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花的NTRS生活】（2）作者：鲤鱼

【田小花的NTRS生活】（2）
作者：鲤鱼
    第2章 处男心境
    公交车在马路上快速行驶着。
    “刚才好险啊，差点又没赶上车！”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说。
    “嗯，嗯，是啊！是啊！”小花大眼睛扑闪扑闪装作无辜地连连点头赞同。
    “还不是你……”我还想说，如果不是早上那第二次，我们也不至于卡着点冲出门，一路跑到公交站，差点把昨晚的饭都颠出来。但我还是适时地闭了嘴。
    小花也不反驳，只是把怀里我的手臂再次紧了紧，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我胳膊上，然后抬头看向斜上方的我，露出了一个【斜眼笑】的表情。我低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正好打在她仰起的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映着一整个亮晶晶的早晨。我一下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早高”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此时车里挤满了人。再加上之前的紧赶慢赶的跑，虽然已经入秋了，但也显得有些闷热。我能感觉到后背的T恤有点黏在皮肤上，但我没有抱怨。因为我的胳膊正被两团柔软的、温暖的重量紧紧夹住——小花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我身上，脑袋靠着我的肩膀，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把公交车上那股浑浊的空气都冲淡了。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毕竟跟我撒娇卖萌的是我的女朋友，是一个19岁就有惊人上围的，走到哪里都能让我被人羡慕的美少女。说“羡慕”其实不太准确，更确切的说法是——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回头多看两眼的女孩。而此时那个女孩正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胳膊上，旁若无人地蹭着我的肩膀，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这一个支点。
    车晃了一下，小花“哎呀”一声，顺势把脸埋进我肩窝里。我赶紧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感觉到腰线的弧度，像一段光滑的瓷。
    “站稳了没？”我问。
    “嗯！”小花抬起头来，冲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落进了周围许多人的眼睛里。
    我注意到了。我总会注意到，我没办法不注意到。因为那些视线过于明显了：斜对面坐着的两个男生，看着眼熟，应该是同校，其中一个人正用胳膊肘捅另一个人，嘴里小声说着什么，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妹子真可爱”这几个字。另一个人看了一眼小花，又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然后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窃笑起来。其中一个人甚至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大胸”的手势，然后捂嘴笑着撞了一下同伴的肩膀。
    不远处一个大叔借着晃动还偷闻了一下小花的发香，深吸一口气后，然后像是吸了毒一样的表情荡漾在脸上。大叔刚缓过来，本来还想再借机会闻一下。
    小花转过头来，跟我说：“今天人好像比往常多呀？有点热！”说着，小花就毫无防备的扯着领子的部分，呼扇起来，像往衣服里灌点凉气。
    结果斜后方的大叔，本来想要靠近闻嗅的动作戛然而止，转瞬僵在了原地。
    我的胃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而小花好像一点没注意到，依然抱着我的胳膊，小嘴一张一合地跟我说着待会儿到了学校要去小卖部买个什么面包。我半听半应着，眼神有些发直。
    不知道小花有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大叔在顺着她的衣领看进去，盯着她那被内衣包裹着的饱满胸部。
    我赶紧侧挪一步，插到了她和大叔之间。
    小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知道她为啥这么看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事！”然后她甜甜的一笑，再次说道：“谢谢你，我的小英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这才意识到，她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在意。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既然知道，她自己都不在意，我这样做，会不会被觉得占有欲太强？
    想到这，顿时有点尴尬起来，尴尬了一会儿，也有点释然了。
    而另一边，两个看上去像是上班族的女人站在车门附近，其中一个扫了一眼小花，然后偏过头在另一个耳边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公交车里空间有限，总有几个字飘进我的耳朵里：
    “……这女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样子从小就学会勾男人了，你看看那样子……”
    我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拳头。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应该说，从我和田小花在一起的那天起，这种声音就没有断过。
    小花的模样，确实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乖乖女”——金发、粉色挑染、指甲油、耳钉、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野气。再加上她天生傲人的身材，走在校园里，总有人愿意在背后嚼舌头。
    女生的话多半是羡慕或者酸，然后就被标记成“狐狸精”；男生的话则更简单一些，往往是一句评价加一个扫描一样的眼神，轻飘飘的，估计之后脑袋里想的东西也就只剩色色了。
    我知道小花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她以前有过好几任男朋友，但实际上顶多就是碰过小花的手而已。而且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发现，小花只是表面不拘小节，实际上是个可靠有爱心的女孩。我见过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样子，见过她在下雨天把伞让给一个不认识的老人的样子，见过她坐在教室里认认真真抄笔记，因为低头撩过散乱发丝脸上的表情依旧认真的样子。她根本不是那些人嘴里的那种女孩。
