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点孽缘番外二之黑星女侠的拯救】(下)作者:菩提之王
2026/08/20 发布于 第一会所
字数:16728 闪点孽缘番外之黑星女侠的拯救(下) 第二天一早五点,睡眼惺忪的克里斯蒂娜就被妈妈拖起来来到了小岛的海滩,她没有穿那身魔法师长袍,而是按照千面修罗的要求,换上了运动文胸、背心、运动短裤。 千面修罗同样一身背心短裤,前凸后翘的身材让克里斯蒂娜也暗暗赞叹,辛西娅则站在她身边,穿着她的魔法长袍。看到这对闺蜜好姬友,想到昨晚母亲和千面修罗在床上的美丽肉体,克里斯蒂娜不由脸上一红。 为了转移自己的胡思乱想,克里斯蒂娜先开口:「老师,我们要怎么修炼东方魔法?」她跃跃欲试,对神秘的东方魔法,她确实向往已久了。 千面修罗笑容有些奇怪:「这个嘛……你得先从基本功练起。」她从身后拽出一根长长的棍子——明明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身材窈窕性感,可她偏偏从身后抽出了一根一米七长的黑色大棍子,单手拎着那根沉重的棍子,像扔玩具一样扔给了克里斯蒂娜。 「接住!」 克里斯蒂娜下意识伸手去接。 然后—— 「哎呀!!」 她一下子没接住,沉重的棍子失手落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噗——」千面修罗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里斯蒂娜的母亲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忍笑。 「这是什么?」克里斯蒂娜捡起棍子,发现它是纯钢打造,好像是……健身房的杠铃杆?不由有些莫名其妙,学东方魔法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 千面修罗淡淡说道:「杠铃杆,你的魔杖还没修好,现在暂时用这个代替。」 「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吧?」克里斯蒂娜失声惊呼,她原先的魔杖长不过半只手臂,重量大概100多克,而现在这根杠铃杆,起码有20公斤,「哪有魔法师用这个当魔杖的,难道我拿着它去砸人?」 千面修罗嗤之以鼻:「砸人?你现在连拿起来都费力,哪来的本事拿它去砸人?这是你修炼基本功的道具。」 克里斯蒂娜艰难地扶住杠铃杆,:「这……这也太重了!我连拿都拿不起来,怎么用它施法?」 「所以我才说要练基本功嘛。」千面修罗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跑十公里热热身,然后撸铁,然后站桩。下午练杖法,晚上冥想。放心,三个月后你就能拿得动它了。」 克里斯蒂娜瞪大了眼睛:「五……五点?!」 「嫌晚?那四点半也行。」千面修罗一脸善解人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千面修罗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转向辛西娅,「该你上了。」 辛西娅叹了口气,双手勾勒了几个玄奥的符号,一道光芒打在克里斯蒂娜身上,克里斯蒂娜立刻感到身子一沉,似乎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大背包,手里的杠铃杆也更沉重了。 「妈妈,这是干什么?」克里斯蒂娜惊呼,她知道,那是妈妈的独门重力魔法,妈妈可以用这魔法让一个人或某个物体变重数倍乃至数十倍。 辛西娅无辜的看了看千面修罗:「这是你老师拜托我的,在你训练期间给你施加重力魔法,提升效果。」 千面修罗打了个响指:「没错,你加了多少重力?」辛西娅说道:「克里斯蒂娜体重的25%。」 千面修罗摇了摇头:「少了点,不过今天第一天,让她先适应一下吧,三天后加到50%,以后要逐渐增重,最后起码要200%。」 「What!」克里斯蒂娜满脸震惊,她吃力的抱着那根铁疙瘩,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妈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她有一种直觉——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轻松。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太准了。 前三天,千面修罗让她光是举那根魔杖就举到手抽筋。第四天开始负重跑,克里斯蒂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千面修罗在旁边慢悠悠地跟着,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你……你不是说只有跑十公里吗?」克里斯蒂娜喘着粗气,「怎么……怎么还有上坡?!」 「这叫地形适应训练。」千面修罗笑眯眯地说,「别废话,跑完这趟回去有好东西吃。」 「什么好东西?」 「我亲手做的韭菜盒子。」 「……那不就是韭菜盒子吗?!」 「我的韭菜盒子不是一般的韭菜盒子。」千面修罗一脸自豪,「我的韭菜盒子吃完之后保证你精神百倍。」 「为什么?」 「因为我加了折耳根。」 「…………」 又过了三天,克里斯蒂娜发现,千面修罗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 站桩的时候,千面修罗就在旁边坐着,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你这个姿势不对,重心再往下。」 「再往下。」 「再往下。」 「……老师,我已经蹲得够低了。」 「不够。你看你这个屁股翘的,都能放一桌麻将了。」 克里斯蒂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训练后,千面修罗终于开始向她正式传授「东方魔法」。 「看好了,这就是三十六路伏魔……附魔杖法!」千面修罗将那根杠铃杆舞得虎虎生风, 一个「横扫千军」,动作行云流水,杠铃杆带着破空声划过一道弧线,飒爽英姿。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那你来一遍。」 克里斯蒂娜学着样子挥了一杖,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千面修罗摇头叹气:「唉,基础太差。你看你这个腰胯分离的,跟上半身闹别扭似的。来,我给你纠正一下。」 然后她就从背后贴了上来,双手扶着克里斯蒂娜的腰,身体紧紧贴着,下巴搁在克里斯蒂娜的肩膀上。 「这样,转腰的时候,感觉到我的力量了吗?」 克里斯蒂娜全身都僵住了:「老、老师,你能不能……」 「不能。」千面修罗想都没想,「教学需要,别想歪。」 克里斯蒂娜快要疯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 被施加了200%重力的克里斯蒂娜握着那根杠铃杆,在沙滩上练了一套杖法。每一杖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脚下的沙地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汗水沿着她小麦色的皮肤滑落,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流畅而有力。 