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手套】(63)作者:moobuu
2026/08/18 发布于 第一会所
AI辅助:10%环境描写和润色
字数:12359 63空箱 江洲国际会展中心的一号会议厅里,临时的中央空调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把一屋子人吹得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散。这种在展馆里临时凑起来的「省金融改革座谈会」,说到底就是个不花政府财政的官民拼盘局,谁也没当真。 台上的红横幅下,新来的省金融办主任常卫东正低头念着发言稿。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一台缺乏润滑油的复读机,「……我们要深刻领会相关精神,进一步优化地方金融环境,稳步推进区域经济的良性循环。各部门要紧密配合,切实将指导意见落到实处……」 毫无干货的官僚套话在空旷的展厅里激起阵阵回音,成了最强效的催眠曲。台下黑压压坐了一圈人,大半都已经听得眼神发直。 后排的几个中小企业老板干脆双手揣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前排的几位银行高管也弓着背,把手机藏在桌板底下的阴影里,查看股票行情。整个会场死气沉沉,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显得多余。 一个身材干瘦、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手机振动,他一看,是老婆打来的,便站起身,猫着身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喂,怎么了?是……嗯……回来的回来的,好好好,明白了……知道,知道……」 男人名叫刘长青,是金融办资本市场处的处长,他年纪不大,就已升任如此职务,掌管着民营企业的资金命脉,不可谓不成功。 听筒里的女声尖锐而密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腔调。刘长青一叠声地应着,脊梁骨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习惯性地往下弯了弯,脸上堆起近乎讨好的笑——哪怕对方根本瞧不见。在这个家里,老丈人的余荫撑起了他胯下的处长交椅,也生生抽掉了他身为男人的骨气。 挂了电话,刘长青长叹一口气。 他的妻子有些神经质,疑心很重,每当他到外地出差开会,妻子总会时不时来查岗,若他没有及时应答,回家难免鸡飞狗跳。 打完电话,刘长青也不急着回去听领导讲话,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围墙上,悠哉悠哉地享受片刻闲暇。抽了两口,他看了一眼手机,原本涨停的股票居然「破板」了,他忍不住怒骂一声,「操!」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似乎结束了,人群乌泱泱地往外涌出。刘长青看准时机,混在人群里离开会场。 「长青!长青!你等一下。」 刘长青一愣,回头一望,居然是顶头上司常卫东在喊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收起脸上的懒散,脚下的步子本能地放得又碎又快。他微微弓着腰迎上去,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常主任,您叫我?」 他眼角余光在常卫东脸上飞快地一扫,揣摩着这位新贵是不是抓到了自己翘会的现行。」 「长青……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饭局?」 心中的不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狐疑。 常主任是最近空降来的领导,平时不苟言笑,和刘长青除了工作上的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闲话。今天却突然找他一起去应酬,让他摸不着头脑。 「嗯,就在附近,你先开个房间休息一下,住一晚,明天再陪我考察考察。记得留好发票。」常卫东宽厚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仿佛传达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哦……哦,好。」 「地址我等会儿发你,晚上准时!」 行程突然改变,刘长青脸一黑,又得向老婆汇报。可他没法拒绝新领导的邀约,这面子都不给,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 日落时分,刘长青如约来到酒店包厢,发现常卫东和几个男人已经落座。 「这位想必就是刘处长了吧?来来来,快坐快坐。」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起身,热情地虚引着他的胳膊,带到座位上。