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纯爱版)】(15-18) 作者:持剑献钟 第15章 天下第一人
皇城之上的气息被抽荡一空,仿佛烈日当下,空气灼烧扭曲,千万里河床干涸龟裂。
护国大阵之上,如同被火把灼烧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天光射入,一个弹丸般的血红色身影穿针般掠过。
没有磅礴的妖气,取而代之的只是每个人心头一点淡淡的异样的压迫感。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
血红色的身影直直地撞向第二座城门。
手握天雷鼓的金身鬼将翻手锤天雷,一时间雷鸣大动,当空劈下,天罚随雷声滚滚。
但是雷声才响,还未落下,那面流铄金光的天雷鼓便轰然破碎,金身鬼将同样寸寸崩裂。
那血红色的身影冲向第三座城门,第三位金身鬼将瞬间被撞成齑粉,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而那身影却没有丝毫的阻碍,一路势如破竹,锋芒无可阻挡。
连破六座城门之后,第七座城门轰然洞开,不敢再作丝毫阻拦。
第八,第九,一直到了第十三座城门纷纷开启,金身鬼将俱退身让步,仿佛来者才是世界上最大的鬼!
似秋风吹拂,连过承君十三门,拦者尽死。
那血红色的身影便凌空而立,来到了所有人面前,大放光明。
明明是妖,为何能有如此光明之大气象?
等到万籁俱静,人们于尘沙之间仰头,如望天上高悬明日。
天上金光落如流金,华美似烟花坠线。
一道夕阳色的长虹砸入场间。
衣衫飞舞的猎猎声如秋蝉嘶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袭坠落到场间的红衣。楚将明连忙从接天楼上一跃而下,落到试道台中跪下,他不敢站在比妖尊更高的位置上。
所有人包括林玄言在内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看着那一袭血红色的衣衫。
传说中叱咤北方妖域,据说是长有三头六臂面部狰狞的恐怖妖怪,居然是一位女子!
她澹然地站在场间,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袍,腰束暗红色的裙带,下身是开叉的红色长裙,前襟垂落覆盖至小腿中央,后摆垂至脚踝,玉白色的修长大腿若隐若现。
她的眉目极美,但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美丽,而是盛气凌人。
如剑出鞘。
她乌黑的长发流泻如绸缎,简单绾成的一个发髻上横插着一根简单的长方形乌木簪子,两道细红的丝带绕着木簪垂落,一直落于腰间。
场间许多人甚至有一瞬为之倾倒,若世间真有倾国倾城,便大概如此了吧?
她气度从容,负手而立。
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在场的任何一人身上。
她平静地看着远处庄严耸立的干明宫,裙袂飘舞,仿佛皇城的巍峨浩荡在她眼眸中不过最寡淡的一片剪影。
她微微抬首,望向了台中的某处,目光轻描淡写而过。
林玄言浑身一抽,那一瞬他明确地感知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见了自己。
裴语涵站在他的身侧,按剑而立,那剑是赵念携带的雪牙剑。
剑本为魔剑,此刻更不住哀鸣。
等各门宗主缓过神之后,纷纷亮出神兵利器,一时间,兵戈之声叮当作响。
妖尊的目光悠悠环视场间,那双像是没有聚焦的眼睛却是无比澄澈,那姣好的容颜上甚至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最先说话的是那位姚姓老人:“妖尊大人,许久不见。”
妖尊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她望着众人,忽然莞尔一笑:“听闻人间素来轻视妖域,以为蛮夷,今日本座已至此间。可有领教?”
她的声音清凉如水,缓缓流过在场的每一人的心间,那种声音里,仿佛世间最大的喧哗都会归于舒缓沉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玄门宗主萧四弦,他半身青气半身紫气,身上雷电共舞,比起那日萧忘所使出的淳朴罡烈何止一倍?
在他眼里,妖类最强不过化境,无法问鼎真正的大道,又有何惧?他沉声说道:“我有一拳要问问你这妖女。”
紫电青霜如大雨磅礴,当头灌下,声势之强骇人听闻。青紫气瞬息便近,妖尊不退反进,一身红衣被紫电青霜照拂,泛着碧光。
妖尊淡然道:“青紫气,青为霜,紫为电。以阴寒凌厉为本,旁征博引以气象,凝于拳身,声势还算不错。不过一味假于天象,太过重意轻形,不过外强中空罢了。”
苍红色的袖袍如霞虹鞭过,妖尊悍然出拳,拳自袖中生,平淡无奇,直取中门。
萧四弦却瞬间面色大变,他厉啸一声,一手青霜,一拳紫电,如擂鼓般当空灌下。
似雷神行云布雨。
“变形不变质罢了。”妖尊淡然一笑。左手连出三拳,一拳凿碎青气一拳凿碎紫气,一拳直逼心口。
萧四弦骇然变色,身形飞快后遁。
其他人自然也反应过来。
天机阁阁主魏峰当空一拍,两道黑白弦线纵天而下,而与此同时,妖尊的脚底浮现出一道道泾渭分明的黑线。
那是纵横宗的手笔。
“阴阳弦丝,天罗棋盘。”妖尊语气平淡:“本该同属一宗,只是在施法调气上微有不同罢了。都没有跳出阴阳两极的局限。”
妖尊轻轻跺脚,一模一样的两道黑白弦线纵横铺开,只是与原来的颜色恰好相反。
此刻天机阁魏峰已然当空拍掌而下,掌心似有阴阳双鱼所卷成的罗盘交缠扭动,他口中大喝道:“妖孽受死!”
妖尊不急不缓,同样还以一掌。两掌相对,悄无声息。片刻之后,魏峰的身影踉跄跌出,口吐鲜血。
一掌便重伤天机阁阁主,这是如何骇人听闻的妖力?
“阴柔不足,刚强有余。须知运转弦线之时当刚柔相济,心如止水。”妖尊清冷言毕,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各大高手岂能看一个妖女在自己面前如此叫嚣?
同为人间两大宗之一的阴阳阁自然不可在此刻退缩,季易天在第一尊金身鬼像破碎之时就知道自己不是来者的对手。
但是他依旧要出手,他并出双指,中指盖于食指之上,做落子状。他身前一瞬间星罗棋布,无数黑白气团犹如黑白子一般静默悬浮。
妖尊淡然一瞥,做出截然相反的动作。
她的食指压于中指之上,心中默念诀印。
同样一瞬间,黑白颠倒。
妖尊淡然向前一步。
缩地成寸,她一步来到了季易天面前。
一拳笔直击出,快如闪电。
拳意不可寻,众人耳畔只觉得炸响了十六次。红衣妖尊一瞬间连出十六拳。
季易天身前黑白子瞬间崩裂,纵使他有秘甲护身依旧倒飞了几十丈才在弟子搀扶之下停下身影。
她向前再跨一步,那一步明明是向前跨的,她的身影却移到了身后。
那位声名赫赫的雪潮刀杨君已然单手握住刀柄。
妖尊发出低低的一喝。
喝如龙吟凤唳,刀锋颤鸣,竟在刀鞘内炸响了一道闷雷。
杨君抽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手颤抖,神色震惊到了极致,那鞘中长刀,竟然未来得及出鞘便被崩裂成了一百余片碎钢!
妖尊走在人群之前,脚下踏着玄妙的节奏,又似闲庭信步。
许多凌厉的功法都擦着她的身子而过,她身影穿梭,似羚羊挂角,空灵玄妙,无迹可寻。
身影游刃有余之间,忽有一拳从天而降,来者通体金光,肌肤上泛着晦涩难懂的符箓文字。
那些金色的文字似一条条缠绕周身的丝带,带着他的身子猛然下坠,重若千钧。
妖尊的身影在空中一顿。她眉眼垂下,拳臂却是猛然上抬,笔直而起。两者拳锋相接,不差毫厘。
妖尊的停在空中的身影被硬生生撼落至地,她红色的裙摆翻滚如浪,卸去那一拳的余力。
出拳者同样被震飞,周身金色文字绕之旋转,他连做了许多个翻滚堪堪卸去力道。
那人是六大宗门之一的天澜拳宗的宗主杨撼峰。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着受伤下垂的右臂,眼中却是钦佩之色:“不愧是北域妖尊,这些年敢硬接我拳之人唯你一人。”
妖尊洒然道:“一拳四劲,各劲之间推波助澜将拳意推至巅峰,可当宗师二字。比起玄门的拳法更知返璞归真的道理。”
闻言,杨撼峰竟是愣住了,那一刻他竟有流泪的冲动。
这些年论拳法,天澜宗总是被玄门压过一头,所有人都觉得玄门的运功心法更为高明。
他一直都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愧对先祖。
但是他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一切实力至上,他无法战胜萧四弦便代表着天澜拳法始终比玄门青紫气矮上一筹。
而如今这位魔头的话算不算是为他正名了呢?她若不是北域妖尊,他定将其引为一生知己。
杨撼峰感伤之际,妖尊已然连行十余步,破了四宗道法。
她血红色的裙裳上未沾片尘,而她的身影也像是春风无意间吹起的蝴蝶,穿花过柳,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的力量。
这种轻盈与沉重之间的矛盾之间,她似乎就站在那个最平衡的点。
又有暗箭袭来。
天云山也出手了,天云山以奇诡身法着称,擅暗杀之术。
天云山时代相传非世袭,每代宗主易姓不易名。
此代宗主为李天云。
一身奇诡道法神出鬼没,已然臻至化境。
妖尊毫不理会,一拳击出。
那一拳却落空了。
她的拳砸碎了一个扑面而至的残影。
妖尊轻轻咦了一声,忽而淡然一笑。
李天云的身影一瞬间在空中显化了两百六十道影子。
他有无比自信,任妖尊道法通天,也无法在短时间辨别出自己真身所在。
两百六十道身影里三层外三层铁桶般围得水泄不通,所有身影一同高喝,拳随声出,声势浩然。
妖尊嘴角微挑,她清冷道:“欲修其术,先正其心。旁门左道如何能入得大道?”
空气中传来了无数的爆裂声响。那一瞬,妖尊连出两百六十一拳。
她根本没有多费力气去找,你有多少身影,我便击碎多少!
砰然一声间,李天云的身影吐血倒飞而出,与此同时,所有的影子都烟消云散,天云山众弟子连忙飞身而去搀扶宗主的身影。
李天云瞳孔通红,神色震惊而不甘。
一道新月绽放于皇城之上。
那是一道剑光。妖尊抬起眸子,瞳孔被剑光照得雪亮。
一剑天上来,那是裴语涵的剑,是轩辕王朝寒宫剑仙的剑。
妖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她伸手探向了剑光,如只手摘星。
她空手接下了那道剑光。
裴语涵不依不挠,天地剑落如雨,一道道玄寒之气自剑刃喷薄而出,笔直切断。剑光是曲折的,其间隐藏的剑意却凝成一线。线如雨丝乱坠。
叮!
红衣如鹤当空翩跹舞动。
她双手合十,竟硬生生地夹住了那柄剑。
妖尊身子忽然急转,红衣飘舞,风声赫赫,裴语涵的身子也跟着转动。
所有的变化只是刹那之间,又是叮地一声。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相对错开。
裴语涵立于对面,大口喘息,神色不甘而疲惫。她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剑。她竟然被人硬生生地空手接白刃了。
妖尊自低而高扫视了一眼剑锋,便将它抛给了裴语涵,妖尊轻轻地叹息道:“剑意已得真意,不愧是五百年前的剑圣叶临渊的弟子。奈何剑心蒙尘,大道无期。”
裴语涵身心剧震。她接过剑,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剑心蒙尘指的是什么。最终,她对着妖尊深深抱拳。收剑退后。这是她的一份尊重。
俞小塘连忙跑到了裴语涵身边,轻声安慰道:“师父别伤心,很厉害了,一点不丢人。”
妖尊目光轻轻掠过俞小塘,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幽幽。
她一路而来,一路破了十六宗绝学。她闲散行至场间,望着神色落魄的各宗掌门,微然一笑。
干明殿前,尽是黄紫衣冠。赵端山立于皇宫贵族之前,如皇殿与妖尊之间横亘的一座大山。
妖尊的目光悠悠落到他的身上,似一片不轻不重的鸿羽。
“让赵某领教一下阁下高招!”赵端山深吸一口气,如龙汲水一般,周身忽然大风,仿佛他口鼻之处有漩涡涌动,所有灵气都吸入了肺腑之间。
赵端山方才一直未曾出手,就是等妖尊被十六宗门掌门消磨一些力量。
他相信,虽然妖尊看上去气定神闲,但是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连破他们的招法定然极其费力,她也绝非表面上这么轻而易举。
他自认自己绝无可能赢,但是也不会败得太惨。
赵端山吸气沉气,身上犹如镀了一层金。妖尊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出招。
赵端山开始狂奔,先是极小的碎步,接着步子越来越大,转而大开大合,气势恢宏,有挟泰山以超北海之势!
一拳当头挥下。足够纯粹,足够干净利落。
妖尊一动神色。一拳出现在了赵端山的额头前。
那一拳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更没有人看到她挥拳的动作。
那一拳似乎一开始就摆在了那里。
赵端山迎面撞来。
他拼命侧过脖子想要躲避。
但是这一拳太快太快。
拳头砸上了额头。
赵端山气势逼人的拳头还未来得及去落到实处,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地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妖尊没有再多看这位不世出的皇族供奉高手一眼。望着众人,漠然道。
“本人邵神韵,还有人要上来讨教么?若是无人领教,那本座便处理一下我族私事。”
话音一落,高台之上身材魁梧的姚姓老人瞬间感觉骨子被重物压迫,似有一座大山压于肩膀,让他呼吸困难。
那是一种远古般的威压,来自最久远最深沉的血脉骨髓里。
“妖尊大人孤身一人来我承君城,果然气度非凡,令人折服。但是妖尊若真当我承君城只有这些手段,那也是低估我皇城千年传承了。”当朝皇帝轩辕奕面露微笑,临危不乱。
周遭大臣也松了一口气,当今天子就该有此风度。任你何人当前,依旧镇定自若。
自称邵神韵的妖尊红衣如玉,她负手而立,望着这位人族的当朝的天子,悠然道:“若是你们皇族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尽管施展便是。”
神气悠悠的邵神韵忽然眉头一蹙。
皇城之中,飞出了一道光。
邵神韵飞速撤动身子,在空中毫无规律地变幻影子,那道光犹如龙游九天,划过一道又一道雪白华丽的弧线。
绕着她周身飞速旋转。
叮!
