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湾的故事】(续集3.0 10-11)作者:m1grandmk1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0 13:20 已读24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榆树湾的故事】(续集3.0 10-11)

作者:m1grandmk1
2026/08/20 发布于 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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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没几天就过年了。

  腊月二十几,村子里已经有了年味。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挂起了腊肉和干鱼,空气中飘着炸丸子和蒸馒头的油香气。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村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早到晚不断。小柱天天下班回来,远远地就能看见自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上挂了一串红灯笼,是母亲用红纸糊的,圆滚滚的,在暮色里透出暖融融的光。

  那天小柱正在院子里修那把破锄头,蹲在枣树下,嘴里叼着钉子,手里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刘玉梅从村口小卖部回来,推开院门,脚步声有些急。小柱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母亲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你爹来电话了,」她说,手还扶着院门的门框,「说要回来过年。」

  小柱愣了一下,「哦。」从他上高中那会儿起,每年过年李新民都有理由不回来。第一年是学校安排他值班,第二年是带毕业班要补课,第三年是上面来检查走不开。理由年年不同,结果年年一样--别人家杀鱼宰猪、放鞭炮、欢声笑语,老李家永远只有母子两个人对坐在饭桌边,桌上摆着比平时丰盛些的饭菜,偶尔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吃完收拾碗筷,早早关灯睡觉。后来刘玉梅索性带着儿子回娘家过年,大舅和二舅倒是热情,杀鸡宰鹅,嘘寒问暖,可那终究不是自己家。

  「回来就回来呗,」小柱把钉子重新叼回嘴里,低下头继续敲锄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家里又不是没他的筷子。」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母亲。刘玉梅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轻绒衣,是前些天他们一起去镇上供销社挑的。她本来舍不得买,嫌贵,一件绒衣要一百块钱,顶得上小柱在厂里干好几天的活。小柱硬拉着她试了,她站在供销社那面蒙了灰的试衣镜前,左转转右转转,扯扯衣角又拉拉袖子,嘴上说着「太艳了太艳了」,可眼睛里分明是喜欢的。下身是一条包臀的牛仔裤,深蓝色的,把她的腰身和臀线勾得恰到好处。她以前从来不穿这种裤子,说干活不方便--可现在她也不用天天下地了。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来,而是散散地披在肩上,乌黑柔顺,发梢有些微卷,几缕发丝垂在脸庞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脸上扑了一层薄粉,眉毛用眉笔画过,弯弯的,比从前更显秀气;嘴唇上涂了口红,淡淡的粉色,把那两片薄唇衬得饱满润泽。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三十出头的俊俏小媳妇。

  小柱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把锤子搁在地上,说:「我是爹的话,出门大半年回来,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漂亮老婆,我也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来过年。」

  刘玉梅脸一红,那层薄粉下面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绒衣的下摆。「贫嘴。」她走过来挨着儿子蹲下,假装看他修锄头,低了声说:「你爹回来了,咱们得小心点,知道不?别动手动脚,说话也要注意点。」

  小柱伸手搂过她,嘴凑到她头顶上,在乌黑柔顺的发丝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

  刘玉梅在他后背上打了好几下,巴掌噼里啪啦落在他肩胛骨上,力气跟拍灰差不多。「放手!院子门没关呢你个死孩子!」她压低声音骂着,眼睛紧张地往院门口瞟,身子扭来扭去想要挣开却被他箍得更死了。小柱松开手臂的时候还在笑。刘玉梅站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用手指把散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灶房了。小柱看着她的背影,那裹在牛仔裤里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隔天下午,村口传来小汽车的喇叭声。那声音在榆树湾可稀罕得很--村里人赶集都是走路或者坐老杜的渡船,只有镇上的干部下乡才会开小汽车。几个小孩从各自院子里冲出来追着看,狗也跟着乱叫。一辆灰扑扑的桑塔纳停在村口老槐树下,轮胎碾过冻硬的土路,扬起一片黄土。

  李新民从车里钻出来,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揉着后腰,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这什么路啊,颠得我屁股都快散了。从镇上到这儿才多远,开了快一个半小时。县里也不拨点钱修修路……」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灰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上次回来时又胖了些,肚子把大衣撑得鼓鼓的。

  小柱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大包小包,有几瓶好酒、几盒糕点和一箱橘子。李新民一边指挥儿子搬东西,一边跟司机道谢,又掏出一包硬中华递给司机。车子调了个头,突突突地开走了。

  刘玉梅站在村口,大大方方地挽起丈夫的胳膊。李新民低头看了一眼老婆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还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走在前面,小柱扛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看着前面那对夫妻的背影。从背后看过去,母亲的身条在鹅黄绒衣和牛仔裤的包裹下,曲线玲珑,走起路来腰肢轻轻扭着。老李穿着呢子大衣,走在她旁边,身材臃肿了些,衬得她越发窈窕。

