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给夫君量新衣 自浴桶那夜过后,佘雁声待她可堪退避三舍。画壁禁制未发之时,他连卧房的门框也不肯跨进半步,只在偏房一领薄席上,枕着月色打坐。
佘大姐疑心小两口闹了别扭,私下里盘问了几遭。他只推说自己不贪暖榻,睡硬板反觉筋骨舒泰。
佘大姐听了,少不得戳着他额角骂声“榆木脑袋”,新婚燕尔,这般不解风情。看他一味执拗也只得叹气作罢。
姜璃心里五味杂陈,晓得他是为着避嫌。
佘大姐那番话好似一枚毒刺扎在心窝,怎么也拔不出来,生怕自己真生出那等淫荡的身子,更怕哪一日失了神智,轻薄了人家,从此两个倒同陌路人一般。
她在灶前烧火,他便往后院舞剑;她在院里晾晒衣物,他便闭门吐纳。偶然在檐下撞个正着,也不过各道一声万福、稽首,侧身让了过去,眼波也不敢搭上一搭。
佘大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少不得变着法子成全。今日叫他去修补漏雪的灶顶,明日又唤他陪着去街上买米,后日又寻个缘故打发他们一同去割肉。他一概冷着脸推托,只管深居简出。
姜璃倒宁可他不去。
她在灶房里洗换贴身小衣,总是立长了耳朵听着院里动静,必得等他脚步踱去后院,才敢偷偷把衣物拧干,凑到火盆边烘烤。瞧瞧衣料上留下的私密痕迹,真个教人羞死。
亵裤上渍着的黏液,肚兜上奶汁干涸后结出涩巴巴的一小块,每洗一次,脸面上都似火烧一般。
浑浑噩噩熬到第五日,外头朔风卷着鹅毛大雪,下得天昏地暗。
卧房里挑着一盏残油灯,豆大火苗在冷风里摇曳,把四壁照得影影绰绰。
姜璃把房门倒闩,又搬了张长条凳横横抵住,才坐回床沿,伸手去解衣带。
这两日熬下来,她也晓得这妖身发作起来,如烈火燎原,硬抗是抗不过去的。
宽了外衫褪到腰间,只见水红肚兜已被浸透,胸前湿漉漉洇开两团。探手到背后解了系带,轻轻一挑,红缎子如落花般滑落,露出一片白腻温香。
烛光晃动,照得一双酥乳欺霜赛雪,顶尖儿上泛着娇嫩粉晕,像初春枝头饱胀的红蕊,颤巍巍正沁出一滴晶莹乳汁。
姜璃斜眼一瞥,心头又臊又急,将脸别向暗处。暗叹苍天捉弄,留这伤风败俗的皮囊要去污了人家清净修行,真是前世造的孽。
她叹了一口气,两手交迭覆了上去。
掌心所触,滚烫如火,双乳胀得似生硬米糕,轻力按压,松手便又弹起。她托住一侧乳根,依着近日试出的法子,自外往里均匀推挤。身子微微前倾,白亮亮乳汁便如珠子般溅落下来。屋里奶腥甜香越发浓重,混着灯油烟气,在窄小房里氤氲成一片温热湿滑。
她合目揉弄,贝齿咬不紧朱唇,断断续续漏出半丝娇啼。每每挤弄一回,胸前酸胀便带起一缕异样麻痒,弄得她骨软筋酥。两条腿难耐瘙痒,不由自主交绞揉蹭。未及片刻功夫,腿心处春水暗涌,又将身上亵裤洇湿了一片。
正揉弄至销魂紧要处,门上笃笃笃,忽地叩响了三下。
姜璃指尖剧颤,两点白汁不防溅在膝头裙面上,也顾不得揩拭。慌忙扯过旁边的外衣,胡乱遮在胸前。一双手哆哆嗦嗦,系了几回带子都扣不稳,外头又催促般地叩了两声,只得勉强拢着襟口,移步过去开了门。
门扇半开,大姐怀里抱着一匹火红缎子立在雪地里,一双眼笑得如弯月一般,朝屋里睃了一眼,打趣道:“这是忙着什么呢,大白天闩门?”
姜璃侧身迎她进来,自己缩到床尾,借着身子遮掩,把方才那块沾满乳汁的帕子往枕头底下一塞。
佘大姐把缎子往案上一搁,红艳艳铺了半张桌面,上面满是缠枝暗花,在昏黄灯火下闪着水润。
佘大姐笑道:“过几日便是山神祭,村里男人人人都得换新衣,规矩是要自家媳妇亲手裁制才显诚心。你且替雁声量一身,赶在祭日前头做出来。”
姜璃瞧着这匹红得刺眼的绸子,心头突突直跳,嗫嚅道:“阿姐……我手脚粗笨,怕做坏了糟蹋好料子。”
“粗笨?”佘大姐啐了一声:“上回你替我缝的那件袄子,针脚密得连针尖儿都插不进,也叫粗笨?少来糊弄我。”
她在床沿坐了,拿指头把红缎子往前推了推,低声道:“和姐说句实话,小两口到底闹什么别扭?你躲他都有些日子了。”
姜璃耳根如火烧一般,垂首避开探寻目光:“没有的事,哪里躲了。”
“还嘴硬呢。”佘大姐叹道:“平日里闹别扭,姐不理会,但这山神祭非同小可,新妇过门头一年,若不替自家男人张罗一身新,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三十六)小心你男人跟其他女人滚到床上去 姜璃螓首低垂,指尖聂主任衣角反复揉搓,不吭一声。
她心里只是慌乱,这些天的种种异样,她愈发肯定这副半妖身骨是动了情期,一想起那夜浴桶事变,身下便一阵发虚。
仙长那根粗雄长物刮在娇肉上的劲道,直弄得她魂飞天外。如今多日不曾说话,真要拿着尺子去贴身量他,手碰着肉,她怕自己这副不长进的身子又要沁出水来。
佘大姐见她这般,噗嗤笑了:“莫非是怕量尺寸的时候,怕自己手抖,叫他瞧出你的春心来?”
姜璃忙道:“阿姐,不是……”
“那是什么?”佘大姐凑到跟前,咬着耳朵促狭道:“洞房夜里那般动静,满院子都听得真切,怎的这几日倒生分得同乌眼鸡一般了?”
姜璃听得这般露骨,脸蛋登时红透。
佘大姐站起身,拍拍裙上的褶子,话锋一转,揶揄道:“也罢,你若真不乐意,我便去唤东头花姐儿来替你做。那丫头手脚麻利,针线也是好的,村里巴望着亲近你家男人的姑娘,可多着呢。”
姜璃闻言,心头大石豁然落地,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首:“极好极好,有劳阿姐费心,全凭花姐儿代劳便是。”
她应承得极是痛快,连双眸都亮起几分异样光彩。
佘大姐吃了一惊,两弯眉毛顿时倒竖,定定盯了她两眼,气极而笑,伸出指头戳上她光洁额角:“你这个泥糊的脑子!花姐儿年轻标致,上回在井台边还拉着我打听雁声平日的喜好。你倒大方,把自家男人拱手往外推?到时候量衣裁体,手脚磨蹭,她要是借着量尺寸往人家身上蹭,两人要是急头白脸滚到床上去,你就是哭瞎了眼也是迟了!”
姜璃往后缩了缩,有苦难言。
她哪里敢说,自己如今动了情期,身上时刻带着乳香,乳尖又痒又胀,底下更湿漉漉得不成样子。若是真凑到仙长跟前,碰着他那副精壮身骨……
越想越心惊肉跳,她连连摆手:“不,不成,我确实量不准……”
佘大姐劈手把那红缎子卷了,一把塞进她怀里,几尺厚实料子沉甸甸压下来,带得她往后踉跄了半步。
“少废话,自己男人的衣裳,还得自己做。你若真不愿,自个儿找雁声说去,瞧他答应不答应让旁人碰他的身子。”
一席话掷地有声,姜璃满怀抱着喜艳艳的红缎,如抱了块烧红的火炭,哑口无声。
佘大姐见她不再推辞,总算顺下一口气,挑起厚重毡帘,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姜璃抱着缎子立在廊檐下,朔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冻得指尖生疼,却没能扑灭她心窝里烧得极旺的邪火。
零星碎雪落在齐整缎面上,转瞬化作点点湿痕,正似此时七上八下的百般心思,湿黏黏揉搓不脱。
她在冷风里立了半日,偏房里寂静无声。
想来仙长正闭目调息,自己这般贸然打扰,本就有些唐突。再思及一会儿要贴身丈量尺寸,一双手更是不听使唤,酸软得险些抱不住怀里的料子。
佘大姐方才那番敲打尚在耳畔,倘或真让外头的女子来沾染他贴身衣物,保不齐妖画又要生出什么龌龊心思来捉弄人。
前思后想,断没有退步的道理。只是,真要进这扇门么?
姜璃垂首乜了一眼双手。指节上依稀还带着适才帐中揉弄的滑腻触感。这具皮囊污秽到了何等地步,她肚里比明镜还清朗。
昨夜在帐子里揉弄出白汁时,神思昏乱间,眼前浮现的皆是男人水下那一具精悍的身躯。及至泄了身子惊觉过来,对着帐顶痴痴发了半宿的呆,珠泪涟涟,把半边鸳鸯枕都哭湿了。
纵是万般不愿认账,情潮翻涌的须臾,心尖上却实实在在将徐浪的面庞忘了个干净。
此等水性杨花,真是罪孽深重。
她咬紧牙关,在掌心狠掐了一把,强逼自己将这点见不得光的淫念碾作齑粉。
此番进去,只管本分量衣,眼不乱觑,手不乱摸。权当是给村里后生裁缝衣衫,坦坦荡荡。倘若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过这一遭,便算证实了浴桶那夜纯是妖法作祟,自己对仙长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矩的贪恋。
斟酌许久,终于在门扇上叩了三响。
“进来。”
里间传出半声沉音,嗓调寡淡,恰如檐下倒挂的冰棱,听不透丝毫喜怒。
姜璃暗吞一口霜风压住心口鹿撞,推开隔扇迈入房中。(三十七)证明自己没有春心妄动 偏房内不见得比庭院暖和几分,明纸糊得严实,透进些许濛濛雪辉,将四面粉墙映得凄清。
佘雁声在榻上立起身来,一袭素衣纤尘不染,肩背峭拔如孤峰危松。瞥见她入门,不过微微首肯,清冷眸光扫过红艳艳的料子,眉宇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复归平宁。
“阿姐说,山神祭礼要裁一身新衣。须得我亲自动手,方显诚心。”姜璃将红缎往案上一搁,声若游丝,低垂羽睫,不肯看他,“我……来替仙长量量尺寸。”
“有劳。”
依旧是疏淡二字,男人长身玉立,冷若冰霜,两臂垂于身侧,全然一副听凭摆弄的坦荡模样。眉眼神态清明无波,似乎跟前立着的非是那夜共浴一桶、赤诚相见的娇娃,只是个寻常村妇罢了。
见他这般冷淡,姜璃心里倒松快了些。她暗中捏了捏手心,自宽自解道:人家是个得道高人,何曾将你这点事放在心上?好生量完出去,总算成全了体面。
遂按下杂念,自袖中摸出一卷绳尺。
先丈量肩背。
姜璃微踮绣鞋,凑近男人身后,肚里早打下千百个主意,单单量衣,不可妄生枝节。待到手中软尺堪堪搭上他宽阔的肩头,方觉先前诸般计较,全是自欺欺人。
他素日闭门简出,穿着极简,薄薄一层素白布衣,半点也掩不住底下常年苦修的铮铮傲骨。
双肩横阔,将白袍撑得挺括沉实,往下顺势收作一道窄腰。像一柄归鞘利刃,平素不显山露水,实则通身是一块块精肉,与徐郎全然不同。
徐郎常年握笔,皮肉生得白腻软怯,捏上去绵软无力,像一团温吞的豆腐,何曾似眼前人这般,浑身上下无一不都透着勃勃生机。
想到此处,姜璃脸上面颊如火烧。
她与徐郎数月未见,他如今何等模样自己一无所知,怎好拿别个男人的身体与自家官人挑剔?