邵神韵骤然悬停身子,那一瞬,她眉眼雪亮,并指前伸。
那道势不可挡的白光竟被两指抵于前方。
邵神韵双指之前滴落了一滴血。
方才连过承君十三门,破十六宗而不沾片尘的她。
手指竟被微微刺破。
所有人都神色大骇,不是因为邵神韵。而是因为那道白光竟然是一柄剑。
那柄剑古拙青钢,大朽不工。无任何花纹雕饰,却古意盎然。
为何王朝之中还有剑修?
轩辕奕对着皇城作揖,毕恭毕敬道:“先生。”
他不是皇上的先生。
但是所有人都喊他先生。
那是一位老人,白发苍苍,身材消瘦,唯有目光清澈。
百年之前,他将名字中的轩字还给了王朝,隐居在老井城中,换了许多身份。
他很爱笑。他对着乞丐微笑,对着官员微笑,对着街坊邻里微笑。即使来者是妖尊,他依然面带微笑。
林玄言忽然黯然神伤,他也认得此人。
当年缠着他要学剑术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是他也不解,在他看来,老人肯定是迈入了通圣境,那么短短几百年时光,为何能在他的面容上留下如此深的痕迹?
本姓轩辕,如今姓袁的老人对着轩辕奕微微地一笑,诚心诚意道:“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轩辕奕深深作揖:“定不负先生所托。”
年轻的修士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而朝中许多知道秘辛的官员又不敢多嘴。
他的故事很长很长,像极了传奇。
只是最后都成了老人忘尽炎凉的微笑。
他也是剑修。
但是却无人敢非议一个字。
邵神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老先生,请出剑。”
袁老头大袖飘摇,眉目间尽是沧桑。他微微一笑,眼角满是皱纹。
“剑名五岳。不求快,但求一个重字。”袁老头并指挥舞,剑随指动,吞吐剑气。
他话虽如此,但是剑一出手却是极快,如一道细线。
只是在老人和妖尊的眼中,这确实不算求快。
邵神韵怔了怔,她忽然笑问道:“袁老先生一生坎坷,轩辕家如此对你,你最后却仍是为他们站了出来。本座佩服。”
袁老头哈哈大笑:“妖尊不也如此?”
邵神韵神色一变,她渐渐敛去了神情,如古井无波,长风带起裙袂衣角,她发下红绸飘扬,杀意盎然。“袁老先生可有遗愿?”
老人并未回答。只是朗声道:“流星飞玉弹,宝剑落青霜。”
念及此处,他竟意气风发。古剑染青霜,眉目犹少年。
古剑破空而至,竖于胸前,流光溢彩。
袁老人高声道:“让老夫领略一番妖族通圣是何等的风景。”
直到此刻众人才敢确认,妖尊确实迈入了那个妖族从来都无法企及的境界。那真正迈出了那一步的妖族之尊,到底该有多强?
天地一线,护国大阵破开一道大缝,天光如潮水倒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空而去。消失在皇城的天宇之上。
众人抬头仰望,心中遗憾却又庆幸。
这一场惊世之战无法目睹,自然遗憾。
但是若是在皇城中决战。
怕是整座皇城被夷为废墟都不够。
……
黄泉尽头的古城里,终年暮色笼罩。残垣断壁,尘埃累累。
那个面容俊毅的中年汉子蹲在城头遥遥眺望。
山外有山,飞鸟孤绝。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坐在城头,坐在古城石墙上,双腿荡下,微微摇晃。
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神色低沉。
本该还是绮年玉貌的女子,却已嫁为人妇。
忽然间,她正襟危坐,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捂着胸口,神色痛苦。
男人不解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貌美女子一下子拍走了那只去安抚她胸口的手,没好气道:“别闹了。我只是……”
“怎么了?”
“我刚才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貌美女子忧心忡忡。
男子打趣道:“没事的。你看。我和安儿都在呢。”
貌美女子始终皱紧了眉头。风声萧瑟,她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
“我爷爷……不会出事了吧?”
男子断然道:“不可能。老爷子这么能打,老当益壮,估计还能再活个一百岁。”
女子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安,她看着男人,无比严肃道:“今年无论如何要回一趟老井城。无论如何。”
男人本想好言相劝,再哄哄她,但是看她那正经无比的脸色,思忖一番。
最后重重点点道:“好。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也该让安儿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了。”
女子一直扯着自己的衣角。她忽然想起了少女时候在老井城帮着爷爷卖酒的日子了,相依为命,却是美好。
风拂树影,裙裳摇动,古城死寂。
不多时,她的眼眶中莫名盈满了泪光。
……
皇城之上忽然落起了雪。
层云如墓,片片剥落,它们穿越过皇城之上的禁制,如若无物。雪花落于人间,沾濡眉眼,衣角,渐渐化作冰凉的水。
抬眼望去,纷纷扬扬的雪和厚重如棉的云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那些纷纷剥落的,有云,有雪,有清凉的冰絮,有些则是若有若无的虚影。
整座护国大阵已经在雪水中消散。自古瑞雪最兆丰年,可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却蓦然合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云之上重开一线。
一袭红衣悠悠飘落。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红裙更红,如花的十指上也渗着鲜血。
楚将明见状连忙跪伏在地,神色极其痛楚,仿佛是自己断了手脚一般。
“属下无能,让妖尊大人身临险境,属下罪该万死。”
邵神韵默然摆手。
人间已经再也见不到那位袁姓老人的身影。人们这才恍然,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这位传奇人物的全名。
邵神韵望着那位权倾天下的君王,漠然道:“本座曾听说,你们皇城还有一人。”
轩辕奕神色平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是皇家最大的秘密之一。先祖托付,不到亡国之际便不要去请那人现身。
但是他此刻觉得,只要那人动手,以妖尊此刻的状况,几乎必死无疑。这是如何大的诱惑?
只是在他想要动手的一瞬间,他忽然望见了妖尊身后那位始终不曾表态的失昼城的女子,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轩辕奕最终叹了一口气:“妖尊大人可为天下第一人。”
言外之意便是还有天上。浮屿便在天上。
邵神韵没有理会其中隐喻的挑拨味道。轻笑一声,漠然摇头:“今日本座前来,本就只想杀一人而已。”
高台之上的姚姓老人闭上眼睛,语气坚决。
“得皇朝庇护十年,苟延残喘,姚某已然知足。既然妖尊非要咄咄相逼。那即使姚某拼命全力,也要将那件丑事说出来。以如今妖尊大人的实力,怕是再拦不住我了。”
邵神韵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姚姓老人刚欲开口,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口中忽然湿湿的,黏黏的,很是温热。那是自己的舌头。
邵神韵伸出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在胸前垂下,“你现在还有两条路,一是做我的傀儡。二是死。”
姚姓老人哈哈大笑,嘴角满是鲜血。
邵神韵神色有些惋惜:“断你舌头,本该一笔勾销。本座可以不计前嫌,若你一心求死。那我也只好成全。”
姚姓老人衣衫爆裂,他的骨肉忽然干枯,仿佛一颗枯死的老树,呈现出极其古怪的模样,那干支之间盘根错节,扭曲生长,疯狂扩大,等到本体全部显露,竟比城门更高!
他本就是树妖白木煞,此刻显露本体,显然是要背水一战。
邵神韵闭上了眼,神色冰冷到了极点。
“那本座今日便送白妖王上路。”
她的身影刹那消失在了原地,如一颗弹射而出的花炮,笔直地撞向了那棵扭曲生长的白色怪树身上。
怪树的枝丫犹如疯狂舞动的触手,它的干躯处不停地涨大缩小,仿佛蕴藏着一颗澎湃的心脏。
即使邵神韵身受重伤,这一战依旧毫无悬念。
那些章鱼触手般不停舞动攻击的树枝被一根根地削断,纵然白木煞疯狂地再生,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出手太快太快。
最后一拳破开几千条枝桠的阻挠,一击直中干躯,如击朽木。
她转过身去。那白木煞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枯萎腐烂,最终化作一滩脓水。
轩辕奕看着死去的妖王,神色淡然。“妖尊大人既已诛杀叛逆,可还有其他事?”
邵神韵颔首道:“本座还要带走一人。”
轩辕奕皱眉道:“何人?”
话音未落,台上吃瓜看戏的林玄言忽然感觉身子一重,像是有人抓住了自己的领子,猛地将自己拽了下去。
裴语涵反应过来之际已来不及了。
林玄言的身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一边呼痛一边挣扎着起身,落在眼前的是一双纯红色的布鞋。
布鞋之上是玲珑秀致的小腿。
正当他目光缓缓向上之际,他的身体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起来。随我去一趟北域。”邵神韵冰冷道。
林玄言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横空出世的北域妖尊,自己是真的一点点也不认识啊。更别提有什么过节了。
“不知这位林公子哪里得罪妖尊大人了,竟让妖尊破城寻人?”
林玄言一震,他站起身子,望向了问话的那人。
那人一身黑裙,眉目清秀。
正是试道大会的魁首季婵溪。
季婵溪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挪开目光,心里阴影很大。
邵神韵望着这位骄傲的少女。忽而眉目带笑,她颔首道:“不错。”
林玄言更加疑惑了,不错什么啊?难道自己以前真的得罪过她,然后如今又被她认出了真实身份?
他小心翼翼道:“不知在下与妖尊大人……哪里存在了些误会?”
妖尊冷冷道:“本座没说你。”
林玄言怔了怔,才忽然明白,那声不错说的是季婵溪。
能得到妖尊如此的赞誉,换做任何寻常人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
但是季婵溪蹙紧了眉头,显然,她有些不满。
季婵溪清冷道:“希望有一日,我能与你一战。”
“嗯。”妖尊点了点头。“愿你早入通圣。”
季婵溪正视着她,神色依旧骄傲,无论她有多强,季婵溪依旧有信心有朝一日能击败她。她所需要的只是破境的时间。
邵神韵转而望向了南绫音。
“失昼城可有领教?”
南绫音摇头道:“失昼城偏安一隅,本就与世无争。更无心沾染硝烟。”
邵神韵嗯了一声,看了陆嘉静一眼,难得地赞许道:“你也很不错。仙道修为废尽,竟然自斩经脉,转而以阴阳入道。如今竟然离重回化境不远。那闻名遐迩的三日侍奉,世人都说你是淫荡女子,不配做清暮宫宫主。本座看来,那恐怕是你再入化境的契机吧。难怪你要和楚将明做那场交易。”
所有的算盘都被一语道破。陆嘉静神色凝重至极。
邵神韵忽然悠悠叹息,莞尔一笑:“你与楚将明的交易便也算是与北域的交易,无论你何时想来界望山的天岭池,本座都不会做任何阻拦。”
陆嘉静神色幽幽,最后轻声道:“那嘉静谢过妖尊了。”
最后,邵神韵才将目光落在了林玄言身上。
“两个选择,和我去北域或者死。”
林玄言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邵神韵没有回答,只是幽然地看了他一眼。
林玄言立马斩钉截铁道:“我随你去就是了。”
此刻,一袭白衣剑袍拦在了林玄言之前。
“师父……”林玄言眉头忽皱。
裴语涵望着邵神韵,横剑于前,语气坚定道:“林玄言是我徒弟,哪怕今日语涵折剑于此,也不能让你带走他。”
林玄言急道:“没关系的。徒儿命很大的。”
裴语涵没有理会他,她一丝不苟地看着邵神韵,剑锋低低颤鸣。
邵神韵叹息道:“凭你拦不住我的。”
那高台之上,被一鼓作气摧灭了斗志的十六宗众人忽然战意再起。
他们确信此刻妖尊极为虚弱,若是他们一同出手,说不定可以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妖女葬身于此。
十五道身影纷纷落下,围住了邵神韵。
邵神韵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她伸出手指,对着身前一点。
她眼前的空间倏然裂开,仿佛是一块破损的镜面,镜面之上,似是倒映着幽暗晦涩的夜空,深邃得摄人心魄。
忽有人大惊失色道:“破碎虚空?”
“这个妖女居然已经修到了这个地步!”
林玄言同样震惊,即使是五百年前全盛的自己,剑开虚空似乎也做不到如此随心所欲。
未等他仔细衡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身子,向着那虚空之中猛然拽去。
正当他打算不做任何反抗之际。
一个力量又在反方向拽着他。
他心中疑惑转头望去。
那竟是一把剑。
剑刃卷去成环,拽住了自己的左臂。那是羡鱼剑。长剑嘶鸣如悲。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裴语涵立马抓住了他的袖子,苦苦支撑。林玄言神色大变,厉声道:“放手!”
裴语涵抿着嘴唇,她无暇说话。
昨晚他们曾经许诺过,今日林玄言便将关于师父的事情告诉她。
她等了无数个明天,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她便再不愿继续等待下去了。
她死死地抓住了林玄言,像是抓着五百年岁月里最后的一抹微光。
林玄言神色悲悯,他看着裴语涵清丽绝美的容颜,岁月如走马观灯,奔过指隙。他忽然张了张嘴,柔声道:“语涵,听话,放手。”
裴语涵心脏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玄言的身子再没了阻力,一下子向着那片虚空通道收纳过去。
羡鱼剑也听到了主人的心意,虽然极其恋恋不舍,但是依旧松开了剑刃。
裴语涵立在原地,娇躯颤抖,鬓发散乱。
“你……你是……”
林玄言温然一笑。他没有机会听到后面的话,也没有机会多说出一个字,他的身影转而消逝。
裴语涵下意识地扑向了那片虚空。邵神韵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壁障将她隔绝在外。裴语涵不停挥剑斩下,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陆嘉静忽然走了出来,她问道:“你方才说,我想去北域,随时可以?”
邵神韵无声颔首。
“我此刻就想去。”陆嘉静断然道。
邵神韵嗯了一声:“随你。”
陆嘉静的身影如被带起的一片秋叶,转而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邵神韵望着皇城之中虎狼环伺的众人,漠然道:“若无他事,本座便辞别诸位了。”
虚空的裂痕渐渐弥合,邵神韵方要踏入。忽听有人高喊道:“妖女休走!”
那声音自干明殿中传来,声音如古佛般厚重悠远,天上云海翻滚不休,似是承着威严天意。
即使是轩辕奕也神色大变,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向来不问凡尘的那一位居然也会出手!
