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纯爱版)】(28-31) 作者:持剑献钟 第28章 降妖
王座之后的那个屏风高大雪白,上面绘着仙人斩龙图,据说图中那头巨龙的尸体死后化作了西南的连绵山脉。
屏风之前众妖跪倒,如大风过境,百草伏地。屏风之后是另一番景致,只是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而那屏风之后,也放有一张较小的靠背木凳。邵神韵来到屏风之后,脚步便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想停。
识海深处,那扇牢笼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一缕酥麻的暖意自眉心蔓延而下,如蛇行经脉,钻过颈骨,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最终在小腹深处炸开一团灼烫的火。
她想要像方才那样以通圣威压碾回去,却发现这一次那扇门纹丝不动。
再睁开眼时,她那双冷冽狭长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魅意。
邵神韵的红裙依旧如云如雪,面色依旧清冷如霜,但她的右手已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轻轻覆上了自己左侧的酥胸。
隔着红裙,指尖陷入柔软的乳肉,缓缓收拢。
“方才在殿上,三息。”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慵懒而妩媚,与她自己一模一样却判若两人。
“比上次又慢了半息。你是越来越压不住我了,妖尊大人。”
邵神韵没有答话。
她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双膝一软,红裙曳地,盈盈跪在了那张木凳之前。
膝盖又向前挪了半尺。
她想站住,双腿却已不听使唤。
劫灰接管了这具身体,她只能看着。
她张开了一道神识结界,将屏风之后与殿前隔绝。
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会被轻易察觉,但她刻意没有隔断声音。
劫灰控制着她的右手,顺着红色的衣领滑过,掠过那雪白美妙的香肩,落在了那对挺拔的椒乳上。纤长的手指握住一侧乳峰,细细地把玩起来。
邵神韵垂着头,一头青丝泻下,披在肩头,用红绳系着末端。
她被自己的手玩弄着酥胸,神色却平静如常。
“这对奶子,揉起来倒是弹手。”劫灰用她的嗓音说着,手指拨开了红裙的衣襟,探入其中,揉捏了两下。
那酥胸挺拔,弹力惊人,揉捏之下手感极好,仿佛抚摸过最细腻的绸缎。
“我记得以前,有个不长眼的妖将多看了你胸口一眼,你把他眼珠子挖了。如今我这么揉,你又能如何?”
邵神韵依旧没有答话。她的道心在识海深处纹丝不动。
“好定力。”劫灰轻笑了一声。
跪在屏风之前的群妖,如何能够想到这位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此刻正跪在屏风之后,用自己的手揉着自己的胸,说着这些他们绝难想象的言语。
然后她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俯身伏在了那张木凳上。
红裙包裹的娇躯横陈凳面,腰肢悬空,那挺翘至极的臀儿高高撑起红裙,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啪。
她的右手猛地扇落在自己高翘的臀上。那一掌毫不留情,扇得极重。红裙包裹的娇臀猛然一颤,红浪翻滚,弹性极佳。
她没有用修为去抵挡。劫灰控制身体时,她连修为也调不动。
啪,啪,啪。
又是三掌,一掌重过一掌。
“三万年的道心,”劫灰控制着她的唇,声音慵懒,“你总说要磨,磨了三万年。如今剑没了,只剩巴掌。也算另一种磨法——你觉得呢?”
邵神韵伏在凳上,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
劫灰等了一息,然后右手放在自己那挺翘柔嫩到了极致的娇臀上,五指隔着红裙缓缓按压,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曼妙手感,揉弄了许久。
然后,她的手指勾起红裙裙摆,一层层向上掀起,露出了其下那淡红色的丝薄亵裤。
亵裤下包裹的臀形浑圆挺翘,亵裤边缘微微勒入臀肉,将那弧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劫灰剥下了那条薄薄的亵裤。
粉嫩浑圆的娇臀裸露在屏风之后微凉的空气中,臀肉雪白细腻,其间隐有水光。
而那亵裤之下,花穴浅处,塞着一枚指节大小的绯红色圆珠。圆珠表面刻满细密符文,正在微微震动,扯出丝丝缕缕的晶莹水线。
这便是那件法器。
劫灰控制着她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枚圆珠的边缘。邵神韵的腰肢不受控制地一颤,花唇间又涌出一缕清亮的春水,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当日你刚出世之时,何等睥睨傲骨,不可一世。”劫灰用她的嗓音轻声说着,手指绕着那圆珠缓缓打转,“如今被自己的手打成这样,滋味如何?”
邵神韵在识海中平静道:“你想听我说什么?说你厉害么。你不过是我身上撕下的一片碎屑,你再厉害也是我的。”
劫灰发出了她自己的轻笑声。“嘴还是这么硬。好。”
啪啪啪啪啪!
一阵突如其来的拍打猛然落下。
邵神韵的右手以近乎狂暴的节奏扇在自己那裸露的娇臀上,一掌接一掌,毫不怜惜。
粉臀在拍击之下变形回弹,掀起绯红色的臀浪,清脆的掌掴声在屏风之后回荡不休。
那些响声穿透了神识结界的缝隙,传到屏风之前。
殿前群妖深深埋首,无人敢抬头。噼啪噼啪的声响在神殿中久久不散,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方才在大殿之上,你压我那一下不是很威风么?”劫灰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慵懒的嘲弄。右手仍在一掌接一掌地扇落。
邵神韵伏在凳上,清艳的容颜依旧平静,只是秀眉在每一下拍打落下时微微蹙起。
她没有说话。
劫灰也不需要她说话,她的嘴被劫灰控制着,想说什么劫灰说了算。
啪!
“你当年定下那十八条妖族律法,赏罚分明,”劫灰笑着,又是一掌重重扇落,“如今自己尝尝滋味。”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拍打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打得那娇臀花枝乱颤。
邵神韵口中的哀吟浅浅溢出,在水声与掌掴声中时断时续。
她纤腰拧动,双腿轻颤,想要缓解臀上传来的灼痛,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劫灰强迫她的手继续扇落,一掌快过一掌。
她的手指在拍打的间隙按住了那枚绯红色的圆珠,轻轻一推,将它又往花径浅处送了半分。
圆珠的震动贴着花壁,泛起一波又一波酥麻的涟漪。
邵神韵的腰肢猛地弓起,花唇剧烈收缩,一股清亮的淫水从圆珠边缘喷涌而出,溅落在凳面上。
“你这个淫荡的妖尊啊,”劫灰用她的嗓音轻声说,“堂堂北域之主,被自己的手打屁股打出水来,说出去谁信?”
邵神韵没有答话。
于是臀上又挨了又重又快的一顿打。
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四周,传入耳中淫靡至极。
那原本雪白粉嫩的臀瓣已泛起一片绯红,上面印着明晃晃的掌痕,红得发亮。
劫灰的手指在那双腿间的嫣红缝隙间轻轻摩擦,指尖划过花唇,沾染了满指的春水。
手指并未深入,只在花径入口处徘徊,按压着那微微挺立的小肉球。
“想想当初你何等傲气,半天出不了一滴水。”劫灰欣赏着指间扯出的丝连水线,“如今怎么也和其他女人一样,玩弄几下止不住流水了呢?”
她抬起手,对着那绯红的娇臀又扇了几巴掌。
娇臀之间的水光愈发明亮。
这位北域的至高者像小女孩一样伏在凳上被自己的手打屁股,竟然被硬生生打出了淫液。
啪啪啪啪的声音绵延不绝,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粉红色的臀浪像是大风吹起的波涛。
邵神韵乖乖地趴着,清艳的容颜从平静渐渐转为隐忍,那些羞辱感一遍遍冲击着她万人之上的尊严。
她在人前所有的举世无双、绝代风华,此刻只是让这具身体更诱人的装饰。
“方才在大殿之前,你还想压制我?”劫灰用她的嘴轻声笑道。
邵神韵伏在凳上,臀上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涌来,花穴深处在法器的震动下酥麻难当。但她依旧没有开口。
“不说话?”劫灰又是一掌扇落。“夹着法器上朝,统御群妖,是不是很舒服很喜欢?”
话音落下,手指又按住了那枚圆珠,将它向外拨出些许,又推了回去。
圆珠震动着刮过花壁浅处的嫩肉,邵神韵的腰肢猛地一颤,唇间泄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劫灰笑了。“你看,身体总比嘴老实。”
“这法器的滋味如何?”劫灰问。
邵神韵在识海中平静道:“三万年前我亲手炼的。你觉得我需要你来告诉我?”
劫灰沉默了一瞬。然后控制着她的手指,将圆珠又往里推了半分,同时右手高高扬起,重重扇落。
啪!
