是林双昨晚……发消息跟我说的。林双昨晚他……嗯……他说的。”
许漾本想给这个借口补上一点细节,比如林双发消息的时间,或者当时林双的具体语境,可话到嘴边她才惊觉,自己根本圆不上!
顾言津看着她因为一个蹩脚的借口语无伦次,心中的愉悦简直要溢出来。
她怎么这么可爱?
就为了掩盖那点小秘密,笨拙地在他面前撒谎,还撒得这么拙劣。
顾言津倒也不拆穿她。
他顺着她的说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林总给你发这个消息的时候……应该挺早的吧?我后续,还去跟林总见了一面。后面的话,又因个人原因离开了。”
“……啊,这样啊。”
许漾僵硬地站在办公桌旁,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她垂下眼睫,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思绪却冷不丁地跑了偏……
个人原因?
今天早上顾氏秘书办的人明明说他“身体不适、提早休息”。
许漾默默抬眼,视线在顾言津那被衣料包裹的宽肩、以及大衣下那挺拔身形上扫了一眼。
他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壮实,能因为什么而身体不适……
胃病?头痛?还是哪里……
还没等她思考完,对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林总昨晚还特意给你发了消息,那他现在人呢?”
“他……林双他今天上午临时去跑一个外勤,可能那边信号不太好,或者正在和客户开会,所以一时间没能联系上。”
为了公司的前途,她只能硬生生把林双这个烂摊子给粉饰太平。
“哦,去跑外勤了。”
顾言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后气定神闲地站起身来。
他比许漾高出一个头,站起来的一瞬间,表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让许漾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那看来真是不凑巧。我今天中午过来,本来是想请你们两位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后续的投资细节。不过既然林总这么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看来今天中午,只能由我们两个人,单独聚聚了。”第58章:“许漾,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车子开了不过十分钟,最后驶进了科技园附近一片闹中取静的私密园区深处。
在一栋被繁茂的琴叶榕挡得严严实实的独栋现代建筑前,两扇沉重的黑色大门感应到车牌,缓缓向内退开。
这里是一家秘而不宣的私房菜馆。实行极其严格的熟客会员制,一个中午只接待两桌,人均消费根本没有上限。
车子停稳,外面早已有穿着高级定制制服的私人管家在一旁等待。
顾言津熄了火,抬手解开安全带。
许漾也是在同一时间,干脆利落地“啪”的一声解开,然后伸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的管家眼力见极毒,一打眼看两人的穿着气度,便立刻认准了顾言津才是今天做东的核心。
管家刚想上前,顾言津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然后用眼神往许漾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能在这种地方当差的人都是人精,一瞬间就领会了大老板的意思——今天真正要捧着的贵客,是这位小姐。
管家脚下的步子生生一转,恭敬地迎到了许漾身侧前半步的位置,敛目低头地引路:“女士,先生,二位里面请。”
她被管家引着走在最前面。
这家私房菜馆隐秘而奢华,每一处景致都昭示着寸土寸金的身价。
许漾虽然确实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人生阅历和职场历练摆在那里,她还不至于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露怯或局促,一路上走得还算气定神闲。
可她越是淡定,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拧巴感就越重。
如果今天换作是商界别的投资大佬带她来这种地方,此时此刻少不了要半真半假地调侃一句:“今天为了顿便饭真真是大手笔啊。”一句话就能把商业上的客套和奉承给圆过去。
可偏偏,现在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是顾言津。
她只能把嘴闭得死死的。
进了包厢,里面的设计极简却奢华,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私人园林尽收眼底。
许漾刚落座,管家便双手呈上了一本宣纸册子。那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列着今日清晨刚空运到深圳的最顶级食材。
管家微微弯下腰,声音如春风般和缓地询问:
“许小姐,今天主厨备了新派粤菜和几样时令的精细做法。您看,今天是有什么忌口,或者是有特别偏好的口味吗?我们好让主厨看着给您配膳。”
“我没有什么忌口,谢谢,按照主厨的安排来就行。”
许漾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流程走完,根本没心思去挑剔食材。
管家听了,敛目点了点头,随后将询问的视线投向顾言津,等待着他做最后的安排。
“我不吃香菜、韭黄、香芹,一律撤走。另外,我这个人对海腥味比较敏感。”
许漾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喉,听到这一句,指尖直接僵在了半空。
顾言津继续慢条斯理地对着管家交代:
“今天中午就不吃生冷的东西了,把原本配席里的刺身和冰镇海鲜撤掉,全部换成温热的熟食。主食里也去掉葱花和蒜蓉,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管家手上的笔动得飞快,神情肃穆地飞速落笔。
在深圳接待过这么多身价百亿的大佬,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像顾总这么嘴刁、规矩这么多、还挑剔得如此具体的。
“好的,顾总,您的忌口我都记下了,这就去通知主厨,二位稍等。”
管家很快退出了包厢。
刚刚顾言津那一连串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我不吃、我不喜欢”,每一个字,都落在许漾的耳朵里。
什么叫他不对海腥味敏感?