一掌拍下。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整个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般。
置身于虚空通道之中的少年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大受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通道被某种外力曲折,通往向了不同的终点。
邵神韵望着弥合的虚空,神色愠怒,她沉声道:“不知好歹。”
她也挥出一掌。两掌隔空相击,在皇城之上各自破碎,起势如涟漪荡开,转而地动山摇。整座皇城都震了一震。
自古倾国倾城便是对女子容貌极高的评价。但她确实货真价实的倾国倾城。
那一掌之后,整个皇城中许多地基不稳的建筑纷纷坍塌,相距较近的城楼高台甚至直接被碾断,若不是城中尚有其他大阵加持,只怕半座皇宫都要夷为平地了。
邵神韵面色微红,气息紊乱,那一掌似乎也是她的极限。
而城中那位不知名的高手气势却正值巅峰。
又是一掌。
邵神韵忽然展眉一笑:“告辞。”
她身后虚空裂开,整个人向后一倒,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而尚在此间的众人勃然变色,最先反应过来的各宗高手纷纷祭出法器,抵挡这落在了空处的一掌。
最终南绫音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以损坏一件珍贵法宝的代价消弭了这一掌的余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人们才发现妖王楚将明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三当家走到了裴语涵的身边。裴语涵跪倒在地,满脸的泪痕,神色落魄至极。口中不停碎碎念念着方才林玄言的话。
“语涵……听话……语涵……”
她不停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泣不成声。
南绫音蹲下身子拍了拍裴语涵的肩膀,有些心疼地将她往怀中搂了一搂。
羡鱼剑悬停在一旁,剑刃垂下,垂头丧气。
忽然,南绫音的眸子瞥到了地上的一点点水痕。
方才邵神韵所站的位置上,有一丝淡淡的几欲消弭的水痕。
她眉头一皱,心想这是方才融化的雪水么……不太像啊……
林玄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他伸了下懒腰,只觉得骨子咯咯作响。
忽然,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侧不远处,一脸震惊。
那是一捧燃烧的篝火,火光跃动,跳跃在佳人的眉目之上。
一个绝美的女子盘膝坐在篝火边,听着烈火柴声噼里啪啦地作响,明艳的火光将她的俏脸照得红润温美,而她绣着雪浪牡丹锦绣凤凰的裙袍却犹如活过来了一样,熠熠生姿。
只是她的气质却依旧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清冷。
那是清暮宫独一无二的冷。
“陆……陆宫主?” 第16章 妖域之北,佳人之侧
漆黑潮湿的山洞之外,雨幕如帘,山岳倾倒般的黑云阴沉地压迫下来,似与地面离得很近,明黄色的光线在黑云中明灭不定,如蛟龙翻腾。
电光雷声震耳欲聋,席卷翻滚,即使是暴雨之中,山坡上的草木依旧被电光点燃,火势一瞬间燃起,在雨幕中疯狂窜动。
岩洞口很是潮湿,林玄言身子靠着山洞较深处的墙壁里,洞并不算得上深邃,有时电光点亮视线,便能一眼望到尽头。
陆嘉静侧过头,瞥了一眼林玄言,平静道:“醒了?”
林玄言看着外面翻滚的雨势和不时跃起又被扑灭的火光,喉咙有些涩:“这是在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妖尊呢?”
陆嘉静淡然解释道:“这是北域,但是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妖尊和我们错开了。”
林玄言紧皱眉头,心想按理说妖尊的实力开辟虚空通道应该不是问题,难不成当时皇城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又问:“陆宫主为何也在这里?”
陆嘉静道:“我与你一同进入的那面虚空。”
“为什么?”
陆嘉静转过头,一道雷火燃起,将山洞之外照得亮如白昼,那一刻陆嘉静的脸因为逆光而变得漆黑一片,看不清神情。
片刻之后她幽幽道:“本宫想见一见你。”
林玄言心头一震,又问了句:“为什么?”
陆嘉静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一位故人的影子。”
林玄言不动声色道:“我确实是叶临渊选中的弟子,虽然我从未见过他。”
陆嘉静哦了一声,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她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等待火光将她的衣物烘烤干燥。
外面雨声喧哗,在山崖林木石壁之间腾起白茫茫的雪浪,雾色蒙蒙。
陆嘉静低头看着艳丽华美的衣袍,篝火映着繁华,却更凄清落寞。
林玄言忽然问了句:“你认得叶临渊?”
“嗯。”
“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陆嘉静淡淡道:“他很好看,但很无趣。”
林玄言哦了一声,又道:“修仙之人都很好看。”
陆嘉静微笑摇头:“不一样。”
林玄言侧过头想了想,忽然也笑了,他点点头:“嗯,理应如此。”
借着不算通明的火光,林玄言大概地看了过去,这应该是一片山壁,崖壁上许多溶洞,洞壁之间被雨水腐蚀,彼此相互贯通。
洞外雷火闪动,将每一条雨线都照彻得历历分明,雪亮清晰。
两人长久无话,木柴噼里啪啦的声响渐渐微弱,火光渐暗,风雨清冷。
林玄言忽然起身走到火堆旁,坐在了陆嘉静的对面,陆嘉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林玄言将手放在火光上端,手掌缓缓翻转,渐渐熟络着手掌之间受寒的筋骨。
林玄言展了展骨节分明的手指,问道:“你先前来过北域么?”
“曾来过一次,但是并未深处。”
林玄言嗯了一声,道:“人族对妖族的了解太少了,市面上绘制的北域地图也是五花八门。如果我们如今是靠近王朝那一边倒还好。若是深入北域之内,能不能活着回去都得看命了。”
陆嘉静目不转睛地看着燃烧的火光,缓缓道:“虽然北域很大,甚至可能比王朝大了两倍不止。但是可以根据日月星辰的位置判断方位。”
林玄言看着外面磅礴的大雨,脸色越来越沉重。
他发现自己本来一点点回到体内的修为忽然停止了,就像是源头被什么东西截住了一样。
再加上先前与季婵溪的那一剑太过勉强,本就不稳的八境修为江河日下,一下子堕到了普通的七境。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手上,连把剑都没有。
陆嘉静的瞳孔中倒映着赤红的火光,她深青色的长发落在肩上,被夜色衬得一片漆黑。她忽然叹了口气,佳人悠悠的叹息声顷刻被暴雨淹没。
她忽然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很看不起我。”
林玄言一震,他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忽然问这种问题,他安慰道:“陆宫主那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身为清暮宫宫主,许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你在我们心中,一直是仙子般的人物。”
“若昨日我与某一人真的当众交媾,之后再去那接天楼用身子款待那些人三天三夜,你还觉得我是仙子么?”陆嘉静说的很平静,似是再问一个最平常不过的问题。
林玄言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泛起了陆嘉静被扒光衣服跪趴在地上被无数男人插穴,不停哀婉呻吟的场景,他心头一涩,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冷的女子,略一沉吟,“仙子为修道之人,为大道登顶委屈一下自己身子,也……未尝不可。”
“你觉得我眼中只有道,把身子看的很轻。对么?”陆嘉静问。
林玄言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在交际方面,他一直不太擅长。
陆嘉静已经自顾自地说道:“我其实很在乎的。”
林玄言没有搭话,他只是觉得,陆嘉静似乎和自己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难道只是仙道和阴阳道的区别么。
火光越来越低,陆嘉静眉目间的微红色也渐渐褪去,望过去漆黑如墨。
她本来打算借那个机会采补皇家龙气,再次突破化境的门槛,彻底转入阴阳道。
但是没想到被妖尊的忽然到来打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内心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如果那样,是不是自己可以再次选择一条新的道路了呢?
两人再次沉默。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小,逐渐弱不可闻。林玄言忽然问:“不知宫主如今修为几何?”
陆嘉静道:“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七境,或许更低。”
林玄言没有多做怀疑,低境时修改大道或许比较顺利,但是陆嘉静化境的仙道强行改修阴阳道,其间的艰险痛苦可想而知。
如今即使成功,阴阳道的修为也应该很不稳定。
北域的天色极其奇怪,等雨势一退,天上便可望见清澈星斗。星光映照着流水,远望去光滑的崖壁之上像是铺着一层融化的银。
陆嘉静走出山洞,抬眼望去。漫天星辰便落到了她的眸子里。
清暮宫藏书万卷,她五百年里尽数通读,其中星象之类的书她自然也有涉猎,那些星宿在空中连成的符号很是神秘而美丽,足以让人浸淫一生。
观天星辨别方向,首先便是找到最耀眼的那几个星星,那些便是灯塔。
林玄言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星光之下清冷微白的侧脸。神色凝重。
陆嘉静忽然缓缓闭眼,睫羽微颤。她扭动头看着林玄言,摇着头惨然一笑。
林玄言心也随之下沉,“陆宫主但言无妨。”
“重虚星和苍河星座都在我们的南面。”陆嘉静缓缓道。
“所以说?”林玄言对于星宿不甚了解,很多星星的名字更是闻所未闻。
陆嘉静微微叹息道:“我们如今恐怕是在北域的最北端。如果我们要回到王朝,可能需要横穿整座北域。”
“横穿整个北域……”林玄言扯了扯嘴角。
陆嘉静道:“或者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妖尊,如果她足够重视我们,那么不多时应该便能找到我们。”
林玄言摇头道:“不可。我辈修道之人,命运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妖?”
陆嘉静没有回答。
林玄言继续道:“明日便一路南行吧。凭借我们两人的修为,只要足够低调,安全回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何况路上有个大美女陪伴,也不会很孤单。虽然这句话他是断然不敢说出口的。
“嗯。”陆嘉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好。那你在这里守着夜。”
“怎么?”
“我先睡一会。”陆嘉静伸了伸手臂,神色有些倦怠。“北域妖怪众多,杀机重重。别分心了。”
陆嘉静转身走入山洞,林玄言坐在石崖之上向下眺望,神色凝重。
陆嘉静太过虚弱,一睡便是过了很久,她靠在崖石上,一片冰冷,醒来时候衣衫沾了些露水。
她揉了揉太阳穴,用最快的速度清醒,她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睡太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衣衫,睡觉之前她在衣衫的右下角叠了一个看似的随意的小角。
但是如果睡梦中有人偷偷动自己的衣服,她便能够发现,不过那衣衫一角依旧不差毫厘地叠着。
陆嘉静微笑摇头,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忽然间,她眉头一皱,猛然抬头。洞穴口看不见那个理应盘膝而坐的身影。
陆嘉静立马起身出去,崖壁之上沟壑纵横,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山道。这也是她带着昏迷的林玄言来到洞穴的道路。而此刻山道之上,触目惊心。
她遥遥望去,山道之下一片红红绿绿,沿途都像是堆积着妖兽的骸骨一般。
她很快平静下来,顺着山道往下走。
道上的血水尚且温热,积在坑坑洼洼之间,腥气扑鼻,那些妖兽很多都是被利器开膛破肚,流出花花绿绿的肠子,恶心至极。
妖兽的等级普遍很低,论战力普遍不过三境左右。
她不再多看。
加快脚步。
山道崎岖难行,她身子虚弱,体内的气海更是出了大问题,所以走得很是小心。
顺着血迹一路过去,耳畔隐约有流水声。
北域的野草皆自生自灭,所以长得很高,几乎都要与陆嘉静的腰肢齐平,而有些野草则形如芦苇,杆枝中空。
那些半人高的野草虽已大致恢复原状,但是依稀能看出是被足迹踩过的。
前方丛林茂密,掩映如幕。
陆嘉静紧蹙秀眉,谨慎地拨开野草前行,脚步悄无声息。
绕过了苍天高耸的古树和一些已经被辟开的荆棘藤萝。
耳畔水声更近。
她忽然看到溪畔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件沾染血迹的白衣。
陆嘉静心中一跳。
莫非林玄言已然遭遇不测?
她的视线连忙向四周搜索。忽然看到了一幕。
林玄言整个人浸泡在水中,面朝着自己,闭着眼睛,露出了半个身子,长发如散如海藻,随着溪水跌宕。
他眉清目秀,若不是胸口坚实的肌肉,甚至会让人以为那是一位少女。
陆嘉静呼吸微快,面色微红。她心中有些恼怒。如今二人身陷险境,你居然还有闲心泡澡?
她咬着嘴唇,看着林玄言如雕塑般的身子,心想这少年看着清瘦,身子倒是结实好看。
正当她想要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隐匿了气机打算转身离开之际。
林玄言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果那是一个女孩子,那第一反应应该便是双手抱胸,身子马上潜入水里,只露出半个头。
林玄言看见那盛装逼人的绝美女子,目光却很平静。紧接着,他才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又觉得有些尴尬。
陆嘉静也愣在了原地,怔了怔之后也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林玄言默默将半个身子沉入水里:“陆姑娘,你醒了啊。附近我勘察过了,妖兽最高不过三境,我走的时候在你身边设下了禁制的。并不是玩忽职守。”
陆嘉静点了点头。
林玄言觉得气氛好生尴尬,想了想又说:“陆姑娘想必也是无心的,不必介怀,我是男孩子,身子……看就看了,没关系的。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陆嘉静挑了挑眉毛。过分的要求?我看了你的身子难道还要对你负责?
林玄言见她还是不说话,忽然鬼迷心窍地来了一句:“此处泉水温和,有淬体养魂之效。接下来路途遥远,陆姑娘要不要也泡一下身子,缓解一下疲倦。”
林玄言此言一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劲,刚想纠正。
就见陆嘉静一巴掌隔空拍了过来,一时间水波如浪,林玄言整个人仰马翻,一下子被冲击力打到了溪水之底。
他用力蹬了一下溪水石底,存了一口气,整个人缓缓浮上。
他浮出身子,抹了一把脸。正想解释。却见陆嘉静已经转身离去,她脖颈微红,默然地丢下两个字:“禽兽。”
林玄言一脸无辜,心想明明是你偷看我洗澡啊,怎么就我禽兽了?
等到林玄言清洗完毕,披好衣衫,他望见陆嘉静在坐在外面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无表情。她见林玄言从林子里出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
陆嘉静没好气道:“你帮我在这里守着。”
“嗯?陆姑娘还没睡够?”林玄言不解道。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本姑娘也要洗个澡。”
说完这句,她便向着林中走去。
林玄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绸裙之下的那娇臀丰隆的曲线上。
陆嘉静忽然扭过头,望了他一眼。
林玄言反应极快,连忙转过视线望向了草地,一副神色悠闲的样子。
陆嘉静一脸鄙夷。
她冷冰冰道:“你要是敢偷看。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林玄言诚恳地点了点头,道:“陆姑娘放心。”
一直到陆嘉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小林子里,林玄言才投去了视线,昔日惊鸿一瞥看不真切,如今佳人在前,那容貌模样真是怎么看都觉得美得惊心动魄。
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陆嘉静那蔚为壮观的胸脯,饱满雄伟,人间罕见。
他不由嘿嘿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喃喃道:“山川在理有崩竭,丘壑自古相盈虚。”
只是人间再美的丘壑,应该也比不过陆姑娘的丘壑了。
思及这里,林玄言连忙定了定神。
照理说他剑心通明,对人间的情欲不该有如此欲望才是,为何……他想了想,很是不解。
忽然他又想到,为何当年如此一个绝世美女喜欢自己,自己会拒绝呢?