啪,啪,啪……
一记记拍打犹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邵神韵呻吟低浅,默默承受着那些落雨般的巴掌,乖巧得像是个犯错的姑娘。
劫灰控制着她的右手一鼓作气拍打了不知多少下,那对臀瓣几乎被打得鲜红一片,隐隐有血痕渗出。
终于,在邵神韵的哀声之中,右手停了下来。手指重新按住了那枚绯红圆珠,轻轻将它从花穴浅处拨了出来。
圆珠离体的瞬间,扯出一道晶莹的水丝。花唇仍在微微翕动,那张小口吐出一缕清亮的春水,顺着股间流淌。
劫灰将圆珠举到眼前,在指尖转动着。
符文如毛细血管般爬满珠身,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三万年前她亲手炼制的器物之一,邵神韵认得它。
那时她在南海龙宫的宝库里挑了最好的赤海暖玉,亲手刻下每一道符文。
它本是一枚温养经脉的辅助法器,在劫灰手中却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教训。”劫灰用她的嘴轻声道,“若是下次还敢在殿前压制我,我便把这珠子设到第三档,让你在群妖面前夹着它从头到尾。”
邵神韵没有答话。臀上火辣辣的痛感仍在,花穴深处的空虚也在,但她的道心平静如水。
片刻之后,邵神韵从凳上直起身来。
臀上绯红的掌痕被重新落下的红裙遮住,她又恢复了那副冷傲清艳的模样。
劫灰暂时退了回去,但那股酥麻的暖意仍盘踞在小腹深处,像一条半睡半醒的蛇。
她知道劫灰还没有尽兴。
邵神韵来到屏风之前,喝退了所有人。
她依旧威严而美丽,只是没有人能够想象,此刻她那挺翘至极的娇臀上落满了绯红色的掌印,亵裤之下花穴浅处那枚绯红圆珠又重新塞了回去,正微微震动着。
等到众人退去,她独自走向内房。
脚步不是她自己的。
内房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镜旁铜灯里的火苗无声燃烧。窗外北域的夜风裹着雪粒敲打着窗棂。
劫灰控制着她的身体走到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清艳无方的脸。红衣红裙,青丝垂腰,红绳系末。正是北域妖尊。
劫灰抬起她的右手,缓缓解开衣襟。
红裙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接着是中衣,一层一层,像是剥开一枚果实的外壳。
亵衣最后被指尖挑开,那对挺拔的雪乳弹跳而出,在镜前微微晃动。
镜中的女人寸缕未着。
雪肌玉骨,柳腰纤纤。
酥胸饱满挺翘,顶端两点蓓蕾已微微挺立。
纤腰之下,臀线圆润地向外隆起,只是此刻那浑圆的臀瓣上绯红未褪,掌痕交错。
劫灰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镜面,似在端详一件精美的玩物。
“天下第一美人。”劫灰用她的嗓音轻声呢喃,“失昼城的城主,南宫。”
话音落下,一道红光自她指尖亮起。
转眼之间,镜中的女人变了模样。
黑袍白发,容颜古静。
丰腴的胸脯高高撑起,美而不艳,竟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念头。
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镜面。
正是失昼城主,南宫。
当然不是真的南宫。
那只是劫灰的障目之术施加在自己身上,让她在镜中看见的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白发的、柔美的、与世无争的南宫,全天下最不该出现在这面镜子里的女人。
劫灰控制着她的手,覆上了镜中那对丰腴的酥胸。
指尖陷入柔软的乳肉,缓缓揉弄。
镜中的“南宫”也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白发女子捧着自己的乳峰,指尖捏住了顶端那两点嫣红。
揉捻之下,蓓蕾充血挺立,变得硬如小石子。
一股酥麻从乳尖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小腹。
邵神韵的意识始终清醒。她看着镜中的“南宫”,看着自己变成这般模样,看着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
劫灰控制着她的左手沿腰线滑下,越过平坦的小腹,探入了双腿之间。
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绯红圆珠。
劫灰将它向外拨出些许,圆珠在花径浅处刮过,惹得那双玉腿轻颤了一下。
然后手指越过圆珠,按在了花唇之间那早已充血挺立的小肉球上。
“嗯……”
一声压抑的低吟从唇间溢出。
劫灰的指尖绕着那粒肉珠缓缓打转,动作极慢极轻,仿佛在拨弄一件精致的乐器。
镜中的“南宫”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那副清美古静的容颜上渐渐泛起一层绯红,银白的长发随着身体微微晃动。
手指沿着花唇的缝隙上下滑动,沾满了滑腻的春水。
花径入口处的嫩肉在指尖的摩擦下微微翕动,吐出更多晶莹的蜜汁。
劫灰刻意不让手指深入,只在入口处来回抚弄,指尖偶尔浅浅地探入半节指节,又迅速退出。
那层薄薄的屏障始终完好无损。
镜中的白发女子面色潮红,红唇微启,喘息声渐渐加重。
劫灰加快了指尖的动作。
左手在花唇间飞速揉弄,右手则重新握住了左侧的乳峰,大力揉捏。
两股快感同时涌来,邵神韵能感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堆积,像一道即将溃堤的坝。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
劫灰控制着她的身体缓缓跪倒在镜前。
双腿大开,花穴正对着镜面。
镜中的“南宫”同样跪在地上,白发铺散,丰腴的胴体在铜灯的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啪啪啪啪的声音再次响起,劫灰控制她的右手扇打着自己那绯红未褪的臀侧,同时左手的中指在花唇间飞速摩擦,指尖偶尔浅浅探入花径半寸,按压着入口处的嫩肉。
邵神韵的腰肢猛然弓起。
她红唇张开,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呻吟冲破了喉咙。
花唇剧烈收缩,一股清亮的春水从花径入口喷涌而出,溅落在铜镜的镜面上,顺着镜中的白发女子的脸缓缓淌下。
高潮持续了许久。
她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花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淫水一股接一股地涌出,打湿了身下的地面。
镜面上水痕纵横,模糊了南宫那张清美绝伦的脸。
等到最后一波余韵退去,劫灰才控制着她的手指从花唇间抽离。指间牵连的水丝在灯下闪着微光。
“滋味如何?”劫灰在识海中慵懒地问。
邵神韵没有回答。她的意识仍旧盘踞在识海的最深处,像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道心纹丝不动。
劫灰的手指却没有完全抽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仍在微微翕动的花唇,沾着满指的春水,像是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器物。
“三万年了,”劫灰轻轻说,“你还记得那些年吗?”
邵神韵当然记得。
那一年,浮屿的人来到北域,带来了一道禁咒。禁咒将她的愤怒与情欲从魂魄中生生剥离,种成了另一个意识。
那便是劫灰。
她曾无数次想将它彻底抹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劫灰是她自己的一部分,与她同根同源。她杀不死它,正如人杀不死自己的影子。
那封印反倒救了她。
漫长的岁月将她的道心淬炼到了极境,劫灰没能吞噬她,反被压回识海深处。
可它终究是压不住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冲破牢笼,夺过这具身体。
这便是她的处境。身体里住着两个自己,一个是她,另一个也是她。另一个用她的身体做出种种令她深恶痛绝的事,而她全程清醒地看着。
多年过去,她依旧没有找到破解禁咒的办法。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劫灰控制着镜中白发女子的嘴唇,轻声说道,“我就是你。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欲望,你只是不肯面对而已。”
邵神韵在识海深处平静地道:“你不是我,你只是从我魂魄上撕下的一片碎屑。”
“碎屑?”劫灰笑了,“这片碎屑现在正控制着你的身体呢。”
她的手指猛地插入花径浅处,仅半节指节,但连绵不绝的刺激已将那里的嫩肉变得无比敏感。
邵神韵闷哼一声,花穴剧烈收缩。
劫灰的手指飞快地在花径浅处进出,指节每一次弯折都精准地刮过花壁上最敏感的某处凸起。
那层薄膜在指尖的每次进出中都被小心地避开,劫灰知道不能突破它,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邵神韵的呼吸变得急促。
连绵不绝的刺激之下,她的意识被压缩到了识海的一个角落,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浮。
但她始终睁着眼睛。
三万年了,她早已学会在外部的每一轮冲击中如何保持道心的平衡。
劫灰看出了这一点。
“你总觉得你在磨你的道,”劫灰的手指越动越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守住道心这么久,靠的是什么?是我在替你挡着。你的欲望、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全都甩给了我。没有我,你那些东西往哪里放?”
邵神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劫灰说得有道理。也许没有。三万年的内耗让她早已不再思考谁对谁错,只思考如何撑到禁咒被破除的那一天。
镜中的白发女子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再次攀上了高潮。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连绵的自渎累积让快感翻了数倍。
邵神韵的腰肢在爆发中几乎对折,花穴喷出的春水溅满了半面铜镜,“南宫”那张清美绝伦的脸上水痕纵横。
劫灰终于停下了手指。
铜灯里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窗外的雪声重新清晰起来。镜面上的水珠缓缓滑落,模糊了白发女子的容颜。
“今日到此为止。”劫灰在识海中慵懒地说,声音渐渐朦胧,像潮水退去。
邵神韵感到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来了。手臂、双腿、腰肢、嘴唇,她重新接管了一切。劫灰退回了识海深处,那扇牢笼的门重新闭上。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
镜中的白发女子已变回了红裙青丝的模样。
南宫不见了,障目之术随劫灰一同消散。
留下她独自一人站在镜前,寸缕未着,臀上掌痕交错,双腿之间春水未干。
窗外的雪还在下。北域的风裹着雪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面无表情,抬手抹去了镜面上的水痕。
但劫灰的余音还在识海中袅袅未散。那声音慵懒而妩媚,像一条蛇盘踞在意识的最深处,不时吐着信子。
她忽然伸手,从衣堆中取出了一柄挂剑。
剑鞘古朴,并无什么特殊之处。邵神韵将剑缓缓拔出三寸,剑光映着她的脸,清冷如霜。然后她将剑重新归鞘,握住了剑鞘的中段。
红雾一闪。镜中的女人变成了一袭白衣。冷艳清绝,手中执剑。
正是白衣剑仙裴语涵。
劫灰虽然退去了,但下一次它再睁开眼睛时,可以用这副模样继续。她太了解劫灰了。劫灰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归剑入鞘,披上中衣。臀上的灼痛仍在,花穴深处的酥麻仍在,但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那副睥睨天下的清冷。
窗外北域的雪越下越大。
邵神韵立在镜前,红衣重新裹上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她望向镜中,看着白衣剑仙的模样渐渐消散,取而代回自己那张脸。
那双眼睛清冷如旧,看不出一丝波澜。 第29章 白衣相逢
林玄言浑身是血,他站在陆嘉静身前,右臂下垂几乎脱力,古代浸染鲜血,泛着可怖的光。
每挥出一剑,他都似枯井汲水,仿佛下一剑就要不支倒下,但是他又竭力挥出下一剑,一剑又一剑。
只是总有尽头。
古代上的凶戾之气无时无刻不反噬着自身,手中握剑,五指连心,剑气灌入体魄,痛彻心肠。
青色的液汁混着血水扑在自己衣袍上,他早已模糊了意识,仅仅凭着一念站在陆嘉静的身前,每一次抬臂都重若千钧。
而城头之上,城门之下,视野望去尽是青妖。
死亡如此接近,而他的视线也已经模糊。
他再次挥出一剑。
在那一剑落下之时,他便知道自己再也抬不起手了。
只是那一剑递出,视野之内大放光明。
仿佛有一场大雾突如其来,笼罩了自己,举目过去皆是茫茫一片。
大雾之中,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
那双眼像是春桥下的溪水,像是雪原上的胭脂。
他甚至无法分辨那到底是谁。
只是觉得无比心安。
有一双手臂环住了他,那是拥住自己的海。
古代倏然脱手落地,但他全然没有在意了。
自他修剑以来,从来剑不离手,因为只有剑在手中,他才会觉得心安,无论好剑坏剑,他都会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仿佛魔怔。
但是此刻剑已离手,他却觉得毫不在意。
因为他看到了满天的剑意以及那一双柔和的眸子。
仅仅看了一眼,便像是饱览了这世界所有的星辰。
意识渺渺,若无所觉。等到眼前那大雾弥漫般的剑意皆尽散去,林玄言才依稀看清楚那番场景。
青城的废墟之中尸横遍野,巨大的城垣碎裂,尽数摧尽,自左而右,形成一道极其巨大的缺口。而那切面极其整齐,一剑划过,剑意圆融天成。
一个白衣女子悬于废墟之上,一袭白裙如流风卷雪。
那名女子剑仙在斩出了那摧城一剑之后便转身向林玄言掠去,如雪的衣袍包裹了他。
林玄言看着那如画的眉目,那双眸子就像是新雨洗尽的空山。
“来了呀。”他声音沙哑而艰涩。
一道温和的气息流入了他的体内,修复着那破碎的五脏六腑,女子看着他,眼中已经泪水盈盈,她轻声道:“别说话了,我替你疗伤。”
林玄言咳了几声,他满脸是血,神色却温和至极,“真好看。”
裴语涵玉颜微红,她仍是清叱道:“不许说话,听到没有?”