什么叫他不喜欢葱花蒜蓉、他不吃香菜生冷?
他一个大男人,以前在国外什么茹毛饮血的西餐没吃过,现在居然把她所有的挑食毛病,全安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许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热的茶杯边缘,心里别扭得很。
他自若地用着第一人称,明明白白地告诉管家“这是我顾言津的规矩”,一个字也没往她身上扯。
这让许漾哪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也根本无从说起。
她总不能自作多情地跳出来拆穿他,那反而显得自己多心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管家出去后,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漾实在是不想这么干坐着去承受他过分的存在感,索性从包里摸出手机,垂下眼睫,假装低头看着屏幕。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只是在主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打开软件,又退出去。
顾言津见她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手机里的模样,倒也真的没有开口继续逼她。
他没说话,不没前越界,更没有像平时那样带着粘稠的情欲去逗弄她。
他给的空间甚至算得上温柔。
可许漾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却更乱了。
对面那道投在她头顶、不带任何攻击性却炙热得无法忽视的视线,都让她别扭极了!
“啪”的一声。
许漾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抬眼直视顾言津。
“顾总。”
许漾拿出她在职场上面对最难缠的甲方时的冷静与克制,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我希望我们之间……仅限于工作关系。也只有工作关系。”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按照顾言津前几次的样子,他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不要脸的浑话,拿合同来要挟她、跟她讨要什么越界的好处。
然而——
“可以啊。”
顾言津答得极其轻巧。
“啊?”
许漾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她错愕地看着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言津他收敛了所有的侵略性,极其坦荡、甚至有些无辜地向她坦白:
“我承认,前几次见面我的表现是有些过分了……”
“但你穿得那么漂亮,比以前更耀眼、更让人移不开眼了。我当时……我只是太想你了,一时间没有克制住,绝对没有对你不尊重的意思。”
这种话从一个矜贵的顶级大佬嘴里说出来,半是求饶半是赞美,不仅不显得油腻,反而听得人耳根发烫。
可许漾听完,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顾总的意思,是因为我的问题?”
“当然不是你的问题,全都是我的问题。”顾言津接话接得飞快,认错态度好得不行。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成年人之间才有的通透: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又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或者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成年人的世界里,难道连和前任正常相处都做不到吗?”
他笑得有些促狭,又有些包容:
“我们就算没法回到过去,但也总不至于要隔绝得这么一干二净吧?”
许漾看着顾言津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突然觉得特别荒谬。
什么叫成年人的世界?什么叫正常相处?
这男人怎么能把话正说反说都占尽了便宜?
“顾言津,怎么正话反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许漾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少在这里跟我偷换概念。我不是没办法和前任相处,我是没办法和一个前几天还在对我……对你正常相处。你今天大费周折折腾这一出,只会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许漾本打算直白的揭露他的想法,但没想到对方却全盘接受了。
“你说的对。”
“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难道你要我对你说,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相信吗?”
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随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调,当着她的面,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许漾,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
许漾直接因为这句话哑口无言。
承认?那是不打自招。反驳?那更是自作多情。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往脸上涌,别扭、羞恼。
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回答的准备。
两人的视线还在半空中交缠,谁也不肯先认输。
这时,包厢的木门上突然传来两声扣门声。
“咚、咚。”
这声音简直如同特赦令,许漾率先挪开了视线,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那位管家亲自带着人,双手端着第一道热气腾腾的配席走了进来。
“顾总,许小姐,打扰一下,主厨为您二位备的第一道时鲜到了。”
“这是刚下船的野生大黄鱼,后厨特意用鲜紫苏和老姜水焖制,半点不带海腥气,汤底也是温热养胃的,二位请慢用。”
精致的白瓷大盘里,鱼肉雪白,汤汁浓郁,散发着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
可这一番介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扇许漾的耳光,明晃晃地提醒她:瞧,这就是那个“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男人,刚才亲自为你立的规矩。
管家报完菜名,便带着服务生再次退了出去。
许漾看着那盘大黄鱼,指尖在桌布下紧了又松,最后,抓起手边的筷子,声音生硬的说了句:
“……吃饭吧。”
她现在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她只想赶紧把嘴堵上,赶紧把这顿午饭给熬过去。
“好。”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顺手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把鱼肚皮上的那块肉夹进了许漾的餐盘里。
对于顾言津夹过来的那块鱼肉,许漾没说谢谢,也没拒绝。
她夹起来送进嘴里。
正如管家所说,鱼肉鲜嫩到了极致,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得让人说不出半个字。
她一边咽着鱼肉,一边在心里一轮又一轮地复盘着顾言津刚才的那番话。
她不否认,顾言津现在的段位实在是太高了。
无论这个男人这十年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厉害模样,其实都跟她许漾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想不通的是,他何必呢?