千面修罗坐在旁边,嗑着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算入门了。」 克里斯蒂娜收杖而立,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老师,你的……那些魔法,什么时候教我?」 「我已经教了啊。」千面修罗说。 克里斯蒂娜愣住了。 「每天让你跑、撸铁、站桩,你以为我在玩吗?」千面修罗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法师的技能就应该全点生命、力量、敏捷、耐力,力敏交替加点,双持系点满,顺劈系点满,点出拌摔,骑乘战斗,狂暴,战吼,法杖和剑的精通一套,法术的话随便点个照明就行了。」 「可……可这不是魔法啊?」克里斯蒂娜目瞪口呆,「哪有法师抡着棍子去敲人的!」 千面修罗理直气壮:「有啊,比如魔戒里的甘道夫!他不就抡着魔杖去敲人脑壳吗?正所谓戒灵兽人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说的就是他,白袍法师甘道夫。还有诗歌赞他,万军之中救白城,战退索隆百万兵。双持狂战甘道夫,千古传颂莽撞人!」她越说越激动,一脚蹬在礁石上,挥舞着双手:「正所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干到服气为止,所以他才叫干到服。」 克里斯蒂娜曾学习过汉语,日常对话没问题,但千面修罗说的贯口她就听不懂了,不过大致意思还能领会一点,她目瞪口呆:「可……那是电影!!那是小说!!再说那和你说的东方魔法有什么关系?」 「东方的法师也是这样啊。」千面修罗脸不红心不跳,继续信口开河:「齐天大圣就是抡着棍子敲人。我向你传授的也是中国古代一位佛家法师的绝技。」 克里斯蒂娜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佛家法师?是……是一位很厉害的武僧吗?」 千面修罗点点头,表情无比凝重:「是的,他被中国的皇帝封为——义烈昭暨禅师。」 回忆伴随着《小刀会序曲》的音乐悄然淡去。 克里斯蒂娜从闪回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了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旖旎的思绪甩出脑海,目光重新变得冷冽。 浓雾中,白党打手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又有两个人被魔杖砸中,一个捂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另一个被砸在肩膀上,整条胳膊都垂了下来。 「混蛋!」巴洛终于忍不住了。他扔掉手中的战术刀,从腰间抽出两根短棍,怒吼一声,像一头暴怒的公牛一样冲进了浓雾。 「来啊!出来!跟我打!」 克里斯蒂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在雾气中移动着,看着巴洛高大的身影从身边冲过,魔杖无声无息地探出—— 「当!」 巴洛的反应极快,短棍架住了砸向脑袋的魔杖,火星四溅。 「找到你了!」巴洛咧嘴一笑,左手短棍横扫,直奔克里斯蒂娜的腰腹。 克里斯蒂娜向后一仰,短棍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她手中的魔杖顺势下砸,直取巴洛的膝盖。 巴洛跳起躲开,落地时双棍齐出,狂风暴雨般朝克里斯蒂娜攻去。 两条人影在浓雾中交错,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鼓点。 几个回合后—— 「砰!」 一声闷响,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浓雾中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哈曼博士面前的地面上。 巴洛。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双手捂着肚子,口中涌出白沫,眼睛翻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哈曼博士的脸色彻底白了。 「骑士先生!」他尖声叫道,「奶酪骑士!你在哪里?!」 雾气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的轮廓从浓雾中浮现。 奶酪骑士迈着奇怪的步伐走了出来,他的红色斗篷在身后飘扬,船形大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手中拿着一个发烟罐,随手一扔,那罐子滚到哈曼博士轮椅前,「嗤嗤」地冒着烟。 「博士,」奶酪骑士歪着脑袋说,「咱们上当了。」 哈曼博士瞪着他:「什么?」 「压根没有什么烟雾牢笼。」奶酪骑士一脸认真,「这些烟雾——是这玩意制造的。」他把那发烟罐往地上一摔,踩碎了。 「所以你的那个什么护符没有效果。」奶酪骑士咯咯大笑:「因为压根就没有魔法。哈哈哈哈,博士,你被那小丫头戏耍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样,四周的雾气开始逐渐消散。 路灯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巷子里的能见度恢复了。打手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抱着脑袋,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克里斯蒂娜,正站在巷子的尽头。 红色裙子上沾满了灰尘,手里握着那根巨大的魔杖,辫子在刚才的打斗中散开了,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映着昏黄的路灯,竟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奶酪骑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串「咔咔」的声响,然后转向克里斯蒂娜,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好了,」他用一种戏剧化的语调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闹剧该结束了。现在——让真正的骑士来会会你这个邪恶的女巫吧。」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长长的重剑,说是重剑,其实更像一把缩小版的双手大剑,剑身宽大厚重,剑刃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红色的斗篷无风自动,整个人摆出一个夸张的起手式,像是舞台剧上的演员。 克里斯蒂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你就是奶酪骑士?」她问。 「正是。」奶酪骑士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像在宫廷舞会上,「亚瑟王圆桌骑士的后裔,圣杯的守护者,正义与光明的化身——」 「听说你是个疯子。」克里斯蒂娜打断了他。 奶酪骑士的动作僵住了。 