林玄言果然不说话了,就静静地看着她,等到血渐渐止住,自己的心绪也逐渐平稳之后,裴语涵开始为陆嘉静疗伤。
陆嘉静衣衫破碎,露出的大片肌肤更胜雪色三分,女子剑仙目光落到了某一处,看了一会,连忙移开了目光。
她手指点住了陆嘉静几个关键的大穴,开始输送真气。
自始至终,林玄言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裴语涵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她看了林玄言一眼:“我有这么好看?”
林玄言点点头:“好看。”
“那……”裴语涵顿了顿,问道:“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
“嗯?”裴语涵不肯放过。
林玄言看着她的脸,只觉得越看越好看,那种好看不只是容颜上的,而是在方方面面,此刻的她,所流露出的剑意已然和承君城那一日全然不同。
那剑中的颓丧之气早已散尽,而今如冬柳抽出新芽,春风拂过,自然意气风发。
林玄言自然而然道:“当然是语涵最好看了。”
裴语涵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牵扯出一缕笑意,若有若无,似清风萦绕。
帮陆嘉静修复了破伤的心脉之后,她依旧昏迷着,只是胸膛起伏和呼吸的节奏趋于平稳。
裴语涵坐到了林玄言身边,两个人就默默对视着,一双眸子沉静如砚中古墨,一双眸子清澈如连天碧水,眸子里彼此的倒影清晰而迷离。
林玄言笑道:“我有这么好看么?”
裴语涵看着他,眼眶中落下了一滴清泪,很快,泪水噼啪噼啪地落在,一瓣瓣落在白色的裙裾上,碎成了晶莹的瓣儿。顷刻间,她泪如雨下。
林玄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想要去捧住她的脸。
裴语涵抓住了他的手腕,身子前倾,一下子抱住了他,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身子,她的脑袋死死地靠在他的肩膀之上,似乎永远也不想分开,泪水打湿了他的左肩。
裴语涵的手深深地陷入了他的后面,将衣衫抓的一片褶皱,露出了五指的纹路。林玄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
裴语涵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这些天所有堆积在心中的块垒都消解在泪水之中,而那五百年所受的苦难也只是一场不算太长的哭泣。
林玄言的右肩的一大块被泪水湿透,温热的泪水落在身上,却像是冰块那般,严寒得令人心碎。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孤单的姑娘独坐碧落宫中,她披着简单的素衣,对着孤寂的夜张开怀抱,仿佛能拥抱住夜色中的某个人。
只是她的怀抱永远冰冷空荡,风忽然撞开窗户,吹得书页哗哗作响,她才会恍然想起,离别就是离别,错过就是错过。
一晃五百载,女孩早已长大。重来回首,却似只和当年雪夜里那条小街一样长,或许日子就是这般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吧?
裴语涵泪水渐渐流干,只剩下哽咽。
她瞳孔通红,万般话语如鲠在喉,只是她泣不成声,又如何能够说出口?
她早已不是那个绕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女孩,他亦不是那个曾经的他。
白驹奔过指隙,山河尚且变幻,何况人情。
只是就算我们已经记不得彼此曾经的模样,但是重新相见,依旧是那样地好。
“语涵。”林玄言在她耳鬓轻声道:“这多么年,不累么,不傻么。”
裴语涵轻声道:“傻死了。”
“对不起。”林玄言道。
裴语涵摇摇头,“这次不许走了。”
“不走了。”林玄言轻声道。
“师父……”白衣女子对着少年柔声道。“是你么?”
林玄言没有说话。
她将头埋得更深了,呢喃地喊着师父。
流满了碧色汁液的城垣上,渐渐浮现出了许多人脸,那位青族的老族长赫然在其中。
其中许久具青族长老的人脸满是沟壑,一个个面容苍老得像是古老的雕塑。
林玄言和裴语涵一同站起身子,望向那城头上浮现出的一个个人影。毫无惧意。
青妖族长冷声道:“好一个通圣境。人族出此剑仙,实乃人族之幸。然今日来我城中,便是人族的大不幸了。”
裴语涵冷笑道:“就凭你们拦得住我?”
“就凭我们或许不行。”族长语调越渐阴冷,“但是我方才已经传令下去,整个北方的妖族和各大妖王已经在往这里赶来。今日你决计无法回去了。”
“人妖两族还未开战,你们便如此送死?”裴语涵道。
青妖族长道:“人妖两族之战势在必行,今日杀了你,以后妖族少死之人,至少可有十倍。”
“你既不可归降妖尊,何来妖军之说?还是……”裴语涵忽然恍然道:“还是你们随时做好了臣服了准备,只差一个合理的条件?”
青妖族长满脸阴冷笑意。
林玄言看了一眼裴语涵,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今日你们师徒二人,便做一对……”青妖族长笑了笑,带着玩味道:“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青妖族长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便向后倒去,一下子坠入古城之中,与此同时,天上黑云聚拢,满地邪气陡生,那些青色的液汁之上,生长出无数碧色的藤蔓,疯狂蔓延,像是无数只埋在地底的青色章鱼,挥动着触手张牙舞爪,视野之中,尽是一片碧色。
唯独裴语涵的足底方圆,有剑气自然激发出的一圈凌厉剑阵,那些青色藤蔓稍一触碰,便会被顷刻搅烂。
裴语涵问道:“还好么?”
林玄言摇了摇头:“不太好。而且陆嘉静需要人照顾。”
这便意味着她必须寸步不离这重伤的二人,不能一人一剑冲入那座破旧的古城之中肆意厮杀。
这样势必陷入被动,等到北方的妖军云集而来,局面便会越来越难。
青妖长老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剑阵之中白衣胜雪的裴语涵,绝世英姿烙印眸中。
要不在未得到邵神韵之前先拿她开开荤?
但是很快他便断了这个念头。
通圣境不比其他境,若是不能杀死,给了片刻喘息机会便会后患无穷。
裴语涵以所立之处为中心,剑阵向周围扩散,化作了一个浑然完美的圆。
那个圆似是有无数小剑绕着周围飞速穿行,剑阵越来越大,疯狂绞过,瞬息间残骸遍地,一片骇人的狼藉。
青妖族长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那剑阵再强大又如何,虽然通圣境法力浩瀚如海,但是人力依旧有穷尽之时。
天上的黑云愈来愈重,像是要将人间都碾成齑粉。
只是这一战,半数青妖皆全军覆没,那相当于少了和邵神韵叫板的资本。
而这一战结束之后,北方妖族定然损伤惨重。
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和邵神韵谈判,难不成只能屈从了?
思及如此,他心绪便有些不好。
这些不好的情绪都落在了那三人身上。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林玄言站在裴语涵的身侧,沉声道:“不要管我了,这样下去势必会被拖死。你去杀了那个老青妖,我力量恢复了一些,应该没有问题。”
“我不信。”裴语涵直截了当道:“好不容易再见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不走。”
“师父有命,弟子服其劳。我命令你去杀了他。”林玄言肃然道。
裴语涵神色一震,却很快坚定了下来,她微笑道:“那我就不听话一次吧。”
“师门规矩你不记得了?”
“那是以后的事,反正我不走。”
“真不走?”
“不走。”裴语涵坚定道。
“孽徒啊……”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不走就不走吧。那就再等等。”
等一等,能等来什么呢?
林玄言下意识地望向了黑云那边。
裴语涵更加敏锐,在更早之前便望向了黑云的某一处。
暗自推算的青族族长忽然停了下来,他志在必得的脸上渐渐凝重。
苍穹之上,黑云压城城欲摧。而其中,有一轮红日捧出,耀眼无双。于是周围的黑云倏然消散,其后天空青蓝如洗。
青族族长浑身剧颤。他望着黑云之上那个来人,满脸不可思议。
那如城墙般固若金汤的黑云渐渐稀薄,其后有天光透出,一束束落下,将其切割得四分五裂。
来者已经站到了裴语涵面前,一眼都没有看他们,只留下了一个红衣红裙的背影。
“邵神韵……”高楼之下,那个身材干瘦的老人忽然放肆而笑。
邵神韵看着他,神色冷漠:“如今整个北域,唯有你们北方妖族未肯臣服。本座听闻青妖在北方势力极大,你既然是北方族长,不知你可否代表北方群妖?”
