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纨绔风流录】(19-23)作者:我成尊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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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纨绔风流录】(19-23)

作者:我成尊不就行了
2026/08/18 发布于 爱丽丝书屋
字数:13022

  标签:#武侠 #无绿 #乱伦 #爽文 #后宫 #猎艳 #熟女

  第十九章 校尉

  自那夜之后,萧蛰便再未收到白玉莲的消息。

  他派人去长公主府上送过两回东西,一次是几盒北凉特产的上好羊毛毯,一次是一盒新得的龙井春茶。东西收了,回话却没来。萧蛰也不急。他心里清楚,白玉莲在躲。那晚的事,对一个守了十五年贞洁的寡妇来说,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萧蛰便将心思收了回来。

  京城的日子,表面上平静如水,可暗地里,却有一张网在慢慢收紧。

  这日清晨,宫中来了个黄门小太监,说是圣上口谕,召萧蛰午后入宫,在武英殿外等候。萧蛰接了旨,打发了小太监,心里琢磨起来。武英殿是皇帝处理军务的地方,平时只有和军事相关的官员才能出入。皇帝这是要给他派差事了。

  午后,萧蛰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袍服,骑马入了宫。武英殿外的青石阶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量颀长,面容儒雅,穿一身文官袍服,腰间却挂着一柄制式古朴的长剑。他见萧蛰来了,转头看过来,目光柔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萧蛰认得他。

  当朝太傅的嫡孙,谢云舟。

  此人虽年纪轻轻,却已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才俊。他十八岁中进士,殿试时被皇帝亲笔点为探花,此后入翰林院,又在吏部历练了几年。如今官居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不党不群,深受皇帝信任。朝中人都说,谢云舟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谢少卿。”萧蛰上前一步,率先拱手。

  谢云舟回了一礼,笑道:“萧世子,久仰。前些时日在齐王府上,远远见过世子一面,未曾近前说话,甚为遗憾。”

  “少卿客气。”萧蛰道,“不知今日圣上召见,所为何事?”

  谢云舟微微摇头:“我亦不知。只是圣上吩咐,让我与世子一同在此等候。”

  两人便站在殿外等着。萧蛰本以为会有一场漫长的等候,却不想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殿门便开了。一个年老太监笑呵呵地出来,道:“圣上宣两位入内觐见。”

  武英殿内比外面凉快不少。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正就着一幅北境舆图看得出神。他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眼。

  “来了。都坐。”皇帝的声音不重,却自有一股天子威严。

  萧蛰与谢云舟行礼落座。

  “朕也不绕弯子。”皇帝开门见山,“京畿道近来出了一连串怪事。驿站被劫、运银被抢、还有几处官仓被烧。地方官追查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朕瞧着,这不像是普通的匪盗。”

  萧蛰心头一动。

  “谢云舟。”皇帝唤道。

  “臣在。”谢云舟起身。

  “朕封你为钦差,专查此案。北凉王世子萧蛰,朕封他为京畿巡查副使,协办此案。你二人一文一武,联手把这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若有什么难处,拿着朕的令牌,京畿各卫所、州县,皆可调动。”

  萧蛰起身谢恩,与谢云舟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差事,明着是查案,暗里怕没那么简单。京畿道向来是朝廷腹地,匪盗再猖獗,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劫官银、烧官仓。这背后,十有八九牵扯着京中的某些势力。

  谢云舟先一步告退。萧蛰正要跟上,却被皇帝叫住了。

  “萧蛰。”

  “臣在。”

  皇帝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几步。萧蛰走到御案前。皇帝压低声音,道:“谢云舟这个人,心细如发,但心也软。你跟着他,该出手时便出手。京畿的官,都是老油子,滑不溜手。你是武人,又是萧烈的儿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凶一些。”

  萧蛰一愣,随即点头:“臣明白。”

  皇帝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前阵子与长公主来往颇密?还去了她府上几回?”