「嗯?」他慢慢直起身,歪着脑袋看着克里斯蒂娜,「你说什么?」 「我说,」克里斯蒂娜单手举起那根魔杖,指向奶酪骑士,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又危险:「这一年来,我对如何应付神经病,已经很有经验。」 奶酪骑士的眼睛眯了起来。 气氛骤然凝固。 浓雾正在散去,但还剩最后一层薄纱,将整条巷子笼罩在朦胧的灰白之中。 奶酪骑士歪着脑袋,蜡黄的脸上那个巨大的鹰钩鼻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奉上帝之命,」奶酪骑士将剑尖指向克里斯蒂娜,声音低沉而庄严,像在教堂里做弥撒,「我,圆桌骑士的后裔,圣杯的守护者,将在此净化邪恶的魔法女巫。以亚瑟王的名义,以兰斯洛特爵士的荣耀,以——」 「你废话真多。」克里斯蒂娜手中的魔杖微抬。 奶酪骑士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助跑,那双船形大鞋子在石板路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射入了薄雾之中。红色的斗篷在他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克里斯蒂娜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浓雾在两人接触的瞬间被气浪撕开。 与此同时,蓝牙音箱的歌声一变,「咚——「咚——「咚——」连续的鼓点声中,充满阳刚气质的歌声响起,在午夜的白水城小巷里,在翻滚的浓雾中,响彻云霄。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当——!」 魔杖与重剑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克里斯蒂娜感觉到了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这个疯子看起来瘦弱病态,但挥剑的力道丝毫不逊于巴洛那种壮汉。而且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第一剑刚刚被架住,第二剑已经劈到了眼前。 她侧身闪开,重剑擦着她的肩膀劈过,斩断了几根飘散的发丝。 奶酪骑士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是势大力沉的直劈、横扫、斜斩,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的脚下步伐奇特,船形大鞋子在石板路上滑动得异常流畅,像是穿了溜冰鞋。 红色斗篷在雾气中旋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克里斯蒂娜手中的魔杖上下翻飞,将近一米七的铁桦木在她手中灵活得像一根竹竿,格、挡、撩、拨,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化解了重剑的攻击。六十公斤的重量在她手里仿佛没有分量,魔杖挥动时带起的风声低沉而沉闷,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低吼。 蓝牙音箱还在地上躺着,嘹亮的歌声在浓雾中回荡,为这场战斗配上了一曲极具东方色彩的乐章。 巷子中,魔杖与重剑的碰撞声密集如鼓点,与歌声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荒诞的和谐。 哈曼博士坐在轮椅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浑圆。 他的嘴巴微张,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他看着浓雾中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那个红衣少女手持魔杖,与手持重剑的奶酪骑士打得难解难分,每一击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这……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魔法师不是应该躲在远处扔火球吗?怎么……怎么拎着根铁棍跟人肉搏?」 一旁的黑星女侠也在看。 她跪在地上,脖子上的项圈还残留着刚才电击的余痛,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黄色的身影,眼睛在蝴蝶形眼罩下闪闪发亮。 暗夜玫瑰。 两年前那个只会站在远处挥舞魔杖、念诵咒语的小魔法师,那个每次施法都要深呼吸三次才能集中精神的小女孩——现在竟然像个狂战士一样,抡着一根棍子跟人硬碰硬? 「当——!」 魔杖横扫,奶酪骑士用重剑架住,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三四米,船形大鞋在石板路上磨出两道白痕。 黑星女侠的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还是那个女孩,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蓝牙音箱的歌声中,克里斯蒂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奶酪骑士的剑法确实厉害,每一剑都又快又准又狠,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人头皮发麻。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疯子的剑路太直了。 她一杖荡开奶酪骑士的刺击,借力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疲惫感忽然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恍惚。 那不是真的疲惫,而是大脑在某一瞬间岔开了一条路,滑入了一段被刻在骨头里的回忆。 浓雾、灯光、剑与棍的碰撞声,以及耳边那首魔性的唢呐曲,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像被按下了切换键。 记忆涌了上来。 那是三个月前。 育空河谷。 白雪皑皑的荒原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克里斯蒂娜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手里拎着那根杠铃杆,右臂的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隐约渗出血迹。 她的身后躺着一头巨大的马更歇狼,灰色的皮毛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四腿朝天,已经断了气。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嘹亮但走调严重的歌声在育空河谷的上空回荡。 