青妖族长笑道:“你可知我们青妖一族是杀不死的,即使零落成泥,明年依旧可以重生,你无法以生死来谈条件,那还能用什么威胁?”
说道生死二字之时,邵神韵眼中似有大雾漫过,她冷冰冰的话语中陡然添了几分杀意,只是最后她漠然道:“修行从头再来,记忆支离破碎,何异于死?”
青妖族长笑道:“我族得天独厚,虽及不上妖尊大人所修的大长生,却也算是小长生,神魂轮回千年,其间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外人?”邵神韵看了他一眼:“所以说族长大人不肯归顺?”
青妖族长笑而不言。
邵神韵道:“青妖族或者杀不死,但是北方其他妖族,死了便是死了。”
青妖族张问道:“北方不同西南,群妖相聚而居,北方何其大,即使是你邵神韵,收复起来也需要费大功夫吧。这便给了那轩辕王朝防范的时间,到时候妖尊大人的南下,可是大问题咯。”
邵神韵道:“那你说如何?”
青妖族长忽然奸笑道:“不如妖尊大人委身于我,我便将北方的地图交给你,其中各类妖怪所居,势力分布,天堑地道应有尽有。”
邵神韵忽然微笑道:“条件只是如此?”
青妖族长一愣,本来他只是无心之语,而此刻他内心有些狂热起来:“若妖尊答应,北方图纸定双手奉上,如何?”
“没想到你竟也痴心本座。”邵神韵幽幽道。
青妖族长笑道:“自从第一眼见了妖尊大人,老夫便被你迷得日思夜想,魂不守舍呢。”
邵神韵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啊……”
她忽然向着虚空伸出了一个手指,自右而左一划而过,像是轻轻地抹过脖子。
她的法力没有激荡,她的红裙没有翻飞,她的身前也没有出现虚空断裂的纹路。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本来满眼笑意的青妖族长忽然化作一道青色的飓风飞快后撤,无数青色的藤蔓拔地而起,化作重重密网,拦截去路。
“原来不怕死也是假的。”邵神韵幽幽道。
她轻轻一划,虚虚地一道切割之后,她的身子晃了一晃,在原地短暂地消失与出现。
与此同时,耳畔爆发出了惊雷般的惨叫。
“你杀了我,百万青妖绝无再臣服北域的可能!”
邵神韵不为所动,一道道鲜红的拳意如雷霆落雨,轰隆隆的巨响里,那本就残破的城垣真正地轰然倒塌。
一道碧色的光影腾空而起,而一棵巨大的高树凭空出现在了青妖城中,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叶木之间却失去了光泽纹理。
林玄言等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那是那个青妖的本体。
而那道碧色逃逸的光,便是他的神魂。
好一个魂不守舍!
邵神韵任由那个碧色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向着更远处逃遁,没有再追。
“为何不斩草除根,你不像是你妖尊的行事风格啊。”林玄言问道。
邵神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笑道:“他以为他逃得掉?”
转过身之后,邵神韵的目光便落在了裴语涵身上,裴语涵下意识摆出了一个古老剑架,如临大敌。
“还不错。”邵神韵看着她,点了点头:“剑心破镜重圆,破五衰而成一剑。你已有和本座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裴语涵冷冷道:“你想在此地与我们一决生死?”
邵神韵摇摇头:“神韵只是想邀你们去界望山妖尊宫坐一坐,若是不肯,刀剑相向也可。”
裴语涵冷笑道:“你当我们是傻子?此刻去妖尊宫,与自投罗网何异?”
邵神韵道:“本座气量不至于如此小。”
裴语涵和林玄言对视了一眼,目光之中,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不愿意,本座唯有强逼了。”邵神韵清冷道:“你初入通圣,境界不稳,与我差距本就很大,更何况如今还有两个连累,瞻前顾后,剑如何能斩得果决?”
裴语涵却忽然微笑道:“以妖尊大人的气量,会在与我决斗之时去以其他人的生死威胁我?”
邵神韵点点头:“你果然很不错。但是不必如此激我。”
说完,她向前踏了一步,一袭红裙骤然激荡,如大日西移,呈压境之势。
裴语涵屹然不动,身下剑阵之中光影攒动,耳畔似可闻千骑激越的铁甲之鸣。
邵神韵忽然微微一笑,那一身盛气凌人的气势如清风消散。裴语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敢放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言,林玄言正襟危坐,看着这个自己前世都不一定可以战胜的万妖之主,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妖尊看着他,淡然道:“我要单独和你说几句,到时候去留如何,你自己决定便是。”
焚灰峰上大风如啸,黑裙少女痴痴地望了会天空,望了望远处的海。
山依旧是那座山,海依旧是那片海。九霄上盘旋来的风依旧萧条咸涩,举目远眺也能看见山外有山的更远处,人间城楼里袅袅的烟火。
黑裙少女一如既往地坐在崖边,她的身旁放着一双鞋子,她就那样晃着干净的腿儿,身下的层云大雾仿佛都是她摇摆的裙袂。
今天季婵溪似乎心情很好,她如往常般上山坐了会便下山去了周围的小城镇,她用道法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小城镇中有一个卖面皮的小姑娘,父亲是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她很小年纪就出来摆摊子,一摆就是许多年。
从大清早最雾气清冷的时候,到夜间才能收起摊子,小女孩算不上好看,只是很一般的模样,甚至有些面黄肌瘦。
季婵溪坐在一张破板凳上,点了一碗汤面,屋子前腾腾地冒着热气。
小姑娘名叫桃子。
她很喜欢看那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样子,很多年前,桃子往那口大锅里撩起面条还需要踮起脚尖,如今她长高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拘谨和腼腆,遇到不讲理的客人也不再是唯唯诺诺地认错道歉。
桃子看到季婵溪之后很高兴,给她多加了些面条。季婵溪看到汤上浮着的葱花辣油,用汤勺轻轻搅着汤。
这个点客人很稀疏了,桃子忽然来到季婵溪面前,神秘兮兮道:“季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刚刚勺起一勺子面汤的季婵溪僵住了手,她抬起手,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桃子忽然泄了气一样:“你真的要走了呀。”
季婵溪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摆了这么久摊了,见了这么事情,什么人心情不好,什么人是外来的,什么人要出走,都是知道的。”桃子慢慢地说,“过不了多久我也要走了。”
“嗯?”季婵溪喝了口汤。
桃子红了眼眶:“反正就是要走了。”
“还回来么?”季婵溪问。
桃子想了想,反问道:“季姐姐还会回来么?”
“会的,我只是有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那可真好。”桃子眯起了眼睛,笑的不算好看。
“把你手伸出来给姐姐看看。”季婵溪忽然道。
桃子虽是不解,却仍乖乖伸出了手。季婵溪看了一会,眼睑低垂,心中微微摇头。
桃子小心地看着这个偶尔来吃面的姐姐,小心地问道:“姐姐还会算命么?可是我爹告诉我这个不太准的。”
季婵溪只是看着她手中的小茧,笑道:“我不会看命,但是你的命以后会很好的。”
桃子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你家还有茶水么?”季婵溪问道。
“有的。”
桃子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小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手中捧了一杯茶。
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害怕这位季姐姐会嫌弃,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这位季姐姐似乎特别随和。
季婵溪自然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粗茶,舌尖苦涩盘绕,回甘浓郁。
她闭目沉思,又似只是在舌尖品尝茶叶。
“对了季姐姐,你家到底是哪里的呀?”桃子问道:“据说这里附近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家,里面的阁主就姓季啊,姐姐不会是仙人吧。”
季婵溪微笑着摇摇头。
桃子有些小失望,她说道:“我以前听客人说,那仙家有一个神仙似的姐姐,也姓季的。”
季婵溪问:“你想见她?”
桃子好奇道:“谁不想见一下神仙姐姐呀。”
季婵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将空杯子递还给了桃子,桃子接过茶杯,忽然觉得今天的茶杯尤其地重,有些压手。
她疑惑抬头,却发现那位一身黑衣黑裙的姐姐已经站起了身子。
“我吃饱了。”
桃子疑惑道:“是我做的不好吃么?”