    可那些话还是让我胸口发闷。起初，我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会想要上去据理力争，有一次已经冲上前去，刚要跟人家理论，结果就被小花一把拉开了。她笑眯眯地把我拽走，一路上不光没有生气，反而像哄小孩一样反过来安慰着我，拍着我的背说：“好啦好啦，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他们那么说你。你不生气的吗？”我记得自己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小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吗？你说？”
    “不是，当然不是！”
    那天的夕阳从教学楼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她在光里眯着眼睛，像是看着一个什么让人珍爱的东西一样看着我，轻声说：“之所以那么说我，其实就是嫉妒我，没我有魅力！我把这些都当做是我的勋章！”
    “勋章？”
    “对啊。勋章。我又没像他们说的那样做过，却得到了那样的评价，只能说明，单单只是我这人在，就已经对他们的样貌造成威胁了。再说了……只要你不是那么认为我的就行！别人我根本不关心，不在乎！”她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胸，一脸娇媚的说：“特别是我的胸够大！”
    我记得，当时自己的脸烧得滚烫。哪有女孩这么明晃晃的说自己胸大的！
    而此刻在这辆公交车上，我又想到了那句话。我低头看了一眼正靠在我肩上絮絮叨叨说面包口味的小花，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闷气消下去了一些。
    “我知道了。”我在心里默默说。
    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我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了小花抱着我手臂的那只手上。小花的指尖凉凉的，感觉到我的温度，抬起头看我。
    “嗯？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没有松开手，“就是想牵一下。”
    小花眨了眨眼睛，随即弯起那双大眼睛，露出一个比窗外阳光还亮几分的笑容，然后把五根手指分开，一根一根嵌进我的指缝里，扣紧了。
    “这样呢？”她问。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还在，那些窃窃私语还在，但此刻我握着的那只手，正用一种无比自然的力度紧紧挂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学着小说里看到过的样子，低头在小花头顶的发旋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小花没有说话。
    但我能够感觉到，她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公交车继续向前开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排一排地往后掠去，阳光在我们交握的手指缝隙间跳跃了一下，又被另一棵树影遮住了。
    “对了。”小花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还不是你’……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呀？”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骗人。”
    “没有。”
    “你耳朵红了哦。”
    “……你看错了，你耳朵不也红着？”
    “略略略。”
    我们挤在公交车拥挤的人群里，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我们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少女眼角弯弯的笑。
    ………………
    公交车到站的那一阵晃动，把小花的瞌睡给晃散了。她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校门，然后立刻精神了。
    “到了到了到了！”她松开我的胳膊，推着我往门口挤，像一只急着去抢食的小麻雀。
    我跟在她身后下了车，站台上满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小花很自然地又把手伸过来，五指张开，准确地嵌进我的指缝里，然后拉着我往前走。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因为睡醒而微微出汗的潮湿感，我觉得这就是秋天的温度。
    “凌也，你在想什么呢？”她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想什么。”我被她问得有点心虚。因为我确实在想事情——我和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其实也说不上“今天”，我们在一起5个月。但这既个月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已经在我身边很久了。可能是因为她太自然了吧。她做任何事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包括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这件事。
    那些关于“我这个人”的记忆，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偶尔想起来，会觉得那像是別人的故事。
    说起来，我和田小花的相识直到真正成为情侣，简直是一场闹剧。
    我们俩是同班同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学三年下来，基本就只是同学。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我的性格——说是个蔫吧茄子也不为过。在教室里，我是那种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上课从不举手、下课也不主动跟人聊天的类型。
    而田小花，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是——三原色。
    这个“三原色”不是指她的性格，而是——发色。