当时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五百年真的太久太久了,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夏浅斟。
但奇怪的是,他脑海中,夏浅斟的容颜竟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吐了口浊气,心想一定是近日心绪太过烦乱了。
林间露水氤氲成雾,遥远处隐约有妖兽低低的嘶吼。
方才下山之前,陆嘉静大概望了望四周的山势。
附近应该是没有修成人形的群居妖怪的部落的。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到脚尖。
她看着自己沉甸甸却丝毫不下垂的胸脯,难免有些羞赧之意。
平日里在清暮宫时,她都以白布缠裹胸部,使得自己胸脯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大。
而如今没有了束缚之后,这里便显得尤为丰满诱人了。
她用手撩了撩清澈的水面,透明的流水漏过如玉的指隙,触指竟有些温热,那不算宽阔的水面上还泛着些许雾气。
她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林玄言没有偷看之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她徐徐勾开了那束着自己轻盈腰肢的衣带,衣衫没有腰带束缚之后向着荡开,那华丽的外袍之内只有一件单薄的淡青色内衣,而那丰盈的胸脯将衣衫高高地撑起,几欲裂衣而出。
裙袍一件件地解去,肌肤如玉乳雪,发色深青,披在肩背之上,色泽如若翡翠。
她将那衣衫细致地叠好,挂在一根宽厚的枝干上。
然后微微屈腰抬起翘臀,将那月白色亵裤顺着大腿褪下,一直到内衣解去,她便彻底一丝不挂了。
此刻四下若是有人偷看,定会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上的仙人,她解去衣衫的那一刹那,似是天地都生了灵犀,举目望去,眼中便只有她胴体散发出的一点萤辉。
而这位绝美女子却不由想起了那日当众除衣的场景,虽然当时心绪尽力平和,但是如今回想起来,身子竟然隐隐有些燥热。
仿佛有那么一瞬,便有几万双眼睛盯着自己赤裸裸的身体欣赏,观看,评头论足一样。
陆嘉静心中了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的出现,只能说明自己的境界越来越差了。竟然连一些杂念都很难压下了。
此刻浑身光溜溜的她站在溪水边,足尖轻点水面,缓缓探入。绝美似洛神凌波,照影惊鸿。
水声涟涟,溪水渐渐漫过她的玉足,大腿,将那凄凄芳草地的美景也没入水中,最后她只露出了小半个美乳。
她用手掬起一捧又一捧的澄清溪水,浇过身子。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些温暖的溪水一点点舒缓自己的经络。
溪中生有许多细小的半透明的小鱼。
陆嘉静腰肢的极其敏感,而那些横冲直撞的小鱼常常碰到她的腰肢,虽然是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但是每一次的触碰都如同触电一般,惹得她娇躯颤动。
陆嘉静不由地用手去搅动水流驱赶那些小鱼。
可是自己的身子似乎特别吸引它们,一时间不止腰部,娇臀玉腿都被惹得又痒又麻。她划动着水花,腰肢扭动,竟有些小女儿的情态。
可只是刹那间,陆嘉静脸色一变,气质一厉,周身小鱼瞬间惊走。她目光严厉望向了林间。
“谁?”
她下意识地沉下许多身子,双手掐诀随时准备攻击。
那片林中有一个黑色的硕大身影,那东西将自己的皮毛在巨石上蹭动,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池水之中沐浴的绝色佳人。
陆嘉静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一头神智未开的黑熊啊。
她手伸到脑后拢了拢秀发之后,忽然鬼使神差地揉了揉自己浸在水中的巍峨玉峰,因为方才的惊吓,那乳头也下意识地硬挺了起来。
陆嘉静轻轻叹息,如玉的修长手指交叉放在胸口,缓缓捻动着自己逐渐坚硬的乳头,她脸色潮红,微微喘息。
如果这一幕被人看见了,绝对无法把这个揉弄自己玉乳的女子和清暮宫的圣洁宫主联系起来。
她心中一直很矛盾。
本来她的阴阳道修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可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来到了如此荒凉危险的地方。
自己本就根基不稳的阴阳道修为恐怕要不进反退了。
而林玄言那个白痴,让他不偷看他居然就真的不偷看了。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陆嘉静连换了几口气,双颊微粉,竭力压下心中的情欲。让自己进入忘我的境界。
就在陆嘉静心绪初定之际,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枯叶碎裂的声响,她警觉抬头,恰好看到一个艳红的身影穿梭林间而过,而艳红之下,是黑漆漆的颜色。
陆嘉静勃然变色,她忽然发现,挂在枝头的裙袍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那艳红的东西居然就是自己的衣袍,而偷自己衣袍的是一只毛发如墨的黑色猿猴。
猿猴高高地站在树枝上,俯瞰着泉中洗浴的美人,乌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
陆嘉静下意识地双手抱胸。
明明只是一只没什么灵智的猿猴,却更让她背脊发凉,心中生出了厌恶之感,陆嘉静气府一沉,前方泉水沸腾了一般,水珠溅起,陆嘉静扣指一弹,一颗水珠如箭离弦,朝着披着她衣袍的猿猴激射出去。
猿猴怪叫一声,它猛然跳起,树叶簌簌抖落,那水珠竟然一下子将一根霜皮龙鳞的古老树干击得开裂。
猿猴长臂荡着树枝在几棵树之间窜动着,似乎是被陆嘉静的手段震慑到了,它不再顽皮,而是偷了衣袍便准备远远逃离。
而尚且光溜溜的陆嘉静总不能赤着身子追出去。她此刻顾不得许多,大喊道:“林玄言!”
早已察觉到林中有异样动静的林玄言连忙起身跑入林中,他一眼便望到了陆嘉静。
陆嘉静的身子浸在水里,只露出了灵秀的锁骨。
而那泉水太过清澈,虽说身子沉在水下,但是那笔挺紧绷的大腿,柔软的历历芳草和那顺着三角地带而上的平坦小腹和最诱人的巍峨玉峰,几乎一览无遗。
陆嘉静见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游离,只好掩耳盗铃般地捂着胸脯,呵斥道:“看什么看!我的衣服被那只死猴子偷了,你快去帮我追回来!快啊!”
林玄言缓过神,连忙转身抬头望向丛林,一个黑红色的身影荡着树枝越行越远,时不时还整个身子绕着树枝转一圈,模样看上去虽是滑稽,但是身形却果真很快。
林玄言轻喝一声,脚底生风,如今他还没法达到虚空踏步的水准,只能也如同猿猴一般四肢借力,踏着树枝拂叶穿林,飞快前行,追逐猿猴而去,转眼消失在了林间。
陆嘉静眉宇之间许多怨气,她素来平静,可那时在清暮宫清修,无俗世烦扰,自然安静。
如今落入这荒凉险恶之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本就根基不稳的道心愈发飘摇。
她心情很是不好。
林间又传来了细细索索的声音。
陆嘉静愤怒地循声望过去。
又是那头肥大的黑熊,但是它行动似乎很笨拙,连翻带滚,踏碎了很多枯枝。
陆嘉静心情本就不好,此刻似是找到了撒气的对象。
她玉掌一拍水面,水花溅起,她再次扣指一弹。
水珠如同钢珠般急射出去,一下子洞穿了那野熊的身体。
野熊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很是怪异的惨叫声,四肢并用疯狂往林间跑去,还时不时一个不协调侧翻过去,然后仓促爬起继续前行。
陆嘉静蹙了蹙眉头,心想北域的黑熊行动怎么如此好笑?
而远处,竟然响起了很大的声响,仿佛是有巨木折倒。林间鸟雀纷纷扑哧翅膀,黑影连天。
未等陆嘉静仔细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玄言怀抱衣物的身影在林中弹丸般弹跳而至。他灰头土脸,竟似受了伤。
陆嘉静微嘲道:“你……被一只猴子打伤了?”
林玄言白了她一眼,将裙袍挂在了近处的树枝上,道:“等会与你细说。对了,你的亵裤我没能帮你追回来……”
陆嘉静脸色一变,羞怒道:“你故意的?”
“我好心帮你你还这样?”本就有些情绪的林玄言也没好气道:“你厉害你去追啊!”
“你!”陆嘉静面若桃灼,气鼓鼓地看着他,最后哼了一声:“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林玄言余怒未消,挑衅道:“我不出去你拿我怎么样?陆宫主还能上来打我不成?”
陆嘉静贝齿紧咬,而林玄言透过水色肆无忌惮地欣赏着陆嘉静完美无瑕的玉体,心中连连赞叹。
纵使陆嘉静一臂环胸,依旧无法阻挡那丰挺的玉乳,在手臂的挤压之下,美肉溢出,反而更显魅惑。
林玄言沉迷之际,一颗水珠毫无征兆地激射而来。
正当他眼疾手快,好不容易侧身躲过之际,水珠激射如雨。他脸色微变,无暇再去看那人间绝色,连忙慌不择路逃出树林。
陆嘉静握紧拳头,恼羞成怒。
她对着那衣袍勾了勾手指,衣物顿时脱枝飞起,陆嘉静身子一跃,踏出水面,藕臂一伸,恰好钻入那衣袖之中,她的身子在空中轻盈如燕地打了几个转,等到足尖点地之时,那裙袍已然缠裹身上,玉带一束,缠紧腰肢,衬出完美的腰背曲线。
一想到下身之内不着寸缕,她心中便生羞恼之意,她俏眉一竖,走出林间,一身杀气,打算与林玄言秋后算账。
一片阴翳的树林之后,一只笨拙的黑熊滚了又滚,才终于靠着一块大石头停下了身子。
一个肤色青绿,两袖中生长出藤蔓的怪异少年蹲在大石头之上,看着那黑熊,咧着嘴嘿嘿地怪笑。
“少主,感觉怎么样啊?上品吧?”
黑熊的脖颈居然撕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这头大黑熊的脑袋竟然被摘了下来。
咕噜噜地滚在地上。
而一个同样肤色青绿的少年从黑熊皮囊中笨拙地钻出,额头上含着细密的汗珠。
他后背的衣衫裂开了一道口子。
许多藤蔓缠绕生出,诡异地舞动着。
少年咧着嘴似是有些疼痛。
他忽然俯下身子抓住了一根生着白色花苞的小草。
似乎有念力驱动,周遭空气微异。
接着无比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小草竟然疯狂生长,而那本来含苞待放的花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然后凋零,结出一颗朱红色的果实。
少年摘下果实,用力一捏,浆汁流淌。他将浆汁抹在了背部破损的地方。那背部被水珠击穿的皮肤竟然缓缓愈合,藤蔓一根根地收回体内。
少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他同样长着人脸,而四肢都是从衣衫中伸出的藤蔓。他对着石头上那人桀桀怪笑。
“岂止上品,简直就是极品啊!老子可是几十年没有见过人族的美女咯。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对不可放过!啧啧,那皮肤那胸……如果能摸上一摸就算损个十年修为我都愿意啊。”
说完这句,他连忙伸出藤蔓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石头上的少年心领神会,呵呵笑道:“哪里需要少主十年修为,到了我们的地盘,她能跑得出去?她自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是少主您的盘中餐啦!”
被称作少主的人哈哈大笑,神色癫狂,藤蔓疯狂舞动。周遭的草木如有感应,竟然跟着沙沙摇曳起来,似一支怪异的舞蹈。
林间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声音。
一只野猿猴从树上窜了下来。它的脑袋上挂着一个月白色的亵裤。
石头上的少年脸色微变,训斥道:“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就偷来了这个?”
那猿猴低着头,喉咙口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认错一般。
少主笑着摆了摆藤蔓,那伸出的藤蔓一下子被他挑起,勾到了眼前,他的眼睛眯成了残月一般,而眼眶中却是空空荡荡,连眼珠都没有。
他对着亵裤闻了又闻,一脸沉醉。
“可以了,可以了。等抓到了那女人,我再好好赏赐你。”
猿猴一扫阴郁神情,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而另一边,林玄言被陆嘉静一脚踩在身下,陆嘉静足尖微微碾动,似笑非笑道:“跑?看了我的身子就想跑?”
林玄言虽然被痛打了一番,但是丝毫不输气势,依旧嚣张道:“不跑我难道还要对你负责?”
陆嘉静踹了他一脚,林玄言被硬生生地踹翻了身。
她又一脚压在他的胸膛之上,微笑着欣赏林玄言的表情。
他揉着腰连连呼痛,无意间抬起眼睛,看到了极其香艳的美景。
陆嘉静的裙袍本就是连为一体,以腰带系着,所以下裙自膝盖处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截雪白小腿。
而此刻因为她伸腿踩着他胸膛的动作,那因为没有了亵裤的遮掩,不着寸缕的下体一下子映入了眼帘。
目光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攀援而上。
甚至可以看到一片桃红色的幽深境地,那是若隐若现,人迹罕至的绝美景观。
林玄言的心神一下子被摄住,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陆嘉静却发现了异样,她立马想起自己是没有亵裤的。
下意识地用手压了下裙摆。
这个动作极其少女,而她做起来更是别有风韵。
林玄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他马上意识到不妙,连忙捂口。陆嘉静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林玄言心知不妙,挣扎着正要起身。
忽然,陆嘉静身子僵住不动了。紧接着她身体开始微微发热颤抖。
陆嘉静忽然捂着胸口,神色痛苦。脚步错乱,跌跌撞撞,神情恍惚而迷离。
林玄言见状脸色微异,连问道:“陆姑娘你……”
话未说完,陆嘉静的身子却忽然整个压了上来。她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香汗淋漓,面色潮红。 第17章 北去一剑
“陆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变化太过突如其来,林玄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上的佳人。她眼眸几乎闭了起来,不停颤动,唇齿之间因为颤抖而发出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响。
“陆姑娘?”
她身子一下子倾倒了上来,仅靠着臂肘支撑着身子,两人的鼻尖靠的很近,林玄言甚至可以看清楚每一根纤细颤抖的睫毛。
陆嘉静的胸脯按压了上来,丰硕绵软,对着林玄言的胸膛缓缓蹭动。她樱唇微微扇动,吐气如兰,眼眸半睁半闭,迷离似酿着最醉人的酒。
不知何时,她的裙带已经半解,没有了裙带的束缚,衣衫便自觉地向着两边敞开,雪白的肌肤上染着桃色,陆嘉静的身子竟然不自觉地扭动了起来,清贵圣洁的清暮宫宫主竟露出了妖冶诱人之态。
林玄言看着那离自己不过咫尺近的朱红檀口,像是诱人的禁果。
此刻他本能的情欲也干柴烈火般燃了起来,小腹内似有野火腾起,一路灼烧而上。
他喉咙微涩,下意识地抬头,一口咬住了陆嘉静的樱唇。
“唔!”