男人又递上名片,「刘处长,在下辜临渊,美国贝尔森基金会大中华区总经理,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很荣幸认识您!」刘长青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名片。 常卫东看他有点放不开,便开口安抚,「长青,今晚是辜总做东,他是我好朋友,在场的你也都认识,不用太拘谨。」 「是……」 刘长青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有省产业政策处长、省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和两位银行高管,比较诡异的是,众人都稀稀拉拉地坐着,彼此之间都空出了一个位置。刘长青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这是留了『点缀』的位置。 辜临渊保持着笑容,情况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自己虽然被开除党籍,但毕竟只是一个体制外的小角色,过几个月就没人记得了。一张美国金融公司的名片就足以令他改头换面。在这群渴望外资的官员眼里,他不再是一个落魄的党内边缘人,而是能点石成金的财神爷。 「咚咚……」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几个身穿华丽礼服的女人鱼贯而入,她们青春靓丽,妆容端正典雅。 辜临渊赶忙站起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公司新招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学的都是金融专业,都想趁这个机会来跟各位大佬学习、探讨金融知识。」 她们一齐摆手,「老师们好,请多指教哦~ 」 「来,找空位子坐吧!」 「女学生」们迈着雍容雅步,走到空位处,和两边的领导分别打招呼,再落座。 这些朝气蓬勃的美少女一进来,整间屋子顿时香风弥漫,男人们的荷尔蒙也在无声中升腾。 女学生们主动和身边的男人攀谈,辜临渊看男人们有点拘束,便朗声道,「各位大哥,这些姑娘真的都是金融专业毕业的,不信的话,你们出题考考她们,要是看出她们学艺不精,就算是我管教不力,我自罚三杯!」 此言一出,众人来了兴致,以金融知识为话题,和女学生们聊得火热。 「不好意思,来晚了~ 」 包厢门一开,一股温软的冷香便压过了屋里的烟酒气。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美妇。 她眉眼温婉开阔,五官精致端庄,皮肤更是白皙水润得像块温玉,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那股子仪态,像极了电视屏幕里那些气质高雅、落落大方的女主持人,让人一眼瞧上去,便觉得干净、舒服。 可偏偏,她却生了一副能勾起男人最原始冲动的尤物身段。 她身穿一件剪裁极贴身的红色改良旗袍,领口下方大胆地开了一道水滴状的镂空。由于那对酥胸实在过于饱满挺拔,挺括的衣料被生生撑开,在胸前挤压出一道雪白而深邃的乳沟。 那抹惹眼的白腻在红色缎面的衬托下,随着她轻细的呼吸微微起伏,直晃得满桌男人的眼皮子发跳。她身形丰腴却不见多余赘肉,腰肢收得极细,圆润的胯骨将旗袍下摆撑得极有张力,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刘长青正端着茶杯,手上的动作直接定格了,一口茶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哟,香晗来啦,快过来,坐我这里。」 在男人们灼热的目光下,辜临渊把这位美少妇迎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和刘长青中间。 「哟,辜总,这位也是贵公司的实习生?」对面的常卫东忍不住打趣道。 「她……她倒不是……她是我秘书……叫『香晗』。」辜临渊笑吟吟地回答。 常卫东笑着对两边的女孩说,「哦?原来这位美女是你们老板的小秘啊……」 「小秘?我看是大秘!」一位银行高管盯着秦香晗的胸部,大胆地调侃。 「哈哈哈哈……」 在场的男男女女欢笑一片,辜临渊也哈哈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秦香晗捂着嘴,笑得羞涩,脸上浮现自然的红晕,看得男人们更加如痴如醉。 从进门起一直盯着秦香晗胸部的刘长青,此时反倒不敢看向身边的大美人,微微低下头。 辜临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对秦香晗说,「香晗啊,这位是刘处长,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嗯~ 刘处长,你好,我叫秦香晗,是辜总的贴身秘书~ 」 秦香晗大大方方地对他伸出手,展露笑颜。 「贴身」一词极为暧昧,让刘长青浮想联翩,他微微转过身子,握住了那只纤纤玉手,那冰凉滑腻的手感,「挠」得他心里莫名发痒。 可他依然语气平淡地说,「你好,秦小姐。我叫刘长青。」 「好名字!我可以叫您刘哥吗?」 「喔,没问题啊!」 「香晗,今晚帮我伺候好刘处长,要是有所怠慢,我可饶不了你。」 「辜总哪里的话,『伺候』……可折煞我了……呵呵呵……」 「遵命!」 