她齿尖狠命在下唇上一咬,忙收摄心神,把个呼吸屏得细细,指尖拈着绳尺,生怕多使了一分力。
越是千小心万谨慎,指间触觉反倒愈发敏锐,软尺顺着肩头衣料滑过,底下的筋肉随之微微翕动,皮骨轮廓透过丝缎,清晰传至指肚。
这具妖狐媚骨最是贪恋男儿阳精,此刻被他身上清冽的松雪气息混着雄浑体温一冲,腿心渐渐泛起一阵难言的酥软。指尖宛如触了红炭,打着细颤。两人挨得这般近,几能听清彼此交错的吐息,逼得她喉头发紧,半晌使唤不动手脚。
她慌忙把目光钉在刻度上,一寸一寸往下细数,只当是绣房里寻常做活。
不料忙中生乱,指尖发软,不防滑了半寸,正蹭他在后颈发际一小块裸露皮肉上。肌肤相亲,男人颈侧骤然绷紧,肩胛肌理亦跟着隐隐一缩。
“对不住……”她慌忙缩手,脸上烧起一片火云。
“无妨。”前方飘来二字,平淡如水,听不出波澜。
姜璃定下神,将绳尺搭了上去。
因要量得真切,身子不觉又向前挪近了半分。胸前两团高耸丰软,几欲贴覆上男人的宽背,她唯有拼力往后拗着腰肢,绷得腰脊都发了酸。
狐妖身子是不争气的,里头两汪肉乳鸽伴着呼吸不住地乱颤,乳尖在肚兜里反复磨蹭,又痒又胀,让人直不起身来。
复又转到他身侧量起袖长。
姜璃扯着绳尺从肩头直拉到腕骨,佘雁声长臂低垂,腕骨峭拔,尺头绕转之际,她的指腹贴着小臂内侧顺势滑落,触手温热紧实,青筋脉络在指尖隐隐搏动。
触着这硬实的臂膀,芳心陡然漏跳半拍,没来由地暗自揣度起来,这双臂膀,倘若横着箍在自己腰上,该是何等霸道?怕是隔着重重厚衣,也挣不脱半分。
越寻思越觉自己孟浪惊心,急急扣拢十指,意欲断了这番荒唐想头,身骨因着心动,渐渐有了些许动静。
自己俯身探看的姿态,胸口十分坠胀,两汪雪肉沉甸甸直往下坠,娇嫩的乳尖碾过肚兜粗糙的边沿,一股酸麻直窜尾椎骨。
姜璃双膝悄悄往里一并,本想指望借力隐忍,谁知弄巧成拙,花径里露水汪汪,春潮暗渡,黏糊糊把亵裤洇湿了一片,经她一挤一夹,汁液顺势洇散,热烘烘敷在娇蕊之上,惹得里头一抽一抽地发起痒来。
姜璃眼眶泛涩,脸颊滚烫,唯有将双股绞得更密,未曾想越是用力盘磨,花门处越是水光泛滥,滚热春潮一迭迭往外漫溢,几欲渗透出来,她只能咬碎银牙,苦苦硬撑。(三十八)骚尾巴又去勾人家 好容易量完了上身,最末只余下腰围。
量到腰身,便不得不挨到他怀里去。
姜璃在原地蹭了半日,因怕显出扭捏形迹让他生厌,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两臂微张,将一卷绳尺往他腰后绕过。
两人这般交接,顶上男人的吐息绵绵密密笼落下来,清冽的松雪气混着阳刚热力,比醇酒还要醉人几分。
手指交错间,指腹在所难免刮蹭过男人腰眼。
薄衫之下,精肉紧致如铁,隔着一层布料尤觉滚烫。指尖顺势滑过,垒块分明,无一处不透着蛰伏的蛮劲。
姜璃耳畔嗡的一声,好似吃了迷药,眼前幽微雪光里,忽而迭印出那夜浴桶中的荒唐景象。
彼时两厢贴近,凭空忆起被他昂扬的肉棍抵磨花心的酸酥,内里不觉一阵翕张,悄没声息地吐出一股春潮,滑腻腻洇湿了底衣。
姜璃身骨发软,全不听意识调遣,神思迷离间,不由期盼:倘若那夜水下未曾悬崖勒马,由着这雄壮性器长驱直入,自己只怕要散作一滩泥水,连讨饶声也发不出半句。
满脑淫思浪念方起,惊得她遍体生寒,慌忙暗咬舌尖,强敛心神。
正自羞臊,忽觉眼前人呼吸重了三分,小腹肌骨抽得生紧。低头睃去,只见他白袍底下,蛰伏的凶器隐隐有勃发之势,热烘烘地逼在小腹前,好不凶悍。
姜璃后知后觉,还未及移开眼光,猛地觉出裙底下不对。
原是情潮暗涌,气血乱窜,妖身失了管束,一直潜藏的狐尾顺着罗裙缝隙悄悄滑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尖正不知死活地缠上男人精悍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勾惹撩拨。
“呀——”
姜璃惊呼出声,掌心里失了力气,绳尺脱手飘落下去。
佘雁声垂手去拾,姜璃亦慌忙探身,身骨微倾,方欲仰面,两片温润的樱唇恰恰擦过男人上下滑动的喉结。
斗室之中,二人恍如中了定身法,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触唇处,皮肉凉润坚实,透着股清寒气韵,里头又裹着男人的滚烫体温,鼻尖堪堪抵在颈侧,他私密的气息兜头扑来,熏得人筋骨酥软。
姜璃分明觉出那喉结在柔唇下重重一滚,这细微的动静,如石子投水,惹出阵阵涟漪,顺着朱唇一路烧进心窝。
这燥热顺着百脉往下游走,深穴再难耐这等烈火,暗生春潮,温热的黏液如泉涌出,把身上亵裤湿了个透。
胸前两汪乳鸽本就不安分,受了牵引般,乳尖微微一酸,两股温白的酥汁慢腾腾溢了出来,把红肚兜洇开两大团,湿淋淋贴在皮肉上,又痒又热,叫她好生难熬。
她吃惊非小,身子急往后退避,不防裙底那截毛尾巴尤自死皮赖脸缠在男人小腿上,这一躲,却揪得尾根处生疼。
惊慌失措间,她双手胡乱去捂那惹祸精,往裙底处遮掩,而那掉落的绳尺,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拾入掌中。
“仙、仙长……”姜璃把尾巴尖拼命往裙缝里掖,头也不敢抬,只露出一截火烧般的粉颈。
“是我没能看管好它……往后定然严加管束,断不敢再冒犯仙长……”她心里又恨又羞,十指抠着那段绒毛,恨不得寻把剪子给绞个干净。
她只以为仙长定要大发雷霆,殊不知佘雁声此时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适才喉结迎着樱唇轻擦,温香软玉贴上皮肉,便如星火落入干柴。腹下强抑多日的无明业火轰然窜起,烧得浑身气血倒流,几欲压制不住。
他虽是修持无欲无求的仙道,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小腹处早绷得铁铸一般,白袍下摆微隆,顶出个既羞耻又难堪的轮廓。
佘雁声喉头又是一滚,舌尖抵住上颚,强行把这股邪热往下压。修身持正,方能破此妖画,不过是逢场作戏,何必自乱心神。
他面上不动声色,唯有两只耳轮烧出一点红霞,隐在乱发里不叫人瞧见。深深吐出一口气,嗓音已然带了几分粗哑,好歹强撑住了场面:“无碍,且量腰围。”
屋角炭盆里爆出“劈啪”一响,激起两点猩红火星。
姜璃心窝里如揣十几只兔子,乱撞个不停,连吐息也匀不净,颤巍巍探出手,将软尺往男人腰际绕去。
此番两人挨得更近,宽大素袍垂挂下来,恰将她整个人裹在阴影里。鼻息交错,衣料摩挲,静谧之中,单听得阵阵心跳声,一声紧似一声,再也分不清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三十九)又作妖了 且说三日后雪村便逢山神祭大典。
神婆摇铃宣谕,命新婚夫妇当夜踏雪上山,需夜宿守火庙,为全村静坐祈福,违者封山三月、颗粒无收。
这满村老小于佘雁声来说不过是画壁幻化出的提线木偶,是生是死,与他毫不相干。凭他的道行,一剑劈碎青石祭台自可携她扬长而去,转念却想起幻境禁制反噬只伤外来之人,她半妖之躯孱弱,定然受不住天雷地火的折磨,思量再三,心生不忍,无奈妥协。
午时三刻,越往深山行去,风雪越发紧了。
老林子里积雪没膝,掩了进山小径。
姜璃垂着头,蹑步跟在佘雁声身后,有心落开两三步距离。
男人步履从容,孤峭的身形挡在前头,身上的赤红祭袍被山风兜得鼓胀。姜璃把目光锁在那双皂靴的后跟上,不敢乱抬眼,更不敢欺近半步。
连日来的荒唐羞窘犹压在心窝,深知自己这具皮囊不长出息,稍有亲近,便怕极了裙底那截作孽的尾巴又要不知廉耻地钻出来,去勾缠人家的腿脚。
正行之间,林子深处忽地大雪翻滚,眨眼间化出几只白森森的雪兽,张着獠牙低吼,迎面扑咬过来。
佘雁声劈手一推,把姜璃稳稳护在老树后面,长剑铮然出鞘。
只见一道青金剑光在风雪里漫开,他手腕微旋,剑气横扫,雪兽立刻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雪沫,被大风刮得无影无踪。
姜璃躲在树后,屏息凝神,觑见风雪交加中,那道赤红身影翩若惊鸿,待到剑芒收敛,长剑归鞘,他衣角微垂,身上连半分雪沫子也未曾沾上。
见了他这一手降魔手段,姜璃连日来刻意的疏远生分,反倒跟着晃了一晃,她心下又是敬畏,又生出说不出的安稳,似乎只要有他在身旁遮挡,便天塌下来也不打紧。
心念电转间,姜璃赶忙收束目光,仍落在自己绣鞋尖上,不敢乱觑。
佘雁声面上淡淡的,只温言对她道:“走吧。”
说罢,转身朝前行去,衣袖任风卷拂,走在这白茫茫的深山野径之中,背影孤绝峭拔,遥遥地领在头前。
姜璃按捺下乱麻心思,快步跟了上去,眼角余光朝旁边一瞥,忽见一串梅花似的细小爪印,连成一线,直没入密林深处,脚印尚新,犹带湿土,多半是山中野兔。
她心里一动,又见前方人影不曾停留,姜璃不敢驻足细探,只把去处暗暗记在心里。
山路湿滑,雪下藏冰。
姜璃心里有事,走得极不分明,一个没留神,脚底板打滑,身子不慎往前栽了过去,慌乱间她手臂乱挥,指尖正好搭在一只温热的大手掌里。
抬眼看去,原是仙长回手扶住了她。
此时风雪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姜璃身骨半倾,目光正撞在男人宽背上。
触手处指节分明,透着微凉,被这般软玉温香虚虚一搭,高大的身躯顿了一顿,却不曾拂袖甩脱,亦未反手相回握。
这点肌肤微触,直惊得姜璃心头小鹿乱撞,脸上发烧,忙缩回了手,低声道:“多谢仙长。”
佘雁声也不答话,只收了手继续前行,似乎方才的事从不曾发生过一般,依旧留给她一道背影。
姜璃心里反倒松快了些,这般最好,宁可他一味冷淡朝前走着,也强过回头纠缠,若再招惹出一场荒唐,倒不知如何自处了。
前头风雪弥漫,那背影仍是清冷疏离。
一路无话,漫天风雪毫无停歇之势,两人循着蜿蜒的山径挨步向前。
姜璃甫一入山,便被深山的幽寒重重裹缚,身上衣衫虽瞧着厚实,朔风一过,便如一层透风薄纸,丝丝寒气顺着衣缝直钻皮肉,寸寸浸入骨髓。
她本就畏寒,半妖之体受画壁无形压制,全无半点抵御之力,四肢冻得僵木如石,她只能咬牙苦苦熬着,不敢露出半点声响,把步履放得细碎平当,生怕给身畔之人添半分拖累。
紧赶慢赶,来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地,前路却戛然而止。
一面淡紫色的气墙凭空横亘道中,凝得厚重扎实,其上幽光流转,妖异森森,将去路封了个水泄不通。
佘雁声顿住脚步,眸光陡沉,微一偏首,语声寡淡:“姜姑娘,劳烦退避三丈外。”
姜璃依言碎步后撤,倚着一株枯死老松站定,眼波锁住前方紫障。
佘雁声单臂擎稳长剑,傲立风雪之中。
丹田内息尽数调起,顺着奇经八脉直灌剑锋,清浅的剑芒陡然暴涨,化作一泓夺目的青金。
姜璃避在开外,单看他出剑时腕骨微顿,便瞧出几分端倪。
连日来几次三番贴身周旋,她早已摸透这具精悍身骨的气力。眼下他握剑的形貌,分明比先前在后院练功时紧绷了许多。
“破。”
一声低喝碎入寒风,剑气破空而出,狠狠撞上紫壁。
轰然巨震,周遭树上的积雪簌簌砸落,淡紫屏障微一摇晃,旋即稳如泰山。紫芒反倒越发炽盛,裹着透骨阴寒倒卷而回,绵密锐痛顺着长剑倒窜入臂,直刺佘雁声经脉之中。
他喉间发紧,闷哼出声,伟岸的身躯剧烈摇晃,连连踉跄跌退数步。手中长剑“嗤”地没入厚雪,方才堪堪稳住双腿,一缕血丝沿着唇角缓缓溢出,挂在下颌上,瞧着分外惊心。
姜璃心下大骇,哪里还顾得上避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
伸手隔着宽大袖袍攀上他紧绷的小臂,立刻觉出底下筋络突突乱跳。她的手虚虚悬在半空,未敢胡乱抓实。指尖在布料外头半搭着,几分凑近又几分退缩,生怕没个轻重,摸得实了显出女子的轻浮,虚了又恐他跌倒下去。
“仙长伤着哪儿了……”
佘雁声眼波微斜,本欲拂袖推拒她。
修道之人,本该避忌,及至瞥见搭在臂上的一只小手,沾着点点雪沫,冻得通红可怜,肚里无明的烦郁平白散去几分,终是未曾推开,亦未曾借她半分气力,只凭剑柄支撑,漠然直起身来,抬袖慢条斯理地揩去唇畔的残血。
“无碍。”他双眸紧盯前方紫障,底里暗流汹涌。
适才一击,气海内残存真元反遭冲散许多,经脉被妖术封死,寸寸抽痛攻心。
他心里明白,到底是自己小瞧了这画壁机关,方才全力一击非但没能破阵,反倒惹动了阵眼反噬,将他一身道行牢牢锁死,如今使得出的灵力十停里去了九停。
百年玄门苦修,从未涉足这等受制于人的险境,佘雁声面上虽是一派风平浪静,眼底却泻出了两分森寒。
姜璃立在半步之外,两只手悬在半空,倒不知如何安放。欲待再扶一把,又怕越了规矩;欲待退开,瞧见他嘴角血痕未净。
她脑子里乱作一团,且身下幽谷正受着寒湿,方才一阵跑动,乳房又酸胀作怪起来,在肚兜里磨得生疼,又不敢抬手揉抚半下,是以将一张脸生生憋出几抹春意。
佘雁声强压下喉间腥甜,微一偏首,道:“结界已动,尚有缝隙可过。”
姜璃顺势望去,厚重紫墙侧边,果真裂开一道狭长微隙,堪堪仅容一人侧身。
正自肚里盘算如何挤挨过去,紫墙之上金光大作,凭空浮现出两行大字来:
【双人贴身相倚,寸身贴合,固守一柱香,方可通行。】
【妄动分毫,即刻冰封反噬,冻裂经脉。】(四十)勾人一亲芳泽的红唇 金字虚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姜璃打眼一瞧,惊得三魂出窍,将脖子偏了偏,眼风不敢乱递一分,余光里瞧见一截素白内袖,清冽的松雪气便遥遥地递过来。
先前灶房浴桶的荒唐还没忘干净呢,这妖画如今变本加厉,非要逼着两人肉帛相亲。
佘雁声冷眼旁观,暗忖这妖画委实下作,惯会使些龌龊伎俩来磋磨他的道心,步步皆是温香软玉的杀招。奈何阵法杀规在前,自己若强行破阵,真元大损另说,更兼她本就娇弱不堪,哪里还有半寸退避的余地?