克里斯蒂娜眼角抽抽的看向旁边岩石上那个放声高歌的女人,从她和那头马更歇狼搏斗开始,这女人就在一边唱起了歌,还说是为她加BUFF,叫做「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 喜欢看中国功夫片的克里斯蒂娜知道,这首歌叫《男儿当自强》,是她很喜欢的电影《黄飞鸿》的主题曲,可是……老师你唱得实在是跑调严重啊喂! 那个神经病女人终于唱完歌,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那头死狼的牙齿,一脸嫌弃。 「就这?」千面修罗抬起头,看着浑身是伤的克里斯蒂娜,「一头狼就把你搞成这样?」 「它很大!」克里斯蒂娜喘着气说,声音里满是不服,「不用魔法,我能打死它已经很——」 「行了行了,别找借口。」千面修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走过来一把扯开克里斯蒂娜的外套,仔细检查她胳膊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长。千面修罗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黄色粉末洒在伤口上。 「嘶——!」克里斯蒂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金创药。」千面修罗一边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别叫唤,老娘当年被美洲豹挠了一爪子,比你这个严重十倍,连麻药都没打,缝了二十多针,一声都没吭。」 克里斯蒂娜一边忍疼,一边说道:「老师……下次训练,您能别在旁边唱歌吗?」 千面修罗头也不抬:「为啥,我唱的不好听吗?」 对!你心里没点数吗!?克里斯蒂娜在心里咆哮,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位老师虽然容貌看上去很漂亮很女神,但实际上是个女神经病,还是个戏精,经常满嘴跑火车,她换上笑容:「不,我觉得您唱得很好,就是……我在打架时,容易被您的歌声分心。」 「哈哈哈哈,宝贝,你真的很有眼光!」千面修罗搂着克里斯蒂娜的肩膀,和她勾肩搭背:「我跟你说,我唱歌很有天赋的,还拿过爱情公寓夕阳红乐队的最佳歌手称号。」 「分心什么的好办,这正好磨炼你的注意力,你听习惯了就不会分心了。」千面修罗的话让克里斯蒂娜的笑容僵在脸上:「来,我再给你唱一曲,一点一点贴近你的心,你开心~我安心~一点一滴我都能感应,你是我,最美的相信****」 看着面前的成熟大美人唱着跑调的歌曲,还像少女一样蹦蹦跳跳做着比心的手势,克里斯蒂娜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无力的的坐在地上。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育空河谷的冬天天黑得早,四点一过,太阳就缩到了山脊后面,留下漫天的橘红色晚霞。 营地里生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雪地。千面修罗把克里斯蒂娜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从背包里翻出一口小铁锅,开始煮汤。 「明天开始,新的目标。」她忽然说道。 「什么目标?」 千面修罗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那里面有头美洲狮,你去把它收拾了。」 克里斯蒂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美洲……狮?」 「对,美洲狮。」千面修罗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说去超市买颗白菜,「成年美洲狮,又叫山狮,美洲金猫,雄性,大概不到100公斤重,就是头大猫。」 克里斯蒂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疯了?我连一头狼都打得这么费劲,你让我去打美洲狮?而且我还是不能用魔法!」 「谁让你用魔法了?」千面修罗一脸无辜,「你不是有棍子吗?」 「那根杠铃杆?」克里斯蒂娜差点跳起来,「你用一根杠铃杆去打美洲狮试试?!」 「我试过啊。」千面修罗说。 克里斯蒂娜怔住了:「……啊?」 「我打的可是美洲虎哦,比美洲狮厉害多了。」千面修罗说着,伸出手指开始数,「一头,两头,三头……不对,美洲虎打死过两只,还有一头黑熊,还有一头野猪,还有——」 「够了够了够了!」克里斯蒂娜摆手,脸色发白,「你是你,我是我!我没你那种……那种……」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天赋?」千面修罗替她说了。 「……对,天赋。」 「确实,你没我有天赋。」千面修罗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大步走到营地旁边的一棵落叶松旁边,拍了拍那棵树的树干。 「或者你选这个。」她说。 克里斯蒂娜看向那棵落叶松——树干有碗口粗,至少七八米高,笔直地刺向天空。 「把树拔起来。」千面修罗说。 「……………………」 克里斯蒂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 「拔树?」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我把一棵树从地里拔出来?」 「对。」千面修罗点了点头,「徒手。」 「你疯了吧?这怎么可……」 「林黛玉都能倒拔垂杨柳,你拔棵松树咋啦?」千面修罗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克里斯蒂娜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林黛玉?」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中国古代小说里的……林黛玉?她是虚构人物!而且她也不是……她…… 说到一半,克里斯蒂娜忽然发现自己的中文还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辩论,于是干脆换成了崩溃的尖叫:「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老师就是个神经病。 千面修罗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擦了擦眼泪,直起身来,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变得认真而深沉。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义烈昭暨禅师最拿手的绝技。学会了这个,你的力量会在瞬间暴增三倍。」 克里斯蒂娜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战吼。」千面修罗一字一顿地说。 「战……吼?」 「对。你以为义烈昭暨禅师是靠什么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千面修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是靠他的一声吼。那一吼,能摄人心魄,能激发自己的全部潜力,能让对手肝胆俱裂。」 克里斯蒂娜咽了口唾沫。 「但有一个问题。」