刘长青在一旁尬笑,秦香晗已经起身拿起酒瓶,给刘长青和自己倒满一杯。 「刘哥,我先敬您一杯!」 「这就对咯。」刘长青和秦香晗喝上了一杯,辜临渊对着全场的「女实习生」吩咐道,「大家也把酒倒满吧!我先敬全场一杯!我干了,各位随意!」 秦香晗给他夹了两个菜,声音嗲嗲地说,「刘哥哥~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 「诶,好……好……」 秦香晗叫了一声「哥哥」而不是「哥」,她叫得极自然,既像撒娇又点到为止,一瞬间,他们二人似乎不再有任何距离感。 刘长青心里一荡,伸过去的筷子都慢了半拍。 「这个菜做得也不错,色香味俱全。哥哥~ 你尝尝~ 」 刚吃完,秦香晗又夹来新的菜,她软若无骨的身子往他身边黏了黏,半边温热的酥胸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胳膊肘。 耳边是美妇人娇滴滴的「刘哥哥」,对面是顶头上司常主任含笑点头的赞许,刘长青半辈子没受过这种众星拱月的待遇,又一杯红酒下肚,酒精顺着天灵盖往上涌,平日里的窝囊瞬间被烧了个干净。 「我……我再敬辜总一杯!」 刘长青已然飘飘欲仙,他必须要感谢这个局的东家。 辜临渊赶忙说,「刘处长,客气了,您慢点喝。这杯,我们点到为止吧!」 刘长青不想在美女面前露怯,断然拒绝,「不不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醉不归!我干了,你随意!」 「好!刘处长果然豪气冲天!我也陪你干了!」 辜临渊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暗自盘算,「这老小子……怎么这么莽?难道酒量很好?我得密切留意着,不行的话让香晗帮他多挡挡酒,千万不能让他喝昏过去,不然正事没法谈了。」 「好酒量!」常卫东赞许地大力鼓掌,「看不出来啊,长青,酒量不错嘛。」 「过奖过奖。」刘长青脸色已经有点发红,「领导,我过会儿再来敬您!」 「好!你慢慢来!」常卫东笑笑,转头去和身边的「实习生」碰杯。 刘长青刚要把屁股落回椅子上,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鬼一样疯狂地振动起来。 那动静极大,隔着布料在桌底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刘长青喝得有些发烫的脑子瞬间像被浇了一勺冰水,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而且,是微信视频通话。 包厢里欢声笑语,旁边还坐着个香气扑鼻、领口大开的旗袍尤物,这要是接通了,无异于自寻死路,可如果不接,按照他老婆那个神经质的脾气,今晚酒店的电话、甚至市纪委值班室的电话都能被她打爆。 刘长青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酡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身侧的秦香晗极有眼色,不动声色地离开座位。 坐在主位的辜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全场安静下来。那些「实习生」们立刻心领神会,一时间,原本嘈杂的包厢里只剩下刘长青手里那台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 「长青,家里查岗?」常卫东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常主任……我,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刘长青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就在这接。」常卫东突然摆摆手,他站起来,坐到秦香晗原来的位置上,这位新来的副主任脸上挂着温和而威严的笑。 辜临渊心领神会,立刻起身走到刘长青身侧,低声对刘长青说,「刘处,接吧。如实禀报就是了,您是在陪常主任和美资基金会谈省里的重点项目。常主任在这,尊夫人还能不信?」 刘长青咽了口唾沫,感激得几乎要给两人作揖。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屏幕里瞬间亮起一张敷着惨白面膜、眼神狐疑的脸。 「长青!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旁边是不是有女人!」尖锐的女声隔着扬声器刺了出来。 刘长青正要开口解释,常卫东已经主动把大脸凑到了镜头前。原本不苟言笑的副厅级领导,此时脸上满是和蔼的官腔,「弟妹啊,我是常卫东,金融办新来的主任。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是我硬把长青拉来加班的。省里有个重要的外资项目,美资基金会的辜总今晚刚到,我们正在做对接。长青是业务骨干,少了他,我这工作没法推进啊。」 今天的电视台报道了省里召开金融改革座谈会的新闻,常卫东接受了记者的专访,镜头那头的女人显然是认出了丈夫身边的男人,正是那位电视里侃侃而谈的那位领导。 她脸上的面膜甚至因为惊讶而抖了抖,声音瞬间捏得温柔了八度,「哎呀,常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也在。