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小姑娘,名门望族、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强强千金大小姐,或者是智商情商双高的海归知性精英……
分开整整十年,在国外那个花花世界里,他难道就一直为了她守身如玉、当个清心寡欲的圣人?
别开玩笑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来这种童话。
既然不缺,那现在这副死缠烂打、非她不可的疯批样,又是演给谁看?
除了报复,许漾找不出任何第二种解释。
大概是当年被她甩得太狠、太狼狈,成了他人生履历里唯一抹不掉的污点。所以如今回了国,非要用这种手段把她死死捏在手心里,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别扭、看着她向他低头,以此来满足他那迟到了十年的恶劣报复欲。
……等等。
不对,这个逻辑也站不住脚。
顾言津要是真想看她狼狈、看她失态的模样,前几次……她被他折腾得……那些样子,他不是早就连本带利看个够了吗?
如果他还不满足,接下来他还想怎样?
难不成真像那些烂俗狗血小说剧情一样——要大费周折地在商场上围猎她,逼得她众叛亲离、失去一切,然后再设下温柔陷阱让她重新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依附于他,最后再在她爱得无法自拔的时候一脚把她踹开,以此来完成完美的复仇?
想到这里,许漾差点没把自己给噎着。
太荒谬了。
这要是小说,读者都得嫌弃这男主是个脑瘫。
顾言津是什么人?
一个在金融城和国内资本市场心狠手辣的顶尖资本家,每天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他能有这个闲工夫和闲钱,专门回国来陪她演一出八点档的虐恋偶像剧?
就算他真有这个精神疾病,她许漾也自认不值这个天价的报复成本。
可如果既不是见色起意,又不是狗血报复……那他到底图什么?第59章:“觉得枯燥?不如现在用我的私人账户带你做一次做空” 这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许漾无声接受着顾言津的布菜照顾,餐后两人离席。顾言津亲自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妥帖利落,随后踩下油门,将她送回公司。
从私房菜馆到漾影科技,原本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却像中了邪,过路口时次次都能撞上红灯。
原本平坦的南大道,在走走停停的红色尾灯里,硬生生被拉长到了二十分钟。
大抵是觉得一直沉默太死气沉沉,顾言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调极其自然地聊起了公事。
他问得并不越界,且是情理之中。
他先是问起一个纯粹写底层代码的人,在面对医疗影像和AI诊断之间那道巨大的医学知识壁垒时,是如何做到的。
又问为什么公司的PR和市场宣发却做得默默无闻,究竟是初创资金有问题,还是她抗拒国内这种推杯换盏的商务应酬与人际社交。
等等相关……
这些相关问题提得极具投资人的专业水准。
许漾坐在副驾驶上,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拘谨,但见他是真的在探讨行业,那些别扭与防备便也慢慢放开了,语调也恢复了往日谈及技术时的平和。
顾言津听得专注,在下一个红灯亮起时平稳减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没有继续开口。
车厢又突然安静下来,刚才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那……”许漾犹豫着开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顾言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停下来。
他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许漾那张有些不自在的脸上,然后又收了回来。
“这样?哪样?”他故意咬着这几个字,语调拉得有些长。
许漾被他这么一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有些别扭地转开视线,盯着前面的红灯计数,声音越发犹疑,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低声道:
“就是……这么有钱……?”
顾言津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散漫笑声。
“嗯,许总这是在……打听我的生财之道?”