千面修罗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问题?」 「义烈昭暨禅师的战吼,是汉语。」 「没关系,我会汉语!」 「我知道……」千面修罗的笑容变得有些坏,「但那是古代汉语。别担心,不难,就几句。我教你。」 克里斯蒂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句。」千面修罗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猛地开口—— 「直娘贼——!」 那声音洪亮得像炸雷,在育空河谷的雪地里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克里斯蒂娜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直……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直娘贼。」千面修罗重复了一遍,发音标准得像在教播音课,「意思是——算了,别问意思。你只需要知道,这句话带着巨大的力量。当你喊出来的时候,你的气会自然地在体内流转,汇聚到丹田,然后瞬间爆发。来,跟我念。」 克里斯蒂娜张了张嘴,用汉语艰难地模仿:「直……娘……贼?」她虽然会汉语,但仅限于日常生活对话,这种古代「粗话」她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机械模仿千面修罗的发音 「不够劲。」千面修罗摇头,「要有杀气。你在喊的不是三个字,是你对这个世界所有不公平的愤怒。再来一遍。」 「直娘贼!」 「有点意思了。再来!」 「直娘贼!」 「好!第二句:破落户!」 「破落户!」 「第三句:腌臜泼才!」 「腌臜泼才!」 「大点声!」 「腌臜泼才!腌臜泼才!腌臜泼才——!」 寂静的育空河谷上空,回荡着一个少女用生硬的汉语喊出的脏话,惊飞了一群不知名的鸟。 千面修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身后——克里斯蒂娜已经放弃思考她是怎么从那么贴身性感的衣服后面拽出东西的——拽出了一根全新的魔杖。 铁桦木,一米七长,通体漆黑如墨。尾部包钢做成了三棱形尖纂,寒光凛冽,能当凿子用。顶部同样包钢开棱,两侧开了深深的血槽,在篝火的光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整根魔杖像一把没有刃的战锤,粗犷、沉重、凶悍。 千面修罗单手拎着这根六十公斤的巨物,像扔一根树枝一样,朝克里斯蒂娜扔了过来。 「接着!这是你的新魔杖。」 克里斯蒂娜伸手接住——这次她没有摔倒。魔杖稳稳地落在她手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魔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掌心涌上来——它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像是还带着千面修罗身体的温度。它在她的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吸,像是在和她说话。 「它有名字。」千面修罗说。 克里斯蒂娜抬起头。 「傻狍……瑞贝卡的青春。」千面修罗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严肃:「参考了一位女魔法师的魔杖造型,并以她的名字命名,我跟你说,这位女魔法师可是位公主,号称塞西尔的钢珠、铁头火球娃……」 克里斯蒂娜知道老师的神经病又发作了,没管她的絮叨,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魔杖。 瑞贝卡的青春。 这个名字……怪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特别配这根魔杖。 「谢谢您,老师。」她低声说。 千面修罗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别谢我,」她拍了拍克里斯蒂娜的肩膀,「谢你自己。这根棍子,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动的。你能拿起来,就说明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克里斯蒂娜握紧魔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她抬起头,看向千面修罗:「战吼……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千面修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营地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密林。 「明天去找那头美洲狮,」她说,「你就知道了。」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在雾气中重新聚焦,耳边响起了唢呐声——蓝牙音箱又换了一首新曲子,那高亢嘹亮的曲调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她的战意拉得笔直。 她听老师说过,这首曲子叫《Wang Jin Beats Gao Qiu》。 奶酪骑士的重剑再次劈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刃上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像一道闪电劈开薄雾。 克里斯蒂娜没有退。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喉咙里涌出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千面修罗教她的那条路,从丹田直冲而上,破喉而出。 「洒家特来消遣你!」 一声娇脆的战吼,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和震撼力。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灰泥剥落,震得地上的蓝牙音箱都跳了一下。 克里斯蒂娜跃起,手中的魔杖同时挥出,力道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铁桦木在空中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当!!」 奶酪骑士的重剑被砸得向后荡开,他整个人踉跄了两步,船形大鞋在地上打滑,险些摔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个女人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大了? 还没等他站稳,克里斯蒂娜已经欺身而上,魔杖横扫,直取他的腰腹。 「直娘贼——!」 又是一声战吼。魔杖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奶酪骑士匆忙架起的剑身上,重剑发出一声哀鸣,奶酪骑士整个人被砸得横移了三步,撞在了巷子的墙壁上。 