陆嘉静蓦然睁大眼睛,两人唇般相印。就这么吻在了一起。
林玄言触到了口中的柔软之后便再不愿松开。他对着那樱唇肆意啃咬吸吮,并且无师自通般伸出舌头,去撬开陆嘉静的牙关。
陆嘉静身子一软,整个人侧倒了下去,眼神迷离。
“你……你放开我……”
陆嘉静似轻声呓语。可是双臂却揽上了他的脖子。林玄言也忘情地抱住了她。陆嘉静松开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微弱。
“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打死你。”
此刻的威胁听上去却更似调情,她春水般的眸子里映满了霞色,林玄言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拨开衣襟深入胸脯,揉捏那柔软硕大的软玉双峰,双峰之上的两粒乳头早已如红豆般坚硬挺起,微一捏动便会惹得伊人哀喘连连。
他又时而覆上那挺翘无比的丰隆翘臀,轻薄抓捏,弹性惊人。
两人时而吻着时而又分开。
此刻她衣衫凌乱半敞,香乳半露,美不胜收。
林玄言忽然揽住她的腰肢,将那衣裙疯狂向两侧拽曳,一边再次吻住了她的檀口,佳人咿咿唔唔地轻微挣扎着,而林玄言一手也未闲着,撩开了她的裙摆一路而上,顺着光滑的大腿一路摸到了大腿根部的内侧。
指间已然触到了柔软的芳草,软肉柔嫩,手感极好。
“放开!”
陆嘉静身子猛然抽搐。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林玄言。
她压下自己的裙摆,遮住泄露的春光,虽然她雪白的肌肤已经落满春霞,浑身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欲望冲撞得颤抖不已。
但是清修百年,她的心性也绝非轻易会垮掉。
被一把的推开的林玄言猛然一震,他看着已然颤抖着跪在地上的陆嘉静,脑子里忽然清醒了许多。
陆嘉静的变化来得太过古怪,而自己似乎也受了什么影响。
陆嘉静十指深深抓着地皮,周围的野草许多被扭曲拔起,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土壤里。
“你到底怎么了?”林玄言焦急道。
而此时陆嘉静已然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眼中的清明再次被情欲取代,身不由己地继续解着衣衫。
林玄言连忙冲到她面前,一把按住了她的双手。
而陆嘉静不依不挠,努力支起身子,一个劲地往林玄言的怀里钻。
林玄言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刺激之下强行让自己暂时清明,他手指如剑,啪啪两下点中陆嘉静的穴道,陆嘉静身子一软,瘫在了他的怀中,林玄言看着陆嘉静伏趴着的身影,心中满是疑问。
这时,他发现陆嘉静的衣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拱起。
林玄言神色一变,以指为剑刺向了那个怪异的东西。
只听啪的一声,那背部的衣衫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一个嫩绿色的孢子状东西忽然破开,溅出了绿色的浓浆。
那东西竟然犹如活物,即使破裂了还是缓缓地蠕动起来。
林玄言皱紧了眉头,用法力包裹住它将它锁死扔到了一边。而那东西离体之后,陆嘉静抽搐的身子停了下来,彻底瘫软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陆嘉静背后衣衫裂开的口子,下意识地抚了抚她秀丽的长发,自责地自语道:“怪我太大意了。”
他的目光转而望向了丛林深处,神色凝重。
在某一个苍天的古树上,绕着一圈圈青色的藤萝。藤萝缠绕的尽头,竟然生出一张脸,赫然是那个被称为少主的少年。
他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眯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极其恐怖的笑容。
一只黑色的猿猴也站在高处,以掌遮额,一副眺望的样子。
而那个灰衣的仆役蹲在树枝上,阴阳怪气道:“如此珍贵的明阳种子居然就这样被破了,那个年纪轻轻的人好像有点本事。”
少主缠着古树疯狂舞动,兴奋道:“这才有意思这才有意思。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一下那个极品女人的身体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让我破开境界,塑造出身体。”
妖的境界和人的境界划分不同,且妖对境界没有笼统的概念。
物久而成精,世间的精怪太过多种多样,每个人的得道方式,修炼方式都不尽相同,但是若想化成人形便极难。
许多先前不足的妖怪,甚至需要修到化境才行。
灰衣仆役问道:“若是摆不平呢?”
“这有什么?”少主呵呵地笑着:“大不了让我爹出手,反正那个女人,我要定了。不过啊……”
少主欲言又止。黑色老猿在一旁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似是嘲笑。
少主愤怒地甩起鞭子,对着老猿所在的地方用力一拍,猿猴身子灵巧,一跃便躲避开来,随即找了另一处落脚处。
灰衣仆役笑而不语。他知道少主的意思。若是让他父亲跟着出手了,那个极品女子的头一杯汤,他多半是喝不到了。
灰衣仆役想了想,笑道:“总之万事小心,让老仆给少主先探探底。”
少主冷冷一笑。这老仆啊,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呢。
这座古老的城池已经沉寂了几百年了啊,真正地堪称荒草丛生,如今终于有新的猎物到来了。
林玄言抱着陆嘉静的身子一直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的身子时冷时热,气息也很不稳定,像是中了某种异毒。
入夜之后,林玄言在不远处生了堆篝火,周围他以一些粗浅的符箓作为禁制隔绝了虫类,他在石崖边打坐,试图寻找那些被截流的修为。
但是一无所获。
他相信那不是人为的。那么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北域离得实在太过遥远么。
等到月已过央的时候,陆嘉静终于转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重新整理好的衣衫,看着上面一些刺眼的褶皱,疲惫的神色有些古怪。
“醒了?”林玄言问。
陆嘉静嗯了一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林玄言摇了摇头,“北域颇为古怪,杀机四伏,以后我们再多小心些就是了。”
陆嘉静点了点头,她手指捻了捻衣衫,似乎还是不愿罢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但说无妨,就算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事出有因,我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林玄言想了想,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说你发情了,然后一个劲脱衣服往我身上扑这种话。他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陆嘉静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似乎……我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扎了下我的脊椎,然后我身体很热,之后就不记得了。”
林玄言点点头,面不改色道:“嗯,你中了毒,好像是衣服上沾上的。当时你有些癫狂,我制住你花了不少力气,不过幸好安然无恙了。”
陆嘉静偷偷撩起衣裙,忽然看到了大腿上的淤青,她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臂,上面都有肉体抓捏的痕迹。
她抿着嘴唇,心中已然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看着林玄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不动声色地掩回了衣裙,努力地回想了一番,不再多言。
若是自己一个人孤身来此,是不是已经沦为那暗算之人的禁脔了呢?陆嘉静微微后怕。
片刻之后她问道:“那天亮之后我们便正式开始一路南下?”
林玄言看着腾跃的篝火,平静道:“现在马上动身。”
“为什么?”
林玄言语气微寒:“我们可能正在被观察。”
山崖上篝火微明,一道藤萝攀上岩壁,撑起了一个单薄的人影。
一道灰衣在光火中幽然舞动,宛如灵物。
无数异兽从暗处涌出,汇集到崖壁附近,只等他一声令下。
可是灰衣少年的动作却僵住了,崖壁上那两人的身影单薄如纸,一动不动,只是影子随着火光闪烁。
他妖力涌出,只听嘶得一声,那两人的身影竟然化为了青烟。那崖壁之上两个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用纸符造出的障眼法。
原来他们早已察觉到不妙偷偷离开了么?
灰衣少年嘴角露出狰狞的微笑。
真是有趣。
此处青妖成千上万,都是我们的领地,你们两个人能跑多远?
他身子在暗影中浮动,犹如暗色飓风呼啸而过。那一捧篝火瞬息而灭,火星随风带起,零零星星地消散在了夜空里。
崖石上一片幽深寂静。
已然走远的林玄言忽然回过头,望着那个反向,眉头一蹙,方才那一瞬,他的耳畔响起了妖兽嘶鸣的声音。轰隆隆地宛如闷雷滚地。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忽然对着陆嘉静说道:“你还记得先前,我帮你带回衣服时,我受了伤。”
陆嘉静侧过头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到底是为什么?”
林玄言神情凝重:“我遇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陆嘉静闻言背脊生凉,夜黑风高妖兽肆虐,此刻他的话更是如凉风飕飕,听得心中悚然。
她怔怔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林玄言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解释道:“当时我追那个猿猴而去,但是追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猿猴忽然不见了。”
陆嘉静神色一凝。
“周围比较空旷,没有其他可以隐藏的地方,所以古怪之处只有可能在那棵古树上。我仔细观察那棵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明明是同一个主干,树皮的颜色却不一样。有些十分古旧,仿佛手指碰一碰就会簌簌落灰,有的却很新,像是刚刚剥落的新皮。最重要的是,我闻到了一股妖气。我试着用指尖激发出剑气劈开了树的躯干,然后我听到了那个猿猴吱吱吱的声音。那只猴子果然藏在树里,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我抓住了他的尾巴,把它揪出来夺过了衣衫。然后,那树干上竟然浮现了一张青色的人脸。”
虽然言语可怖,但是陆嘉静并未惊慌,只是淡然道:“应该是树妖一类的东西。”
林玄言道:“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便想顺手斩妖除魔。然后……我就受伤了。”
陆嘉静皱了皱眉,心想这前因后果为什么这么短促。
“你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楚。”林玄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嘉静神色震惊,可她看着林玄言认真的表情,又不似玩笑,她沉声道:“这里应该存在着很强的大妖,以我们此刻的修为,断不可托大,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两人于林间路上无声穿行,一点符箓点成的幽黄色火光在前方引路,这种符箓有趋吉避凶的作用,可以绕开许多魔物。
忽然间,两人双双停下了脚步,幽黄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而眼前亮起了莹莹的蓝光,抬眼望去,那竟是一颗发着幽光的参天古树。
林玄言神色一变,他发现,这棵树和自己白日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但是明明自己是在按相反的方向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陆嘉静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结印,绽出一朵金色并蒂莲花,清暮宫绝学,清莲暮云印。
“小心。”印未结完,林玄言忽然疾呼。
他猛然揽住了陆嘉静的身子往后一撤。
陆嘉静娇呼了一声,手中莲花破碎,她还未来得及训斥林玄言,便看见眼前的土地里,极其雷厉风行地炸开了土屑碎石,几根宛如虬龙盘根错节的根系破土而出。
毫无征兆。如果刚才撤得稍晚一些,那很有可能便已经被制住了。陆嘉静心有余悸,重新审视这棵似乎有生命的巨树。
“陆姑娘,你先退后。”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跺脚,他手中无剑,一身剑气却激射而出。
他猛一蓄力,身子骤然射出,剑意随即喷薄而起,如漫天流霜肆意飘零切斩。
落叶纷纷凋零,在半空之中被斩成齑粉。
林玄言犹如白鸟夜行,穿梭其间,织起密密的光影。
眨眼之间,参天古树的一半叶子都被尽数斩下,露出了光滑干枯的枝干。
陆嘉静抬头一望,顿觉毛骨悚然。
没有了树叶的遮蔽,那枝干深处一只只白色发光的眼睛便显露了出来。林玄言身子陡转,最后一道剑意直扎大树的躯干。
哗哗的声音漫天响起,那些栖息在树上的蝙蝠纷纷振翅而飞,满天都是喧哗的声音,而与此同时,树的躯干如开膛破肚般向两边打开。
林玄言忽有种警觉,他身子连连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开眼一般打开的躯壳。
陆嘉静双手皆印,一道金色的莲花道光护住了两人的身子,而四周妖风顿起,却也不能让金色莲花动摇丝毫。
陆嘉静心中叹惋,若是自己全盛时期,金莲一绽,千里之间的邪祟之气都得破碎,可惜那偷换山水般的神通,如今离自己也遥不可及。
林玄言心中也是遗憾。若是此刻有一剑在手,何必如此谨慎。
那棵巨木树叶纷纷凋零。
土壤塌陷,巨木忽然沉了下去。
林玄言低头一望,脚下湿重的土壤此刻竟如流动的沙子,周围的巨木纷纷沦陷,无数藤蔓从地底伸出,上面还缠带着淡紫色的花。
金色莲花随波逐流,竟然不受控制地深入那巨木的躯干之中。
想要抽身为时已晚。只是下一秒,眼前便豁然开朗。
两人面面相觑,皆瞠目结舌。
那巨木不是通往何处的通道,而眼前居然高高耸立起了一道恢弘的青色拱门。
拱门之上无甚雕饰,而其间尽显苍然古意。
拱门之上刻有几个极其生僻而古怪的字。而转头望去,身后竟是万里黄沙,已经没有了退路。
林玄言看了一眼陆嘉静,征询意见。
陆嘉静决然道:“此次北域之行,本就意在磨砺,若一意躲避退让,实在有违道心。”
林玄言会心一笑。
两人并肩走入了那道拱门之中,脚刚一踏入,拱门便沉入了地底。
稀稀落落的城堡建筑,巍峨高树,山川崖岭尽数显露。即使两人见识颇广也不由被摄住了心神。
眼前升起的,仿佛是一座失落了许久的古老文明。
俞小塘最近总是郁郁寡欢的。
从前她练剑进步很慢,但是总是很刻苦。
而如今她练剑进步极快,却连剑都懒得拿一下了。
她越来越喜欢拖着下巴坐在屋脊上看月亮,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日里许多杂务便都由赵念包揽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他竟开始喜欢说话了,便时不时陪俞小塘看书下棋解闷。
而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却总是来找俞小塘,他是摧云城的钟华,那日被俞小塘一剑败去的天才。
但是每次都被俞小塘几剑被打发下山了。
他便干脆在山下住下了,弄得她都不愿意下山走走了,心情便更是阴郁。
而自那天回来起,裴语涵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半个月足不出户。
而忽然有一日,碧落宫一直垂着的竹帘忽然卷了起来,那碧落宫后的石泉边也叠放起了整洁的衣物。
佳人如璧,在清澈温润的泉水中荡涤身子,洗清尘念,长睫覆眼的清丽容颜上氤氲水气,秀美婉约,丽色逼人。
她披上衣袍,系上罗带,一根簪子斜插在绾起的发髻上,古色古香。
她来到剑坪的石柱前踮起足尖眺望,寒宫清清冷冷。
她想去看一下小塘和赵念,但是终于没有迈步。
最后,她在桌案上留了一封信。
再过几日,便会有人把小塘和赵念借走暂住,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她又留了一封信,那封信放在古琴的琴腹里,她相信,如果师父回来,就一定能看到这封信。
长风沾袖,衣襟带雪。她站在古台之上,大袖飘摇。
一柄剑忽然来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嗡嗡颤鸣,响个不停。那是羡鱼。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子若归幽泉,那便泉下知。
白衣剑仙看着那柄古剑,凄然一笑,喃喃自语。
“他很像你。但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你。但是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
在书阁里闲来翻书的俞小塘和赵念忽然齐齐抬头。一道清亮的剑鸣在耳畔响起。俞小塘率先起身推窗望去。
一道白虹御风而去。一剑向北。
万里苍空,白云开线。青山碧洗,悠悠无人。
赵念连忙走到她的身后,急问道:“怎么了?”