许漾听着他连续两次的反问,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那种推诿和调侃——哪怕再亲近,也没有谁会把赖以生存的底牌真诚地摆在台面上说。
她收回视线,语气也带上些疏离:“抱歉,是我越界了。”
顾言津见她这副又要缩回壳里的样子,原本那种戏谑的表情竟有些挂不住了。
他似乎很怕她真的冷淡下去,眉头微微一皱,收起了所有遮掩。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最开始无非是用市场间的信息差去撬动高倍杠杆。比如趁着美联储加息周期,把低息借来的日元转手投进高收益的美元资产里赚利差。”
他言简意赅地抛出几个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运作逻辑:怎么在高频交易中捕捉瞬息的价差、又是如何利用全球资本的流动性完成一次次围猎。
许漾听得认真,可听完后,忍不住对着他这通虽然直白的解释,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顾总,你说的这些,跟我在财经周刊上查到的那些金融大鳄发家史,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言下之意: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言津看着她这副既不买账又有些无语的模样,反而有些想笑。
“觉得枯燥?不如我们直接飞往伦敦。去金融城,用我的私人账户带你做一次做空,看看那些英镑和数字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翻倍的。”
他又故意逗她似的补了一句:“不收你学费,怎么样?”
许漾直接愣住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但是……那是伦敦金融城,是资本世界的最核心,而且面对顾言津抛出的这种顶级操盘手的现场教学,她心里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耻的动心。
“现在?”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带了荒唐的试探。
“现在。”
顾言津答得斩钉截铁。
许漾看着他眼里那抹毫无顾忌的光,心头微微一动。
她突然发现,这个人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啊,都这么肆意妄为、说来就来。
无论是十年的穷学生,还是如今身价百亿的资本巨鳄,他骨子里那股劲儿,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先不说签证……但是他回答的这么斩钉截铁,难不成有私人飞机?!
不不……况且她下午还有一堆开不完的会议,公司还有那么多推不掉的底层开发进度,那么多人等着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像他一样,说走就走?
虽然心里确实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但现实的枷锁沉甸甸地背在肩上,她还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还是算了吧。”
许漾偏过头,有些别扭地避开他的视线:“不过……还是谢谢顾总了。”
顾言津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失落或者异样的情绪。
他面色如常地淡笑了一声,应道:“不用客气,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这堂课随时作数。”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朝前开着。
后面车子缓缓停在漾影科技楼下。
“那我先上去了。”
许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手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向顾言津客气地告别。
“顾总,那你路上小心。”
顾言津在驾驶座有些散漫地跟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许漾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失去了暖气外面有些冷,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快要走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然而,原本停在远处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走得利落,仿佛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红灯和那句荒诞的“现在就飞伦敦”,只是一场被风吹散的幻觉。
许漾收回视线,走进大厅,抬手按下了电梯的上升键。
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她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有些胡思乱想。
像顾言津现在这样的人,这十年里,大概早就见过了无数顶级的风景,去过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繁华又奢侈的地方了吧。
而她自己呢?
她不由得想到九年前,自己被外派到硅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明明也是在国外,在那个无数人向往的技术圣地,可她每天一睁眼就是跑不完的测试和改不完的Bug,被两边的时间差折磨得整夜整夜失眠。
虽然人在异国他乡,却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都没有过,更没有时间去看看周边的风景,去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生活。
现在想想当年的不知疲倦,再看看如今的自己,竟然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当年还要忙碌,还要身不由己。
她被自己捆在这家公司里,背负着整个团队的生计和期许,越发没有时间去驻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肆意妄为的念头,终究只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第60章:自掘坟墓的赌徒游戏 许漾刚走到漾影科技的大门口,玻璃门还没来得自动划开,就看到前台后面的办公区里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双。
他身上那件西装的扣子散着,正端着杯咖啡和研发部的几个员工有说有笑。
看着他那副神清气爽、仿佛万事不愁的模样,许漾心底深处刚刚在电梯里积攒的那点怅然若失,在万分之一秒内,就化成了压不住的无名火。
她每天累死累活,而这位作为公司合伙人兼未婚夫,居然一整天不见人影,一出现就是这副闲散做派。
许漾快步走过去:“林双,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哎呀,漾漾!你可算回来了!”
林双一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他拉着许漾往总裁办公室走,语气里满是得意与邀功:“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给咱们漾影科技拉大项目去了吗?你看!”
一进办公室,林双就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合作意向书,拍在桌上,眉飞色舞地扬了扬下巴:
“全深港排第一的三甲医院!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多厉害啊,全国多少医疗公司盯着这块肥肉,硬是让我给拿下了!我一回公司就急着找你,结果前台说你出去了,你这是去哪儿吃午饭了?”
许漾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招摇的意向书,长睫微垂,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还带了几分质问:
“我去见顾言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顾总?”