远处的高楼上。 凤舞正端着狙击步枪,一只脚蹬在栏杆上,姿势帅气得像杂志封面。她的右眼贴着瞄准镜,十字线锁定了巷子里的人影,正准备随时扣动扳机。 然后她的耳机里传来了声音。 嘹亮的《王进打高俅》的音乐伴奏中,一个少女用生硬的、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吼出了—— 「直娘贼——!」 凤舞的手一抖,瞄准镜歪了。 「破落户!」 凤舞的嘴角开始抽搐。 「腌臜泼才!」 凤舞的左脚在栏杆上一滑,整个人差点从楼顶栽下去。她一把抓住栏杆,稳住身形,然后摘下耳机,瞪着下方雾气弥漫的巷子,捂脸。 「千面修罗你到底教了什么?!」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崩溃和忍俊不禁,「你他妈把一个好好的软萌少女魔法师给教成了鲁智深?!」 她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她嘟囔着,「至少打得很热闹。」 巷子里,战斗还在继续。 「直娘贼!」 魔杖横扫,逼得奶酪骑士后退三步。 「破落户!」 杖尾的三棱尖纂刺出,扎在奶酪骑士的剑锷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腌臜泼才!」 魔杖从上往下砸落,重剑险些脱手。 每一句战吼都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克里斯蒂娜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燃烧,肌肉在收缩时迸发出的力量远超平时的极限。那种感觉太奇妙了——不是魔法,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力量,而是某种来自身体深处、来自灵魂深处的爆发。 千面修罗说得对,魔法师就该抡着魔杖近战! 蓝牙音箱里的《王进打高俅》正播放到高潮部分,唢呐声高亢入云,鼓点密集如雨。 克里斯蒂娜越战越勇,魔杖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杖影重重,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弧线。奶酪骑士的重剑虽然厚重,但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只能节节后退,船形大鞋在石板路上磨出一串串火星。 他退,她进。 他挡,她砸。 他喘,她吼。 「当!」 最后一击。克里斯蒂娜双手握杖,抡圆了砸在奶酪骑士的重剑上。那把骑士重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整把剑从奶酪骑士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铛啷啷」落在地上。 奶酪骑士双手空空,愣住了。 克里斯蒂娜没有停手。 魔杖在空中转了个弯,砸在奶酪骑士的右臂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瘆人。 奶酪骑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右倾斜。 魔杖再扫,砸在他的左臂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奶酪骑士的双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像两根断掉的树枝。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种神经质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纯粹的恐惧。 他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魔杖的最后一下砸在他的两条小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奶酪骑士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的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不是惨叫,更像是……笑? 「哈……哈哈……」奶酪骑士的嘴角流着血,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愉悦,「好……好一场决斗……以亚瑟王的名义……我……虽败犹荣……」 克里斯蒂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 她转过身,走向轮椅的方向。 轮椅那里,正在上演另一场搏斗。 就在克里斯蒂娜和奶酪骑士激战正酣的时候,哈曼博士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铁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他看到了奶酪骑士节节败退,看到了那些被打手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看到了巴洛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知道,如果那个少女魔法师解决了奶酪骑士,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不能坐以待毙。 哈曼博士颤抖着从轮椅侧面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柯尔特M1911,老式但威力巨大。他的手指抠上扳机,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枪举了起来,瞄向浓雾中那个黄色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星女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死死抓着哈曼博士握枪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还在因为刚才的电击而痉挛,但她的眼睛,隔着蝴蝶形眼罩,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你……敢……」她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哈曼博士一惊,下意识地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按钮。 「嗞嗞嗞——」 蓝色的电弧再次从项圈中窜出,黑星女侠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她没有松手。她死死抓着哈曼博士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干枯的皮肤里。 「放……手……」哈曼博士嘶吼着,手指在扳机上乱抠。 「砰!」 一颗子弹飞了出去。 不是朝克里斯蒂娜的方向,而是打在了巷子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哈曼博士的手被黑星女侠拽得偏了方向,他根本瞄不准。 