两人心有灵犀,姜璃肚里百转千回,唇瓣开合数次,终是无言。
一则羞于光天化日贴身相就;二则深晓恩人已受了阵法反噬,若再强扛一记冰封,只怕这仙人之姿真要折在此处了。
权衡之下,唯有暗咬朱唇,将脸蛋深深埋下,一截欺霜赛雪的后颈露在领外,透出熟透的绯红,算是应允了。
佘雁声默然少顷,伸出大掌,虚虚笼住一把不盈一握的楚腰,力道拿捏得极有分寸,不过堪堪稳住两人身形,薄唇微动,伏在她耳畔道:“姜姑娘,得罪了,熬过这炷香便走。”
说罢,弯下腰身贴服上来。
宽阔的胸膛压覆下来,将她单薄的身子困在怀中。双臂越过纤腰,撑在两侧紫壁之上,不曾沾惹到肌肤,只将她锁在方寸之间。
山风鼓荡,吹得外罩大红祭服同素白道袍紧紧依偎,里头肌理起伏,严丝合缝,老林朔风顺着衣襟倒灌,砭人肌骨。而两人贴合之处,皮肉相亲,却生生焐出一炉滚烫,冷热交织,催得人喘息发沉。
一炷香落在这逼仄的绝境里,好似拉作了千百年,熬人至极。
姜璃娇躯微颤,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两片唇瓣轻轻哆嗦,浅淡的唇色中透出一点凄迷薄红。
男人深沉的吐息尽数散在发顶,清冽的气味铺天盖地,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两下里吐息交缠,一个是绵长沉稳,一个是细碎急促,丝丝缕缕绞在一处,理不清,割不断。唯独一颗心不听使唤,扑腾腾乱撞,一下重过一下,直震得她胸房发麻。她双手无措垂在身侧,指头不敢妄动,连气息也只能半口半口地换。
身骨越是紧绷,媚根越是作祟,乳房正胀胀坠痛,在肚兜里不住地打颤,乳头受了男人体温一蒸,竟沁出两粒乳汁,肚兜旋即洇出一圈暗痕,黏糊糊敷在皮肉上。借着微弱起伏,一磨一蹭,抓心挠肝地痒起来。
底下花穴也不甘寂寞,热烘烘泛起春潮,桃花浪一波波溢出,悄悄漫湿了亵裤,弄得她浑身筋骨都化成了春水一滩。
姜璃贝齿紧咬朱唇,急忙将要溢出的嘤咛咽下去。
几番避忌,原先指望能断了这股不干不净的痴念,谁承想,如今被他罩在怀里,花心食髓知味,旧日情潮翻涌更甚。
背脊贴着男人坚实胸膛,后方滚热皮肉一吸一呼,如温火般熨在骨缝间,她只得夹紧腿心,闭眼祈祷,盼着快些,再快些,快些脱了这苦海,免得两下里体温与心跳继续肆意地缠绵。
身后的佘雁声面上依旧端凝如水,眉眼冷清,叫人瞧不出分毫端倪,殊不知他心里早翻了天,百年清净,一朝在这妖画中坏了行规。
怀内尽是她幽微的吐息,山风冷冽,暗里裹着一缕甜腻的乳香,轻轻浅浅钻入鼻腔,滑入心里,冲得他一身封冻的灵力左冲右突,按下葫芦起了瓢。
女人娇躯单薄绵软,软怯怯一团贴伏在胸前,皮肉间传来的细密微颤,这般青涩、羞怯又紧绷的温热,本是红尘凡俗里的恩爱温存,他出家修行百年,何曾消受过这个?
他理应静心合眼,谨守灵台清明,眼风偏不听使唤,越过那微颤的青丝,落在她侧颜之上,正瞧见她羞得火烧一般的侧脸。
雪光皎皎,将她粉腮上那一抹胭脂色照得清亮,连白生生的耳轮都红得通透,她怯得骨软,生得又是一派温顺局促,真让人疼惜。
佘雁声静静端详,眼光沉沉,虽无半点浪荡之举,奈何挨得实在太近,连她朱唇上的细细纹理都瞧得真切。深井般的清净道心,被这贴身厮磨搅出滔天巨浪,盯着那抹红艳娇嫩,他心里忽地升起一丝邪念,真想一亲芳泽,衔住那双香唇好好咂摸一回。
胯下火棒蠢蠢欲动,隐有昂扬抬头之势,惊得他赶忙收敛心神,精悍腰胯往后微去。
他暗自思忖:定是妖画迷乱心智,存心勾惹情火。
仓促挪开视线,心里默诵《清心诀》,将在心窍间乱窜的欲火压伏下去。
自诩百年持戒,断绝凡尘贪嗔,如何能对个萍水相逢的半妖妇人动了凡心?他偏不信,百般情潮,皆是阵法作祟,原非他本心。
佘雁声面上冷清如旧,双臂虚虚笼着,不松不紧,死守着最后一丝清规戒律,只是胸膛的起伏渐渐粗重,一颗凡心早跳乱了节拍。(四十一)脱兔 一柱香的工夫好容易捱满,紫墙上晃动的金字渐次暗了下去,缠人的妖力霎时散开。两个如梦方醒,不约而同朝后退了开去,默契非常,仿佛方才那一场耳鬓厮磨从未发生。
姜璃两腿酥软,立脚不稳,只得伸手攀住石壁,将脊梁贴在冷冰冰的石头上,才勉强站定。
螓首低垂着,浑身上下犹自打细颤,腿心的春水渐渐生凉,湿答答地贴着娇嫩皮肉,愈发显出适才的百般不堪。胸前两汪丰盈透着湿痕,也凉飕飕地贴在衣衫里,磨得乳尖发疼。
有心抬腕遮掩一二,只是做贼心虚,还是半分不敢妄动,生怕露了破绽。
佘雁声敛尽眸底翻涌的暗潮,复又端起那副高人做派,垂下眼睑,扫了姜璃一眼,旋即撇过视线。
“走吧。”
话音落下,他大步朝前去,步履比方才急了数分,与她中间隔着丈许远近。
姜璃慌忙挪步跟上,依旧在后头缀着。
方才被他前胸熨帖得滚烫的脊背,此刻冷风一刮,生出空落落的凉。她不敢回味,忙把此中的荒唐温热全赶出脑外,不敢留存半分。
两个人默默无言,各怀心思,好似走近了便是犯了天条一般。
姜璃眼光落在雪地上,又瞧见一串梅花似的山兔脚印,在一丛枯灌木边打了个转,直往山坳深处去。这次踩得深,想是刚过去不久。她暗记下,沿路弯腰拾了几根粗枯树枝抱在怀里,留作生火之用。
风雪越发紧了,顶风冒雪走了半里多地,只见前头山嘴里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岩洞,洞口背风,倒是个避雪的好去处。
姜璃眸底顿时浮出两分喜色,“仙长您看,那里似乎有个山洞。”
佘雁声顺势望去。石壁浑然成洞,幽暗深邃,里头隐隐堆着些陈年枯草,想来是走山客避风躲雪的旧巢。
两个心里一宽,忙忙踅进洞内。
洞内光景颇为荒凉,石壁生着暗绿斑苔,角落委顿着一堆陈年宿草,积了厚厚一层浮灰。洞口虽漏进几丝打旋的雪沫子,好在岩壁极深,较之外头山道,已是暖和许多。
佘雁声环视一周,视线落在里间一块平展青石上,径自踱步过去,盘膝坐下,把长剑横在膝头,阖目调息起来。
方才遭了法术反噬,阴气还在体内里乱窜,每运一下气便如刀割一般,他眉头微蹙,脸上白得没了血色。
姜璃立在洞口,不敢过去打扰。
她把怀里的枯枝堆在火塘旁,蹲下身去,把地上的枯草抖落了雪沫积灰,薄薄铺了一层,手脚早冻得发僵,捏着柴草也不甚听使唤,只得轻手轻脚,拿出火石擦了三四遭,方擦出几个红火星儿,落在引火的碎草上,慢腾腾燃起一团火。她又忙添了枯枝,橘红火苗蹿了起来,照得石壁暖烘烘的,也把她一张俏脸映得通红。
隔着火光,她回首望去。
只见石台上那道身影闭目而坐,火影明灭间,半边侧颜犹如刀削斧凿,依归是一派疏离寡淡的清高模样。
但想到他方才踉跄吐血,此处天寒地冻,若无些暖身物事,怎捱得过去。她心中微动,想起适才路上的山兔蹄印。野味最能暖身,若能打来烤了,正好替他补补气血。
思及此,姜璃起身避开火塘,走到洞口,回身见他依旧合眼打坐,蹑手蹑脚地掀起挡风草帘,猫腰走了出去。
外头大雪纷纷,打在脸上生疼。她循着记下的印子摸到山坳,凭着妖身的灵敏耳目,踏雪无声。没多大工夫,便在一处矮土坡下的草洞前,堵着了两只肥硕的山兔。
白皮毛的山兔在雪里藏着,旁人瞧不见,却瞒不过她的眼,一手拎住一只后颈,将两只肥兔提溜了起来。
兔子在手里狠命扑腾,姜璃手心里贴着滚烫的兽皮,闻着那股鲜活的血腥气,指尖忽地微微发麻,牙根底下起了一阵阵奇痒。
生撕皮肉、饮其热血,妖之本能。
她心底打了个突,眼里的凶光慢慢敛了下去。
不,不可!