  萧蛰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长公主殿下对臣多有照拂。臣初到京城,也曾向殿下请安问好。”

  “嗯。”皇帝低头翻开一本奏折,语气随意,“长公主守寡多年,性子清冷。你能入了她的眼,也是你的造化。不过……”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京城不比北凉,风言风语传得快。你自己留心着点,别让那些闲话,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警钟在萧蛰心头敲响。他俯首道:“臣记下了。”

  出了武英殿,已是黄昏。谢云舟站在宫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下,正负手望着天际的晚霞。见萧蛰出来,他转过身,微微一笑:“萧副使,日后便是同僚了。走吧,我请你喝一杯,也算共事之谊。”

  两人去了城南一家僻静的酒楼。谢云舟要了个靠窗的雅间,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竹叶青。他给萧蛰斟了一杯,道:“这家的酒清冽,不伤嗓子。查案期间,咱们还是少喝为妙。”

  萧蛰接过酒杯,浅尝一口。果然甘爽。

  “谢兄,这案子,你怎么看?”他直截了当地问。

  谢云舟放下竹筷,正色道:“京畿道辖十二县。被劫的官银,从户部出来,经水路漕运北上。劫匪专挑水陆转运处下手。被烧的官仓,也都设在城外,守仓的衙役不是被杀就是被迷晕。此等行事,绝非普通马匪能办到。”

  “你的意思是,有内应?”

  “不仅有内应,而且级别不低。”谢云舟压低了声音,“户部管漕运的人、大理寺管案卷的人、京畿道管地方的人,层层都不干净。我们若贸然去查,只怕还没查到真东西,就先被人咬一口。”

  萧蛰沉思片刻,道:“那便从外围入手。先从被烧的官仓遗址查起,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再暗中探一探最近京中地下钱庄的流水。那么多官银被劫,总得有个去处。”

  谢云舟眼睛一亮,拍案道:“世子果然行家。这查钱的路子,与我不谋而合。”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萧遥还没睡。她如今学会了熬桂花羹,又炖了一盅红豆汤,见萧蛰回来,先端了醒酒汤,再端上红豆汤,像个小媳妇似的忙前忙后。

  “少爷今日进宫,没什么事吧?”她一边给萧蛰换下被露水打湿的外衫,一边问。

  “没事,还讨了个官做。”萧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京畿巡查副使。”

  萧遥眼睛一亮:“那少爷岂不是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了?”

  “案子没结之前,怕是走不了。”萧蛰道。

  萧遥低头笑了笑。她本盼着回北凉,可若少爷留在京城,她便也想留在京城。只要跟少爷在一起,哪里都是一样的。

  正说着,楚小月端了洗脚水进来,蹲下身就要给萧蛰脱鞋。萧遥眼疾手快,先一步蹲下,道:“我来吧,你下去歇着。”

  楚小月撇了撇嘴,却也没坚持,只道:“那我明日再给少爷熬粥。”

  萧蛰看着两个丫头在他脚边暗暗较劲的样子,哭笑不得。他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起来:“行了,都去歇着。明日随我出城查案,得早起。”

  萧遥和楚小月同时眼睛一亮。

  “真的?少爷肯带我们了?”楚小月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萧蛰点点头:“这案子要查的地方多,带你们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过话先说好,凶险的地方只许留在车上,不许添乱。”

  两人连连点头,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萧蛰躺在床上,却久久没有睡意。他反复咀嚼着皇帝今日最后那几句关于长公主的话。那是在敲打他。看来,他前几次去长公主府的事,皇帝早已知道。以后若再去,得更加谨慎才行。

  可一想到白玉莲那晚迷离的眼神和滚烫的唇,萧蛰的心便又像被猫挠了似的。

  他翻了个身,强压下那些绮念,逼自己睡去。

  明日还要查案。

  这京城里的暗流,他终究要一层层地蹚。

  第二十章 查案

  次日清早,萧蛰带着谢云舟、陈九以及萧遥、楚小月一行人出了城。

  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京城东南三十里外的官仓遗址。那处官仓建在官道旁,本用来存放从江南调来的漕粮,半月前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白地。守仓的十二名衙役,死了七个,剩下五个至今神志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蛰骑在马上,远远便看见了那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黑黢黢地立着,像几根烧焦的骨头插在荒草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混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