「该死的奴隶!」哈曼博士咆哮着,再次按动按钮。 蓝光闪烁,电流一阵接一阵地从项圈中涌出。黑星女侠的嘴角渗出了血——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对抗电流带来的全身麻痹。她的手指仍然死死缠着哈曼博士的手腕,像铁箍一样。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黑星女侠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需要服下避孕药才能真正变身黑星女侠,现在她只是穿着黑星女侠服装的劳拉·布鲁斯,一个普通的女人,虽然她日常健身,力量比年老还残疾的博士要强壮,但她被连续电击,每一次电流涌过,她的肌肉都会失去几秒钟的力量。 但她没有放手。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老东西开枪打暗夜玫瑰。 搏斗中,两人摔在地上,哈曼博士挣扎着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枪。 他的手够到了枪柄。 就在这时—— 无声无息的,他那只刚握住枪柄的手从手腕处齐根炸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手枪连同那只断手一起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落在路边。 哈曼博士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那里正喷涌着暗红色的血。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钟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哈曼博士抱着断腕,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一样扭动着、惨叫着。 远处的高楼上,凤舞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右眼仍然贴着瞄准镜,DVL-10 M1微声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枪口中飘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除你武器,」她淡淡地说,嘴角微微翘起,「物理。」 三分讥诮,七分帅气。 她背起狙击枪,扬长而去。 巷子里,哈曼博士还在惨叫。他瘫倒在地上,手腕处血流如注,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显得狼狈至极。 黑星女侠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两步,走到哈曼博士身边。她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个掉在地上的遥控器上——就是那个控制她项圈的遥控器,从轮椅扶手上掉了下来,落在距离哈曼博士两米远的地面。 她走过去,一脚踩碎。 脖子上的项圈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变成了一圈冰冷的死物。 黑星女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年多来所有的憋屈和痛苦都吐了出来。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但没有哭。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把哈曼博士按在地上,不,准确地说是砸在地上。干瘪的老头被摔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咒骂着:「该死的……你这个小……我会……我会让你……付出……」 话没说完,一根黑色的棍子从天而降。 克里斯蒂娜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魔杖高高举起,杖尾的三棱尖纂在灯光下寒光闪闪。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哈曼博士,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纯粹的终结感。 「你话太多了。」她说。 魔杖落下,精准地敲在哈曼博士的后脑勺上。 一声闷响。 哈曼博士的眼珠翻白,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蓝牙音箱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音乐,唢呐声从激昂转为悠扬,《王进打高俅》已经接近尾声。薄雾还在巷子里飘荡,但已经淡得像一层轻纱。 克里斯蒂娜抬起头,看向黑星女侠。 黑星女侠站在三步之外,也在看着她。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克里斯蒂娜看着她,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她伸出手,张开双臂。 「我来接你回家。」她说。 黑星女侠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了过去。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黑星女侠的手臂箍着克里斯蒂娜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痛哭。那哭声压抑了一年多,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克里斯蒂娜的肩膀上含混不清地说着,「我……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要当他的奴隶了……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救我了……」 克里斯蒂娜抱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像是要把她的朋友从地狱里拽出来。 「没事了。」她哑声说,「没事了,劳拉。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四周,白党的打手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是真昏过去了,有的是装昏。巴洛还在抽搐,奶酪骑士四肢尽断,躺在地上发出诡异的笑声。哈曼博士趴在地上,断腕处还在流血,人事不省。 过了好一会儿,黑星女侠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她从克里斯蒂娜的肩膀上抬起头,摘下蝴蝶形眼罩,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蓝色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克里斯蒂娜收住笑容,拉住黑星女侠的手,两个人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向巷子外面走去。 