她好好一个人,怎能学这般茹毛饮血的畜生行径?生吞活物,腥气得紧,也太脏了些,平白惹人嫌恶。于是按下喉中躁动,拎着两只兔子,顶着风雪,忙忙往回赶。(四十二)石缝里长出的劲草 火塘里残枝爆出两声脆响,姜璃挑开草帘,迎着洞外微光矮身钻入。
抬头看时,佘雁声不知几时已睁开双眼,两道幽深的视线打量过来,落在她手中两只垂死的肥兔上,旋即又扫过她沾了泥灰的鼻尖与落满残雪的鬓发。眸光微转,显出两分讶异。
四目相对,姜璃两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渐渐发起热来。嗫嚅半晌,方低声分辩:“我……瞧见山道上有几串新爪印,便顺道逮了两只。”
她踅到火塘边蹲下,将山兔搁在脚边干草堆里,左右一瞧,捡了一块锋利的碎石子捏在手里,瞅着肥兔发窘。
拔毛必得滚水,可这荒僻石洞连个瓦罐也无,少不得要生生剥皮。只是这石子粗钝,若是强划,怕要把个好皮肉扯得血肉模糊,反倒要沾上一手腥污,瞧着不甚妥当。
她拿着石子在兔颈上比划了半日,一双秀眉拧得生紧。
总不好让带伤的仙长动手杀生。
正没计较处,斜刺里忽然横过来一柄长剑,宝剑尚未出鞘,黄铜剑鞘在火光下泛着淡淡清光,冷冰冰地送到跟前。
“将就使吧。”佘雁声嗓音低哑,夹着伤情的重浊。
姜璃一惊,抬眼撞进他幽深眼波里,慌忙避开,连连摆手推拒:“使不得,这是仙长降妖伏魔的法器,怎好沾染荤血,岂不污了宝剑灵气?”
“在这妖境里,左不过是一截凡铁。”男人语声平淡,手腕微送,剑鞘堪堪磕上她裙侧膝头,“总强过你拿石头厮磨,区区血污,何谈玷污?”
话说到这等份上,兼之指间石片委实无用,又暗忖他身上带伤,须得早些进食将养气血,姜璃略一踟蹰,末了探出指尖,小心翼翼接过宝剑。
素手挨着冷玉般的鞘身,她心里便是一阵急跳。
这冷冰冰的剑鞘上,还带着男人掌心的滚热余温,半个时辰前贴身相拥的诸般旖旎,顺着这股热气再度烧上心头。
脸颊愈发滚烫,姜璃忙低下头去敛住神思,缓缓将宝剑抽离寸许,一泓秋水湛然,雪亮的刃口上映出火塘明灭,亦照见她绯红的脸颊。
“多谢仙长,回头收拾停当了,我定将宝剑擦得干干净净,断不留半点腥气。”
佘雁声微一颔首,眸光不觉落入她乌黑发旋。
火影跳脱,将她莹润耳垂染得剔透,后颈几根细软绒毛亦镀上一层暖金。这等娇软的形容,同方才提溜活兔的利落劲儿,真真是判若两人。
有了利刃,万事顺手。
姜璃执剑顺着皮肉轻轻一划,便将兔皮完整揭了去。她十指翻飞,剖腹去脏,动作娴熟。不多时,两整只兔肉已洗剥得粉白干净,寻了削尖的枯枝穿了,架在火塘边的石块上,慢慢翻烤。
火舌舔着肥嫩兔肉,不消多时,便滋滋地往外渗出亮晶晶的油脂。油珠落进火堆里,爆出几点火星,一时肉香四溢,混着焦黄的草木气,将个冷冰冰的岩洞烘出几分暖意。
姜璃蹲在火边,被火光映得雪胸半吐,因要使力转动,怀里一双酥乳颤巍巍地摇曳。
这几天潮期发作得愈发厉害了,乳尖儿受了热气熏炙,阵阵发酸起痒。她两腿悄悄并紧,只觉幽谷又有些湿热,慢腾腾地在亵裤里作怪。她强忍着羞耻,低头转着木签,倒显出几分稳重。
佘雁声靠在石台上,瞧着她被火光照得暖融融的侧脸。
他原以为她是株禁不起山风的柔草,离了旁人便活不成,此刻方知,这点胆怯只在面对人时显露,遇着生计难处,她反倒比谁都沉得住气,倒似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瞧着柔嫩,根子却扎得极深。
“原先惯做打猎的营生?”
四下死寂中,男人忽地发问。
姜璃手上动作未停,轻轻摇头,低声道:“不过略懂些皮毛,若半点不会,早饿死多时了。”
佘雁声凝神瞧她,不曾应声。
姜璃叫他瞧得有些局促,抿嘴一笑,意兴萧索:“仙长定是觉得,我不像是个做粗活的?”
男人亦不遮掩,直言道:“是不太像。”
略略停顿,又补上一句:“原以为,你未曾消受过这些苦楚。”
姜璃微怔,垂眸盯着塘中焰火,两点明黄落入眼波深处,微微跳荡,良久,凄楚一笑:“天下哪有生来享福的命,幼时在山里讨生活,但凡活物,能入口便吃。山鸡野兔、河沟鱼虾,若是青黄不接,便满山寻些野菜对付。逢着寒冬大雪封山,找不到吃食也是常事。”
“再后来年纪渐长,总不好日日白食米面,少不得自己去寻活路。”
言及昔年寄人篱下的年月,一肚皮苦水直泛酸涩。
佘雁声缓声探问:“高堂安在?”
姜璃拨弄枯枝的手微微停顿。
“二老走得早。”
她略垂了垂头,就手将兔肉翻了个面,面上悲喜不辨。
“全仗娘舅发善心,收留我几年。只是人家也有一大家子要张罗,我又怎好好做个拖累。”
她唇畔挑起个勉强的笑意:“咱们庄稼户,左不过靠山吃山,春来挖菜,秋后拾果,若是老天开眼逮着只野物,便能对付半个月的饥荒。”(四十三)自然是寻夫君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凄苦。
小小年纪便要在深山冰雪里寻活路,年年熬冬,日日吞声,是以他望向她的目光,不觉添了两分温和。
姜璃低垂眼睑,敛去诸般情态,浑身细密轻颤如水波漫卷,腿心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麻。胸前衣襟被薄汗洇润,软软贴伏在脊背之上,显出一段风流婀娜的腰段。
觉出男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她心下略生局促,双臂环抱于胸,暗自收拢身骨,指望借此压伏体内不听使唤的战栗。
佘雁声亦不再出言,阖眼静坐。
洞中复归沉寂,他心里冰封的雪冻,悄无声息化开一线。
他素来修持太上忘情,百世流离、凡夫苦厄,于百年道途皆如过眼云烟。然听罢这等轻描淡写的凄楚过往,再瞧着她温顺怯弱的面容,心里难免生出一丝不忍。
塘内火势渐旺,红光四溢,逼退了透骨阴寒。
姜璃本就压着满腹邪火,经这炉火一烘,脸上悄没声息腾起一层娇艳绯红。几丝热气顺着肌理漫延,鬓角被细汗濡湿,软答答贴在腮边。
股间湿意重返,泥泞不堪地沤在亵裤上,唯有将双膝夹紧。身子稍稍往后挪让,离了旺火,亦不敢挨近男人。
静默良久,候到柴薪烧得沉稳,佘雁声徐徐掀开双目,眸光掠过她。
见她双颊飞红,直透耳根,眼尾凝着水汽,眼波迷离,仿佛饮了半醔陈酒,火光映上微张的唇瓣,显出十分饱满红润,鼻尖沁出细汗,流露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态。
他眸光稍有凝滞,旋即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语声平整无波:“身子不适?”
姜璃身形微僵,伸手探上侧颊,觉出滚烫如烙,樱唇干涩,忍不住探出丁香微舔唇沿,连连垂首躲闪,避开与他的视线交锋:“不曾有恙,许是塘火烤得人发晕罢了。”
谎言绵软无力,一望便知虚实,佘雁声不曾戳破,亦不深究,眸光锁住跳荡的火苗。
火影摇曳,姜璃面上红潮迟迟不散,向下颌一路漫向脖颈,裙底狐尾趁其神思昏乱,悄悄滑出半截雪白尾尖。毛须微蜷,循着暖意往火塘与人身处贪婪试探。
姜璃惊觉衣摆有异,慌忙伸手将这惹祸精紧紧按回裙底掩藏。
妖狐胎里带来的甜麝异香,和着滚烫体温徐徐发散,一丝一缕,飘忽不定。她自己浑然未觉,却绕在男人周遭,暧昧撩拨。
歇息半晌,又听得他薄唇微唇,言语极淡:“破了画壁,姑娘往后如何打算?”
姜璃手中枯枝停了停。
何去何从?自然当寻徐郎去。
只是连日来生出许多孽债,媚骨不知检点,对着萍水相逢的仙长都能动了情欲,日后有何颜面重见夫君?
姜璃喉间发梗,肚里百转千回,神思恍惚间,木签偏斜亦不曾察觉,直至滚烫脂油“啪”地溅落手背,疼得她“嘶”的一声缩了手,方才省悟。
“当心。”一道清冷眼风斜斜扫来。
姜璃慌忙扶正木签,粉面烧得滴血,指节暗自用力:“家中还有人苦盼……总得寻他去,只是……”
话头一转,再无下文。姜璃低头将兔肉往火舌上凑,借着升腾的烟气,遮去眼底凄惶。
未言苦衷,佘雁声亦不盘根问底。
洞中唯余肥脂滴落的“滋滋”细响,同外头呜咽风声搅作一处。
“那仙长作何打算呢?”姜璃定下心神,细声软语反问:“待出了画壁,又要往何处去?”
语毕方觉僭越,芳心惴惴。
佘雁声默然少顷,视线越过火光,投向洞外茫茫风雪。
“求个答案。”
言语至此,戛然而止,洞中只剩柴薪毕剥、朔风穿堂,一炉暖火将二人身影拉得斜长,一道印在青石壁,一道落于干草堆,遥遥隔着数尺,不远不近。(四十四)小手揉弄腿根 兔肉炙烤得通体焦黄,脂膏徐徐外溢,滴落于红炭之上,爆出几声“滋滋”脆响,惹出一阵扑鼻的焦香。
姜璃捏着枯枝翻转两圈,瞧着里外皆已熟透,挑出最肥嫩的一截后腿撕下,寻了两片净草垫着,盈盈起身,挨到佘雁声近前。
“仙长,将就进些,略垫垫脾胃。”
佘雁声闻声掀起眼帘,幽淡的眸光扫过那油光水滑的野味,略一停顿,微微摇首,“姑娘自便,我素来辟谷,此时断食聚气,于伤势有益。”
姜璃托着兔肉的手微顿,旋即省悟,当下便不作牵扯,悄没声息地退回火塘畔。
她本非忸怩作态之人,既知他不食,便不虚套,拢着兔肉小口啃咬起来。兔肉烤得外皮焦脆,一口咬下去嫩汁满口,肉香夹着热气落进腹中,熨得脾胃十分妥帖。她吃得爽利,不多时把一只肥兔吃得骨肉停匀,骨肉剥离,全无半点泥水。
炉火正旺,热气围着身子转,也催动了体内那团按捺不下的春燥。
姜璃把双膝紧紧并拢,蜷缩在火畔,强忍着腿心的丝丝潮动,将残骨碎渣拢作一处,拿乱草裹了,塞入幽暗角落,复又拨暗了明火,回眸瞥见方才借来的宝剑正斜倚在青石旁,雪亮刃口尤带点点血红,她心下记挂先前许诺,忙掀帘在洞口抓了一捧净雪,又撕下里衣一截下摆蘸了雪水,跪坐在石旁,小心翼翼将宝剑捧在手里。
剑身寒气逼人,甫一着手,激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她如今牝期正盛,一双手掌热烘烘的似火炉,冷热相激,那股酥麻劲儿又从指尖往胸脯上蹿。
姜璃手中不敢使力,只捏着湿布沿着雪亮剑身一寸寸擦抹,从剑尖一路滑到剑格,来回擦了两遍,连缝隙里的血痕也细细揩拭干净。
打量到剑格内侧镌着“见素”两个小字,笔意瘦硬,隐隐透着寒气。姜璃方知此剑也有名号,心里不敢怠慢,重蘸了雪水,顺着剑脊一点点抹拭过去。
佘雁声正闭目调息,体内遭画壁反噬的寒气才压下几分,忽觉得一缕温软滑腻的触感,凭空缘着脉络蔓延上来。
这滋味好生奇怪,恰似一双柔嫩小手,自腕骨处细细摩挲,一路滑过小臂,绕过臂弯,又拐到他侧腰,顺着大腿内侧的精肉往下轻捋,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撩拨,弄得他腰眼阵阵发酸。
他当是阵法寒毒引得经脉走岔,剑眉微蹙,正欲提气镇压,不料这若有似无的抚弄猛地调转枪头,揉着他紧绷的腿肉,温温吞吞袭上他胯下蛰伏之物!
佘雁声霍然睁开双目,喉结上下急滚,吐息顿滞,双眸一沉到底,翻涌过一抹难掩的错愕。
并非内里走火,分明是自己的本命法剑受了人撩弄。
他抬眼望去,只见火畔旁,姜璃正垂首敛眸,青丝发顶映着火光,泛出柔和微晕,她手指捏着一方布条,就着化开的雪水,正绕着刃身来回揩拭。手上动作细致入微,掌心春潮蒸出的热意透过铁刃丝丝渡过来,仿佛柔情缱绻地抚在他神识之上,带起滔天热流,酥酥麻麻,正源源不断往小腹冲去。
佘雁声喉头重重一咽,暗自咬紧牙关,袖底五指齐齐收拢,心中怒骂一句荒唐透顶。不过是擦一把兵刃,如何能起这等浪荡心思?