  谢云舟翻身下马,走到废墟前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地上的灰烬。他捏起一撮,放到鼻端闻了闻,又抬头四望,目光沉沉。

  “有什么发现?”萧蛰走到他身旁。

  谢云舟将灰烬递到他眼前:“你闻。”

  萧蛰凑近闻了闻,那灰烬里除了木炭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他皱了皱眉:“火油?”

  “是加过松脂的火油。”谢云舟点头,站起身来,手指在官仓的地基上缓缓划过,“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有大面积的灼烧痕迹,火是从内部同时点燃的。说明纵火者不止一人,而且对仓内结构极为了解。”

  他顿了顿,又说:“官仓外墙高筑,夜里仓门从外面上锁。若有人从外面泼油,火势不可能蔓延得如此均匀。”

  萧蛰思忖片刻,道:“所以纵火之人,要么是守仓的衙役自己,要么就是有能力在深夜叫开仓门的人。”

  谢云舟点头:“这便是关键所在。寻常百姓没这个本事。”

  萧蛰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查看。他拨开几根焦黑的梁木,露出下面一截尚未燃尽的木门槛。那门槛上有一道深可及寸的刀痕,切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劈入所致。

  “有刀伤。”他道。

  谢云舟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截短绳比了比,摇头道:“不是砍进去的,是刺进去的。刀锋极薄,应该是一柄狭刀或软剑。这种兵器,民间不多见。”

  萧蛰眼神一凝:“禁军用的制式长刀,刀背厚重,砍出的痕迹不会这么窄。倒像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杜无锋。

  当日在太子府上,杜无锋使的那柄窄剑,剑身极薄,正与这伤痕吻合。萧蛰心头微凛,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只是与谢云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云舟意味深长地道:“眼下只是推测,还需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我们再去那五个活下来的衙役那儿问问。”

  五人被安置在附近镇子的医馆中。萧蛰一行人到了镇子上,那镇子的里正诚惶诚恐地出来迎接。进了医馆,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五个衙役躺在里间的通铺上,个个面容呆滞,眼神涣散。

  萧蛰走到其中一人面前,那人三十来岁,身形壮实,可此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丢了魂。萧蛰唤了他两声,他毫无反应。

  “大夫怎么说?”谢云舟问随行而来的里正。

  “回大人,镇上大夫说是中了邪风,惊吓过度,神魂不宁。开了几副安神药,吃了不见好。”里正哈着腰道。

  萧蛰走到那衙役面前,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那衙役猛地一缩,想要躲开,却被萧蛰扣住了手腕。萧蛰半眯着眼,凝神感受了片刻,忽然道:“不是惊吓。”

  “什么?”谢云舟凑过来。

  “他中了迷药。”萧蛰松开手,冷冷道,“这脉象浮而涩,是寒阴散入体之状。这种迷药能让人意识昏沉、记忆混乱,若剂量掌握不好,甚至能让人变成痴傻。分明是有人怕他们醒后说出什么,才下了暗手。”

  谢云舟面色微变:“你是说,这五个人在案发后,又被人下过药?”

  “不错。”萧蛰站起身,“看来这案子,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有人不希望这五个活口开口。”

  谢云舟沉吟道:“那倒要看看,是谁指使这镇上的人做的。里正,这医馆里平日谁给这五人送药?”

  里正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明鉴,小人不知啊!这药都是大夫开的,由镇东的张五婆煎了送来。小的实在不知什么迷药不迷药……”

  谢云舟与萧蛰对视一眼。萧蛰道:“把张五婆寻来。”

  张五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妪,背脊佝偻,满脸皱纹。被带到医馆时,她吓得筛糠般发抖,反复念叨:“老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方子煎药……”

  萧蛰看着她,放缓了声音:“老人家,你别怕。我只问你,这几日送药来,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让你在药里加过别的东西?”