    她有两个比较要好的闺蜜，是别的班的，虽然不如小花好看，但也各有千秋。那两个女孩，一个染着藏青色的短发，一个扎着粉红色的双马尾。而小花自己是一头金黄，靠近脸颊还挑染了一缕粉色。三个人走在一起，红黄蓝，配色齐全，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当初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有几个觉得自己挺幽默的男同学，给她们三个起了个外号叫“红绿灯组合”。结果第二天就被小花带着那两个女孩堵在教室里“理论”了一节课。具体“理论”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那天之后，“红绿灯”这个词再也没人敢提了。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有一天，这个代表着“等待”的“黄灯”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学校有两片小树林，一片在操场后面，另一片在教学区和宿舍区之间。后者的正式名称叫“中心花园”，但从没人叫它这个。那里种着一排老槐树，树冠大得像撑开的伞，树下的长椅不多，但每张都藏在阴影里，从外面路过，根本看不清椅子上坐着谁。不知道从哪一届学姐学长开始，这里就成了校园里公认的“情侣区”。白天路过还好，一到傍晚，树丛里全是成双成对的人影，路过的人都很自觉地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我和小花的相识，就是从那片小树林开始的。
    那是入秋后的一天，放学后的校园格外安静。我因为被老师留下帮忙整理资料，走晚了。抄近路穿过小树林时，隐约听到树丛深处传来说话声。声音不大，但风一吹，还是飘过来了。
    “……就当我女朋友呗，我又不会亏待你。”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相处相处不就有想法了？”
    我脚步一顿，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三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一个女生堵在一棵老槐树后面。那满头金发加上缕粉色挑染在夕阳下格外扎眼——田小花。
    我第一反应是——走。这跟我没关系。我这个人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甚至已经转了半个身子，脚都抬起来了。然后我听见其中一个男生说了一句：“她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不知道是因为风小了，还是因为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我只记得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像是吃了榴莲炖臭豆腐把脑子吃坏了一样，一边哆嗦着，一边从树丛里走出来，还喊了一句电视剧里烂大街的台词：
    “放……放开那个女孩！”
    全场静默。
    三个学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着我。田小花也愣住了。连树上的乌鸦都配合地“嘎”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给我念悼词。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三个高年级学长，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穿着敞开的外套，一脸“你他妈谁啊”的表情。而我，一个穿着普通衬衫、背着个单肩包、瘦瘠嘎啦的怂包，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条腿都在打颤。
    那个带头的学长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然后问田小花：“这谁啊？你认识？”
    田小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认识。”
    我：“……”
    学长的表情更迷惑了：“不认识？”
    “不过嘛，”田小花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弯成月牙，“他既然敢站出来说这句话……那这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啦！学长们，拜拜！”说完她也不管那三个学长什么反应，从我身边走过来，经过我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三个学长愣在原地，互相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我腿肚子都转筋的样子，也气不起来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带头那个学长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我愣是被拍得往下一沉。“行行行，小英雄。”他笑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英雄救美的套路不错，下次记得带装备再来！”
    几个人一边走，还一边传回来几句“刚才那句话真的太经典了”“他是不是脑子有泡”之类的话。我站在原地，脸上烧得像着了火，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喊出那句话的，也不知道自己喊完之后该干什么。反正，我的“英雄救美”首秀，以被敌方笑场、被我方认领失败告终。
    我转身想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喂。”
    我没敢回头。那声音又近了一点：“谢谢你啊，小英雄。”
    我拔腿就走。
    那天我一路快步走到校门口才停下来，心跳还在狂跳，耳朵尖烧得能点烟。我只想赶紧把这一段记忆从脑子里删掉，第二天照常上课，照常当我的透明人。
    结果第二天，我刚进教室门，就被一只手臂按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书包都差点掉了。我懵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那缕粉色挑染几乎要蹭到我的鼻尖，耳朵上挂着的夸张大圆环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嘴里正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啪”地一声吹破了一个粉色的泡泡。
    田小花把我壁咚在了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短T恤，随着她抬起手臂按住墙壁的动作，那本就惊人的傲人上围被布料勒出了一道紧绷且危险的弧度，仿佛随时会把衣服撑破。下半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敞腿破洞牛仔裤，露出膝盖和一截白皙的脚踝。
    这种流里流气、甚至带点“社会你花姐”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反而因为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和绝佳的肉感身材，碰撞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性感。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我整个人僵在墙上，手里的书包都忘了放下来。
    她盯着我的眼睛，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啊？”我张嘴就吐出一个单音节。
    “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没有。”
    “那好。”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个结果，“那今天开始，我就是了。”