眼见身下性器受了她的媚气催逼,又有勃然作怪之势,他再不敢由着她揉弄,指尖一掐剑诀,腕子微振,只听铮然一声龙吟,“见素”从姜璃玉手里脱飞而出,化作一道青金霜刃,凌空折返,落回腰间鞘内。
姜璃全未防备,吓了一跳,手中捏着湿布,怔怔然地仰面看来。
佘雁声立起身形,背着火光,大半面庞隐在晦暗之中,辨不透神情,只听得他嗓音料峭,夹着洞外飞雪,硬邦邦地砸下来:“不劳姑娘费心。”
他话音收得极快,隐隐带出几分欲盖弥彰的仓促,冷冰冰丢下这一句,扭身便往洞口走去。
“时辰不早,动身去守火庙。”
姜璃怔了好半晌,忙将揉湿的布团掖入袖口,拍了拍裙幅,碎步紧跟出洞。
朔风扑面,将洞内那点旖旎的暖意卷了个干净,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没胫的深雪往山巅进发,两人依旧隔着三五步远近,冷清清只闻得脚下“咯吱咯吱”的碾雪声。
佘雁声孤身领在前头,脊骨峭拔如松,只是腰际剑鞘之上,一缕她指尖焐出的余热迟迟不肯散去,化作一根看不见的细软狐绒,有一下没一下地勾挑着他百年枯寂的道心,挠得他心浮气躁。
修长的眉宇不觉蹙作一团,足下步履愈发急促了两分。(四十五)大道至此,慎断七情 暮色四合,西天只剩一线残霞,二人循着崎岖的山径,寻至守火庙前。
抬眼望去,殿宇倾颓,比外间瞧着更显荒败。几根朽木房梁早被蛀得乌黑,蛛丝倒挂如帘,墙角委顿着断枝败草,一股子陈年霉气扑面袭来。
姜璃立在门首,跺去鞋面上沾染的残雪,正欲迈进去,眼风扫过正中的神龛,身形便是一滞。
满殿破败,独那方神龛擦拭得油光水滑,透着十分诡异。
里头挨三顶五,密匝匝挤着百十块黑漆漆的灵牌。牌面上用银线勾勒出狐狸面孔,眼角斜斜挑起,好生妖异。案上残香火星微动,映得这些狐面真如活过来相似,冷幽幽地盯着殿中来人。
佘雁声从后方跨入门槛,在神龛前立定,垂眸掠过满龛黑牌,长指藏于袖下,暗暗扣紧剑柄。
姜璃闻声回眸,见他面皮不改,唯有一双黑眸凝着木牌,神色比平素凝重了数分,薄唇紧抿。
她不敢惊扰,悄悄避在一侧。
佘雁声望着满目狐面,心里千头万绪交迭而起。
这九尾狐与《欲相图》到底有何瓜葛?师祖当年脱壁后白日飞升,是仗剑强破了妖局,抑或是顺水推舟应了阵中的规矩?门内后辈弟子屡遭不测,又暗藏着多少他勘不破的玄机?
思绪游走间,佘雁声忽然忆起祖师当年的手札末页,墨迹张狂潦草,似是临渊仓促所留的,单批着八个字:“大道至此,慎断七情。”
无垢山的剑意,讲究的便是断尘绝念,七情一生,道心必损。早年他总参不透内中玄机,眼下身陷囹圄,反愈发如坠云雾。
此妖画绝非寻常迷阵,内里阴阳自成命数,强行破壁反倒受害,若想脱身,须得摸清这妖画图的究竟是何物,是消磨道心?还是勾引入局破戒?或另有所图……
念及此处,他敛回目光,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侧目看去,姜璃正蹲在墙角下,把些散乱稻草聚作一堆,拍打去积灰雪屑,薄薄铺在地下。
小妇人手脚利落,片刻便铺就一个草铺,又从供桌底下扯出半床破旧棉褥子,抖落了尘土搭在草上。
拾掇停当,她掸了掸裙上泥尘,回身望着佘雁声。
他脸色苍白,嘴角血痕虽去,元气到底未复,心下踌躇片刻,轻着劝道:“这方榻我铺了些干草棉褥,总比地上松软暖和些。”
佘雁声抬眼瞧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定了一定,摇了摇头,踱步走到角落一处旧蒲团上,拂了灰,端然盘膝坐下。
姜璃立在草铺畔,口中微张,意欲再劝两句,话到唇边终是咽下。他既拒了,断无上前生拉硬拽的道理,无奈之下,自己便挨着褥子蜷缩坐定。
枯坐片刻,忽听身后传出些微响动,偏头觑去,佘雁声不知打哪处寻来几截粗壮断枝,一头扎入地缝,一头虚倚着破墙,又顺手扯过几把乱草,三两下搭在枝桠间。半盏茶的功夫,生生垒出一道简陋的藩篱。草茎稀零,遮不严视线,亦挡不全火影,却在两人当中划下了一道明晃晃的界线。
施为已毕,他复归蒲团,阖目入定,自始至终,未曾递过来半个眼风。
姜璃怔怔盯着那排草障,肚里酸甜苦辣,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自是明白他的心思,修道持戒,男女大防,纵是落难在这荒郊野庙,也绝不肯乱了半点纲常。
她心头无端松快两分,自己如今顶着这具浪荡难平的狐媚皮囊,真真再禁不起半分撩拨。
姜璃两排长睫缓缓垂下,将双膝抱得更紧了些。
日头平西,庙内暗影浮动,破瓦间朔风倒灌,呜咽作响。
姜璃蜷在草铺上,浑身烫得厉害。
午后积下的无名邪火越烧越旺,先前在洞里烘着还算勉强压得住,此时一静坐下来,邪火复又抬头,来势更胜先前数倍。
花穴奇痒难捱,春水濡湿了一片,湿漉漉地贴着娇嫩花唇,双腿愈是交绞,汁液愈是往外漫溢,如揉不干的水棉纸,只能掏出一方香帕勉强垫着。
胸前两汪酥乳更是不堪,胀痛欲裂,皮肉绷得隐隐透光。姜璃侧过身子,面壁向里,做贼般将手探入襟口一摸。
触手湿滑滑一片,底衣早已沤透,吓得得她慌忙缩手,领口开合间,一溜冷风正激在肿胀的乳尖上,姜璃暗咬银牙,将哼声咽入腹中,红着眼尾苦苦支撑,双膝难耐地反复交磨。
打从午后至今,她都未曾排乳,积攒了半日的白露憋得两团乳房将要涨破,若再硬扛,只怕连外衫也要洇出痕迹。
隔着一道稀疏草墙,对面立着个五感通明的修行高人,若让这股奶味飘了过去,真要将她羞死。
姜璃在草铺上转了个身,窸窣声响在空旷庙宇里分外清晰,她再不敢动弹,直挺挺僵躺着,由着胸前的胀痛一抽一抽地往心尖上跳。
苦熬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实在忍耐不住,她轻手轻脚坐起来,打量草墙那头,见他阖目端坐,似已入定。
四下无话,姜璃偷偷摸摸穿上鞋袜摸至墙根,在角落寻了口残破铁锅,舀了把净雪架在柴火上。不消多时,锅里腾起热气,她背着草墙蹲在火边,宽了外衣,悄悄褪下一方湿透的肚兜。
布料离身时,乳尖上一阵酸疼,溢出两点白汁,把手指也沾得滑腻黏腻。姜璃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忙把肚兜团了丢进滚水里。
蒸汽散开,满室萦绕着一缕甜腥奶香,她低头拿枯枝拨弄,颈项低垂,娇怯怯不胜羞色。
藩篱外,佘雁声幽幽掀开眼帘。
墙上映出火影婆娑,丝丝奶香和着温软的脂粉气随水汽沁入鼻窍,宛若有只无形素手,轻挑缓捻着他的心尖。
男人微敛双眸,视线落于膝盖上的长剑,指腹轻轻滑过剑鞘,似在重温方才柔荑摩挲的余热。
心湖微澜荡漾,惹出几分不自在,佘雁声忙闭目凝神,强将胸中翻腾的暗火镇入气海,五指紧紧扣住鞘身,手背青筋暗暗鼓动。(四十六)咂弄香唇,膏火烹脂 夜漏正长,交了三更天,四下里万籁俱寂。
佘雁声正敛神打坐,耳畔忽听得一丝异响,他并未睁眼,只微蹙双眉,屏气细辨。
非是风声作怪,那动静幽幽咽咽,娇怯怯如春莺低啼,隐隐带了些呻吟。
他剑眉微蹙,霍然睁目,冷风带着一缕夹杂狐麝的乳香扑鼻而来,浓酽黏腻,与白日里的清淡幽香不同,如此甜腥冲鼻,分明是情潮入骨、牝气大作之象。
佘雁声心下一沉,随即长身而起,两步跨过草障。
只见一堆干柴烧得正旺,红光忽明忽暗,摇摇曳曳地打过去,恰恰照见草榻上姜璃如染浓胭脂的双颊,水眸半掩着,似迷了本性神智,口中哼哼唧唧地胡乱呓语,身上更是衣衫不整,襟口大敞,露着半截欺霜赛雪的酥胸。鬓发间一双毛茸茸狐耳轻轻扑棱,身后一丛雪白狐尾似也按耐不住探了出来,在草席上烦躁地盘旋揉擦。
佘雁声双眉紧蹙,抢步上前,伸出三指号在她手腕上。
指下皮肉滚烫如烙,他吃了一惊,忙微闭双目,运气细细探去。
她的脉象洪大散乱,妖火淫毒与画壁里的寒气,正交战于奇经八脉。两厢夹击,五脏六腑犹如烈火烹油,将她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不早施手段逼出毒气,怕有性命之忧。
“姜姑娘。”佘雁声沉声唤道,大掌扣住她乱颤的削肩。
姜璃神识昏沉,眼眸半开,泪光中只见个模糊形影,因离得极近,男子身上清冷松雪香气细细润润地包裹住她。
她脑子里本是一锅糨糊,因这气息直入灵窍,体内那股邪火如添了柴火油膏一般轰地蹿了起来。
小腹一阵酸麻痉挛,花心翕动,腿根细颤一番吐出一包蜜水,湿滑黏腻滋润着腿心,她难耐地并紧粉腿,喘气时漏出几声微弱的啼音:“唔……嗯……”
身后狐尾食髓知味,好似生了灵智,顺着他宽大的袍角,游蛇般直钻进去。一截毛茸茸的尾尖裹着滚烫潮气,有意无意地在男人紧绷的大腿内侧一下下勾撩扫弄。
佘雁声倒吸半口凉气,被狐毛软软一扫,好似一把细钩儿在心尖上一挠,小腹底下暗藏的火气似乎又有了生机。他眼眸垂下,正待拂袖震开她孟浪的纠缠,却瞥见她形容凄楚,一时手脚竟僵在当场。
姜璃此时神志不清,辨不出人,迷糊间,依着这股气息挨挨擦擦地凑了过去,粉腮蹭在男人手背上,觉出几分冰凉十分受用,宛如捞着了救命稻草,索性把整张脸贴了上去,浑如一只讨食的家猫,在主人手背上不停揉蹭,口里含含糊糊,吐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痴言软语。
佘雁声通身僵木,急欲抽手退避,不料她忽然撤了手腕,两根雪白的藕臂从敞开的襟口里探出来,软绵绵又香喷喷地攀住他的脖颈。
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两瓣樱唇细细密密地寻上去,贴在男人的喉结上。
那块硬骨在皮肉里下上下乱滚,恰遂她的心意,拿唇舌软软一包,辗转流连,咂弄啃咬,将那处磨出一圈艳红,红唇借着火势一路延烧而上,滑过男人峭拔的下颌,拖出一道水光潋滟的湿痕。
“呃……”
佘雁声被她吮得脊骨挺直,脖项昂起,露出一截紧绷的喉管,滚热的吐息急促喷出。
姜璃吐气如兰,鼻息滚烫,丁香小舌寻至男人的唇边,面面俱到地探入紧闭的唇缝,尖尖儿上来回勾弄,颠来倒去地咂摸。香涎黏津津地糊了半边嘴角,口中漏出来的娇啼软美不堪,春蚕吐丝般扯不断。
佘雁声一颗清净心被身前软玉温香搅得轰然大溃,气海内潜伏多日的欲火借势而起,烧得周身气血直往胯下倒灌,颈侧血脉偾张,隐隐跳动,额角与同背脊密密匝匝腠出一层热汗,将这具铁铸般的男躯绷得犹如一张满弓。
他抿着唇重重吞咽了几遭,一双手掌鬼使神差地扣着她的香肩,却丢了推开她的气力。
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女人的脂香顺着紧贴的皮肤寸寸洇透,逼得他腹下的无明火成了燎原之势,双腿之间粗根紫涨发红,青筋毕露,硬邦邦地顶在裆部,双目熬出一片赤红,浑身僵持不下。
他有一百种理由将她推开。
道心操守、男女大防、人妖殊途、百载清规,哪一条不能抽身?