  张五婆颤巍巍地抬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道:“有……有。前几日,有个后生在医馆外拦住了老身,说是这五个人的家里托他送了些安神的散子来,让老身一并煎了喂下去。老身见那散子包装精细,便没有多想……”

  “那后生长什么模样?”

  “挺白净的,穿着身灰色短打,腰间……腰间好像系着一块铜牌。”张五婆努力回忆道,“那铜牌上有字,老身不识字,不认得。”

  谢云舟从袖中取出一块制式令牌,递到张五婆面前:“可是这样的形状?”

  张五婆眯着眼看了看,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黑黢黢的,上面有花纹。”

  谢云舟收回令牌,脸色有些难看。那是刑部差役的制式腰牌。

  萧蛰微微皱眉:“刑部的人?”

  “也可能是有人盗用了刑部差役的腰牌。”谢云舟道,“但这至少说明,对方在案发后能迅速调动人手,封住活口。如此能量,绝非一般匪盗。”

  两人走出医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小月和萧遥一直等在门外的马车旁。见他们出来,楚小月小跑着迎上来,递上水囊:“少爷,喝口水。你进去那么久,累不累?”

  萧蛰接过水囊饮了两口,又递给谢云舟。谢云舟摆手道:“不必。我先回京城,将今日的发现整理出来,明日早朝时单独面陈圣上。萧兄,此事牵涉刑部,恐怕后面会越来越凶险。”

  “你小心。”萧蛰道。

  谢云舟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两名随从先走了。

  萧蛰也翻身上马。萧遥和楚小月连忙跟上。楚小月坐在萧遥身后那匹温顺的青骢马上,抱着萧遥的腰,小声道:“萧遥姐姐,少爷今天好厉害,一看就知道那个人中了迷药。”

  萧遥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少爷的本事,可不止这些。”

  萧蛰在前头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回京时天已黑透。路过一片密林时,陈九忽然打马走到萧蛰身侧,低声道:“世子,林中有人。”

  萧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右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消失了。

  第二十一章 伏击

  密林静得诡异。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此刻尽数销声匿迹,像被某种无形的杀气压了下去。夜风穿林而过,带来一阵极淡的腥气——那是刀剑出鞘前,铁器与油脂混在一起的气味。

  萧蛰没有回头,低声道:“萧遥,带小月退到后面。别下马。”

  萧遥心口一紧,当即将楚小月拉到身后,慢慢向队伍后方退去。她的右手也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剑剑柄。

  陈九打马向前,与萧蛰并排。他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此刻已没了半分笑意。

  “世子,二十人以上,都藏在两侧林子里。”陈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弓弩。”

  话音未落,一声极细的破空声从左侧林中射出。萧蛰偏头,一支漆黑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笃”地钉入身后马车的车板上,尾羽剧烈颤动。

  紧接着,十几支弩箭如雨点般从两侧林中射出。

  萧蛰低喝一声,拔刀出鞘。狭长薄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将迎面射来的三支弩箭尽数斩落。陈九双掌齐出,掌风激荡,将射向马匹的几支箭矢拍得偏飞出去。

  “保护马车!”萧蛰吼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左侧密林。

  刀光在夜色中亮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黑马掠过林间,刀光所至,血花飞溅。三名弓弩手尚未反应过来,便惨叫着从树上跌落。第四个弓弩手正在装填,被萧蛰一刀削飞了弓弩,紧接着刀背重重砸在颈间,直接昏死过去。

  林中的刺客见萧蛰冲入,也不恋战,纷纷拔刀迎上。他们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萧蛰虽勇,却也被缠住了马腿。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被砍伤,萧蛰跃离马背,在落地之前反手一刀,又重伤一人。