    我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已经炸了锅。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人喊“答应她”。我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时，一个藏青色的脑袋从旁边挤过来——是小花的闺蜜，那个短发的，我后来知道她叫倩倩。她拉了拉小花的袖子，小声说：“小花，你别闹了。逗逗他就行了，这人一看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另一个粉红色双马尾的苗苗也凑上来：“对啊对啊，你看他那样，说句话都脸红，你别吓着人家。”
    小花却松开拉着我衣领的手，转过身正对着她们，收了笑意，认真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闹。我认真的。”
    倩倩和苗苗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小花平时向来都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认真”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次数，大概比粉红色双马尾苗苗脱下头发上的蝴蝶结的次数还少。
    小花说完，又转过来，仰着头看我：“你也听到了，我是认真的。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
    她的眼睛很亮，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我很想说“愿意”，但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站在那儿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响，我的脸也越来越烫，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小花看着我，那双大眼睛从一开始的认真，慢慢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小狐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答，一把挽住我僵在半空的手臂，冲着教室里的所有人宣布：“行了！以后凌也就是我男朋友了！谁都不许欺负他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和惊讶声。
    别说这些起哄的人了，包括那时的我在内，都以为小花是在开玩笑，调侃我。
    而我，站在教室门口，书包还挂在胳膊上，被一个金发粉挑染的女孩整个勾住，脸上红得像是要着火一样，大脑完全宕机，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英雄”这个外号，就这么被小花叫了两三天。每次她这么叫我，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倒是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在教室里喊：“小英雄，帮我接杯水呗？”“小英雄，中午一起吃饭啊？”“小英雄，你怎么又脸红了？”
    后来她大概是叫腻了，开始换别的称呼，最后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也哥哥”。我抗议过，被她用一句“这个叫亲昵！”堵了回来。我就再也无力反抗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小英雄”这个外号，已经在大一新生里传开了，大家都背地里叫我“小英雄”，所以小花才改成别的。
    那天动静之所以能传得那么快，是因为我们计算机系，和机械系、电气系三个系凑在一起合上一门公共基础课，一百多号人全挤在一个阶梯教室里。教室大门就对着走廊，我被她摁在门边墙上那一幕，等于在三个系面前直播了一遍。
    就算一个系的人负责起哄，一个系的人负责探头围观，还有一个系的人负责什么都不知道在边上造声势，就够在短时间内传开了的。而且，国人都有一个通病——看热闹。哪人多就往哪钻，看到别人都在围观，也跟着探头看，人类的从众心理在这种时候永远发挥得最彻底。
    一次偶然的机会，跟一个机械系哥们聊天，聊到这个事情，他不认识我，只是听过这个“传说，”，也没注意到我尴尬的表情，就那么自顾自的说：“我们当时就看见一个那个咱们这届可以争夺校花之位的大美女把一个男的按在墙上，那男的跟个被处决的死刑犯似的，动都不敢动，我怀疑都尿裤子了。后来经过多方打听，哦，原来那就是你们系的凌也啊。你们都一个系的，谁认识凌也啊？”
    然后同系的几个同学，转头看向了我……
    我在我们这届大一新生里的名声，就这么用最丢人的方式打开了。
    回想起那段时间，我总觉得很奇妙。一个像我这样习惯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人，居然被一个带着阳光气息的女孩，硬生生从阴影里拽了出来。她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走进我的生活，然后赖着不走。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里，手臂被轻轻扯了一下，把我拉回现实。
    “凌也，你再发呆，我就不等你了哦！”小花拽着我的胳膊，站在学校食堂门口，鼓起腮帮子，“而且我好饿，快走快走！一会儿包子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点快点”的小脸，关于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怎么那么好看的念头，在脑子里停留了一瞬，然后就跟着她一起跑了起来。
    “……哦，来了。”
    ………………
    想起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某一个周末，小花说要去游乐园。
    “约会！”她斩钉截铁地说，像是在宣布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大事，“我们在一起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正儿八经约会过！不行不行！这周日，游乐场，你必须邀请我去！”
    我本来想说“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但看到她双手叉腰站在我面前，一副“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点什么头？你倒是邀请我啊？”
    “啊？”我傻愣愣的没明白。
    “你是男孩子，你要邀请女孩子！你懂不懂？”她像个老师一样谆谆教诲。
    “哦！你周末有空吗？”
    “不想去！”
    “你……怎么？”
    “你得继续黏上来啊！”说完，从包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和两张游乐园的票。
    “啊？还这样啊？……那，我有两张游乐园的票和两张电影票，周末的，你要不要去？”
    “啊，这样啊，既然你都买完票了，我要是不去，都浪费了，怪可惜的，那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的约会邀请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不远处，一个蓝色，一个粉色的身影也扶额叹息。