“不是的。”季婵溪伸手拍了拍她肩上的尘埃。
桌上的面还没怎么动,浮着葱花辣油,很是好看。
她今天只吃了一口。
桃子收拾好碗筷出来之时,季婵溪已经不知道所踪。她看着空空的桌子,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此刻,季婵溪已经来到了城门之外。
出了城门,她刻意掩饰的容颜重新焕发明艳,柔和的风里,她便是所有的春光。
她不知从何处折下了一根杨柳,在手中呼呼地翻甩着。
人总是这般奇怪。
她不想去理会那些所谓的名门天才,却愿意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施舍善意。
方才她给桃子的那个杯子里,装的便是偌大的机缘,能接住便是她的福分,若不幸倒了,那也无关她的事了。
忽然季婵溪清叱一声,她手中杨柳忽然甩出,在空中抛起一个极好的弧度,与此同时,她一身黑衣如青燕振翅而起,跃到了那柳条之上,柳条笔直如剑,她一前一后踩着柳条的两端,柳条竟然御风而起。
柳枝载着少女飞过巍峨的崇山峻岭,飞过逶迤的湖泽大江,越飞越高,一直越过云上瀚海,天上长风,一路北去。
界望山上妖尊宫。
这是人间真正的最高峰,比叶临渊当年挑选的潮断峰也要高上很多。
高寒之处的琼楼玉宇自然更为圣洁古雅,那座妖尊宫就镶嵌在石壁之上,如巨大山壁之上完整刻成的浮雕,寒风带雪间,其恢弘大气更胜轩辕王宫。
妖尊宫周围甚至没有设置任何法阵,似乎只要邵神韵坐镇其中,便是天下最坚不可破的大阵。
以林玄言的境界,本不该受严寒侵袭,但是登上界望山顶,那寒风拂面,依旧是切肤之痛。
他又脱下了一件衣衫披到了陆嘉静身上。
陆嘉静在路途之上醒过几次,但是因为太过累倦很快便又睡着,如此反反复复了许多次,四人来到妖尊宫依旧只花了四日。
“陆宫主如今道心虽然痊愈,但是体魄依旧存在问题,楚将明本就与她有过约定,条件便是以天岭池水修复她的身体。这些我等会自有安排。”邵神韵说道。
林玄言认真地看了她一会,摇头道:“我要在一边陪同。”
“你不相信我?”邵神韵问。
林玄言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嗯。那稍后你们可以在池外崖壁上等候。天岭池水乃天运所生,其中灵气充沛,用一次少一次,所以你们不要靠太近了。”邵神韵道:“稍后前往妖尊宫,无关人等我已遣退,你们不必太过拘谨紧张,一切自然便好。”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裴语涵寒声道。
邵神韵笑道:“我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对你们下手,稍后你们在大殿等候,我有些事情,很快就来。”
裴语涵远远地望了一眼妖尊宫,好奇道:“为何整座妖尊宫平平淡淡,唯有其中一处设有那般严厉的阵法?”
林玄言听到她的提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以他的法力看得尚不透切,但是那一处确实有一处法阵,似乎还是只守不攻的。
有什么东西值得妖尊如此重视保护么?
邵神韵脸色平淡,清冷道:“客自远来,即来则安。诸位在正殿稍候片刻便是。”
片刻后,一身红裙的邵神韵出现在了那一处法阵严厉的寝宫之中。
寝宫里没有别人。
那严密的法阵不为防外人,只为防她自己。
每次她远行归来,劫灰的发作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一些。
那场交易规定了它不能在外人面前发作,回到寝宫之后便是清算的时刻。
她以法阵将寝宫与外界隔绝,为的是不让任何人察觉。
邵神韵站在铜镜之前。镜面已被拭净,不再映着白发女子的幻影。但她知道那不过是暂时。
识海深处,那双眼睛又睁开了一道缝。慵懒的暖意沿着脊柱缓缓爬升,像一条刚刚睡醒的蛇。
她没有等劫灰开口。
“今日已闹过两次了。”她的声音清冷如水,“殿前一次,屏风后一次。还不够么。”
劫灰的声音在识海中幽幽响起,与她一模一样的嗓音,慵懒而妩媚:“够?你急什么。今日累了,明日再说。”
邵神韵默然片刻。
臀上残留的灼痛仍在提醒她屏风之后那场漫长的角力。
她知道劫灰说的是真的。
劫灰也在恢复,也在积蓄。
她们共用的这具身体需要休息。
“失昼城的南绫音,”劫灰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似笑非笑,“那般高傲的女子,像极了当年的你。下次便演她好了。”
邵神韵没有说话。她抬手散了发髻,一头青丝泻下,披在红裙上。
窗外北域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
那扇牢笼的门今夜不会关上,但也暂时不会完全打开。
劫灰蛰伏在识海深处,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等待着下一次睁眼的时机。 第30章 天地南北
轩辕王朝有许多香火绵延千年的世家大族,其中许多都是雪国一战之中建下功勋的世家大族,而南方叶家曾是其中最鼎盛的一户,后来更是出过一位纵横天下的剑圣,只是如今因为王朝刻意的打压盛况早已不复当年,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家依旧是南方很有影响力的家族。
叶家大宅的塔楼之上,一个水绿色齐胸襦裙的小姑娘用手支着脑袋,摇晃着腿儿,向着北方遥远眺望。
她便是俞小塘,裴语涵临走之前便将他们托付给了叶家。
山下总是不比山上清净,灵气不够充沛,人世喧嚣嘈杂,心难以宁静,心不宁,斩出的剑如何能够笔直。
况且她早已无心练剑。
即便如此,她进境的速度依旧到了让同辈惊羡的地步,如今已然六境巅峰,破开七境的瓶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个白衣少年踩着屋楼的背脊来到塔楼之下,接着瓦阙之间的节奏一步步跳跃,很快来到了俞小塘的身边,他坐在了她的身侧,将手中用黄色油纸包好的包子递给了她。
“师姐,吃点?”赵念问。
俞小塘拖着香腮摇了摇头:“吃不下。”
“那个讨厌鬼我已经帮你赶跑了。师姐不要整天这样闷闷不乐的,会长皱纹的。”赵念笑道。
俞小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眼角,然后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开师姐玩笑师姐就不理你了。”
赵念却道:“你是在想师父还是师弟呀?”
“都想。”俞小塘道:“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北域那么危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的。师父和师弟那么厉害。”
“要是平时我当然不担心呀。但是他们面对的是妖尊呀。那天你也看到了,整个轩辕王朝都没有人打得过她啊……”俞小塘越说越气馁。
赵念递过去了一个包子,俞小塘一把抓过来往嘴里塞。
“我相信师父和师弟的。”赵念说。
俞小塘嗯了一声,喃喃道:“一定不许死呀。”
赵念又道:“那个叫钟华的小子好像在附近住下了。”
俞小塘疑惑道:“上次我不是都把他腿打断了么?还敢过来?”
赵念实话实说道:“据说就是在医馆住下了。”
俞小塘翻了个白眼,道:“谁管他呀。”
赵念想了想,道:“最近叶家对我们的态度好像有点变化。”
“嗯?”俞小塘疑惑道:“有么?”
“有的。”赵念道:“毕竟我们是剑宗弟子,虽然我们来叶家很隐秘,但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外人知道,定会施压叶家,他们也很难做呀。”
俞小塘道:“我不喜欢这种做累赘的感觉。”
赵念点头,无奈道:“那我们还能去哪里?”
是啊,天地那么大,却找不到片刻安宁之地。
亲人又那么遥远,生死未卜,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人生渺茫,莫过于此了吧。
俞小塘晃荡着脚丫,忽然转头问赵念:“还有剑谱什么的么?”
“怎么了?”
俞小塘一本正经道:“我想好好练剑了。”
邵神韵独自回到寝宫。
那一袭血红长裙换作素衣,她在镜前坐下。
昨日屏风之后与镜前的两场角力,臀上残存的灼痛仍在提醒她劫灰的手段。
但今日不会比昨日轻松。
识海深处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在暗处望着她。
“陆嘉静。裴语涵。还有那个少年。”劫灰的声音幽幽响起,一字一顿,像在舌尖上品着三个名字的滋味。“你都凑齐了,是怕我不够尽兴?”
邵神韵没有回答。
劫灰也不需要她回答。
劫灰能感知到她的一切:妖尊宫新来的三位客人,南宫的旧人,承天剑峰的传人,还有一个身上带着一道极古老剑意的少年。
劫灰辨不清那道剑意的来历,但那不妨碍她觉察到邵神韵每次靠近那少年时识海深处泛起的涟漪,虽然极其细微,却瞒不过一个与她共处了三万年的囚徒。
“我对那两个女人没兴趣。”劫灰慵懒地说,“但那个少年,你对他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邵神韵平静道:“你看错了。”
劫灰轻轻笑了。
她没有争论。
她只是开始尝试夺取右手,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手指地收走控制权。
邵神韵感到自己的右手正一寸寸脱离意志的掌控,她的意识像是舞台上退幕的演员一样逐渐从身体上抽离。
她在镜中望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
但瞳孔深处,另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在望着她,带着慵懒而笃定的笑意,那双眼睛已经知道今日要做什么了。
劫灰从来不与她商量。劫灰从来不问“可有什么意见”。劫灰只是动手。
而邵神韵能做的,只有看着。
待客堂中一阵清冷,裴语涵盘膝而坐,双手按着陆嘉静的后背替她疗伤,片刻后,陆嘉静悠悠转醒,等她意识清晰之后,睁眼便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女子怀中,她仰起脑袋,望见裴语涵,心中诧异。
她直起身子,望见林玄言正坐在另一边调养气息。
“醒了?感觉如何?”裴语涵柔声问。
陆嘉静道:“裴仙子不远万里前来搭救,大恩大德,嘉静无以为报。”
裴语涵道:“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不必说这些。”
陆嘉静道:“裴仙子真是越说越令我羞愧,想当年你初初学剑之际,我还仗着年长经常欺负你,如今我落到这般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裴语涵微笑道:“陆宫主破而后立实属不易,我高兴还来不及,当年那些小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陆嘉静道:“这些年我们来往很少,我一直以为你在记恨我。”
裴语涵道:“你若是再说这些,那我可要乘人之危,将当年你欺负我的那些都一一讨回来了。”
陆嘉静开玩笑道:“还请裴仙子不计前嫌,饶过小女子吧。”
说完,陆嘉静将手放在腰间,身子轻轻下压,施了一个万福。
林玄言睁开眼,斜斜地暼过去,饶有兴致道:“陆宫主何时变得这么乖巧了?”
陆嘉静笑容骤去,阴森森地看着他,“你有意见?”
林玄言道:“没有。”
“你们师徒好不容易相见。”陆嘉静道:“需要单独说些什么吗?我可以回避一下。”
林玄言和裴语涵下意识目光相接,但是两人目光很快便错开了,裴语涵道:“不必……”
林玄言打断道:“我觉得可以。”
陆嘉静冷笑着看着他,站起身,道:“那我出去走走。”
很快,殿中只剩下了他们师徒两人,裴语涵看着他,神色复杂。
“师父……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吗?”裴语涵问。
林玄言微笑摇头:“没有,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想么?”