  “杀了他!”一个蒙面黑衣人低喝一声。

  剩余的十几个刺客同时围了上来。

  萧蛰冷笑一声,刀意暴涨。他不再留手,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刀刀致命。这些刺客虽也是好手,但比起北凉战场上那些浴血拼杀的战士,差了不止一截。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萧蛰已将六人砍翻在地。

  他正要继续追击,忽听身后传来陈九低沉的声音:“世子,留几个活口。”

  萧蛰身形一顿,刀锋微偏,将一名刺客的刀磕飞,反手一掌拍碎了他的肩胛骨。那刺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其余几个刺客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散逃命。

  “别追了。”萧蛰叫住想要追击的护卫,走到那几个被他击倒但未致命的刺客面前。

  他撕下一人脸上的蒙面黑布。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削瘦,脸色惨白。萧蛰冷笑一声,刀尖抵住他的喉咙:“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那刺客咬着牙,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咬后槽牙。

  萧蛰早防着这一手。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颌,手指一错,“咔”地一声,将那人的下巴卸了下来。那刺客剧痛之下,发出“呜呜”的哀鸣。萧蛰从他后槽牙中抠出一颗黑色的毒囊,凑到鼻端闻了闻,随手弹入林中。

  “想死?没那么容易。”萧蛰直起身,对陈九道,“陈老,把这人带上。我要他知道,活着比死更难受。”

  陈九点点头,上前提起那刺客,像拎小鸡似的扔到马背上。其余被俘的刺客,重伤难治的,萧蛰命人补了刀。轻伤的,全部用牛筋绳捆了手脚,堵住嘴,横放在马背上驮回去。

  萧遥和楚小月一直在马车旁。楚小月吓得浑身发抖,萧遥护着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她看着萧蛰浑身浴血地走出来,眼眶一热,想上前又不敢。

  “别怕。”萧蛰经过她们时,轻轻说了一句。

  只是两个字,却让萧遥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回到宅邸,萧蛰命人将俘虏押入后院柴房。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亲自灌了那刺客一碗解毒汤。等到那人不再有生命危险时,萧蛰才走进柴房。

  柴房不大,一盏油灯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照得四周一片暗沉。那刺客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肩胛骨粉碎,面色灰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萧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叫什么名字?”萧蛰问,声音平淡,像在问今夜天气如何。

  刺客别过头去。

  萧蛰也不恼。他起身走到刺客面前,匕首轻轻一挑,削掉了对方一只耳朵。那人痛得浑身抽搐,嘴巴被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惨叫,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再问一次。”萧蛰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北凉的寒冰,“叫什么?”

  “周……周平……”那刺客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虚弱而颤抖。

  “谁指使你们来的?”

  周平又沉默了。

  萧蛰笑了笑。那笑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森然。他握着匕首,动作极慢地刺入周平的大腿,一寸一寸地推进。

  周平的身体像紧绷的弓弦般剧烈颤抖起来,堵在嘴里的布团被咬得变了形。萧蛰停下动作,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受过些训练。可北凉的刑,你还没领教过。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削掉,然后把你的脚筋挑断,再把你挂在太阳底下晒。若这样还不肯说,我还有很多法子,能让你求着我杀了你。”

  他拔出匕首,在周平的衣服上慢慢擦干净。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说。

  周平终于崩溃了。

  “我……我说……”他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与痛苦,“是……是杜统领。是杜无锋统领派我们来的。他传令说,萧世子与谢云舟查到了官仓的事,不能留你们活着走出京畿。”

  萧蛰眼神一沉。

  “杜无锋是太子的人。”

  周平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杜统领是太子殿下的表兄,一向奉太子密令行事。这次截杀,也是太子的意思。”

  萧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官仓的火,也是杜无锋派人放的?”