    …………
    周日早上八点半，我提前到了游乐园门口。我搓了一下挎在脖子上的相机镜片，站在检票口旁边等她。很快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裙摆翻飞的窸窣声，小花小跑着过来了。
    看清她打扮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竟然穿了一套全套的黑白女仆装！不仅头上戴着精致的蕾丝发箍，连脖子上都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项圈。这套衣服显然是特别修身的款式，黑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身躯，白色的荷叶边围裙在腰间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硬生生掐出了一把不盈一握的细腰。而围裙上方，那堪称恐怖的惊人上围几乎要把胸前的布料撑得炸开，领口处大方地挤出一抹深邃的雪白。随着她跑动的步伐，那两团沉甸甸的柔软就像揣了两只不安分的大水球，惊心动魄地上下弹跳着，看得我一阵眼晕。
    裙摆刚好及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紧勒出肉感的白色长筒袜，袜圈边缘微微陷进白嫩的大腿软肉里，勒出了一点点让人气血上涌的微凹肉感。
    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门口，她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穿着这身可以说是极其惹眼的衣服，完全不在意周围路人或是惊艳、或是侧目的眼神。
    这种只有在二次元或者COS圈子里才有可能传出来的衣服，她就这样当成是跟我约会的服装大摇大摆的穿了出来。
    我其实是极其喜爱的，但那种“看猴戏”的目光看过来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同时有享受着那种“别人的女朋友都不敢穿给自己看”的羡慕。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步泛着淡淡的粉色。然后，她突然双手提住裙摆，像模像样地微微屈膝，冲我弯起那双大眼睛，甜腻腻地喊了一声：
    “主人~让你久等啦！”
    火辣到让人狂流鼻血的肉感身材，配上这副天真烂漫又毫无防备的娇憨神态，她简直把“性感”和“可爱”这两个词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像一颗汁水丰沛、熟透了的水蜜桃，直挺挺地撞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愣愣地看了她两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然后冒出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小花的眼睛却亮了一下，她凑近我，仰着脸，带着那种特有的狡黠笑意问：“平时不好看吗？”
    “不是不是……”我的脸又烫了起来，“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小花咯咯地笑了，一把揽住我的胳膊：“走啦走啦，今天怎么嘴这么甜，奖励你今天陪我一整天！”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很少来游乐园。
    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来过两次，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但那时候也只是五六岁，记忆已经模糊了。
    对我来说，游乐园就是一个充满了笑声的地方，而我是那个习惯了待在笑声之外的人。
    但那天不一样。
    小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拉着我跑遍了每一个项目。过山车的时候，她全程高举双手尖叫大笑，我坐在她旁边，吓得紧紧抓住安全杠，脸都白了。下来之后她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笑弯了腰，然后买了一个棉花糖塞到我手里，说“压压惊”。
    旋转木马上，她选了一匹粉色的马坐上去，然后非要我也骑旁边那匹白色的。我一个大男生坐在旋转木马上，感觉周围全是小朋友和家长的目光，如坐针毡。小花却不觉得，她坐在高高的木马上，一只手抓着柱子，另一只手朝我挥舞，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孩子，对着我喊：“凌也！看这边！笑一个嘛！”
    我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那时我只感觉，内心某一个地方的空洞在慢慢愈合。
    下午的阳光变得温柔了一些。我们走在游乐场中央的小路上，路边有一家小小的冰淇淋店。小花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拉着我跑过去，趴在窗口研究了半天口味，最后点了一个原味香草的甜筒。我也买了一个一样的。两个人拿着冰淇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摇曳着碎金一样的光斑。
    我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凉丝丝的，奶味很足。小花就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吃得很认真。
    今天的我，仿佛是把压抑了许久的闷气一口气释放出来了一般，开心的无以言表。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上沾了一点冰淇淋的白色痕迹，像一只偷吃了奶油的小猫。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侧过身去，无名指和小指抬起她的下巴，中指和食指轻轻抵住她细嫩的脸颊，然后用大拇指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抹掉了那沾在嘴角的冰淇淋。
    当时的我，其实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挥一下“男友力”，没动任何歪心思，也不是说借机会揩油什么的，但却是误打误撞的在最恰当的时机，做了最恰当的事。
    小花愣了一下。
    那一下，她整个人都定住了。冰淇淋还举在嘴边，眼睛微微睁大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在第二次碰到她唇角的一瞬间也僵住了。
    “完蛋了”——这是我脑子里唯一浮现的一句话。
    手僵在她嘴角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我赶紧缩回手，脸上的温度急剧飙升，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冰淇淋：“你……你嘴角沾到了。”
    小花没有出声。我也不敢抬头。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