“顾总今天中午找到公司来,说你昨天晚上在酒局上,亲口约了他今天中午来参观。林总,你怎么回事?”
“啊?参观公司?”
林双也懵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拼命回想昨晚那场推杯换盏的宿醉,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邀约过,更不记得定没定下具体日子。
但顾言津那样身份的人,总不可能自降身价编个谎话来骗他们。
“呃……是、是吗?可能……可能是吧。”
林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找补道,“哎呀,你懂的,昨晚大家喝得太高兴了。而且说起这个,对啊!顾总很早之前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说对咱们的技术感兴趣,想来参观参观,估计是昨晚喝到位了,我顺口就把日子给定了哈哈……”
他试图用笑声把这段断片糊弄过去,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脸色一正,反过来质问道:
“哎,不说这个了。漾漾,我刚才听行政那边说,你把我提上去的公司搬迁到市中心CBD写字楼的申请给强行按下来了?是个什么情况啊?”
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到写字楼搬迁,许漾原本压着的火气彻底搂不住了。
“什么情况?林双,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她语气带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研发部的核心算法正在烧钱的节骨眼上,下个季度的服务器带宽费还没着落,公司上下这么多人等着发工资!现在这个园区的租金是最划算的,你一开口就要把行政和运营全部挪到CBD最贵的写字楼,你到处这么挥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许漾并不知道,林爽名下那个不为人知的个人小金库,就在这几天,他刚有一笔两百多万的回扣进账,轻轻松松就进了腰包。
在这样丰厚的私房钱面前,区区写字楼的这点差价租金,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这怎么能叫挥霍呢?我们在硅谷的时候,那些顶级科技公司哪个不是在最核心的地段?”
林双被她当着面一通数落,脾气也上来了,不服气地辩驳道,“漾影要发展,门面不撑起来,那些大医院、大机构凭什么信赖我们?账上的钱不够我再想办法,你总是这么抠抠搜搜的,公司怎么做大?”
“你——”
许漾被他这一套“门面理论”气得头疼,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林双伸出手:“算了,我不跟你扯这些。你把刚才说的那份三甲医院的合同给我,现在就给我。我现在要细细看一遍,然后亲自跟法务那边核对一下条款。”
林双一听,整个人顿时有些炸毛。
他本来以为自己跑下了这么大的项目,许漾一回来肯定会高高兴兴地夸他能干,甚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没成想迎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和质问。
他实在不能理解许漾这种随时随地都在防备、永远不信任他的做法。
“又要看?又要核对?”林双有些烦躁地把合同往前一推,语气里满是被质疑的挫败与气恼。
“你什么意思啊,漾漾?我签都签了,你现在看又核对能怎样?难不成我还能把公司卖了?反正我现在已经签完了,字都落下去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你拿去看!真服了你了,天天疑神疑鬼的。”
许漾冷着脸一把夺过合同,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快步朝着法务部的方向走去。
林双在后面说得底气十足,许漾也明白——他是CEO,他已经把字签了,木已成舟。
在商业法则里,签了字的合同,哪里还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办法?
***
法务部经理一页页翻完厚厚的合同,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分轻松的笑意:
“许总,这份合同我看过了,法律条款非常严密,合规性绝对没问题。对方虽然是第一三甲医院,但给出的合作诚意很足,责任划分也很清晰。林总这次确实签下了一个含金量极高的战略大单。”
许漾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从法务经理手里接过了合同副本。
法务懂法律,却不懂代码,更不懂那些算法模型在实际应用中需要耗费多么恐怖的算力与时间。
许漾直接翻到了附录里的【技术交互与验收标准】那一栏。
她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技术指标上扫过,脸色一点点凝固了。
在“高并发状态下图像实时识别响应时间”下。
响应时间必须稳定在0.03秒以内,且准确率要达到99.8%以上。
这已经在逼近目前的硬件和算法极限了。
而且,合同里还规定了非常紧凑的阶段性交付节点。
许漾一把合上合同,气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合同确实不是陷阱,但在技术层面上,这简直是在走钢丝,把整个研发团队逼到了毫无容错率的死角。
她拿着合同,脸色铁青地重新折返回了总裁办公室,把将合同摔在林双面前:
“林双,这上面的技术验收标准,你签字之前到底看没看懂?”
林双本来以为她是来和解或者认错的,一见她又是这副质问的架势,整个人又有些不爽了。
他也是技术出身,当年也是在硅谷敲过代码的,最受不了许漾在技术领域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她。
“我怎么看不懂了?我不也是做技术出来的吗?”