偏偏她香唇温软,勾人魂魄,缠得他吐息全乱了。
不知几时,揽在香肩上的大掌微微收拢,心下无端生出个荒唐念头:
既已沾惹,多一遭少一遭,还有什么不同?他心中索性一片荒凉,万般修行,今日便算破了色戒,左不过是在这画壁迷津里历的一场劫数。
心念一动,满腔的防备尽数坍塌。
两人唇舌粘连,由生涩渐至缠绵,呼吸交缠在一处,她的湿软,她的甜馨,连同她通身止不住的轻颤,一概顺着亲吻缠上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佘雁声眼中最后一抹清明全沤烂在湿漉漉的香吻里,他渐趋迷离,喉结再度一滚,低头迎了过去。
“噼啪”一声火响,柴堆里爆出一团火花,簇簇火星子随着穿堂冷风卷上半空,明明灭灭地散作乱舞的流萤。
破案桌上斜倚着的狐仙灵牌,一双双空洞洞的木眼正居高临下,冷冷清清地注视着榻上这番活色生香。
佘雁声湿热的薄唇瓣磕磕绊绊地贴在姜璃嘴上,他平生从未经过人事,情窍未开,连个亲嘴也是笨拙无比,全凭一腔莽气压覆下来,毫无章法地胡乱厮磨。
兵荒马乱间,一个不留神磕着了她的贝齿,碰出细微声响,惊得她唇下稍顿,须臾又耐不住唇畔香腻,重又吻了上去,试探着衔住她下片柔唇,细细吮弄,痴痴品咂。
姜璃一截滑溜溜的丁香舌迎了过来,佘雁声如梦初醒,张开口,将舌头笨拙地绞了上去,凭着一腔刚勾起的痴性,紧紧裹着那小团温软,一递一口地吃嘴。
唇齿胶在一起,吻得啧啧有声,听得人骨节发酥,来不及吞咽的香津沿着相贴的唇缝淌了下去,两人的鼻息绞作一处,尽是热力,粗重低喘自男人口中含混溢出,姜璃整张小嘴被他衔住,浑身止不住哆嗦起来。
一副坚硬骨肉,尽被这口脂香煨化了,腹下热物本能地碾着她的穴心,佘雁声腰脊已然软塌,一双大掌散了真力,虚虚握在慢摇的细腰上,如醉如痴地与她交颈嘬弄。唇分之际,犹带出几丝晶莹水线,难舍难分。(四十七)无毛牝户,守什么破戒(微H) 姜璃眼波半饧,桃花眼斜飞出十分的风流媚态,体内邪毒发作,通身骨肉熬作一滩软玉。
男人方自情迷,贪恋满口脂香,姜璃神思昏沉,吐息如沸,盘在他颈上的两段皓腕猛地发力,佘雁声一时失神,伟岸的身骨被这股暗力一扯,往后仰跌在草榻上。
姜璃便借着势头,浑如无骨灵蛇般攀爬,小脸蹭着他的精肉覆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她灵台早已烧得迷糊,单凭着欲火催逼出的一腔痴缠,两片滚烫朱唇寻着男人的薄唇,全无顾忌地复又贴合上去。
此番交颈愈发深重,滑溜溜的丁香小舌暗度陈仓,直探入齿缝底里,勾缠住他的长舌,百般吮弄,千般裹挟。
肌骨相就,辗转厮磨,唇边津液淋漓,姜璃热穴里更催出丝丝甜腻媚香如烟雾般在鼻端乱绕。
佘雁声大掌一兜,扣住她的脑后,五指深深陷入一头滑腻青丝之中,微一施力往自己面门上一按。
这回全乱套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清规戒律,他反客为主挑开贝齿,舌头长驱直入,将那截柔滑的软舌勾入口内,连不及吞咽的琼浆玉液也一并咽下腹去。
姜璃被他这般蛮横裹弄吸得舌根酥麻,热气堵在喉咙里,憋得娇躯微颤,胸前起伏不定,只在鼻翼里哼出几声娇啼,如小猫儿低声讨饶。
佘雁声粗喘连连,方才暂松牙关。
她通身发软,脱了禁锢,春泥般委顿在他宽怀之中,微张着熟透的樱唇急索空气。
这一趴一喘,越发勾动情火。她胸前底衣教乳汁洇了个透湿,哪里还遮挡得住里头两汪白玉般的丰乳,饱满的腻肉伴着她倒气的身段,堪堪停在他眼底,一颠一颤,分外惹眼。
口舌间虽得了些便宜,身子底下的炉火借着邪毒烧得正旺,真似千万只蝼蚁齐咬骨髓,钻心地发痒发空。
姜璃神魂俱丧,扭着水蛇肢款款挨蹭,两条粉腿盘缠上男人的劲腰,胡乱交绞磨蹭间,将彼此的衣衫揉弄得散漫不堪,歪斜挂在肩头。
牝肉奇痒难当,隔着薄绡底裤,紧紧碾在男人昂扬蓄势的长根上,一颠一倒地揉搓,百般逢迎。原先垫底的香帕湿得滴水,再也兜承不住,湿答答地跌在草席上。
“呜……啊啊……哈……”
姜璃呜咽啼哭,凤眼迷离,下头耸动不休,乱扭乱撞间,肉茎不知撞到何处易感的肉上,惊得她娇躯一阵痉挛,花户猛缩,哗啦啦泼出一汪春水,沥沥淅淅地浇在两人交缠的腿间。
虽泄了一汪春潮,可骨头缝里的馋虫尤未餍足,只觉隔靴搔痒,浑身不爽利,姜璃急不可耐地探出小手,直奔男人腰间的丝绦扯去。指尖方才勾住结扣,斜刺里霍然横生出一条有力臂膀,一把扣住了她的腕子。
姜璃半阖着迷蒙水眸,正撞入一双幽沉似海的黑瞳。
佘雁声铁掌钳住那截细软腕骨,手背上青筋凸起,深眸微抬,两道灼灼目光落在那具春潮泛滥的玉体上。
此时的姜璃神魂全失,凤眼含睇,粉腮似血,口中哼唧讨要,浑成了一团软肉,颠得六神无主。浓酽的乳香夹着香汗,熏得他也有些情迷意乱,百载修行清净意,倒在这温柔乡里消磨殆尽。
胯下阳物刚受了方才一汪热汤浇灌,眼下涨得火热生疼,心里似有个心魔在呐喊,由着她解去绦带,提枪上阵,将这妖物狠狠制伏,榨干她最后一滴汁水,一发泄了抓心挠肝的躁火。
偏是灵台深处悬着的一线清明,勒住了这匹脱缰的野马。
不可。
凝睇草榻上人神智昏乱的媚态,男人暗暗咬牙。
她此时失了心窍,不过是受妖毒摆布,自己若是乘虚而入,顺水推舟做下苟且勾当,与荒郊野地里循着气味媾和的禽兽何异?
百年持戒,岂能一朝败在欲水贪痴里?趁人之危,非但辱没了一身玄门傲骨,更将这可怜人一并践踏到泥里。
佘雁声喉头重重一滚,咽下满口甜津,眸底清规与欲火抵死交锋。他索性闭了双目,狠一狠心,按下五脏六腑里的腾腾烈焰,手上使力将缠在腰际作乱的小手扯脱。
姜璃通身无力,被这力道带得身子不稳,一个踉跄跌在草铺上。
这一跌,七零八落的衣衫彻底散去,大段雪腻春光再无遮挡,蔽体的中衣歪褪,两团乳鸽翘生生挺立,顶端熟透的小樱桃缀着欲滴未滴的浓白脂乳。跌坐之姿全无体统,裙裤半褪,双腿支叉开来倒显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放浪行径。
薄绡底裤滑至股根,漏出底下娇艳欲滴的美穴。惨白月光融着火光将那处照得无所遁形。
干净白皙,如同一块新剥了壳的熟蛋白,又似一方不着半点瑕疵的白瓷,粉生生光溜溜的一片,连一丝半点的芜杂毛发也不曾生出,平滑得近乎圣洁。
然而这圣洁里偏又透着罪恶。
因受淫毒催逼,软蕊微张,艳红如泣,上面汪着一层拉丝的稠液,窄缝媚肉正犹自抽搐,股股滚烫春潮流出翕合的花唇汩汩漫溢,弄得股间泥泞不堪,沥沥淅淅淌湿了底席。身后狐尾亦失了气力,软塌塌瘫双腿之中,教春水一沾,在暗影里泛出绵长的淫靡水光。
佘雁声坐直身子,双目微灼,如毒火燎眼,仓促偏过头去,锁住斑驳的墙壁,额角筋络隐跳。
裆部孽根闻到这股销魂蚀骨的媚肉香,愈发孟浪无度地跳动,布袍底里撑得生疼,昂首勃发,全然不顾主任意愿直挺挺朝前叫嚣,直欲破衣而出,似在嘲弄他这番假正经。(四十八)仙长,入我(微H微女口隔衣) 姜璃眸底汪着一包春水,四下光景糊作虚影,唯有男人身上一袭祭袍,晃晃悠悠,成了她这溺水之人唯一的救命浮木。
她四肢伏地,一路循着气味攀爬,腿心花心春潮泛滥,再也收摄不住,滴滴答答淌出一道晶亮的水渍。
挨得近了,几根水葱似的手指往前一勾,扯住他腰间绦带,酥软如泥的身子便往他身上一送,死乞白赖地贴在男人大腿骨上。
胸前两坨白肉压着他坚实的腿肌,挤成两团白腻水肉,红蕊渐溢出的几点白汁,湿了白缎衣料。下头娇嫩的花唇隔着裤面没深没浅地往他鞋面上揉擦浪弄。
粉颊来回蹭着他的膝骨,红唇轻启,黏黏糊糊地娇啼:“唔……帮帮我……求你……”
她尝着了甜头便舍不得松手,一双手没规矩地往他大腿胡乱勾撩,触着里头贲张的精肉,指尖方一撩拨,那处便铁块般硬胀起来。
佘雁声五指一沉,一把擒住这只作怪的小手,本该将这浪荡身子掀翻开去,无奈虎口卡着这那截滑腻温软,浑身力气倒先散了大半,下不得重手。
他喘息粗重,另一只大掌覆过去,托住那张神魂颠倒的面孔。
掌心里带了一缕清寒,姜璃一身骨血正架在欲火上煎熬,乍逢着冷玉冰肌,立时贪恋难舍。微张着朱唇,眼波欲流,便如一只家猫在主人掌心来回挨蹭,娇怯怯地汲取一星半点痛快。
正痴迷间,耳畔忽然砸下几字,端如掌温一般凉薄彻骨:“姜璃,莫失本心,醒来。”
嗓音虽已喑哑,听在姜璃耳朵里却似一瓢三冬雪水兜头浇落,劈开情欲混沌,令她浑浊不堪的神识乍然透出半分清明。
她勉强将眼帘掀开一线,佘雁声素来寡情冷绝的面庞映着跳跃的火花在眼前微晃,惹得身子本能一缩,点滴怯意未及扎根,灵台里又翻绞起另一番光景。
忆及昔日浴桶惊变,水花飞溅,男人胯下粗悍滚热的巨物,何等凶神恶煞地撑开她紧闭的穴眼,那等实打实的霸道触感,隔了时日,依旧刻骨铭心。此时此地,满心满眼只剩个不知廉耻的想头:
底下这口旱井早渴得冒火,深谷内百蚁噬心,急须一根纯阳巨杵狠狠插磨。仙长这根粗硕异常,若是能由着他一插到底,凭他顶弄得多深多狠,狠狠捣弄上几百回,定能将通身钻心挠肝的欲火一并凿碎。逢春发牝的渴盼,早逼得人连死活也不顾了。
“仙长……入我……”她伏在大掌里,两行清泪扑簌簌滚落,口内呜咽不休,螓首连摇。
手腕子顺着汗水一滑,挣开禁锢,五指挑住他腰间绦带,急切切要往外扯。
佘雁声手底何等麻利,反掌一抄,夺转绦带,顺势抽脱脑后束发长巾,黑发散落,他眼中冷芒一闪,手腕翻飞起落,长巾合着绦带几番缠绕翻绞。将她一双皓腕与细腿牢牢套缚,双腿交叉并拢,两手反剪背后,底下一条不安分的粗大狐尾亦被一并紧紧束在丰臀之后,结扣重重勒死,强行缚成一个防备全无任人拿捏的羞人姿态,再动弹不得分分。