    我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突然——小花把冰淇淋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凑了过来。
    她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落下来。她的嘴唇上还带着冰淇淋的凉意和香草的甜味，轻轻贴在我的嘴唇上，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分开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小花退回去，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拿着冰淇淋。她的耳根也红了，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空气安静了一瞬，她小声说：“你嘴角也沾到了。”
    我张着嘴，看着她。她依然没看我，但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咽了一口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像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拼命挣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带着甜味的触感。下意识的还伸出了舌头扫了一下刚才被吻的嘴重的地方。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并排坐着，默默把各自的冰淇淋吃完了。
    吃完之后，小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不看我的眼睛，声音却恢复了平时的轻快：“走啦！还有好几个项目没玩呢！”
    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下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的发丝上跳跃，那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也轻轻地飘过来：“刚才那个……还挺甜的。”
    甜的是冰淇淋，还是别的什么，她没说。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然后又开始加速。
    那天傍晚，游乐园要关门了。我们出了大门，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大片暖橘色，风也带着凉意了。小花的高马尾被吹得轻轻晃动，她走在我身侧，像来时一样自然地把手伸进我的掌心里。十指交扣，握得很紧。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凉凉的，于是把她的手攥紧了些，放进我的外套口袋里。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然后靠过来，贴在我肩膀上，整个人就那样靠着我走了一路。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在马路上行驶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穿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小花靠着我的肩膀，眼睛半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了。我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透过外套传过来，平稳地，轻轻地落在我的皮肤上。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希望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没到头最好。
    这一个月下来，我只感觉我是她的牵线木偶，或者是宠物一样，虽然将近一个月的相处，让我了解了她很多，她善良，她表面疯癫，内心实则相当柔软细腻，她很好看，她身材很好，但那些都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只希望到时候她玩腻了，自己不要太难看就好。
    但今天开始，我希望能跟她一起走下去。
    到了小花租的房子楼下，她松开我的手臂，站定在昏黄的路灯下，抬起头看我。光线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我上去啦。”
    “嗯。”我点了点头，“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那……那……你没别的事了吗？”
    “嗯？……哦！今天我拍的照片洗出来，会给你一份。”
    “笨蛋！”
    她撒娇一样的骂了我一句，我却感觉到了被夸奖的感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嘿嘿嘿”的傻笑挠头。
    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对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却习惯性地摆了摆手，倒不是我对“女色”毫无波澜，但那时候就是可能觉得“太快了”，所以果断拒绝了：“不了，时间不早了，你先上去休息吧……”
    她没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今晚倩倩和苗苗都不在。”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我也愣住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告。
    倩倩和苗苗是她的两个闺蜜，通常都住在一起。今晚都不在……那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那束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样。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去别去别去”，但腿却像不听使唤似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我就坐一会儿。”
    小花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转过身上楼。我跟着她身后，看着她的影子在楼道灯光里一摇一晃，攥着口袋里的手，悄悄渗出了汗。
    小花他们租住的方式是个步梯楼的三楼，几十级台阶我走的比上刑场的还慢，脑袋从刚进楼道开始就已经胡思乱想起来，还没到二楼，已经成浆糊了。
    【一会进去了我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如果肚子疼拉屎，卫生纸是用一格还是两格？】
    【我出租屋里的仙人掌好像1个多月没浇水了！】
    【……】
    那时的我，思绪已经彻底杂乱起来了。现在想想虽然好笑，觉得是一件连回忆起来都尴尬的要死的事，但也多少能理解我自己。因为……
    我是个处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