长青这人粗心,您多担待……那你们忙,注意身体啊。」 「好,弟妹放心,一会儿我让司机安全把长青送回酒店。」 挂断视频,刘长青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了水一样瘫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常主任,辜总……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我这……」刘长青连连拱手,眼圈都有些发红。 今晚领导不仅给了他天大的面子,还帮他解决了最头疼的家庭矛盾,他顿觉自己已经跨入了常卫东的「自己人」圈子。 常卫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我们男人啊,就该团结!大家说是吧!」 众人哄笑一片,醉醺醺的刘长青这才发现,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窝囊,顿时无地自容,只好举起酒杯,「真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我再敬大家……不,我自罚一杯!」 他站起身仰头,忍着酒精火辣的刺激一饮而尽。众人以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对他示以鼓励。 「好!好!」「够爷们!」…… 秦香晗回到座位,默默地把椅子往刘长青那边挪近,她贴心地给刘长青轻拍后背,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喝醉。 推杯换盏之间,男人们醉意渐浓,他们都没注意到,身边的「实习生」和他们挨得越来越近。 刘长青那边更是如此,不知何时起,秦香晗在桌下悄悄地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 酒足饭饱,辜临渊提议去KTV唱唱歌,男人们心领神会,这种局,所谓的「唱歌」只是借口,陪唱的小姐才是重点,便都欣然应允。 到了楼下,走在最后的刘长青突然小声对常卫东说,「常主任,我就不去唱歌了吧,先回酒店休息了!」 常卫东明白,万一他老婆又来查岗,KTV那环境,实在是不好交代,便同意了。他对辜临渊说,「辜总,长青说不去了,那你看……」 刘长青的表现正中辜临渊下怀,他看刘长青虽然满脸酡红,但脚步还算稳健、还主动拒绝前往KTV,这都说明他脑子依然清醒。 「喔,那这样吧,我先陪刘处散个步。大家去KTV玩吧,我已经让他们的车过来接了。那家老板是我铁哥们,我跟他说好了,他会亲自来接待大家的。我稍后就到!」 「那就太好了!」常卫东露出满意的微笑。 安排完毕,KTV的接送车也正好到了,刘长青和其他人一一告别。 「来,刘处,我陪您走走……」 「老板~ 你东西忘拿啦!」 娇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秦香晗,她拿着一支记号笔,款款走来。 「哦!我喝多了,忘了。哈哈,多亏了你啊,宝贝儿~ 」 秦香晗神色扭捏,「瞎说什么呢,刘哥还在呢。」 「喔……对对对……」辜临渊转头对刘长青解释,「我俩平时就这么开玩笑,哈哈……」 刘长青心知肚明,这二人必然是有一腿。他望向美艳动人的秦香晗,心中欲念更盛。 「哦,对了,刘处,香晗家里有上好的醒酒茶,一杯酒就解醉,要不我们去她家里讨杯茶喝?」辜临渊拿回笔,突然提议道。 「好啊!我家可好久都没来贵客了。刘哥~ 来我家坐坐呗~ 」 「啊,这……这不好吧……」刘长青下意识地拒绝。 「有什么不好的,香晗家是小别墅,很幽静。万一刘夫人又来电,也好应付。」 「是啊,刘哥,我家平时都没什么人来,挺无聊的呢!」秦香晗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贴到刘长青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实际上,刘长青对秦香晗万分不舍,既然对方给足了台阶,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就……那就……我……叨扰了。我讨杯茶喝,喝完就走?」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 辜临渊和秦香晗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 三人来到秦香晗的私密公寓。小院里错落有致地栽着些耐阴的花草,在夜色中暗香浮动。进了屋,刘长青发现这里没有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反倒处处透着雅致,角落里几株绿植舒展吐蕊,翠绿欲滴。 「你们坐,我去泡茶。」秦香晗招呼二人落座,转身去厨房忙活。 茶几上也摆着一小盆绿植,辜临渊随意地拿在手里观赏、把玩。 「刘处,平时对绿植、盆栽有研究吗?认得这是什么吗?」 「这我不太懂。」 辜临渊微微一笑,「看来刘处公务繁忙,没有闲情逸致。这个学名叫『马拉巴栗』,俗称『发财树』。你看,叶子很油亮吧,香晗很会养。」 刘长青接过辜临渊递来的花盆,仔细一瞧,这棵小树叶片厚实、碧绿油亮,十分喜人。他夸张道,「嗯,我虽然是个外行,不过看起来这棵小树养得相当好啊。」 