裴语涵嘴唇颤抖,她轻声道:“我想五百年了。”
林玄言道:“你这样活着太累了,我不希望你这样的。”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裴语涵惨然笑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那么多天朝夕相处,我却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原来一直在我身边。”
林玄言道:“因为那天在碧落宫里,我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裴语涵先是一愣,接着俏颜微红,她有些局促道:“师父……我……不要怪我。”
林玄言柔声道:“我怎么能怪你呢。那时候我境界太低,能力太弱,告诉了你真相只怕你还会意气用事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我怕连累你。”
“所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继续道:“我当时只想着,等我境界恢复了,先除去阴阳阁,再告诉你真相的。可惜我还没有等到那一天,便发生了许多连我也始料未及的事情。”
裴语涵忽然红了眼眶。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头,“当时出关第一天,我便再见到了你,那时候我已经很开心了。”
裴语涵道:“可是我当时还罚你跪在雪里,试道大会那几日,我还打过你的手心。”
林玄言笑道:“你还敢提这些事情啊?”
裴语涵低下头,轻声道:“我哪里知道那是你呀。”
林玄言问:“那假如我不是你的师父,那你做那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咯?”
裴语涵连忙摇头,认错道:“当时语涵太过心烦意乱,脾气有些差,便想训诫一下……师父,当时我惩戒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听真话假话?”
“真话。”
林玄言道:“我当时想着,等我哪天功力恢复了,就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按在膝盖上,好好打一顿屁股,打到你听话为止。”
裴语涵俏脸更红了,她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师父惩罚时的情景,心跳加速,她咬着嘴唇道:“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理解错了。”林玄言道:“我当时想的是,我以徒弟的身份教训你,而不是师父。”
裴语涵愣了片刻,脑海中不由闪现出那样的画面,自己被自己的三弟子制服了打屁股的场景,为人师长的脸面和那所谓的师道尊严哪里还剩下半点?
“师父,你……”裴语涵有些羞恼道:“你太过分了。”
“师父惩戒徒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话不是你对我说的么?”林玄言笑道。
裴语涵一时语塞。
林玄言见她这般样子,不再言语挑逗,而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道:“语涵很了不起啊,都通圣了,我现在要追赶上你都需要好几年呢。”
“是啊,通圣了。”裴语涵拥得更紧了些,她怅然道:“所以现在可以换我保护你了么?”
“傻姑娘啊。”
“你总是说我傻。”裴语涵道:“可是我觉得我不傻呀,我只是……”我只是痴心呀。
她在心中轻声道。
林玄言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是他能明白,所以他很内疚,于是他心中便多了更多恨意,裴语涵能感受到他的恨意,却不知道这种恨意来自哪里。
“对了。”裴语涵忽然问:“那天,我答应你试道大会进入前八,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当时,你想的是什么条件?”
林玄言觉得有些尴尬,他沉默片刻,道:“我不记得了。”
“嗯?”
“真不记得了。”
“嗯?”
见她追问不舍,林玄言愤然道:“你这一套跟谁学的?”
裴语涵没有理会,问道:“师父,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想要我?”
两两沉默。
林玄言开口想辩解两句:“其实是那样的……”
裴语涵打断道:“我能理解的,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看了我许多次……再加上如今你少年体魄,血气方刚,控制不住七情六欲,可以理解。”
“……”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其实,我的……第一次可以帮人修复道心的缺陷。当时你剑心已不通明,无望通圣,我想借那个机会帮一下你。”林玄言道。
裴语涵有些生气:“你还找借口。承认那种事情很困难么?我又不会怪你。”
“孽徒!”
裴语涵更生气了:“你还凶我。”
“我……”林玄言欲哭无泪,“你想造反呀?”
“嗯?”
“你真不怕我打你屁股呀?”
裴语涵俏脸微红,假装没有听到,反驳道:“那你的第一次有如此神效,那你证明一下?”
“……”裴语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自知理亏,更加傲然道:“我的好师父呀,怎么不说话了?”
“我果然是以前太宠你了。”林玄言叹气道。
“还不是因为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是……”林玄言百般挣扎之后指了指门外。
“嗯?”裴语涵一脸疑惑,接着,她一震,小嘴微张,试探性问道:“你和她……嗯?”
“嗯。”
“她……是我师娘了?”
“这倒没有。”林玄言道:“当时她情况太差,我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那只是事急从权?”裴语涵试探性问道。
林玄言道:“这倒……也不是。”
“那你还是喜欢她?”裴语涵泫然欲涕。
林玄言手足无措,他想解释两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语涵道:“你不要解释,因为你是我师父,如果是五百年前,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师父,我也……”
林玄言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他轻声道:“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你就是喜欢她。”裴语涵忽然有些不讲理。
“为什么?”
“你们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
林玄言灵光一闪:“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但是师父不一样。”
“是么?”
“自然。”林玄言极尽温柔道:“在师父眼中,最好看的永远是自己的徒弟。”
裴语涵紧紧地拥着他,哽咽道:“你真当你徒弟这么好哄啊?”
林玄言搂着她,没有说话。他心中喃喃道,你就是这么好哄呀,你这么好的姑娘,就不该遇上这样的师父。
寝宫之中,法阵无声运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邵神韵的素衣已被尽数剥除。
那是她自己的手脱的。
纤长的手指解开衣襟,拉开衣带,一层一层,不紧不慢。
劫灰控制了双手,而她只能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身体一寸寸裸露出来。
然后劫灰控制着她跪上了床榻。
双腿分开,双手反剪身后,用发带缚住了自己的手腕。
接着双肩张得更开,前身倾俯,傲人的酥胸便贴在清凉的竹席上,雪白的软肉挤压成美妙的形状。
鲜红的蓓蕾触席微硬,竹席上簟纹如水,那鲜嫩花蕾如流水浮花,温软清凉。
邵神韵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床榻上,臀腿紧俏,花穴紧闭,对称美丽,宛若天成。
那一线嫣红似峡谷中最烂漫的山花。
腰臀之间拧成的弧度夸张艳丽,酥胸如笋,丰挺雪白。
一袭长发画布般铺开,那妖冶而静美的容颜便是其间粉墨落成的画。
劫灰控制着她的右手,沿着她自己的腰线缓缓滑下,越过腰窝,抚上了那高高翘起的软嫩香臀。
指尖划过臀肉,一路而下,掠过双腿之间紧闭的嫣红花穴。
“这副身子,真是百看不厌。”劫灰用她的唇轻声呢喃,语气慵懒而赞叹。
邵神韵没有回答。她的意识盘踞在识海深处,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啪。
她的右手扇落在那挺翘的臀上。一掌,又是一掌。没有留情。
劫灰控制着她的嗓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期待:“今日换些不一样的。”
劫灰控制她的手,从榻边取出了一条猩红色的长鞭。
那鞭子用许多根小鞭子拧成,施有秘法,鞭身泛着暗沉的猩红色光泽,是许多大家族中驯化荡妇用的工具。
然后劫灰又挥手取出了一只青花瓷瓶,取下瓶上的红色瓶塞。
一缕甜腻的香从瓶口飘出。
邵神韵别过头,余光恰好瞥见了那只青花瓷瓶。只是一眼,她便认出了那东西。
而此刻,掌控她身体的那一半人格,正轻轻晃着那只青花瓷瓶。瓶中药液晶莹剔透,在铜灯的火光中泛着妖异的微光。
邵神韵平静的眸子间,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惊惶之色。 第31章 破茧
这是我自己加入的原创章,此后原文对应章节顺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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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之中,法阵无声运转。窗外北域的风雪撞在结界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蚕在啃噬桑叶。
邵神韵跪趴在床榻上,素衣已褪尽。
竹席的凉意贴着乳峰与大腿,花穴紧闭,臀腿之间拧成的弧度在铜灯光下投出妖冶的暗影。
那条猩红色的长鞭盘在榻边,像一条沉睡的蛇。
劫灰控制着她的右手,晃了晃那只青花瓷瓶。瓶中药液晶莹剔透,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微光。
“春欲散。”劫灰用她的嗓音轻声说,“你自己配的药,用在自己身上,这才叫因果。”
邵神韵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那瓶中之物的可怕。
三万年前南海龙宫的炼丹房里,十七种海妖腺体萃取,百年慢火熬制。
它能将最清冷的仙子变成最淫荡的荡妇,将最坚定的道心化为最不堪的欲望。
她自己发明的方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极限在哪里。
劫灰却迟迟没有动手。
瓶口悬在半空,药液在瓶口凝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欲坠不坠。
然后她将瓶塞忽然按了回去。
邵神韵在识海深处微微眯起了眼。
劫灰没有解释。
劫灰从来不向她解释。
她只能感应到劫灰的注意力忽然转向了寝宫之外,转向了妖尊宫另一端那一缕极淡的剑气。
然后她明白了劫灰要做什么。
“不可。”她在识海深处开口。
劫灰没有理她。
红裙从地上飞起,自动裹住了那具赤裸的身体。劫灰控制着邵神韵的身体推开寝宫的门,法阵在她身前无声让开一条通道。
待客堂中,铜灯已烧去了半盏。
林玄言与裴语涵的对话刚结束不久,两人之间仍浮着那层久别重逢后的温暖与尴尬。
裴语涵正欲起身去天岭池寻陆嘉静,林玄言则盘膝坐着,面上还残留着方才说笑时的笑意。
然后门被推开了。
邵神韵立在门口。
一袭红裙如云如霞,长发垂至腰际,尾端的红绳在灯下微微摇晃。
她的面容依旧清艳绝伦,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清冷之下浮着一层慵懒的、危险的笑意。
裴语涵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林玄言也站了起来。
“妖尊大人?”裴语涵的声音保持着礼数,但指尖已触到了剑鞘上的纹路。
“借你师父一用。”邵神韵的嗓音清清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放心,不会伤他。”
“何事?”裴语涵没有松手。
邵神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林玄言一眼,只一眼。
那双眸子里的慵懒笑意之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如冰层之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流。
林玄言捕捉到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看懂了。
“语涵,”他开口道,“没事。”
“可是——”