  周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只听命行事,具体的不清楚。但有一次,杜统领喝醉了酒,曾夸口说……说那批漕银,如今好好地躺在太子府私库的地窖里。”

  萧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直起身,在柴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太子劫漕银、烧官仓,图的不只是银钱。那批漕银是用来发京畿卫所军饷的。若军饷断发,卫所必然生乱。到时候,太子便可借“平乱”之名,掌握京畿兵权。这盘棋,下得够大。

  “陈老。”萧蛰沉声道。

  陈九从门外闪入:“世子。”

  “把这里守住,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人不能死,也不能跑。”萧蛰道。

  陈九点头。

  萧蛰走出柴房时,外面月黑风高。他站在院中,负手望天,胸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杜无锋是禁军南衙统领,太子是储君。仅凭一个刺客的口供,还不足以扳倒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可若放任太子继续做下去,他萧蛰来京的使命,便成了个笑话。

  “来人。”他唤道。

  一名护卫从暗处走出。

  “持我名帖,去请谢云舟谢少卿过府。就说案子有重大突破,请他即刻来。”萧蛰的声音平静而果决。

  护卫领命而去。

  萧蛰转头看向柴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太子既然想玩,我便陪你玩大一些。”

  第二十二章 对策

  谢云舟来得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这位大理寺少卿已经坐在了萧蛰的书房中。他显然是从床榻上被叫起来的,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只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可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困意。

  萧蛰将刺客的口供择要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那批漕银可能藏在太子府私库的推断。谢云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棘手。”谢云舟端起冷掉的茶饮了一口,缓缓道,“若口供为真,便是天大的案子。可仅凭一个刺客的话,动不了一个储君。弄不好,还要被太子反咬一口,说你我构陷储君、挑拨天家父子。”

  “我知道。”萧蛰道,“所以才请你来商量。杜无锋是禁军南衙统领,太子是储君。若拿不到铁证,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谢云舟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住,低声道:“其实有一条路。”

  “请说。”

  “漕银既然藏在太子府私库,那只要我们的人能进去,亲眼看见,甚至带出一点物证,便足以呈到御前。”谢云舟看向萧蛰,“但太子府护卫森严,私库更是重地。寻常人进去,无异于送死。”

  萧蛰沉吟道:“你太看得起太子府了。若只是潜进去看一眼,未必不能办到。但空口无凭,就算我潜进去看到了漕银,皇帝若不信,太子将银子转移,反倒打草惊蛇。”

  谢云舟点头:“所以必须在看到漕银的同时,让圣上也知道。可圣上总不能亲自去太子府搜。”

  两人都沉默了。

  萧蛰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裹着寒凉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望着院中那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忽然道:“若有人能让圣上亲自下旨搜查太子府,这事便成了。”

  “能让圣上……”

  “长公主。”萧蛰缓缓吐出三个字。

  谢云舟一怔,旋即目光微亮:“长公主殿下是圣上的胞妹,向来得圣上信重。若她能以‘太子府中有违制之物’为由,请圣上下一道搜查令,倒是有可能。可长公主未必愿意搅进这潭浑水。”

  萧蛰转过身来,神色平静:“我去试试。”

  谢云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终,他轻轻点头:“若世子能说动长公主,那咱们至少有三成胜算。三成,不少了。”

  两人又密议了一番具体部署,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云舟才起身告辞。

  萧蛰没有睡,直接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朝阳初升时,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骑马出了门。

  长公主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朱漆大门依旧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灰白色。萧蛰递上名帖,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嬷嬷出来,神色有些为难:“世子,殿下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便见客。”

  萧蛰并不意外。他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短信,递过去:“烦请嬷嬷将此信交予殿下。殿下看过之后,若仍不见我,我便走。”

  老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信,转身进去了。

  萧蛰便在门外的石阶上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就在他以为白玉莲不会见他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那老嬷嬷小跑出来,行了礼,低声道:“世子,殿下请您进去。她在兰院。”

  萧蛰跨入府中,随着老嬷嬷穿廊过院,最后来到一处极偏僻的小院前。院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几株修竹,和一扇半开的木窗。

  他推门走进去。

  白玉莲就坐在窗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今日只穿了件素色家常衣裳,长发散在肩后,未施脂粉。见萧蛰来了,她抬了抬眼,眼神复杂难明。

  “你的信,我看了。”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有要事相求。什么事?”