「是啊,这棵树是香晗从种子开始培养的。通常来说,养绿植的人都是买一棵小树苗,从小树苗开始养。刘处可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呃……是培养的乐趣不同?从种子开始培养,好像更有成就感吧?」 「没错,确实是这样。」辜临渊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嘛,刘处,你我都是搞经济、金融的,那如果从经济角度出发,你觉得还有什么差别?」 「嗯……你是说,种子比树苗便宜?」 「没错!种子、肥料什么的也就几块钱,但小树苗能卖到几十块钱,而像这种品相的成熟了的树,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应该很贵吧……」 「哦……」刘长青若有所思,旋即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辜总,是话里有话?不妨直说吧!」 天上不会掉馅饼,刘长青深知这个道理。饭局上,当秦香晗牵着他的手放在大腿上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位辜总别有用心。 辜临渊保持着微笑,「看来刘处是个明白人,那就简单了。刘处可知道,我们贝尔森基金会是做什么的?」 「呃……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们是『求麟』的背后金主。前段时间,求麟的老板,叫什么来着……他那个演讲在网上特别火……」 「贾宜风。」 「啊……对,就是他。」 「嗯……他是我同学。我在国内,主要就是负责求麟这个项目的……播种、孵化。」 辜临渊轻轻地把手里的「发财树」摆回茶几。秦香晗端来茶水,安静地坐在刘长青边上。 刘长青恍然大悟,「嚯,我明白了,那这个项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听说,省里几个大人物都很感兴趣……」说到这里,他尴尬地笑着转过头,「我……我这个级别的,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吧。」 「困难倒是谈不上,主要是中美两国的创业文化上有所差异,美国人创办公司后,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就很快可以上市了,上市后就更容易融资,促进企业快速发展。而在中国……你懂的。」 「啊……是,确实是这样,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市场很成熟,效率上确实有先进之处。中国的资本市场……还处于探索阶段,各方面都比较保守……」 「是,这就是我遇到的难处。」辜临渊叹了一口气,「求麟其实可以在美国上市,可偏偏贾宜风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坚持要在国内上市,想让国内股民分享企业发展的红利。他拿我们的互联网龙头作为例子,说他们都在香港和美国上市,国内股民买不了他们的股票,结果呢?那么多根植于境内的企业,发展的红利却都让境外资本、股民吃了。这不对。」 刘长青点点头,「嗯,贾总确实是一片赤诚之心,令人佩服。不过吧……上市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他喝了一口茶,转念一想,疑惑道,「不过最近,证监会不是放开了限制吗?公司上市制度改成了『注册制』,条件不像以前那么苛刻了。这……还有什么困难……」 「刘处,您看看这个。」辜临渊打开手机,「这是注册制施行后已经上市和预备上市的公司名单。」 刘长青看着表格里一长串的名单,问道,「嗯?怎么了?」 「这里面大多数公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来自西淮省。」 「是……是吗?我看看……」 辜临渊把表格往右一划,是公司注册地的信息,其中果然大部分都是西淮省下辖的地级市。他点点头,「嗯……」 辜临渊继续说,「那您知道,现任证监会主席,是哪里人吗?」 「证监会主席?我不太清楚。」 「证监会主席伊惠安,出生于西淮省安州市。」 刘长青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热茶洒落在他裤子上,秦香晗赶忙抽出纸巾给他擦拭。 「哎呀,刘哥,有没有烫着?」 「没事没事没事……」热茶的灼热感固然刺激,但和得知此事的震撼感无法相比。 刘长青慌忙地对辜临渊说,「你……你别乱说,这说明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辜临渊朗声大笑,「我也没说什么啊?」 眼看气氛有点僵,辜临渊岔开话题,「香晗,怎么光弄茶水啊?招待不周了哦?去切个果盘来!」 「啊……是,是我不周到了,刘哥,你们慢聊,我去弄水果哦~ 」 秦香晗暂时离开,辜临渊坐近刘长青身边,压低声音说,「刘处,伊主席对老乡特别照顾,在圈子里有口皆碑。所以,我想请你,去和那个他圈子接触接触……」 「圈子?」 「就是同乡会。伊主席的同乡会。刘处,据我所知,您也是安州人……诶,您看『惠安』这个名字,是不是『普惠安州人』的寓意?」 刘长青有些不悦,「算盘打得不错,连我是哪里人都调查过了?」 