俞小塘没有转头,她神色怔怔,背影微僵。她只是抬起袖子悄无声息地擦了擦眼角。 第18章 浅斟低唱,三万年大梦
阴风壑下的凉风镇鬼雾缭绕,寒风飒飒,阴气逼人。
一个身材窈窕纤柔,背着桃木剑的白衣少女走过夜间的小镇,夜深人静,天地寂寥如死。
她明眸皓齿,身段曼妙,容颜清美到了极致。
陋巷之中偶有打更之声乍然响起,梆子声凄厉,可是大街上空空荡荡,却看不到一个打更之人。
白衣少女身前有一枚点燃的火,那是符箓燃成的鬼火,据说可以指引黄泉的路。
她跟着鬼火前进,面若冰霜。
指间却已然夹住了几张金色符纸,随时准备出手降妖除魔。
她很自信,一个小小的镇头,不可能有鬼怪可以强过自己,因为她是全天下最强的捉鬼师。
偶然陋巷中有大风扑面,撩起她淡紫色的长发,星光照拂之下,长发浮着莹莹辉光,仿佛是同样镶嵌在夜色里的一片明艳星空。
小镇不大,她很快走到了小镇的中央,幽木长廊之后,那是一片清浅的荷塘。荷塘之中有五朵莲花,冰清玉洁,婷婷绽放,无幽香却自是皎洁。
月影当空,水色幽幽,那莲花花瓣被照得透彻,似冷玉雕琢,清白更胜秋水。只是池塘很大,莲花却只开了寥寥五朵,显得有些孤单。
白衣少女蹙起了眉头,她看着莲花,总觉得心中有几分熟稔,似曾相识一般,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在那迟疑的一刹那,天地骤然昏暗,少女猛然抬头,恰好望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忽然有一片阴云乘风而来,遮蔽明月,连漫天星光都被刹那吞噬。
少女衣袂飞扬,一瞬间如临大敌。随手甩出三张淡金色的符箓,周遭一下子被点亮了,灼热的光线犹如熔金,照得她面如金纸。
火光点亮的视线之中,哪里还有小镇荷塘,这里分明就是一块荒凉的坟地。
一股阴煞之气从背后袭来,寒风透骨凉彻脊梁,少女双手捏符猛然回身,一个面容枯瘦的黑色僵尸就在她身后一尺,空洞而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不知何时,少女背后的桃木剑已然消失,周遭忽然响起了丁铃当啷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厉鬼哀啸撕破耳膜。
阴物的等级由它瞳孔的颜色划分。以绿,蓝,红,白依次分级,而以金黄瞳色为鬼中至尊。这一只蓝色瞳孔的小鬼哪里需要她费多大力气。
“斩去!”少女轻喝一声,木剑陡然出现,一下子将那阴物拦腰斩断。
符箓绕着周身点燃,明黄色的火光吞吐不停。
眼前那干尸的眼睛扭曲着寂灭,少女伸手将其一把推开,如击朽木,周遭那些空坟上的土忽然松动了,坟顶碎石零零滚下,周遭邪气陡升,一只只干枯得可见白骨的手臂带着腐肉扒开坟头的碎土,纷纷涌出。
那些鬼物有的是未下葬许久的稚童,有的只剩下一具干巴巴的骨头,有的骨架弯曲畸形,有的依旧如人般摇晃行走。
白衣少女望着那些泛着绿光的瞳孔,眼神轻蔑。冷笑道:“蝼蚁。”
桃木剑金光大盛,一路斩去,朽木折裂的声音响彻夜色,无数尸鬼应声倒地,样貌惨然。
那些坟前的石碑之上,裂纹生出,许多石碑皆支离破碎,碑文渗出鲜血。
白衣少女收拾完那些小鬼之后极其熟稔地掐了一个诀,青紫色的火焰燃烧四野,焚尽污秽。
样貌堪称世间绝代风华的少女对着前方轻轻吹了口气,秽气烟消云散,那种压抑的气氛陡然而过,四周风水清明。她无声地笑了笑。
“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的妖物作祟,原来只是一些未成气候的阴物小模小样的障眼法罢了。”
少女负剑离开,有些失落。月光落下,照在她如雪白衣上,清丽绝伦。
忽然之间,少女觉得哪里不太对。方才那强大到遮蔽星月的妖气只是这些小阴物发出来的么?不可能!
异变陡生。
一道白光坠下,如白虹凿地,声势骇人。
白衣少女神色一凛,御剑而上,砰然一声撞碎白光。
一具通体雪白的尸骨与她四目相对,那尸骨的瞳孔也发着耀眼的雪亮白光。
白色瞳孔。果然不简单。
可是少女依旧自认立于不败之地,死在她桃木剑下的白瞳鬼王早已不是少数,所以她是令天下阴物都闻风丧胆的第一捉妖人。
也是号称三大世界最完美的少女。
白瞳鬼王开始说话,他说话有些僵硬,似是许久没有开口。
“你就是那个人?”鬼王看着少女那仿佛穷尽想象力般美丽的躯体,瞳孔之中白光更盛。
少女傲然点头:“你的运气很不好。”
白瞳鬼王身子骨泛着金色的光,作出一副要猛然扑击的架势。
这个架势在少女眼中破绽百出,她确信,只要下一次两者交手,她一剑便能击败对方。
只听嗖得一声,一道白光竟然向反方向激射出去,白瞳鬼王竟然想要逃离!
少女面若冰霜,她衣衫轻轻一振,身子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白瞳鬼王满脸骇然,他发现少女竟然不知何时与自己并肩而行。
咔擦一声。鬼王的脊梁骨被桃木剑瞬间折断,整个身子一下子断成了极其夸张的两节。
少女尚不罢休,无数符箓乘胜追击,封住了它的七窍,青烟嘶嘶冒出,似是猛烈灼烧,鬼王坚固的身子竟然一下子被侵蚀腐烂,那些骨骼被蒸发成了脓水。
少女连斩了十多剑之后对着它的眉心猛然一剑,凌空而下,带着它的身子长长拖曳,一下子将其钉到了地上。鬼王瞳孔明暗数次之后彻底熄灭。
桃木剑拔出,一道离火涤过剑身,洗去污秽。少女负剑而行,所过之处,剑身凌乱切斩,将那些阴气斩成云烟。
剑收至身前,魅影流光,行云流水,少女轻盈曼步,似谪仙行走人间。风姿倾城。
只是她觉得有些寂寞,或许举世无敌总也如此。
只是下一个刹那,少女淡紫色的长发凌空起舞,仿佛有风自足下升起,向上猛然攀升,她长发纷扬,露出了天鹅般雪白的脖颈。
一股巨大的危险临近,她想要抽身逃离,身子在一刹那连续变幻了三千六百余次,可是她依旧在原地。
周遭毫无邪气,但是与生俱来的警觉让她有种置身深渊的感觉。
砰!
不知何处来的一拳,一下子击打在她小腹上,少女吃痛,身子倒飞而去,足尖却死死勾着地面,一路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少女横剑胸前,白衣向身后飘飞,只是一向冰霜般沉静的她忽然面色大变。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竟然莫名其妙地一干二净了!
她心中大骇,自己早已道法大成,一身修为磅礴得无边无际,为何此刻……
未等她多想,那坟地之上浮现出一具白色的枯骨,枯骨之上,瞳孔之中,泛着金色的光。
那种金光极其浓郁,就像是滚烫的金水,也像是双目之中蕴含着烈阳。
“你究竟是谁?”少女已保持横剑的姿势。她虽然此刻莫名其妙地法力全无,但绝不可以让它看出自己面临的窘境。
她横着剑,抿着唇,依旧是盛气凌人,眉目如画。
只是她此刻极其紧张,手心之中尽是汗水。
那具金瞳枯骨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么?”
少女蹙眉道:“阴怪鬼物,遇则斩之。记得作甚?”
金瞳枯骨道:“那日在红日峰顶,我可是差点破了你的处女身子,你这都不记得了么?”
白衣少女面色大惊。
“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不可能!”
一刹那,她心神失守。金瞳枯骨一下子来到她的身前。只听啪得一声,桃木剑被他随手拍飞。少女娇呼一声,身子踉跄后退。
骤然失去了法力,此刻的她面对一个金瞳鬼王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么?
阴风铺面。她只觉得腰肢一紧,低头一看,一只没有了血肉的白色枯骨箍紧了自己的腰肢。
“滚!”少女厉声道。
金瞳鬼王冷笑道:“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想看看,号称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的身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枯骨竟然一下子将少女揽在了怀里,少女丰盈的胸部一下子贴上了那干硬的骨架上,她心中大惊,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瞬间吞没了她。
啪!
少女被金瞳鬼王一下子按在了地上,毓秀玲珑的身段轻轻扭动,绝美的容颜上依旧布满冰霜,只是更多的是羞恼之意。
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夏仙师。别来无恙啊。高高在上的你此刻被我按在身下,感觉如何?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成为我胯下的奴隶。怎么?你害怕了?平日里你斩妖除魔不是潇洒得很么,天下谁人不想得你夏仙师的青睐呢?”
金色鬼王哈哈大笑。
少女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她的精神依然紧绷着,平日里凶险的境地又不是没有堕入过,只是最后她都化险为夷。
这一次她相信自己同样可以。
金瞳鬼王大笑道。
“夏浅斟,你号称天底下最强大最美貌的女子,今天,我要让整座天下看看。他们的女神是如何在我掌中婉转承欢的!”