  萧蛰走到她面前,没有绕圈子:“我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漕银被劫一案,我已查到幕后主使。但那批银子藏在太子府私库,我无法自证。我需要一道圣旨,去太子府搜查。”

  白玉莲的手帕绞紧了。

  “太子?”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你确定是太子?”

  “刺客亲口供认,是杜无锋奉太子密令行事。”萧蛰道,“杜无锋将截杀我等,也是太子授意。”

  白玉莲的脸色有些发白。太子是她的亲侄儿。虽然姑侄关系向来不冷不热,可终究是骨肉至亲。可她也清楚,太子与齐王的夺嫡之争,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太子真做出劫官银、烧官仓这种大逆不道之事,那便是自绝于社稷,谁也保不住他。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

  “殿下是圣上最信重的胞妹。若殿下以‘收到密报’为由,进宫面圣,请圣上下旨搜查太子府,圣上多半会应。”萧蛰道,“只要圣旨一到,人赃并获,太子便无可辩驳。”

  白玉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萧蛰,你可知道,我若这么做,等于是与太子一党彻底决裂。若事情败了,不单是你,连我和嫣儿都会被牵连。”

  “我知道。”萧蛰走到她身后,低声道,“所以我亲自来求你。这案子若是查不明白,我在京城也活不长。杜无锋既已派人截杀,就说明太子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横竖都是死路,不如拼一把。”

  白玉莲猛地转过身来。

  她仰起脸,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里面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你对我就这么狠心?明知有性命之危,偏要把我也拉下水?”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蛰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我不信你舍得让我死。”他低声说。

  白玉莲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恨恨地瞪着他,像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看穿。可最终,她只是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

  “我帮你。”她说,声音几不可闻,“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成与不成,都活着。”

  萧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我答应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白玉莲身子微颤,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条,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

  晨光穿过竹叶,斑驳地落在这对相拥的人身上。院中寂静,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仿佛在为这场豪赌轻声叹息。

  第二十三章 玉莲入宫

  白玉莲的入宫之行,比萧蛰预想的还要快。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下了决心,便不会再瞻前顾后。当日午后,她换上一身正紫色的宫装,戴上长公主的制式头面,带着四名侍女入了宫。萧蛰则回到宅中,与谢云舟一同等候消息。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萧遥和楚小月也不敢做声,只闷头在院中练剑。两人都知道少爷遇刺的事,也都明白京城的天要变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让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日里轻了三分。

  天擦黑时,一顶青帷小轿从宫门方向匆匆而来,停在萧宅后角门外。

  来人不是白玉莲,却是长公主府上最得力的老嬷嬷。她下了轿,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交到萧蛰手中,低声道:“殿下说,事成了。圣上已下了旨,明日早朝后将由内廷司与大理寺共同前往太子府搜查。殿下让世子把这包裹里的东西收好,或有大用。”

  萧蛰接过包裹,入手颇为沉重。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半旧的铜制鱼符,还有一封白玉莲的亲笔信。

  他先看信。

  信很短:鱼符是内廷司库房的副钥匙。圣上口谕,明日由你与谢云舟持符,随内廷司一同入太子府。圣上已命皇城禁卫在外围布控,你等入府时,不会有阻碍。但太子此人,困兽犹斗。阿蛰,万般小心。事成之后,我等你回来。落款是一朵淡兰草。

  萧蛰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玉莲这条船,他是彻底拉下水了。

  他当即派人请谢云舟来。谢云舟赶到后,萧蛰将鱼符和口谕一说,谢云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长公主果然有手段。半天工夫就说服了圣上。若有内廷司与禁卫配合,明日之事,至少成了七分。”

  萧蛰点头,又道:“但太子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若事先听到风声,将漕银转移,我们便会扑空。”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谢云舟压低声音,“我立刻去调大理寺的差役,把太子府外围监视起来。若有车马夜间出入,当场拦下盘查。只要他今晚有动作,我们就抓个现行。”