这一场捆缚折腾下来,佘雁声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束发巾子既抽,一头泼墨乌发散在宽阔脊背上。衣袍被她揉扯得衣襟斜开,腰间没了约束,露出大片坚实温热的肌骨。
他紧锁双眉,低头端详。
草榻上的女人被缚了手足,可怜见儿地蜷作一团,宛如一只误落陷阱的软毛幼兽,一双毛茸茸狐耳蔫耷在鬓边,眼睛红肿,盛着两兜盈盈春水,满面凄楚,望着上头人讨一分垂怜。
佘雁声心下雪亮,若当真宽衣解带,成就巫山之会,无异于禽兽野狗行径,他是万万做不出来。只是由着这股妖毒在她经络里冲撞,不替她宣泄出来,凭她这副凡胎凡魂,怕熬不过明早鸡鸣,便要血脉逆流而死了。
他合拢双目,一边是太上忘情的玄门清规,一边是滚烫温热的一条性命,思前想后,终究把心一横。
也罢,不过是慈悲以救人命,并非贪图男女之欢,算不得坏了清规。他在心底反反复复扯了这块遮羞布,替这桩出格勾当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吐出一口浊气,他长臂一展,将姜璃拦腰抱起,调转过身子,让她侧卧着枕在自己膝头上,眼光朝下一扫,正落在她的杨柳细腰上。
裙衫零乱,两瓣雪白滚圆的臀肉半掩在阴影里,穴心哪里包得住水,滴滴答答,连珠般的春水顺着粉腿蜿蜒,渐沾上面前袍面。
佘雁声一只手悬在半空,五指微颤,心底那道断绝情尘的门槛横生倒刺,真真叫人进退维谷。
他正自悬着手掌犹豫不决,于天人交战中苦熬,姜璃却急不可耐地为自己寻摸出另一条生路。
神识尽让欲毒烧作飞灰,只剩一副索要甘霖的贪欢皮囊,姜璃小脸往前一蹭,鼻尖在他胯间乱拱,如干渴将绝的活物见着了甘霖一般,口中呜咽:“求仙长……垂怜……我不想死……救我……”
呜咽着将口鼻埋入男人胯底,吐出的幽咽发着闷,和着滚烫的鼻息,如百脚细虫顺着衣料直钻皮肉。此时廉耻忘了纲常亦丢了,张开香唇,连着布料一口衔住里头昂扬勃发的粗根,含了他粗硕坚挺的圆头,借着唇齿间连绵的甜津,隔着单衣如痴如醉地咂弄吮吸。
不多时,香津洇透布袍,她痴痴裹弄,急急吞吐,一截滑溜溜的丁香舌贴着湿布在圆头上胡乱勾挑。须臾间,男人胯间衣褶便被她吃得水光淋漓,紧紧贴伏着巨物的轮廓,热烘烘软塌塌地裹着他的下体。
佘雁声脖颈一扬,脊骨里炸开一蓬难言的酥麻,百年苦修,被这张香唇吮得冰消瓦解,阳根险些就此走了元阳,皮肉底下,皮肉间血脉贲张,逼着他按下她的头一掼而入。
若再由她这般胡闹,真要走火入魔了。
佘雁声眸底逼出两汪赤红,喘着粗气,虎口一把卡住她尖尖的下颌,将那张作乱的樱唇扯离。半空悬停的另一只大手当下不再迟疑,摸上她春潮泛滥的腿根直探花心,修长的指节挑开层层湿软的花瓣,寻着里头窄小翕张的泉眼,把心一横,指端乘虚而入,噗嗤一声水响,将一根手指直掼进去。(四十九)好些了?可还想要? “啊啊……唔唔唔……”
娇啼如碎玉,半掩于齿关,姜璃通身麻木,那股极致受用排山倒海般压下来,激得她柔躯乱颤,一双足抠紧了草席,腰肢浑如断骨春蛇般狂乱地摆动抽搐。
一指陷入极热极湿极紧的幽径,直捣得进退无门,里头花径层层软蕊仿佛生了无数巧舌,细细地匝着长指,连根没入,仿佛探进一口终年滚沸的暖泉眼,媚肉一绞一缩,销魂蚀骨。
她这副身骨太过易感,受不得半点揉搓,未及深挑,便逼出串串清泪,水剪双眸浸着轻雾,凄凄婉婉望向上头,咬紧朱唇生生忍受他的欺负。
佘雁声心神微荡,指头渐渐失了分寸,腕骨暗沉,凭着指腹一层薄茧,就着娇嫩的花壁大开大合地研磨抽送。
指端全无避忌,寻着里头最酸软的媚肉直捣黄龙,势如破竹,搅得春水淋漓,伴着进出搅弄,惹出阵阵唧唧咕咕的勾人水响。
骨里的邪毒经此一番激荡,登时如决堤之洪,层层内肉咬着那长指死力吮吸,姜璃这处空虚了几日的牝户最不争气,积攒的热流锁也锁不住,噗嗤噗嗤如受惊游鱼般,泼了男人一掌心的温热蜜水。
水渍淋漓间,姜璃眼眶里白芒乱绽,娇啼声全化作了百般妖娆的呻吟。她神智散尽,一身骨头全数抽去,真似只落汤鹌鹑,软绵绵委顿在男人胯间,只剩下倒气抽搐的份。
待一汪春水泄过,灵台总算拢回半分清明,她软软地伏在佘雁声腿间喘气,胸前的酥乳随着喘息一动一晃,在他大腿上蹂躏挨擦,将一领祭袍掼满了斑斑乳汁。
男人的性器正气势汹汹地顶着衣袍横亘跟前,端首被她先前的香津濡湿,隔着衣衫显出个怒张粗硕的形貌。柱身更因主子百般苦忍,时不时突突跳荡,将四下里烘出一股甜腥。
姜璃羞惭满面,忙侧过头去躲闪,佘雁声觉出她醒转,大掌复又托住那张香汗淋漓的小脸,教她无处回避。
姜璃紫胀着面皮去望他,他眼底血丝尚未褪尽,神色又复杂又晦暗,半条臂膊都有些发抖,半晌,方郑重地低低问了一句:“可好些了?身子里……可还想要?”
姜璃羞得无地自容,一双眼睫狂乱抖动,红唇启了又合,合了又启,小舌头在牙关里打了几个滚,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周全。
可恨身下那口淫穴全然不听约束,依旧不知廉耻地含吮着人家的手指,一收一纵嘬出啧啧水声。
这般放浪行径,真让她羞愤欲死,心头由不得翻起万千波澜,暗想真是作孽,仙长既非自家官人,又非相好的情郎,自己怎能由着他这般把玩私密的身子?
她深知佘雁声是端方持正的世外高人,对自己断无半点邪念,眼下屈尊降贵,不过是发了慈悲,不忍见她活活烧死在这场牝期里。
若依着她的心意,自是万死也不肯要的。
可转念再一思量,这具身子左右不过是狐魅的躯壳,便是沾了腥落了俗,横竖也是那妖物的账,算不到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妇人头上。
这般一绕弯子,她那颗紧绷的心无端地松快了三分。
想开了这节,脸上几分惊惶渐渐消褪,汪着春水的媚眼斜挑,端端望向男人冷峻的容颜,身下软蕊识破了主子的贪欢心思,愈发紧紧匝定了里头的长指。花心翕动间,一浪赶着一浪往外吐热液,似一张馋嘴,千方百计地向他讨要。
佘雁声喉结剧烈翻滚,如同吞了一块火炭在里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粗粗喘了几口热气,将一腔翻滚的浮躁摁下。见她虽在承欢,身骨却不再挣扎,便索性伸手扯开缚在她手脚上的丝巾绦带。
绦带长巾方落,姜璃通身骨软,再没个依傍。佘雁声大掌探出,托住一对圆滚滚的雪臀,一把拢入怀中。(五十)夜半风霜,欲如深渊(微H) 她身量娇小,被男人伟岸的身躯拥在怀里,无端显得楚楚可怜。两根丰腴粉腿让他握在手中分向两旁,大撇大开,将那处正冒着白汁的牝户坦荡荡亮在月光下。
小小穴缝被捣成个红肉洞,汩汨冒浆水,里头嫩肉翻卷,让先前那番搅弄折腾得难以闭合,借着这般门户大开的姿势,原先浅埋其间的指节向内一滑,破水而入,插得更发深了。
严丝合缝,再无半点罅隙,又将春水捣出“滋溜”水响,媚肉里里外外裹上来,将长指吸得如坠泥沼,进退两难。
初时因着酸胀,姜璃尚蹙着细眉,待娇嫩蕊心尝到了甜头,渐渐松了关窍,由着他抽送的势头,一波一波往外吐水。
佘雁声察觉出花径微松,打量过去,见她小腹平坦雪白,两条玉腿犹自轻颤,深眸微沉。
诚然,他动了尘念不假,可到底神智未失,深知怀里的女人已被妖毒烧穿了骨髓,若不用重手替她将欲火宣泄出来,怕当真要落个玉减香消了。
如此无辜可怜,他舍不得。
于是他当自己半分贪淫杂念也无,纯是运起慈悲,要替受难的生灵引渡劫数,好熬过这场没顶的欲火。
当下心一横,长指一并,又探入一根指头,二指齐下,抠着湿滑的甬道长驱直入,就着里头软肉细细勾挑。
“啊呀……不……”
姜璃粉颈猛仰,尖声啼叫。
这一下拓得实在宽阔,几乎将整口小眼儿生生撑裂。两断白腻大腿被迫撇得失了边际,如脱了水的白鱼在席榻上乱摆。
纵是铁打的罗汉,亦难敌这等活色生香。
佘雁声不愿细看,仓皇将面孔深埋入她汗湿的香肩,口内粗喘连连,高挺鼻骨碾蹭凝脂皮肉,滚烫吐息交错,鼻窍里尽是她身上逼出的热汗,混着甜腥的乳气。
上头在渡命,底下那根孽障却不听使唤。
狰狞硕大之物隔着散漫衣袍端如一根烧红铁杵,抵在她丰润的臀沟间。随着指端抽送的节拍,在布料底里狂跳,每弹动一下,便在肉浪里重重碾磨一回。
身后狐尾借着主子心神激荡,如灵蛇出洞,绕到他腹前,软毛似细吻一般在裤裆处来回摩挲。尾尖但凡扫过,直惹得男人腰眼发麻,腹前精肉骤然紧绷。
佘雁声难耐地吐出两口浊气,薄唇贴在她香汗淋漓的侧颈上轻吸缓吮,留下一串暧昧湿痕。
姜璃被他两根长指在体内劈波斩浪地搅弄,爽得神魂颠倒,飘飘欲仙,屁股后头还让他的粗根一下下蹭着,前后逢迎,逼得她在男人怀里扭作一团水蛇,内内外外湿了个透彻。
“仙长,够了……我不要了……”她语带哀泣,怯声求饶,真是受不住了。
男人深探曲折花径,双指无师自通般在内壁最是酸软的媚肉上细细刮弄。十分的酸楚揉着十分的快美,她却只敢“唔唔”啼哭,都是自己招的祸端,双手环抱双膝前后打晃,发间狐耳全脱了力,可怜巴巴地伏在两鬓。
双指深埋之际,忽觉花心骤然紧缩,带着阵阵战栗,重重迭迭,看似推拒不迭,实则不由分说将他往漩涡里生拖硬拽。
佘雁声心念一动,低声安抚一句:“忍一忍,就快好了。”
探知她已临近绝顶,当下不再耽搁,指夹暗下十分狠劲,迎着肉浪痴缠,照准穴眼尽力一顶。
“啊——!”