只听嘶啦一声,白衣少女胸前的衣衫应声而裂,淡紫色的胸衣也顷刻碎如蝴蝶,丰腴而雪白的胸乳如同小兔子般一下子弹了出来,峰顶的两颗乳豆颤颤巍巍,被寒风一吹顷刻坚硬了几分。
夏浅斟抿着嘴唇,神色痛苦。
自修道以来,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谁见到她不是用看仙子看女神的表情,同样,她也是高高在上,是众人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尘仙子。
而此刻她竟被一个魔头撕开了衣服,从不示人的傲人胸脯此刻也都暴露了出来。
身子被牢牢地禁锢住,她干脆不看不听,闭上美眸,任由对方施为。
忽然她感到背上一凉,鬼王冰冷的指骨贴上了她光滑的脊背。
那触感不似要行淫,倒像是在描画什么——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仿佛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上烙下纹路。
夏浅斟身子一颤,睁开眼回头望去,恰好看见鬼王那枯白的指骨在她玉背上缓缓游走。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自她脊柱中央向两侧蔓延,纹路越来越繁复,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妖花,又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你在做什么?”夏浅斟声音微紧。
鬼王不答,指骨移到她后腰,又一道纹路生起,向下延至腰窝,向左右分出两条细细的红线,绕过腰侧,一路延伸至小腹的肌肤之上。
夏浅斟终于看清了——那是妖纹。
她曾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禁术。
以妖力在活人身上刻下纹印,纹印深入经脉,可驱使身体做出违背意志之事。
这是早已失传的禁忌之法,不想这金瞳鬼王竟然懂得。
“你休想以妖纹控我。”夏浅斟咬紧贝齿,试图将残存的意志凝聚起来抵御那正在渗入经脉的妖力。
鬼王的手指停在她尾椎处,轻轻一点。
一道妖纹攀上她大腿内侧,那处的肌肤本就极为敏感,被妖纹烙过时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夏仙师,你法力全失,单凭意志,能抵得住我这祭炼了三百年的妖纹么?”鬼王语调轻慢,指骨不疾不徐地在她大腿内侧游走,又刻下数道新的纹路。
那些妖纹像是活物,在她皮肤上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热度。
夏浅斟能感觉到妖力正一丝丝地渗入经脉,在四肢百骸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鬼王刻完了最后一笔,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此刻夏浅斟的背上、腰间、小腹、大腿内侧,布满了暗红色的妖纹,那些纹路在月下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而妖异的文字,衬着她雪白的肌肤,美得诡异。
“山河观象镜。”鬼王忽然朝空中一挥手。
夏浅斟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四面水磨般的巨大镜面凭空浮现,悬于四方。
镜面之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模样——跪坐在地,白衣碎裂,妖纹密布,胸乳裸露。
“四面镜子,对着四座天下。”鬼王幽幽道,“让四座天下都看看,他们的圣女大人今日要表演什么。”
夏浅斟俏脸惨白,但嘴唇依旧紧抿,不出一声求饶。
鬼王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夏浅斟身上的妖纹骤然亮起,一股热流自纹路中涌出,灌入四肢。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她拼命用意念试图去压制,可手腕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五指按在了自己左侧的酥胸之上。
“不……”夏浅斟终于失声。
她的手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开始揉捏自己丰满的乳房。
指尖陷入雪白的乳肉,压出浅浅的凹痕,松开时又弹回原状。
她能感到掌心传来乳房柔软的触感和渐渐坚挺的蓓蕾,可这双手却不听使唤。
鬼王的五指微微转动,夏浅斟的双手便随之变换动作。
左手揉捏左乳,指尖捻住那颗已经硬挺的蓓蕾轻轻搓弄;右手沿着小腹滑下,抚过腰间的妖纹,指尖勾住了裙腰的边缘。
四面山河观象镜忠实地映出这一切。
夏浅斟看见镜中的自己——那个在天下人面前从不低头的捉妖师,此刻正跪在坟地之中,一手揉胸,一手解裙。
白裙散落,露出了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大腿内侧的妖纹发出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某种不祥的指引,引导着她的手指向双腿之间滑去。
“你杀了我吧。”夏浅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
鬼王只是冷笑,五指继续转动。
夏浅斟的右手探入了亵裤之中。
指尖触到那一片柔软的花唇时,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指——被她自己的、被妖纹驱使的手指——正在拨开那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花瓣。
那指尖按在花唇之间,像是一条蛇在缓缓蠕动。
指腹摩擦过花瓣内侧的嫩肉,一阵酥麻自那一点蔓延至全身。
她咬着唇拼命抵抗,可妖纹的热度与指尖的触感交汇在一起,在经脉中掀起了一波波热浪。
食指找到了那颗微微挺起的小肉球,指尖按了下去。
“嗯……”夏浅斟仰起脖颈,一声压抑的呻吟从齿缝中泄出。
那声音很低,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坟地中清晰得可怕——四面山河镜将这声音传到了四座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手指开始在那敏感的嫩肉上画圈。
妖纹控制着她的动作,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快时指腹飞速摩擦,激得她浑身痉挛、足趾蜷缩;慢时指尖轻轻按压,那酥麻便从花唇一路窜上腰椎,让她忍不住扭动腰肢。
夏浅斟拼命想停下,可妖纹深种经脉,压制了她所有的自主之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白衣如雪的圣女,正跪在乱坟之间,双腿大张,手指在自己的私处肆意妄为。
花唇被指尖撑开,露出了其中粉嫩的嫩肉。
鬼王的五指往下一沉,夏浅斟的食指便向花径深处探入了一截。
花径入口处那层薄薄的阻碍让她的手指顿了一顿,随即指尖转向,在花径前端浅浅地进出了一回。
春水早已泛滥,顺着手指淌下,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上。她的手指每一次退出都带着黏腻的水丝,在月光下荧荧发亮。
“夏仙师的身子当真诚实。”鬼王淡淡道,“意识还在抵抗,身子却已这般动情了。”
夏浅斟没有回答。
她不敢开口——一旦开口,溢出的只会是呻吟。
她抬头望着那四面山河镜,镜中的自己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跪在那里:一手揉弄着丰满的玉乳,一手在花穴之中进出抽送。
春水沿着大腿内侧流下,在妖纹的暗红光芒中泛出淫靡的光泽。
妖纹的热度越来越高,像是无数条火蛇在皮肤下游走,将快感从每一个角落汇聚到小腹深处。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弓起,螓首后仰,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裸露的肩背上,随着手指的节奏轻轻摆动。
她能看到镜中自己的脸——那张以冰霜着称的容颜此刻潮红满布,平日里清冷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嘴角抿了又抿,却抿不住那一声声溢出的娇吟。
鬼王的五指骤然收紧。
夏浅斟体内的妖纹同时爆发出炙热的红光。
那一瞬间所有经脉都被妖力贯穿,快感如溃堤洪水般从花径深处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她的腰肢猛然弓起到极致,双脚的足趾在地面上抠出深深的沟痕,花径剧烈痉挛收缩,一大股温热的春水自花穴口喷涌而出。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处后终于崩溃的哀吟。那声音在坟地中回荡,又被四面山河镜忠实地传向四座天下。
高潮后的身子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妖纹的暗红光芒渐渐褪去,手指终于停住了。
夏浅斟大口喘息着,雪白的胸脯剧烈起伏,大腿内侧满是春水的湿痕。
她望着那四面镜中仍在放映的——自己高潮时痴态毕露的模样,缓缓闭上了眼。
鬼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才第一道妖纹呢,夏仙师。后面还有三道。”
说着,他的五指再次转动。
夏浅斟还未来得及喘匀气息,新一波妖纹便已亮起——这一次,纹路蔓延到了她从未被触及的地方。
她的双手被驱使着重新抬了起来,左手揉捏双乳,右手探向身后……
她看见山河镜中自己跪趴在地、娇臀翘起的模样。
看见自己的手指蘸着方才高潮的春水,一点点按上了后庭那从未被开启的入口。
看见那张清美绝伦的脸上,痛苦与快感交织成一种她自己也读不懂的表情。
她听见自己的呻吟声在坟场上空回荡,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从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失控。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已不像呻吟,更像是某种崩溃前的嘶喊。
山河观象镜的镜面上,她的身影反复映照——跪着的她、趴着的她、仰面朝天手指仍在身下抽送的自己。
四座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了。
她曾经斩妖除魔的英姿、她曾经令万妖退避的威名,都被这四面镜子里那个在妖纹驱使下婉转自渎的身影取代了。
不知过了多久,鬼王的五指终于松开了。
夏浅斟伏在地上,浑身痉挛,已分不清身下那片泥泞是汗水还是春水。她的唇边挂着一条银亮的水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王在她面前蹲下,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狼狈的倒影。他伸出一根指骨,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夏仙师。如今我给你两条路。”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第一条,做我的傀儡,妖纹永种体内,从此为我杀人卖命。无论我要你做什么,都不得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在阴气中若隐若现的憧憧鬼影。
“第二条——我将剩下的妖纹一并催动,再将你丢给这满山的阴物。它们可不如我这般客气。三年之后,若你还活着,我便放你走。”
夏浅斟伏在地上,淡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于汗湿的肩背。她喘息着,嘴唇动了动。
鬼王俯下身:“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散落的发丝,竟微微笑了笑。
“让我去死吧。”
鬼王神色骤变。
那对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骇然——他张了张嘴,下颌的骨骼却已动弹不得。
一道灰白从指骨尖端蔓延而上,沿手臂、脊柱、肋骨寸寸攀升,所过之处骨骼皆如石雕般凝固。
他低头望去,那些刻在夏浅斟身上的妖纹正在一道道地褪色:暗红色的纹路次第黯淡,像被从内部抽走了火焰的木炭。
“你——”鬼王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整个身躯便化作了一尊灰白的石像。
啪的一声脆响。
四面山河观象镜同时碎裂。
石像也随之崩解,碎为齑粉。
无数镜片纷扬而下,每一片碎镜中都映着夏浅斟的身影——那个在万众面前承受了妖纹驱使、却最终不肯低头的捉妖师——碎片落在地上,化为粉末。
夏浅斟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其华贵的大床上。
红白色的宽大巫女服裹在身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手脚,看了看四周。
象牙色的床上是大红色的被褥,床架雕着古异的镂空花纹,头顶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吊灯。
吊灯四周莲花展开般地点着蜡烛,墙壁上面镶满了水晶宝石,仿佛天花板就是一个钻石零落起的半拱形苍穹。
红色案台上袅袅地燃烧着檀香。
整个房间都在袅袅萦绕的香味之中。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动门窗的声音,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死寂,夏浅斟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在了死海之中。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掀开流苏般垂落的珠帘,来到了房间门口。
雕刻着珍异飞禽的门中央一只巨大的妖兽张牙舞爪。
她心中隐隐有些悸动。
方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只觉得脑袋疼痛欲裂,仿佛记忆的深处燃烧着一只金黄色的瞳孔。
她不敢再做多想。无论是什么噩梦,醒来便好了。
满心疑问的夏浅斟推开了房门,推开房门之后是一个大厅,前面有一个地势开阔的平台,平台边上还有长城般起伏的围墙。
夏浅斟走了过去,发现自己在一个无比精致的别院里,凤尾竹投下落落的斑驳竹影,高高的院墙像是一壁冰华,美不胜收。
院墙之内,有一方荷塘,荷塘之内有六朵莲花,如美玉雕琢冰清玉洁。夏浅斟看着那莲花在荷塘中倒影,觉得好生熟稔。
穿过别院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地方,那个地方满是汉白玉砌成的建筑,又走了一会,夏浅斟看到几个婢女模样的女子站在一处门口,谦卑地低着头。
看到人之后,夏浅斟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气,她走了过去,那两个婢女看到走来的夏浅斟,连忙跪在地上,恭敬道:“参见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
“你们叫我什么?”夏浅斟问道。
那两个婢女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额头碰在地上,跪着说道:“圣女殿下饶命。”
夏浅斟更加不解了,说道:“你们先起来。”
那两个婢女偷偷地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地起身,但是仍然低着头,不敢看夏浅斟一眼。“圣女殿下,皇上让我们来请殿下,说是有事吩咐。”
“皇上?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圣女?”夏浅斟只是觉得脑子有些疼,似乎丢失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
两个婢女身躯微微一震,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婢女只好说道:“殿下是不是操劳过度了。”
夏浅斟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红白色巫女服,微微摇头道:“你说我操劳过度?”
小婢连忙回答道:“现在国难当头,敌军已经渡过了红河直抵燕京,西越百万铁骑已经破了十七座城池,殿下虽然贵为圣女,但也是女子,不要太过操劳才是啊。”
小婢说话期间,夏浅斟拼命地理着思绪,自己是一个国家的圣女,这个国家马上就要被敌国破灭,思及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自己好像确实是这个国家的圣女,从小便娇生惯养长大,在十八岁那年接过了圣女的权杖,从此在宫中清修。
夏浅斟点了点头:“好了,你们退下吧。稍后我便去面见圣上。”
小婢连忙告退:“是,殿下。”
夏浅斟摸了摸自己裹胸之下饱满的胸脯,神色古怪。
夏浅斟虽然记忆有些朦胧,但是她行走起来却是无比地轻车熟路,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的格局构造皆了如指掌。
皇宫是一片碧瓦黄漆的巍峨建筑,石道皆以白玉铺成,几百级台阶一路而上,玉阶之中尽是浮雕,从最底层的小鬼刻画一路而上,直至龙飞凤舞,天神擂鼓。
夏浅斟缓缓走到了大殿之前。
殿中尽是文武大臣。
一位气度雍容,面相庄严,却是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人坐在最中间的王座上,他带着紫金掐丝镶嵌宝石的沉重王冠,看着那个来到了殿门口的绝世美人,嘴角之上勾起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夏浅斟看着他的脸,心中便油然升起了一种厌恶的情绪。
她渐渐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平静地走到了大殿之中。
红白色的巫女长袍分外宽大,衣袖飘飘,行走之时宛若流云卷雪。
那些目光攀附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浅斟,你来了啊。”皇上的声音有些粗鲁,他挤出了一个笑,脸上的横肉便堆到了一起,很是丑陋。
夏浅斟不明白为何他叫得如此亲昵,只是微微点头。
皇上忽然端坐起来,神色一肃,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近日朝中有一桩大事,关乎国体,关乎圣女清誉,寡人不得不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做个了断。”
夏浅斟蹙眉:“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皇上拍了拍手。
一个内侍从侧门走入,手中捧着一封密函,朗声读道:“臣密奏:圣女夏浅斟,行为不端,疑已失贞。夜半私出宫禁,与外男私通。若此事属实,则圣女已不配执掌神权,当废其封号,逐出宫外。”
夏浅斟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抬眼望着满朝文武,那些手持玉笏的文臣和按剑而立的武将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有的审视,有的猜疑,有的则纯粹是看热闹的神情。
她心知这是无稽之谈,但她没有急于辩驳。她看着皇帝,等他说下去。
皇帝叹了口气道:“浅斟,寡人自然是信你的。但密报既已到了朝堂之上,百官俱闻,若不做个验证,他日流言蜚语传入民间,于国体、于圣女清名皆是大损。所以寡人想当众验一验,你可愿意?”
夏浅斟问:“如何验?”
皇帝抬手,殿后走出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女官,面容端肃,双手捧着一只檀木托盘。
盘上铺着白绢,白绢之上放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尖在殿中烛火下闪着微光。
皇帝道:“这位是宫中掌验女官徐尚宫,专掌宫人验身之职。便请她当众为圣女验身,以证清白。若圣女果然还是处子之身,寡人便当众将那密奏者揪出,治其诬告之罪。”
满殿文武纷纷点头,交头接耳之声如蚊蝇嗡鸣。
夏浅斟立在殿中,面色沉静。
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她贵为一国圣女,怎能如待验宫女般当众验身?
但她脑中记忆朦胧,似乎过去在这朝堂之上,这般事情并非首次。
那些记忆碎片浮浮沉沉,让她无法断然拒绝。
“好。”她听见自己说。
徐尚宫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到她身前,屈膝行了一礼:“圣女殿下,请恕下官无礼。”
“请圣女殿下褪去外袍。”徐尚宫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文武百官的耳中。
夏浅斟微微迟疑,随即抬手解开了巫女袍的束带。
红白色的宽大外袍从她肩上滑落,堆在脚下,露出了里面那件素白的绸缎亵衣。
亵衣薄如蝉翼,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隐约映出她胸前那两团丰盈的轮廓与顶端微微凸起的两点。
朝堂之中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那些目光变得更具实感,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落在她身上。
徐尚宫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请圣女殿下除去亵衣。”
夏浅斟咬了咬牙。
她闭上眼,伸手解开了亵衣的系带。
薄薄的白色绸缎落下,那一对雪白丰满的玉乳再无遮拦地暴露在大殿的空气之中。
烛火映着乳峰上两颗淡粉色的蓓蕾,因为忽然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挺立。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那些目光热得像炭,贴着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徐尚宫又道:“请圣女殿下褪去下裳与亵裤。”
夏浅斟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依次解开了裙腰与亵裤的系带。
长裙与亵裤一并滑落,堆在脚踝处。
她抬起玉足从衣物中跨出,赤条条地立在朝堂中央。
大殿中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她的身体在烛光下如同一尊白玉雕像——纤长的脖颈、饱满的酥胸、不盈一握的柳腰、修长笔直的双腿。
双腿之间那一丛稀疏的幽色之间,两瓣花唇紧紧闭合,像是从未被叩开的门扉。
徐尚宫走到她身后,向龙椅方向朗声道:“请圣上明示——验身之法。”
皇帝的目光在夏浅斟赤裸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道:“按宫规来吧。”
徐尚宫应了一声,转向夏浅斟:“请圣女殿下跪于蒲团之上,双手撑地,双膝分开。”
夏浅斟望着殿中央那只不知何时被摆上的蒲团,心中一沉。
她缓缓走过去,按徐尚宫说的姿势跪下。
双膝分开的瞬间,她感觉到大腿内侧的肌肤被殿中众人的目光灼烧着。
徐尚宫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腰肢,往下微微一压。
夏浅斟的臀便翘得更高了一些,那两瓣雪白浑圆的娇臀之间,淡粉色的后庭与前方紧闭的花唇一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徐尚宫伸出手指,分开了那两瓣花唇。
夏浅斟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按住蒲团边缘。
她能感觉到徐尚宫的手指——干燥、微凉,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不苟言笑——正将她的私处缓缓展开。
花唇向两边分开时,内侧的粉嫩嫩肉在烛火照耀下透着湿润的光泽。
徐尚宫的手指探入了花径。
夏浅斟咬紧了下唇。
那根手指缓慢而坚定地向里推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碾过花径内每一道褶皱。
徐尚宫的手指一寸寸深入,直到触到了那层薄薄的阻碍——处子膜。
“请圣女殿下忍耐。”徐尚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她的手指在花径中转了一转,像是在确认那层薄膜的完整。
指尖轻轻按了按膜心,夏浅斟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能感觉到花径内的嫩肉因为异物的探入而不由自主地收缩,紧紧裹住了徐尚宫的手指。
徐尚宫的手指在花径中停留了片刻,又缓缓地转了半圈,确认了膜的完整与韧性,才慢慢退出。
手指退出时,夏浅斟的花径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水声——那被探入的幽径本能地分泌清液以自我保护,无关情欲。
但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这一声细微的水声却显得格外刺耳。
徐尚宫站起身,面向皇帝,朗声道:“启禀圣上——圣女夏浅斟,处子膜完整无损,仍为冰清玉洁之身。”
大殿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
“好!”皇帝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朗声道,“寡人便知圣女清白无瑕!来人——将那诬告之人押上殿来!”