“放心。”林玄言望向裴语涵,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裴语涵的手指从剑柄上缓缓松开。
她看看林玄言,又看看邵神韵。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了师父那个笑容,那是让她放心的笑,带着五百年前就熟悉的温和与笃定。
“早些回来。”她说。
话音刚落,邵神韵的身影一晃。裴语涵只觉得眼前红影掠过,下一瞬,门口已空无一人。林玄言也不在了。
只有门外的风雪仍在敲打着殿门,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裴语涵独自站在殿中。
剑柄上的手指再次收紧,指节泛白。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方才那句"早些回来"的余音还在殿中回荡。
她信他。
她只是不信那个妖尊。
可是他说没事。
他说没事的时候,从来都是真的,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后也如此。
她缓缓坐下,开始等。
“早些回来”她对空气轻轻重复了一遍。
——
寝宫的门在林玄言身后轰然合拢。法阵阵纹重新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他还没站稳,一只手已掐住了他的下巴。那只手冰凉而有力,指尖嵌着他的颌骨,迫他张嘴。
“妖尊——”
话没说完,一股冰凉的液体已灌入他的口中。药液顺着咽喉滑下,像一条冰凉的蛇。他本能地想吐出来,但那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吞下去。”邵神韵的声音变得慵懒而妩媚,“这可是好东西。”
林玄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药液入腹。
起初是冰凉。然后是一团火。
那团火从小腹深处炸开,沿着脊柱直冲天灵,再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沸腾了,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敏感百倍,连衣料摩擦皮肤都能激起一阵战栗。
下身那根肉棒在一瞬间充血勃起,硬得发痛,将衣袍高高顶起。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你给我喝了什么——”
“春欲散。”劫灰控制着邵神韵的潋滟的红唇,轻声吐出那个名字,“药效入体,没有解药。一炷香之内若不行房,经脉逆流,修为尽废。”
林玄言的意识正在被那团火一寸寸吞没。
他试图以剑气压制药效,但那药效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道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剥离,像冰层在春水中一块块崩解。
“你……为什么……”
“为什么?”邵神韵笑了。
她已经松开了绑缚自己的发带。
红裙从肩头滑落,素衣褪尽。
那具伤痕累累的胴体再次赤裸在铜灯光下,臀上的鞭痕仍泛着绯红,花径入口仍在微微翕动。
劫灰控制着她的双手,取过榻边那捆泛着灵光的红绳。
“因为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红绳如游蛇般缠绕而上。
先是手腕,这一次高高吊起,缚在床榻顶端的横梁上。
接着红绳绕过酥胸根部,从下方托起那对雪乳,菱形绳结在乳沟之间形成精巧的纹路。
红绳继续下行,在腰间打了一个结,然后沿着腹股沟绕过大腿根部,将双腿向两侧拉开,分别系在床榻两侧的木柱上。
邵神韵的身体被悬空吊在床榻中央。
双腿大开,花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朵嫣红的花在药力与方才调教的刺激下微微张开,其间嫩肉仍在不住蠕动。
乳峰因红绳的束缚而愈发挺翘,两点蓓蕾充血挺立,硬如小石子。
然后劫灰突然放松了控制。
邵神韵的本体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感觉,控制权仍被劫灰牢牢握着。
她能感到一切:手腕被红绳勒入的灼痛,双腿被迫大开的屈辱,花穴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羞耻,春欲散残留在花径浅处的灼烫仍在隐隐发作。
但她动不了。
劫灰锁住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只留下了感觉。
“好好感受。”劫灰在她识海深处说,“你的少年郎马上要过来了。”
林玄言已无法思考。
春欲散的药效在短短几息之内便将他从一个清明的少年变成了一头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他的眼睛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肉棒将衣袍顶得老高,隔着布料便能看出那狰狞的轮廓。
龟头已将裤头顶出了一小片湿润。
他一步步走向床榻。
在他面前,北域妖尊被红绳缚在空中,双腿大开,花穴微张。
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上,春潮与冷傲交织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双素来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是一种澹淡的、等待的平静。
邵神韵在等。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劫灰也在等,等林玄言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等那股剑意在交合的巅峰处最脆弱的瞬间。
在那一个瞬间,劫灰会张开她的獠牙。
林玄言的手按上了邵神韵的乳峰。
他揉捏着,粗暴,用力。
那对雪白的嫩乳在他掌中变形,红绳在乳根处勒出更深的痕迹。
他的拇指碾过硬挺的蓓蕾,反复碾压,感受到它们在指尖下微微战栗。
邵神韵没有出声。她的唇抿成一条线。
林玄言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滑下,掠过平坦的小腹,插入了她双腿之间。
手指,两根,也许是三根,她分辨不清,毫无预兆地没入了花径,直插到底,毫无试探。
花径内早已被春欲散浸透了的嫩肉贪婪地吸住了入侵的手指,紧紧绞住,像无数只温热的小嘴在同时吮吸。
他的手指开始抽送。
进,出,进,出。
每一下都碾过花壁上那处最敏感的凸起,每一下都将花径撑到更开。
春水混合着残留的药液从花穴入口涌出,很快便将他的手掌浸得湿透。
潮吹来到时毫无征兆。
林玄言的手指在花径深处猛地一勾,指腹狠狠碾过了那处软肉。
邵神韵的腰肢剧烈一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她的唇依旧没有张开,但从咽喉深处泄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唔嗯——”
花径剧烈痉挛,一股滚烫的透明水柱从花穴深处激射而出,那竟是一道猛烈的喷涌。
水柱冲开他的手指,从花穴入口激射而出,溅出三尺之远,打湿了大片竹席。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邵神韵的腰肢在红绳的束缚下剧烈扭动,臀腿之间的肌肉痉挛不止。
春水喷溅在他的腹肌上、大腿上,还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呵。”劫灰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轻笑,“前几次自己弄的时候可没见你喷成这样。还是真东西管用,对不对,妖尊大人?”
邵神韵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仍在抽搐,花径仍在不住收缩。
但她的意识——真正的她——依旧盘踞在识海最深处,安静地、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劫灰在笑。
劫灰以为这是羞辱。
但劫灰不知道的是,方才那一瞬间,当林玄言的手指触及花径最深处时,他体内的剑意与她的妖力发生了一次极短暂的、微弱的共鸣。
极轻,极快,像两根琴弦被同一阵风同时拨动。
劫灰没有察觉到。
林玄言也没有察觉到。
他的全部心神已被那团火吞噬。
春欲散仍在血脉中燃烧,甚至比方才更猛烈。
他看到了她的高潮,听到了那水柱溅落的淫靡声响,闻到了那股甜腻的、带着妖力的春水气息。
这一切都在加剧药效的发作。
他的肉棒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他绕过床榻,拾起了那条猩红色的长鞭。
啪——
第一鞭落下,抽在邵神韵高翘的臀峰上。鞭梢散成无数细小的毒蛇,在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交错的红痕。邵神韵的腰肢一颤。她没有叫出声。
啪。啪。啪。
又是三鞭。
林玄言的手法没有劫灰那般精准,但力道更大,春欲散赋予了他妖力般的蛮力。
鞭子抽在臀上、大腿内侧、甚至掠过花唇周围。
每一下都让邵神韵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的唇始终紧抿着。
“叫出来。”林玄言听到自己说。那不是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他自己都陌生的暴戾。
邵神韵没有叫。
啪——啪——啪——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
臀上的鞭痕很快便布满了整个臀瓣,横七竖八,红白交错。
大腿内侧最娇嫩的肌肤上也多了几道绯红的痕迹。
有一鞭掠过花唇正上方,只差毫厘便会直接击中那枚充血挺立的小肉球。
邵神韵的腰肢猛地弹起,红绳在她挣扎中勒得更紧。
她的唇依旧没有张开。
林玄言扔掉鞭子。
他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盛着一种澹淡的、拒人千里的平静。她看着他,像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那目光激怒了他,或者说,激怒了春欲散。他扬手扇了她一记耳光。不算太重,但足够响亮。
“你不是妖尊么?”他的声音沙哑而暴戾,“你不是睥睨天下么?叫啊。求我啊。”
邵神韵转过头,平静地望着他。嘴角似乎牵了一下,极淡,极浅,像是笑了。
那是真正的邵神韵。
林玄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在这具被红绳缚住的、被鞭子抽遍的、被春欲散浸透的躯体之下,在这双清冷无波的眼睛之下,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似乎是某个灵魂在极深极暗的海底,向他发出的一道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的信号。
那道信号只有两个字:别怕。
林玄言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春欲散的药效仍在翻涌,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一眼触动了:是剑意。
沉睡的剑意醒了。
但也只是那一瞬。
下一瞬,药效重新吞没了他的理智。他低吼一声,贴上她的身体。那根滚烫的肉棒抵在了花穴入口。
劫灰在识海深处屏住了呼吸。
龟头撑开了花唇。
紧,极致的紧。
花径浅处的嫩肉如无数只温热的小手同时箍住了龟头。
邵神韵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腰肢微微弓起,劫灰却控制着不让它后退半分。
龟头触到了一层薄膜。
薄薄的,韧韧的,在花径半寸处拦住了去路。
那是邵神韵三万年未曾被触及的屏障。
劫灰停了一瞬,她知道这层膜一旦突破,交易便告终结。
但交易已经无关紧要了。
此刻剑意就在眼前,在那个少年的体内沉睡着,即将经由交合被她的妖力牵引过来。
邵神韵以妖力推动腰肢,
林玄言也在同一刻猛地向前一挺。
薄膜被贯穿了。
那一瞬间,邵神韵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这具三万年未曾被侵入过的身体,终于被破开了。
撕裂的痛从花径深处炸开,沿着脊柱直冲天灵。
那根滚烫的肉棒一寸寸撑开从未被触及过的嫩肉,像一柄烧红的剑楔入她身体最深处。
紧致的肉壁被强行撑满,每一道褶皱都被碾平,花径入口处的嫩肉紧紧箍着柱身根部,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她的腰肢猛地弓起,红绳勒入肌肤,乳峰在束缚中剧烈起伏。
足趾蜷紧,脚背绷成一道弧线。
虽然她早有预料,但还是有极短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一片空白。
不是被劫灰压制的那种空白,是肉身的冲击过于猛烈,连灵魂都来不及反应的空白。
一道极细的血丝从结合处渗出,沿着肉棒的柱身淌下。