辜临渊连忙解释,「啊,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调查您,这都是常主任的意思……」 「常主任?」 刘长青陷入沉思,马上明白常卫东和辜临渊可能有某些利益瓜葛。他们需要自己去和证监会主席伊惠安搭上线,来实现某些目的……所以,平时不熟的常卫东会突然对自己示好,辜临渊会让国色天香的贴身秘书在饭局上侍奉自己……一切都说得通了。 刘长青拿起摆在茶几上的「发财树」,捧在手里,若有所思。 良久,他身体坐直,眼神变得锐利。一瞬间,他仿佛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体制内小干部,而是一位洞察一切的政界高人。 他缓缓转动着手里的花盆,语气严肃地说, 「辜总是觉得,求麟公司会成长为一棵品相出色的『发财树』。但目前,求麟还只是一棵种子,得把这颗种子放进良好的土壤里,施肥、浇水,悉心呵护,直到它发芽、茁壮成长,养得叶片厚实油亮……最后……」 他斜眼看向辜临渊,眼眸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卖给『有缘人』。」 辜临渊顿时喜形于色,拍手叫好,「好好好!妙喻,妙喻!我们真是如此打算。这「土壤、肥料、水」,都得请刘处帮忙引来!作为回报……」 辜临渊突然起身,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大箱子,摆放在茶几上,手指按下卡扣。 「诶!使不得!使不得!」 刘长青看他那架势,顿时紧张万分,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连忙伸手去拦。 辜临渊看他脸色铁青,额头上似乎冒出了冷汗,不禁哑然失笑。 「刘处,您大概是误会啦!」 刘长青松了手,依旧警惕,「你……你要干嘛,可别乱来啊……」 「啪嗒、啪嗒……」 在刘长青极度紧张的注视下,辜临渊打开了箱子。 那是一个空箱。 刘长青顿时松了一口气,紧张中带着一丝丝期待的情绪瞬间变为满满的疑惑……还有一丝丝失落。 辜临渊冷笑道,「呵呵……刘处,不会以为里面装的是给你的钞票吧?」 「呃……」这话呛得刘长青无比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辜临渊突然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那不成『行贿』了吗!哈哈哈哈哈!」 他把「行贿」二字说得格外刺耳,刘长青一惊,回头望向厨房方向,「辜……辜总,你小声点。」 「哈哈哈哈……」 秦香晗弄完果盘,端了过来,辜临渊依旧在癫笑。 「再聊什么呢,老板你笑什么,那么开心。」 「没什么,辜总和我开了个玩笑。」刘长青讪笑着对秦香晗解释。 「什么玩笑这么好笑?」 「不不不……不是玩笑,不是玩笑!」辜临渊收敛笑容,指着摆在茶几上的空箱,「我是认真的,这,就是给您的回报!」 刘长青愈发摸不着头脑,「什……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给您钱,而是想请您,往里面放钱!」 「什么!放……」刘长青目瞪口呆,「放钱?什么叫……放钱?」 辜临渊把那支记号笔掏了出来,在箱子的底部画了垂直的两条黑线,黑线和箱子的两条边组成了一个长方形。 「这是创始人贾宜风的注册资本,和我们基金会对求麟的天使投资。」 紧接着,他又以黑线为边,在外补画了一个狭长的长方形。 「这个嘛,是其他……民间投资人注入的资金。」辜临渊凑近刘长青,压低声音,「包括常主任。」 刘长青又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秦香晗。对方保持着微笑。 辜临渊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不要紧张,香晗是自己人~ 」 他拿着笔继续画,「上市后,会增发非常多,这个没办法,还有国资的注入,可能这里一大块都是,我得预留多点……还有这一块儿,我暂时不能对您透露太多,抱歉。」 「那么就剩这里了……留给伊主席和刘处您自己……」 箱子中间,之前的黑线构成了一个小方块,其面积无疑要比「常主任」等人的那条狭长的长方形要大不少。 刘长青盯着那个方块,喉咙滚动了两下。 辜临渊已经很直白了,这是在邀请他认购求麟的原始股。这些原始股会在上市后,随着市值的膨胀而暴涨。换而言之,原始股买得越多,今后的收益也就越大。 对于求麟这样拥有极高期望的成长型公司来说,原始股认购资格极其珍贵,是光有钱也买不到的珍稀资源。 眼前的箱子,即使装满钞票,也没多少钱。可如果他认购了哪怕一小点的原始股,几年之后就会变成一笔他几辈子都赚不来的天文数字。并且,这样的投资是绝对合法合规的——只要他安排一个「白手套」来代替他执行,就像他借亲戚的账户来炒股一样。 「只是帮他们牵线搭桥,并不需要我动用职权,没有任何法律风险。认购原始股等上市套现,也是合理合法的。另外、倘若事情顺利……常卫东和伊惠安都会把我当自己人,有了这两座靠山,有前途、更『有钱图』……」 刘长青思考良久,始终找不到这件事中可能任何对自己不利的隐患。 终于,他慎重地轻轻点头。 秦香晗又悄悄地贴在了他身上,挽着他的胳膊。那股熟悉的少妇幽香依然沁人心脾。 「嗡嗡……」 刘长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秦香晗很明事理地站起身。 