林双有些烦躁地推开合同,梗着脖子反驳:
“这些指标确实是有些极限,但对方是全国排第一的三甲医院,人家要打造的是行业标杆,标准定得高一点有什么问题?我们既然要做最好的,就得有心理准备!大家努努力、加个班、算法再优化两轮,不就冲过去了吗?”
他摊开手,实在不能理解许漾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泼冷水,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漾漾,这么大一个项目,别人求都求不来,对咱们公司未来的估值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不懂你干什么要这样一直揪着不放,难道在眼里,我们自己的团队就这么差,连这点极限都挑战不了吗?”
林双也是技术出身,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
可他已经离开一线太久了,让他的思维早就被“CEO”这个头衔、被商场上的应酬、被那些投资人画的大饼给彻底同化了。
“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林双。我们现有的清洗数据集根本不够,必须去买更高级别的医疗标注数据。更别说高并发状态下,几百家分院同时接入,我们现在的服务器带宽一秒钟就能被冲瘫痪!”
她将合同翻到预算那一页:
“要冲过这个极限,需要多少钱,你算过吗?就算把公司账上五百万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也顶多只能烧两个星期!”
他眼神有些躲闪地避开了许漾的视线,嘴上却依旧硬挺着,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合同我已经签了!如果我说对不起我们技术达不到,漾影科技的名声在圈子里就彻底毁了!以后谁还敢给我们投钱?哪个大医院还敢用我们的系统?!”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许漾,你总是这样,只看到眼前的困难。我是CEO,我要考虑的是公司的生存和未来!只要这个新闻发布会一开,咱们在行业里的地位就稳了,到时候去融A+轮,多的是资本排着队送钱,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许漾到嘴边的反驳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瞬间被噎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林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瞳孔里盛满了错愕。
在她的记忆里,林双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包容的,甚至在面对她偶尔的技术偏执时,他也总是笑着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她很少,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看到林双用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指责语气跟她说话。
其实在商业和创业的宏大叙事里,这从来都不是一场非黑即白的对错博弈,而是科技与资本之间无法解开的死结。
懂技术的人永远在看底层、看风险、看硬件极限;可懂管理的人永远在看市场、看趋势、看资本风向。
林双如果像许漾一样,天天坐在公司里对着那几个小数点和带宽数据精打细算、畏首畏尾,那漾影科技可能早在半年前就因为融不到资而夭折了。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商业丛林里,只懂技术的人,永远不可能把一个初创公司真正做大。
没有林双在外面吹风、画饼、拉关系,许漾手里再牛逼的算法,也顶多只能拿个孤芳自赏的奖杯,根本变不成商业落地的入场券。
可同样的,林双也不懂技术。
他看不到那些冰冷的指标背后,是研发部几十号人拼命去填的算力黑洞,是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或引发医疗医疗事故的灭顶之灾。
一个在拼命踩油门,一个在死死拉缰绳,他们都在试图让这家共同孕育的公司活下去。
“林双。”
许漾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看着他,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是CTO,我的职责就是告诉你,这里风险很大。”
她将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收在怀里,没再看林双的脸色,有些疲惫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我去工作了,至于A+轮的融资……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大老板估计会觉得说。就是会觉得他畏手畏脚的,就觉得说真是。
林双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摔回办公椅里,扯了扯领口。
许漾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了,总是这样畏手畏脚的。
做企业哪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天天听她兜售这些技术风险,漾影科技干脆永远缩在园区里当个小作坊算了。
三十好几了书生气还这么重,根本不懂商业的残酷和机会的稍纵即逝。
可是,此时此刻被宏大野心和两百万进账冲昏了头脑的林双,似乎彻底忘记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
当初求贤若渴、好说歹说把许漾从大厂里挖出来,邀请她共同创立这家公司的人,正是他自己。
在出来创业之前,许漾就是那种宁愿安安静静打一辈子工、拿着稳定高薪死磕技术的人。
她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格——她要的是踏实,严谨的逻辑。
这种性格在瞬息万变、需要赌徒心理的商海里其实是非常吃亏。
如果不是林双当初天花乱坠地描绘未来,如果不是林双用相识多年的情分和所谓的共同理想做背书。
许漾根本不会踏出那一步,更不会放下一手搭建的安稳生活,陪他来这片随时会倾覆的商海里创业熬夜。
桌上林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立刻直起腰,清了清嗓子,迅速接起了电话:“哎呀,张院!您好您好,我正想着一会儿给您拨过去呢……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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