姜璃只觉身体里下了一场连绵暴雨,起先不过是幽邃深处一阵战栗,紧接着,春潮便如江河决堤,劈头盖脸地喷涌了出来,水势来得又急又猛,那一刹那,痛快得娇躯乱颤。
识海炸作一片混沌白芒,一双狐耳尖锐地立起,随即无力地耷拉下去。身后的白尾瞬时绷作直线,继而打着摆子癫狂乱颤。
泠泠的月华与破落守火庙在她眼中揉作一团,四溅的水珠犹如玉屑琼沫,飞花碎玉般激荡开来,水渍漫出交迭的肌骨缝隙,水渍漫延,将底下败草旧席浸透了大半。
两团白乳在单衣里颠簸,饱胀熟透的尖端禁不起快意,白莹莹的汁水便激喷而出,如细雨般打落下来,淫液混着白汁湿淋淋地打了男人满手。
庙外朔风骤紧,吹得破窗朽扇咣当作响。穿堂冷风倒灌而入,卷得当间那堆柴火迸出蓬蓬簇簇赤红的火星。
冷月穿云,几缕斑驳碎影透入残垣,恰照见地下一滩汪洋的春水。灵牌上银线狐眼借着幽光,似悲似喜,幽幽静观着这满室说不尽的荒唐凄迷。
夜半风霜,欲如深渊。(五十一)原来罗敷有夫,他算什么? 夜气清寒,侵人肌骨,佘雁声孑然立在残檐之下,身若孤松,背影寥落。往日里的清明笃定不知去向,似一截烧尽的冷香,风梢一掠,三魂七魄便要随之散去。
举目望处,漫山大雪如沸,白茫茫压下来,将远近林岫糊作一团暗影。
神思随风飘荡,不由又退回半个时辰之前。
彼时一场暴烈的潮期好容易消歇,熬过这一遭,姜璃脱力瘫在他怀中,柔若无骨,香汗湿透鬓发,眼尾尤凝着几分水汽,娇啼渐弱,化作细碎的喘息。
不消半刻,便歪在他臂弯里熟睡过去。两耳蔫软垂落,狐尾亦服服帖帖搭在他腕骨上,再无半分作乱的气力。
他僵着臂膀抱了她良久,定下神来,轻手轻脚将她平放在草铺上。
庙里湿冷,她通身是汗,受不得风霜,遂起身拨弄柴火,舀雪化水,施了降温法诀,沸水顿凉,水温晾得恰好。
苦于随身未带香帕,他索性撕下半截素白里衣下摆,蘸水拧干,俯身去拭她面上的淋漓细汗。
火影跳脱,映及粉面。
他生平未曾这般细细端详过女子,妖狐虽具媚态,却遮不住她本性不凡的灵气。
褪去了情潮泛滥的潮红,肤色雪白透亮,湿润睫毛垂下浅影。红唇被他不知轻重地亲得发肿饱满,翘着软弧,既可怜又诱人心动。鼻头细汗晶莹,碎发黏着香腮,平日里拘谨防备散了个干净,只剩毫无防备的温软娇态。
佘雁声蹲踞席畔,眸光胶在她面颊上,一时忘了挪动。
恍惚间,心底无端生出个荒唐念头:若就这般伴到天明,似也无妨。
念头方起,草席上之人忽地细眉微蹙,檀口微张,喃喃嗫嚅起来。呓语轻微,带几分未褪的暗哑,软糯娇声和着吐息,字字清晰落入他耳根。
“徐郎……相公……”
佘雁声指端的湿布悄然渗出一滴凉水,无声坠入枯草,洇出一星暗痕。
他身骨骤僵,提着素帛的五指猛地收拢,软布立时揉作一团,水意生寒,顺着指缝一径凉彻心扉。
垂首再看,她睡得昏沉,唇角挑起半丝浅笑,想是梦入温柔乡,遇着了心尖上那个苦候之人。
徐郎。相公。
原来罗敷有夫,难怪她诸般退让防备,处处隐忍难言,万般身不由己,原来全系在另一个男子身上。
这认知如同钝刀割肉,慢条斯理地在他心尖上拉了一道口子。心底愤愤不平地冒出两句诘问:
他算什么?
他们之间又算什么?
自己口口声声念着“慈悲渡厄”,将今夕的诸般越轨全推给大义,可那番唇齿交缠、抵死狂吻,又当如何分说?左不过是妖异画壁里,恰逢其会的一味解药罢了。
她要求生、要见夫郎,哪里辨得这解药是道是俗,是苦是甜?百年清规戒律,险些折在这一场自作多情的错觉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真是作茧自缚,可笑至极。
殿外朔风倒灌,卷着碎雪扑入火塘,激起几点火星。
他收回乱麻心思,打量漫山风雪,眸底复又凝起一层三冬寒冰。
罢了,万般皆是阵法迷障,原是自己着了相。
她曾结丝萝也好,苦盼夫君也罢,原红尘里的恩怨情仇与他的大道有何干系?
道理虽明,可这两声梦呓落在耳畔,实如一块冷铁坠入心窍,直沉到底,再浮泛不上来。
这股气闷无名无状,也辨不分明。
施恩救险,过渡真元也罢,亲手纾解淫毒也罢,桩桩件件皆是事急从权,非要讨什么恩情报答。她梦中呼唤自家郎君,原是天地纲常理所应当,而他自己,是连这错愕都不该有。
索性断了念想,越是盘根问底,越是深陷泥沼。
佘雁声合上双目,默念清心诀,真气运转生涩,连带法诀也诵得磕磕绊绊,字眼胶着喉际,苦涩难当。偏偏固执己见,犹如往枯井中下桶,明知打捞不起半滴水,却一遍遍徒劳地牵扯。
正自调息间,草障后忽传来一阵翻身响动,夹着含糊哀吟:“冷……”
佘雁声脊骨一绷,暗扣法诀的指节微泛青白。
语声旋即低沉,想是梦中呓语,翻个身便没了下文。
他终是不曾回头。
若换作昔日,少不得脱下外袍替她御寒,正如雪村那宿一般,只是今夕不同往日,他已经越界,便不能随意。
画壁乾坤,皆为泡影。她的情潮是假,他的情欲亦是虚妄。
她身陷囹圄,背负着与旁人的姻缘因果,自己原不该与她横生枝节。待明日天光大亮,前事尽作烟云。
至于方才那霎时的神迷,闻得那两字时心尖上的微末钝痛,他不会再去细究,亦无需细究。
好似长风穿林,草木伏而复起,苍石之上不留分毫刮痕。
佘雁声抬眸直视漫天大雪,天地苍茫,白玉无瑕,一时间真教人勘不破,脚下的去路究竟伸向何方。(五十二)仙长......是好人 天光透入破棂,夹着几丝碎雪,昏惨惨洒入枯草铺内。
姜璃长睫微颤,徐徐睁眼,昨夜烈火烹油般的春燥退得干净,只剩四肢酸软如泥。探手往裙底一摸,狐尾已经收敛回皮肉,身上衣衫穿戴齐整,姜璃指尖绞紧裙幅,心口犹如压了块青石,沉闷闷地喘不上气。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火塘余下几星微红,她强撑着双臂起身,方一挪动,底下花心顿觉一阵酸麻难耐,想起昨夜,姜璃羞涩地咬定朱唇,咽下半声痛嘶。
循着火光觑去,火塘畔端坐一人。
佘雁声背身而坐,白袍勾出孤拔脊骨,肩背沾着星星点点残雪,显见得是于廊檐下立了大半宿,方才折返。
男人执着截枯枝,徐徐拨弄残灰,全无回首之意,先吐出两字:“醒了。”
语声平直,浑如三冬古井水,绝无半分涟漪。
姜璃往草铺里缩了缩,声气细若游丝,透着十分难堪:“昨夜……”
“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佘雁声截断话头,声量虽轻,字句落在空庙内却掷地有声,“你我皆是迫于情势,事急从权,原非本心。”
言罢他略略侧首,侧颜冷峭如旧,肚里纵有惊涛骇浪,面上全锁得密不透风,叫人辨不透半分玄机。
话里话外撇清之意溢于言表,姜璃心头愈发酸楚,手指将裙幅揉作一团,耳根红得蒸透,低眉顺眼地讷讷应承:“我……我明白,往后……断不敢再带累仙长。”
“无所谓带累,真论起来,也该我自省。”
佘雁声敛转眸光,锁住神龛上密匝匝的黑漆狐牌,不敢让视线多沾惹她那幅娇怯的眉眼半分,更将昨夜刹那心动填入心底。
姜璃霍然抬首,满目惊错。
原本算计着他必生了嫌隙,怪自己妖性放荡污了他的清净,不料他竟把过错揽了去。
她唇瓣微翕,几番欲言又止,怯怯掠去一眼,复又仓皇垂下,掩住满肚皮的羞惭:“仙长莫不是……觉着我……”
话及半道,又咽回肚内,面皮烫如火炙。
心底反反复复皆是昨夜意乱情迷、百般逢迎的浪荡形容,生怕人家看轻了自己,当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妖物。
佘雁声面容依旧疏淡寡情,仿佛昨夜那番抵死缠绵全不曾有过,薄唇微启,徐徐吐出一句刺心言语:“不会,你不过是……记挂着他罢了。”
姜璃神形微滞。
“什么?”
她呆呆望去,一时未解其意。
转念之间,醍醐灌顶,定是夜半浑噩,泄了梦中呓语教他听去。
一股子热血直冲顶门,火辣辣顺着腮颊延烧至颈间,羞愤交加,恨不得将头埋入草窠。
昨夜那场大梦历历在目。
梦境昏惨,徐昭携风裹雪,破门而入,立在残破的庙门前。本该是夫妻久别重逢的温存,哪知他眼底只有滔天怒火与心灰意冷。
他不则一声,将她与仙长激情交缠,忘情拥吻的情态看了个满眼。
梦中自己吓得通身打摆子,千方百计欲要分说,奈何喉管如坚冰封死,肚里有千言万语,却半字也吐不出来,剩下一味惶恐与羞愤,百口莫辩。
徐郎两道似要看穿人魂魄的冷厉目光,比数九寒风更锥心刺骨,沉甸甸压在心头,自打五更天起,便坠得她无比难受。
眼下又听得仙长这般疏冷言语,想必在人家眼里,自己大抵是个无比荒唐的女子。他亲手领教过自己的丑态,到头来,却听见她梦里声声呓语唤着徐郎的名讳。
这般行径落在旁人眼中,何其不堪。
一边失了底线,失了操守,与人逾越尊卑礼法,行尽暧昧荒唐之事;一边又在睡梦之中,念念不舍自己的夫君。
恬不知耻,左右摇摆,虚伪又轻浮。
姜璃喉中哽咽,双唇颤了颤,挤出半丝游气:“我……”略一顿挫,急切澄清:“我并非……”
佘雁声轻抬宽袖,拦下那未竟之语:“姜姑娘,你无需向我解释。他本是你的郎君,你记挂着他,理所应当。”
话已至此,再要分说,倒显着矫情做作。
她垂下两排长睫,眸底漫上一层水汽。
原是这理,千错万错皆在自身。昨夕纵是欲毒催逼、情潮熬骨,总归是她丢了妇德纲常,是她死活攀缠,是她不知羞耻地索要,事已至此,她算个什么东西,有何脸面去描补?
“嗯……多承仙长体恤,我明白了,您真是个好人。”
此言一出,无比苍白无力。
恩人极力救她性命,替她排解淫毒,如今,她除了一句轻飘飘的“好人”,竟不知拿什么偿还?平白污了人家一尘不染的道心。
肚里对夫君的愧怍,交缠着对仙长的亏欠,千丝万缕绞作一团死结,堵得胸口发闷发疼。
四下悄寂,火塘底里最后一星微红彻底寂灭,庙宇内添了几分森寒。
佘雁声不再言语,缓缓抬腕,拂落肩际残雪,迎着微明晨光。
他半边侧颜无悲无喜,冷冷清清,独独那只隐在残灰间的手掌,五指暗里一收,半截死炭在掌心捏作齑粉。
好人。
紧抿的薄唇间,似有若无牵起一丝哂笑。
当真可笑至极。
两厢无话,默然相对。
火塘里最后一星红炭微微一跳,似乎熬尽了气数,变成一滩死灰。红光乍灭,暖意荡然无存,却连门外呼啸的朔风、簌簌打瓦的飞雪,皆在瞬息间断了个干净。
姜璃心中一凛,满心的羞愤惭愧被这阵异动逼退,正欲开言,忽觉脚底的青石方砖猛地打了个突儿,抬眼望神龛看时,里头挨挨挤挤的黑漆狐牌应声碎裂,原本吃饱了香火的油润木胎眨眼间抽干了精气,成了朽木残灰。
“不好。”
佘雁声面容陡变,霍地挺身站起,袖袍掠过枯席,敛尽了眼中的怅惘,两道锋利目光直穿晦暗,望向庙门之外。
漫山风雪不知几时戛然而止,天地间浑然一色的白,正如潮水般飞速褪散,如水泼画卷一般,由四角上层层晕开一股子浓墨。
远近的远岫枯林,石桥路径,皆在墨色里揉烂溶化,回归虚无。
姜璃看个真切,惊得瞠目结舌,心口悬在半空,不知是福是祸。
佘雁声冷眼看着天地崩塌,沉声道:“雪村结束了。”
风停雪匿,景灭形消,这方天地只是过眼云烟。
姜璃樱唇微颤,望着满眼翻江倒海的墨色,声气里透着止不住的惶恐:“仙长……咱们,咱们尤未脱困……”
未见狐妖,未得生路,白白惹了一身洗不清的孽债风流,这幻境怎的就自己了结了?
话尤未绝,八方世界轰然崩塌,山河大川、古刹神龛,乃至庙内残雪,随飞烟汇入流墨。
姜璃脚下一空,惊呼尚未脱口,浓黑如墨的万丈深渊便扑面卷来。
惊骇间,她只顾得顺从求生本能,探出双手胡乱一扑,便堪堪攀住了身侧男人的一截宽袖。
在抓住他的那一刻,腕上一温,已被一只大掌反手扣牢。
佘雁声不闪不避,由她挂在臂侧,两道身形齐齐没入无边暗夜。
四野茫茫,伸手不见五指,五蕴皆空之际,虚无底里幽幽荡起一道女音,悠扬婉转,在漆黑中盘旋:
“前缘已绝,请入下一梦。”
余音袅袅,缠在无边黑雾之中,姜璃被那团漆黑兜得眼冒金星,不知随波逐流了几时,猛地,坠势顿止,漫天黑气尽散。
一股子温香绕在鼻端,姜璃只觉周身被软绵绵的罗帷包裹,神智迷糊之际,耳畔传来满是欢喜的一声高呼:
“少奶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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