辜临渊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长青语气中带着嗔怒,「喂,大晚上的,没事别乱打电话,我还在谈事情呢……你不都看到了?我和常主任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长青瞥了一眼前面的空箱,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秦香晗在一旁蹲下身子,安静地倒满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满脸的温柔可人。 刘长青朝秦香晗招招手,示意她坐自己身边。 秦香晗一坐下来,刘长青就大胆地搂住了她腰,让她那成熟丰满的肉体紧紧地贴自己在身上。 刘长青温香软玉在怀,眼前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通天财路,再听到听筒里那尖锐的泼妇动静,心中压抑了半辈子的窝囊气和对这黄脸婆的厌恶瞬间爆了棚。 他脸色一沉,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喂!大晚上的没完没了折腾什么?刚刚还嫌不够丢人吗?那么多人看着呢,哼,脸都给你丢尽了……就这样,挂了。」 压抑已久的刘长青仿佛开了窍,一反常态地给他老婆一通教训,反倒让他老婆哑口无言,恨恨地挂断电话。 秦香晗两眼放光,仿佛被他的男子气概迷住了,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辜临渊捂着嘴笑,刘长青不好意思地说,「哎呀,辜总,又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咳咳。」辜临渊干咳两声,整理好表情,指着箱子问,「那您看这事儿……」 「没问题!我这人就喜欢广交好友。只是不知道,具体怎么……」 「您放心,过几天,我会再安排一个饭局,到时候您就知道啦!」 「好!」 眼看事情已经办成,秦香晗一条玉臂勾住了刘长青的脖子,头也挨了上去,混着少妇幽香的鼻息喷在刘长青耳朵上。 刘长青顿时心潮澎湃,搂着秦香晗腰肢的手蠢蠢欲动。 辜临渊适时地告辞,「那就说定了,我先撤了。香晗,你必须帮我伺候好刘处!若有怠慢,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啦!你还不放心我吗~ 包刘哥满意的~ 」说到最后,秦香晗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刘长青的耳垂。刘长青麻痒难耐,浑身一颤。 …… 辜临渊走出秦香晗家,坐上了等候已久的专车。 司机小黑忍不住问,「就你一个啊?老板。」 「是,走吧。」 「啧啧啧,那骚婊子又要被日咯?真羡慕那些做官的,人模狗样。妈的,我也好想日她一回!那大骚屁股,一扭一扭的,看着就带劲。操!真给老子弄上了,老子站起来蹬她!」 小黑的污言秽语惹得辜临渊有些不满,呛了他一句,「人家是人民公仆,你是什么东西?你有本事也去考个公务员,我让她跟你。」 「……」小黑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闭嘴。 辜临渊感到自己说得有点过,又安抚,「算了,这样吧,你等会儿去找老布,点个大圈玩玩,算我账上。」 「卧槽!谢谢老板!老板这是有喜事?」 「那当然,天大的喜事。」 辜临渊自顾自地剪开一根雪茄,暗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灭。 「那老板,今晚不找个妞庆祝庆祝?这就回了?」小黑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小人物特有的市侩与艳羡。 「回吧,不找。她们不配。没有人配。」 辜临渊声线平淡,没有多说一个字。他靠回椅背,任由浓稠的烟雾在黑暗中蔓延,他没有兴致去纠正司机那粗俗的眼界。 人和蝉虫,本就无法对话。 他缓缓闭上眼,今晚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开始在脑海中帧帧回放——刘长青的惊惶与贪婪、常卫东的暗示与默许、甚至秦香晗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他预设的齿轮上。整座城市的权力、资本与欲望,都随着他今晚在空箱底画下的几条线,心甘情愿地向内坍缩。 将官员们当成木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掌控,在这一瞬间,化为一股纯粹而庞大的精神高潮,远比任何世俗的肉体宣泄更具毁灭性的快感。手握近乎神明的绝对控制力,令他浑身战栗,震得他脊椎骨都在微微发麻。 他正在踏入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全新维度。这世上,没有任何俗物配与他碰杯,更没有人配去分享这份最高贵的孤独。 当整座城市都挣扎于生存焦虑与性压抑时,他只想独自沉在这片无声的黑暗中,让这份凌驾于人性的顶级愉悦,成为他今晚最好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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