夏浅斟缓缓直起身,拾起地上的衣物,正欲重新穿戴。却听皇帝又道:“且慢。”
她的手顿住了。
皇帝的声音缓缓传来:“浅斟啊,你的清白既然已经得证,寡人自然是高兴的。但还有一事,寡人想趁今日诸位爱卿都在,一并了却。”
夏浅斟抬眸看着他。
“圣女将来要侍奉的,不仅仅是神灵。若国难当头,圣女还需安抚将士、稳固军心。寡人近日来一直在想——浅斟你自小入宫中清修,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将来若需为江山社稷献身,你如何懂得服侍之道?”
夏浅斟的脸色变了。
“寡人今日便考你一番。”皇帝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既然已经裸身于诸位爱卿面前,不如便当众演示一番——让诸位爱卿看看,你懂得几分取悦之道。这也是为了你今后着想。”
夏浅斟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张腻满横肉的脸。
她环顾朝堂——那些文武大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意外或同情,只有理所当然的等待,仿佛这本就是朝会的一项议程。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子。
“圣女不必紧张。”皇帝摆了摆手,“就按你平日所学便是。寡人又不是要考你什么高深的功夫,只消让大家看看你熟稔最基本的自我抚慰即可。将来若是嫁了人,总要晓得自己身子的每一处、知道如何取悦夫君的。”
夏浅斟立在殿中,赤身裸体,手指冰凉。
她觉得这不对——一个圣女如何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做这种事?
但脑海中那些朦胧的记忆又浮了上来,一幕一幕:跪在殿中为皇帝排忧解难的自己、在众人目光下泰然自若的自己……那些记忆模糊而真切,像是她亲历的,又像是别人硬塞进她脑中的。
她不确定了。
她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望着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的文武百官,望着烛火在白玉地砖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缓缓跪了下去。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硌着她的膝盖。
她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那曾裹在巫女袍中从不示人的酥胸,此刻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被她自己的手指轻轻揉捏着。
“声音大些!”皇帝道,“寡人和诸位爱卿都听不清。”
夏浅斟闭上了眼。
手指加重了力道,乳肉从指缝间溢出。
她感觉到那颗蓓蕾在指尖的拨弄下硬成了小石子——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与意志无关。
她用尽全力让呼吸平稳,可那手指捻弄乳尖时带起的酥麻还是让她忍不住从鼻腔逸出了一声轻吟。
这声轻吟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分明。
“好!”一个武官模样的人忍不住喝了一声。
夏浅斟的右手顺着小腹滑下,手指触到了双腿之间那片方才被徐尚宫检验过的私处。
花唇因为方才的验身还有些微微张开,指尖轻易地便探到了那颗藏于花唇顶端的小肉球。
她按了下去。
“啊……”这一声呻吟溢出了唇齿,比方才任何一声都要清晰。夏浅斟的身子颤了颤,跪在大理石上的双膝不由向内夹了夹。
她的手在私处生疏而笨拙地动作着。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她的身体从来只属于修炼和降妖,从不曾被自己以这种方式触碰。
但身体却似乎比意识更清楚该怎么做:指尖在花唇间揉弄研磨,拇指按住那颗敏感的肉球不停旋转,食指在花径入口处轻轻探入又退出。
春水渐渐浸透了她的指尖,顺着手指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啪嗒的细响。
春水渐渐浸透了她的指尖,顺着手指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啪嗒的细响。
而就在那水声滴落的间隙里,她的脑海中忽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生出——
她抬起眼,望着龙椅上那张满脸横肉的面孔。
那些灌输进她脑中的记忆——殿中为帝王含精、酒池肉林中与百官交媾、衣不蔽体地上朝——那些画面正在一片片地退潮。
假的。
都是假的。
她从未做过这些事,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她从未见过。
一股极清澈的冷意从心湖深处升起,将那些污浊的幻象涤荡得干干净净。
“不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澈而平静,“我不记得你。”
大殿中骤然安静。皇帝的脸色从错愕转为阴鸷,随即放声大笑:“不愧是夏浅斟,居然这么快就醒悟了过来。不过——太晚了。”
他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扣住夏浅斟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那具赤裸的身体踉跄着撞入他肥硕的怀中。
“既然你不肯做圣女,那便做一回祭品吧。”皇帝凑到她耳边,气息腥热,“寡人早已昭告全城——今日要在城楼之上,将圣女夏浅斟当众开苞。”
他抄起夏浅斟的腿弯和秀背,将她整个人抱起,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群臣纷纷跪伏,高呼之声响彻大殿。
夏浅斟蜷在那具肥硕躯体的臂弯中,紫色的长发垂落如瀑,双眸半闭,面色沉静如水。
城楼之上长风猎猎。满城军民仰头而望,黑压压的人潮从城墙根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皇帝将她放下,反剪双手按在城垛之上。
夏浅斟赤裸的上身贴着冰凉的城砖,那对丰满的玉乳被石墙挤压得微微变形。
城下万千目光如细针般扎在她裸露的脊背上。
“寡人差点忘了。”皇帝忽然竖起一根手指,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颗形如鸽卵的法器,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日头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既然是当众开苞,总该有些前戏才是。”
他将那法器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即蹲下身去。
夏浅斟感到双腿被粗暴地分开,一颗冰凉的东西被推入了花穴之中。
法器入体时花径本能地收缩抗拒,但皇帝的手指顶住了法器的尾端,缓慢而坚定地将它推入了花径深处。
那冰凉的外壳碾过花径内壁的层层褶皱,一路滑到了最深处,紧紧抵住了花心。
皇帝退后一步,掌中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符。他当着满城军民的面将那玉符往上一推。
花穴中的法器震动了起来。
夏浅斟咬紧了嘴唇。
那震动初始尚低——只是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花径深处扩散开来,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法器在她体内缓缓旋转着,花径内壁的嫩肉被震得阵阵酥麻,那种酥麻从花穴口一路蔓延至小腹,又从腰椎爬上脊背。
她的双腿微微发软,扶着城垛的手指关节渐渐泛白,花径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更多的清液来抵御那异物。
城下的军民尚不完全明白城头上发生了什么,只见圣女赤身裸体伏在城垛上,身体却在微微发颤。
“这只是第一档。”皇帝把玩着玉符,向着城下扬声道,“朕的臣民们——你们的圣女大人似乎还放不开手脚,让朕来帮帮她。”
他将玉符推上第二档。
法器的震动模式骤然变化——从单一的旋转变成了不规则的脉冲。
那法器时而静止,时而高速旋转,时而猛烈撞击花径内壁。
每一次静止时花径刚喘过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旋转撞击,撞得花心一阵剧颤。
夏浅斟的身子在这反复无常的节奏中剧烈抽搐,扶着城垛的十指在石缝中抠出了浅浅的血痕。
花径在那脉冲的冲击下拼命收缩绞紧,春水被法器搅得从花穴口飞溅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淌而下,在城头石砖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城下的军民发出了嗡嗡的议论之声。
“那是圣女殿下——!”
“天杀的,他在做什么——”
“住口!那是陛下!”
夏浅斟将所有意志凝聚在唇齿之间,死死守住那一声随时会溢出的呻吟。
花径内壁的嫩肉在脉冲的撞击下阵阵痉挛,从花心涌出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智,可她就是不出一声。
她垂着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有肩胛骨在微微发颤,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住地抽搐。
皇帝冷笑一声,将玉符推上了第三档——最高档。
花穴中的法器像一只活物般疯狂震动起来——旋转、跳跃、脉冲三种模式在一瞬间同时叠加。
夏浅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震荡从花径深处贯穿全身,五脏六腑都在震动中战栗,连牙关都开始咯咯作响。
花径的嫩肉被法器搅得翻涌不止,春水如决堤般从花穴口喷涌而出,顺着双腿哗哗流下,在城头石砖上积了一小摊水洼。
“嗯——!”她终于没能咬住。一声高亢的呻吟从喉咙深处迸出,在城头上空回荡。
城下人群一片死寂。
她伏在城垛上,赤裸的身体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剧烈扭动挣扎。
那对丰满的玉乳随着身体的扭动在粗糙的城砖上来回摩擦,乳肉被磨得泛红,峰顶的蓓蕾早已硬成了深红色。
她拼命想要夹紧双腿,可那法器在体内疯狂旋转跳跃,花径的每一道褶皱都被震荡得颤抖不止。
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法器的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撞击在花径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将她的身体一次次推向崩溃的顶点。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前后挺动,仿佛在迎合一件并不存在的物事。
春水越淌越多,从涓涓细流汇成汩汩涌泉,在城头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皇帝忽然将玉符往下一推。
震动骤然减弱——在即将抵达高潮顶峰的前一刻,法器被降回了最低档。
夏浅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呜咽。
那即将达到巅峰又骤然跌落的感觉比剧烈的震动更加折磨人。
她的身子伏在城垛上剧烈颤抖,花穴因为高潮的边缘被强行拉回而发出空虚的痉挛收缩,一股一股地绞紧了那仍在低频震动的法器,却什么都抓不住。
身体已经做好了迎接高潮的一切准备,却在那最后一刻被生生抽走了。
她从未想过这种事能比持续不断的震动还要痛苦百倍。
皇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气息腥热:“夏浅斟,你若是肯当着全城的面求朕——求朕替你开苞——朕便关了这法器,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夏浅斟伏在城垛上大口喘息。
紫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与肩背上。
她的身体仍在法器的低频震动中微微痉挛,大腿内侧满是春水的湿痕,在城头石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皇帝见她不答,只当是默许了。
他解开了裤链,那根又黑又粗的龙根弹了出来,雄赳赳地仰上,龟头紫红发亮。
他一手按住夏浅斟的肩将她翻过身来背靠城垛,一手扶着自己的阳具,抵向了那张早已泥泞不堪的花穴口。
满城军民屏住了呼吸。
而就在龟头即将触上花唇的那一刻——
皇帝的目光忽然圆瞪。他停止了一切动作,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夏浅斟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手。众人这才看见——那美乳的内侧,居然藏着一把精致而小巧的匕首。而此刻匕首的锋刃已经横过了皇帝的咽喉。
没有人看到那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温热的血溅在夏浅斟赤裸的胸脯上,顺着乳沟淌下。
皇帝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试图说什么——可他的喉咙已被切开,只发出了几声嘶哑的气音。
他肥硕的身体向后轰然倒去,手中的玉符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花穴中的法器嗡鸣了几声便归于沉寂。
“快护驾——!”
那些反应过来的侍卫纷纷拔刀涌上前去。
夏浅斟站在城楼之上,赤身裸体,匕首带血,下体一片湿痕。
长风掠起她的紫发,飘飘洒洒,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容颜此刻冷静到了极点。
她扔下匕首,张开双臂,闭上美眸,向着城楼之下倒去。
那具雪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的鹤。
死亡永远是人间最长久的诀别。
可她却再次睁开了眼。
周围一片荒凉,尽是孤坟荒冢。
她的脚边是一具干枯的白骨,白骨之上还有金色的瞳孔闪着微光。
她猛然回想起了。这是方才的梦境,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我到底是谁?天下第一的捉妖师还是一国最高贵的圣女?
夏浅斟想不明白,她茫然地望着四周,忽然觉得翘臀微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臀部。
她转过头,一个绿瞳小鬼神色贪婪地看着自己。它的手搭上了自己的屁股,轻薄地抓捏起来。
夏浅斟问道:“你想操我?”
小鬼瞪大眼睛,反而有些怯弱地缩回了手。
夏浅斟微微颔首,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绿瞳小鬼缩了缩身子,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下,抹了一下那蜜穴口,她把指尖凑到眸前,上面的春水依旧温热。
小鬼看着她,斗起胆子将自己往前凑了凑,小手向着夏浅斟的乳尖上触碰过去。
夏浅斟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小鬼一声惨叫,而她手腕骤然发力,小鬼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的阴风变得温和了起来。
她发现身上的白衣白裙换成了一身极尽华美的衣袍,她从镶金戴玉的座椅上悠悠转醒,所有群臣如大风过境百草伏地一般跪倒。
自己方才是睡着了?
原来自己是一位女帝么……
夏浅斟心想。
那些稀奇古怪的梦终究是自己平日太过劳心了么。
“退朝吧。”
她对着群臣摆了摆手,直起身子朝着寝宫走去。片刻之后,她忽然滞住了。
那华美的衣袍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蜜穴,不停地高频颤动着,就像是蜜穴之中塞着一只嗡嗡的蜜蜂。
一位侍卫察觉到了异样之后马上过来搀扶。夏浅斟一把抓住侍卫的手,侍卫受惊,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夏浅斟没由来地问道:“你想上我?”
侍卫脑子一片空白,连忙磕头道:“殿下饶命,属下对殿下绝无非分之想。”
夏浅斟点了点头,她喝退了左右之后,殿中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连忙掀开裙摆,从亵裤之中取出了那个困扰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柔软的锥形物品,上面还刻着奇怪的纹路。而其表面尚且沾染着一些稠稠的淫水。她不由面色羞红。
忽然之间,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逆光而立,身材健硕。
夏浅斟连忙收起手中的东西,恼怒道:“我不是让你们都退下了么?”
谁知那个人不退反进,一下子抱住了这位万人之上的女帝王,将她揽入怀中,夏浅斟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将手探入了衣襟之中,肆意抓揉起了她隆起的丰软胸脯。
他凑到夏浅斟耳边轻轻呵气:“我的皇帝好姐姐,我想操死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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