  萧蛰点头:“陈老和王老会守在太子府东西两个角门外。若有人趁夜运银出府,陈老他们不会放过。”

  两人分头行动。萧蛰又叫来萧遥与楚小月,叮嘱道:“今晚你们都别睡,把宅中所有人都叫醒,甲不离身。若有异动,由萧遥带小月从密道走。”

  萧遥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萧蛰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京城表面平静如常,可太子府四周的街巷里,不知埋伏了多少双眼睛。东宫与太子府之间有密道相通,谢云舟早防着这一手,请了皇城禁卫的一队人在两处之间的几条暗巷中设了暗哨。

  夜里三更时分,太子府后门忽然打开一道缝。两辆黑布罩着的马车无声驶出,向城西方向行去。

  埋伏在暗处的王烈刚想动手,陈九按住了他:“先跟着。等出了巷子再抓。”

  两辆马车行了不到半里,在拐入一条僻静小巷时,前后忽然亮起火把。数十名大理寺差役与禁卫从两侧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驾车的两人见势不妙,想要调头逃走,却被陈九与王烈一人一个,从马背上提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黑布掀开,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只木箱。谢云舟走上前,撬开其中一只箱盖。火光照耀下,箱中白花花的官银泛着柔润的光泽。每块银锭底部,都烙着户部的印记与年份编号。

  谢云舟拿起一锭,翻过看了看,沉声道:“正是上个月被劫的漕银。这批银子,太子是百口莫辩了。”

  消息传回萧蛰那里时,天已微明。

  他站在太子府对面的一处高楼之上,望着晨曦中那座巍峨的府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天,快亮了。

  早朝之后,内廷司太监与大理寺官员持着圣旨,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子府门前。太子白景行亲自出门接旨。当他看见圣旨上“搜查私库”几个字时,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杜无锋就站在太子身后,手按剑柄,浑身绷紧,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他数次想要拔剑,却被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用拂尘轻轻按住了手臂。那老太监笑得慈祥,低声道:“杜统领,可莫在圣旨前动刀兵。咱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惊吓。可外头那些禁卫兄弟们,怕不这么想。”

  杜无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太子府外,黑压压的皇城禁卫已列好了阵。长枪如林,寒甲生光。他咬了咬牙,终是颓然松开了剑柄。

  搜查很快展开。

  不到半个时辰,内廷司的人便在太子府私库的地窖中找到了剩下的官银。数目与户部失窃银两完全对上。除此之外,还搜出了几大箱甲胄、弓弩,皆属违制之物。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震怒。

  当日下午,宫门传旨:太子白景行,心怀悖逆,劫夺官银,私藏甲兵,图谋不轨。即日夺去太子封号,幽禁东宫,未经圣旨,不得出宫门一步。杜无锋,助纣为虐,下狱候审。太子府家产,半数充公。

  消息一出,满朝震动。

  齐王府中,齐王白景安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未曾出来。出来时,面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对身旁谋士道:“萧蛰,本王还是小看了他。”

  谋士低声道:“太子倒台,对王爷是大大利好。可萧蛰这人,若不收为己用,怕终究是个变数。”

  齐王点头:“慢慢来。这盘棋,还长。”

  萧宅中,萧蛰正与谢云舟对坐饮茶。两人脸上都有些倦意,却都掩不住眉间的轻松。

  “此案一结,太子一党气数尽矣。”谢云舟道,“圣上虽未明说,但心里对你我必然更加倚重。萧兄,你这一手,实在漂亮。”

  “多赖谢兄与众位兄弟相助。”萧蛰谦虚一句。

  正说着,门外护卫来报:“世子,长公主府送了礼物来,说是给世子贺喜的。”

  萧蛰起身走到院中。

  那礼物是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枝并蒂莲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回来。

  萧蛰看着那两个字,心中微热。

  他抬头望向天边。夕阳正在西沉,晚霞绚烂如锦。

  今晚,他该去长公主府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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