那血丝在铜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三万年的妖力精华随着处子膜的破裂释放出来,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甜腥的气息,混在春欲散的气味里,酿成一种更为幽深的香。
然后,在剧痛的最深处,她感觉到了另一样东西。
剑意。
林玄言体内的剑意在两人结合的一瞬自行苏醒了。那股沉静而锋锐的气息沿着交合处渗入她的体内。劫灰并未牵引它,是它自己涌过来的。
只是极淡的一缕温热。一闪即逝。
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剧痛之中产生的错觉。
但她没有去分辨。
因为剑意触及她的那一瞬间,寝宫之外的风雪忽然静了。
是骤停。
漫天呼啸像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掐断了咽喉。
只一息。
然后风声复起,比方才更厉,撞在结界上发出细密的震颤。
她听见了。她没有去想为什么。
林玄言没有停顿。
春欲散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与克制。
他开始挺动,一下,又是一下,再一下。
那粗长的肉棒在紧致的花径中进出,每一次都碾过花壁上最敏感的那处凸起,每一次都将花径撑到极限。
痛感尚未消退,一种陌生的、令人羞耻的酥麻已从花径深处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违背她的意志开始回应:嫩肉蠕动,花径收缩,春水混着血丝从结合处被搅成淡粉色的泡沫,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红绳在剧烈运动中深深勒入雪白的肌肤,臀上的鞭痕在撞击中愈发鲜明。
也就是在这时,她又一次感到了那股剑意。
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
温热的,沉静的。
劫灰的妖力她再熟悉不过,三万年来日夜对抗着的、冰冷而暴烈的那股力量。
但这股剑意不一样。
它没有退去,也没有侵入。
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盏灯。
她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林玄言的右手在暴戾的抽送中忽然滑过了她左腕上那几道被红绳勒出的深痕。
指尖极轻极快,沿着勒痕的纹路一掠而过,像在抚平什么。
他的眼睛仍然赤红,他的手仍按着她的腰肢,他的身体仍在被春欲散驱使着,这个动作多半是无意识的。
但她察觉到了。
许多许多年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在更阑人静的深夜中,她会想起这个瞬间。
她不会想起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她当场就记住了。
她会想起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少年的指尖触碰她勒痕的那一刻,她没有觉得厌恶。
邵神韵在识海深处垂下眼睫。她什么都没有说。
“来了。”劫灰在识海深处说。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肉棒深入花径最深处,剑意与妖力在结合处达到最密切的接触。
劫灰催动全部妖力,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向林玄言体内的剑意罩去。
她要吞噬它。
然后她发现了问题。
剑意纹丝不动。
它沉静如渊,与林玄言的意识紧紧相连。
妖力构成的网触到剑意的瞬间,便遭了猛烈的反弹。
剑意将灌注过去的妖力原路弹回,但弹回时已带上了剑意的锋锐。
那股锋锐像一把细小的刻刀,在劫灰的意识上划下了一道浅痕。
劫灰发出一声低鸣,从识海深处传来,并未透过邵神韵的唇。
她不信。再次催动妖力。更猛,更急。
这一次反弹来得更猛烈。
剑意的锋锐在劫灰的意识上又刻下数道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在削弱她的力量。
劫灰开始慌了,她拼命催动妖力,想要以量取胜,但越用力,反弹越猛烈。
“剑意,”邵神韵在识海深处平静地说,“你不是想要么?怎么,吞不下去了?”
“闭嘴——”劫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邵神韵没有闭嘴。
在劫灰的意识因为反复反弹而短暂震荡的瞬间,她从识海深处冲出。
劫灰仍占据着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但邵神韵不需要控制权。
她只需要在那道共鸣通道上,轻轻拨动一下。
共鸣的方向变了。
劫灰单方面吞噬的企图被彻底翻转。
妖力与剑意开始双向共振,一股股温热的气流在两人交合处来回流动。
妖力携着剑意,剑意裹着妖力,形成一个微弱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那个循环就扩大一分。
林玄言感觉到了变化。
他正俯在邵神韵身上,肉棒深埋在她体内,被那紧致温热的花径紧紧包裹。
然后他感到体内的剑意自行运转起来,它开始与邵神韵体内的妖力共鸣。
那共鸣温温热热,柔柔和和,像两道各自孤独了三万年的水流终于汇入了同一条河道。
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从暴戾的抽送,变为深沉的、有力的进出。
每一次深入,剑意便向前递出一分。
每一次退出,妖力便跟随回收一尺。
花径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嫩肉一波波地绞紧肉棒,像是在主动迎接,又像是在不舍地挽留。
邵神韵的身体开始抽搐。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花径以近乎痉挛的力度绞紧了体内的肉棒,一股温热的阴精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声音。
“嗯——啊——”
那声音清澈而绵长,那是三万年来第一声真正的、自由的呼吸。
劫灰也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鸣,从识海最深处炸开。
剑意的共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劫灰的意识上已经刻满了数十道剑痕,每一道都在灼烧,每一道都在削弱她。
邵神韵的本体意识借着这机会,将劫灰一寸寸地向识海深处推了回去。
那扇牢笼的门开始合拢。
“不可能——”劫灰的声音越来越远,“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最后一声诅咒被关在了门后。哐然闭合。识海重归平静。
林玄言也在同一刻达到了极限。
他低吼一声,肉棒猛地顶入花径最深处,马眼一张,一股股滚烫的阳精猛地射入了花径深处。
一波,又一波。
精液与阴精在花径深处交汇。
剑意与妖力在两人之间完成了最后一次循环,随即各自的意识中留下了一道微弱的、永恒的回响。
林玄言趴在邵神韵身上,大口喘着气。春欲散的药效在那一刻终于燃尽。
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
被红绳缚住的她,臀上鞭痕遍布,花穴仍在微微抽搐,春水与精液混合着从其间缓缓渗出,其中混着一道淡金色的血丝。
脸上还残留着他扇过的那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给我下了药。为什么。”
邵神韵动了动手指,这一次是真正的她自己。
她抬手解开了红绳。
一道,两道,三道。
绳子散落在床榻上,像一条条死去的红蛇。
她从榻上缓缓坐起,红裙从地上飞起,重新裹住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胴体。
鞭痕、勒痕、血丝,一切都隐没在云霞般的红色之下。
“借你体内的剑意一用。”她说。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药已经解了。”
林玄言望着她。
他有许多疑问:她为什么要绑住自己,为什么用这种手段,方才剑意与妖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件事:她不会回答。
“回去。”邵神韵背过身,面对着铜镜,“你的徒弟在等你。”
林玄言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披上外衣,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住了。
“妖尊大人。”
她没有应声。
“你方才说,”他望着她的背影,“借剑意一用。你借到了么?”
镜中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微微抬起。嘴角似乎牵了一下,极淡,像是笑了。
“借到了。”
林玄言没有再问。推开门,法阵在他身前无声让开一条通道。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邵神韵极轻的声音——
“多谢。”
门在他身后合拢。法阵重新亮起。
——
待客堂中,铜灯已快烧尽了。裴语涵独自坐着,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从邵神韵带走林玄言到现在,她纹丝未动。
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玄言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衣袍换了一身干净的。
脸上是一种裴语涵极少在师父脸上见过的表情,疲惫,恍惚,像刚从一场很长很深的梦里醒来。
“师父。”裴语涵倏地站起。
“我没事。”林玄言说。
裴语涵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有外伤。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认得,那是五百年前师父经历过大变故之后才有的眼神。
“她……”裴语涵压低声音,“她对你做了什么?”
林玄言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说不清。但应该不是坏事。”
裴语涵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虑,却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
“很累。”林玄言老实说。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裴语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
她的手犹豫着抬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你回来得可不算早。”她又说。
林玄言闭上了眼睛。“嗯,雨涵,对不起,师父让你担心了。”
窗外北域的风雪仍在呼啸。
他体内的剑意仍带着一丝温热,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将他引向何方。
但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不是结束。
——
寝宫之内,邵神韵独自立在镜前。
臀上的鞭痕开始消退。
花径深处的灼烫仍在。
那一道淡金色的血丝已经洗净。
镜中是一张清艳绝伦的脸。
在那张脸之下,识海深处一片寂静。
劫灰被关回了那扇门后,意识上刻满了剑痕,正在沉睡。
三万余年来第一次,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她抬手将长发拢到肩后。发尾的红绳不知何时松脱了,落在肩上像一条细长的伤口。
然后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左腕,那几道被红绳勒出的深痕仍泛着淡淡的绯色。
指尖沿着痕纹缓缓滑过,正是他无意中触过的那一道。
她停住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手。
那只手放在左腕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好一会儿。她将手放了下来。
铜镜里灯火晃了一下。
那面镜子今夜看得太多了。
它看着劫灰将她的双腿拉开缚在榻柱上,看着春水喷溅三尺打湿了竹席,看着那个少年在药物的驱使下鞭打她、进入她,看着剑意与妖力在交合的最深处完成了第一次共振。
如今它看着这个三万年来第一次夺回身体的女子独自立在它面前,指尖抚着腕上的勒痕,嘴角没有笑意,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极深极远地亮着。
这面铜镜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夜它看见了什么。就像窗外的风雪不会告诉任何人——方才那一瞬间,天地为什么忽然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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