一辆汽车疾驰而至,停在两人面前,驾驶位上的凤舞歪了歪脖子,示意上车:「上来吧,送你们一程。」 「凤舞姐……」克里斯蒂娜恍然,原来一枪打爆哈曼博士手的是凤舞,她一直在暗中照顾自己,她感动的鞠了个躬:「谢谢您!」拉着黑星女侠上了车,凤舞一脚油门,轿车疾驰而去。 车上,黑星女侠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白党,问道:「他们……就这么扔着不管了,会不会有后患?」克里斯蒂娜神秘笑了笑:「没关系,他们……是我送给老师的礼物。」 哈曼博士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的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一点一点地回归。后脑勺像被锤子砸过一样疼,断腕处的疼痛更是撕心裂肺。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灯光和浓雾。 耳边传来呻吟声,不止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糟糕的合唱。 巴洛还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白沫,但至少还在呼吸。 几个打手也在低声哀嚎,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抱着脑袋,像一群被打散的野狗。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奶酪骑士。 他四肢尽断,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扭曲的笑。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沾满血的牙齿,发出「嘿嘿嘿」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曼博士艰难地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撑着地面,想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他的双腿本来就站不起来,现在又少了一只手,整个人像一条被剁掉尾巴的蜥蜴一样在地上挣扎。 但他至少还活着,这两个心慈手软的蠢女人,竟然没杀他们,蠢货,哈哈,愚蠢的女人,只要他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下一次,他一定会准备周祥,会将她们再次活捉,然后—— 「暗……夜……玫……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恶毒的诅咒,「黑星……母狗……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我要……」 「哈哈哈……!」奶酪骑士的大笑声打断了他的咒骂。 哈曼博士转过头,瞪着地上那个疯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笑什么?!」 「笑你。」奶酪骑士歪着脑袋,四肢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摊在地上,那张蜡黄脸上的笑容扭曲而滑稽,「博士,你像个蛆一样在地上爬,还在那里嚷嚷着要报复。哈哈哈哈……!」 「闭嘴!」哈曼博士吼道,「你这个疯子!如果不是你无能,我们怎么会——」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用仅剩的那只手在地上乱扒,想要爬过去掐死那个疯子,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 奶酪骑士看到他的丑态,笑得更欢了。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反射,和若有若无的唢呐余音混在一起,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奶酪骑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哈曼博士的挣扎也停住了。 他们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寒意悄然而生,从脊椎骨上升,慢慢向全身蔓延。 一道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它慢慢地移动着,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哈曼博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影子来的方向。 巷子深处,薄雾中,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黑色的衣物,具体是什么款式看不太清,但那条曲线分明、曼妙窈窕的轮廓,在薄雾和昏黄灯光的衬托下,像是一幅油画里的剪影。她的身材高挑修长,双腿笔直,腰肢纤细,肩膀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虽然看不清人,但显然是个美人。 但那种压迫感,就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锁定猎物之前的从容和自信。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雾气在她面前分开,像是有灵性一样为她让路。 灯光终于照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精致的亚洲面孔,看上去大约三十岁上下,相当漂亮,五官轮廓分明,线条深邃,眉目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漆黑如墨,眼角微微上挑,成熟的风韵中带着一丝少女的灵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狡黠和……坏劲儿。 她走到哈曼博士面前,停下了脚步。 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断了一只手的老头,还有旁边那个四肢尽断却还在傻笑的疯子。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充满磁性,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又带着一种危险的甜腻。 「你们……」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就是克里斯蒂娜宝贝送给我的礼物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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