  中午饭做得很丰盛。刘玉梅在灶房里忙了一上午,炖了一只鸡,炒了腊肉蒜薹、酸辣土豆丝、猪油渣炒青菜,还炸了一盘花生米。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方桌边,李新民坐在上首,小柱和母亲分坐两边。老李喝了二两散酒,脸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说学校里的事,说他又带了一届毕业班,说县教育局可能要调他去教研室。刘玉梅在旁边给他倒酒夹菜,不时应和几句,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小柱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恍惚--上次一家人这样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柱子,」李新民端着酒杯,隔着桌子看儿子,「工作怎么样了?还顺心不?」

  「还行。上个月刚涨了工资,现在一月一千出头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新民满意地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事还得多谢人家村长。他外甥读书的事,我帮他在学校那边疏通了一下,这小子本来成绩不行,我找了教导处的老周给他安排了个借读生的名额,又让班主任多关照。这就算是还了人情了。他前几天还打电话来,一个劲儿谢我呢。」

  小柱听了这话,脑子里的念头飞快地转了一圈。原来自己的工作真是父亲的面子换来的?不是母亲拿别的东西求来的?他下意识地转头看母亲--刘玉梅正端着碗喝汤,目光从碗沿上方飘过来,正好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揶揄,眼尾微微挑起来,像是在说:我早跟你说了吧,你就是不信。

  小柱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使劲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连着几天,李新民在家里待得舒舒服服的。刘玉梅伺候他是百般温柔,早晨起来先给他沏一杯热茶,洗脸水试好温度才端过去,饭菜顿顿变着花样做,晚上烧好洗脚水端到床边。老李坐在炕上泡脚,刘玉梅蹲在旁边给他搓脚,他就眯着眼睛抽烟,偶尔叹一句「还是家里好」。小柱也懂事听话,主动劈柴、挑水、扫院子,吃饭的时候给爹盛饭倒酒,爹问什么答什么,不顶嘴,不摆脸色。父子俩的关系倒是比从前缓和了不少。

  腊月二十九那天,李家的院子热闹了起来。小柱拿着工具箱把大门修了修--门轴上了油不再吱吱呀呀地响,门板上的裂缝用木楔子塞紧,连门环都擦得锃亮。李新民在堂屋里铺开红纸,研墨挥毫,写了新的春联。他教书出身,毛笔字写得不赖,笔锋劲挺,墨迹淋漓。小柱搬了板凳把春联贴在门旁,上联是「日暖风和春意早」,下联是「儿孝母贤家道昌」,横批「万象更新」。母亲站在院子里端详了半天,离远了看看,又走近了比比高低。

  「好像贴反了。」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

  「没反!」李新民说。

  「左边那个应该在右边。」刘玉梅坚持。

  「你不懂。」李新民开始有点不耐烦。

  「我不懂?我年年贴春联,你年年不在。」刘玉梅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新民噎了一下,没敢接话。小柱憋着笑看热闹。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枣树枝丫洒在红纸上,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在光下泛着湿润的亮光。

  父子俩又开始修房顶,把漏风的瓦片换了几块。小柱在房顶上干活,李新民在下面递瓦,仰着头指挥。刘玉梅在院子里收拾那些荒废的角落--猪圈已经空了,最后一头猪年前卖了,她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鸡笼也修整了,用铁丝把松动的竹条重新绑紧;靠墙根的花坛里移了几株她秋天从坡上挖来的野菊,虽然现在是冬天只看得见枯枝,但根已经扎下了。小柱站在房顶上往下一看,忽然发现这个院子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只觉得自家院子破旧、冷清,一到冬天就灰扑扑的。可现在从高处看下去,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农具码得整整齐齐,春联红艳艳的,花坛里虽然还没有花开,但泥土是新翻的,散发着一股生机。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热乎劲儿。

  李新民站在院子当中,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家没我不行啊。你们看,我一回来,你们俩就有干劲了。大门也修了,瓦也换了,院子也收拾了,连花都种上了。」

  刘玉梅正蹲在花坛边培土,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迅速抿住了。

  「是是是,」她说,声音里藏着一丝只有小柱能听出来的揶揄,「都是你的功劳。」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走到屋檐下踩着高脚凳去取挂在上面的腊肉。那几块腊肉挂在屋檐下风干,油亮亮的,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踮着脚尖去够,凳子忽然晃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

  「哎--」

  惊呼声还没落,小柱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他双手搂在母亲臀部偏上的位置,手臂托着那两瓣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软肉,手指正好陷进牛仔裤后兜上方那个软弹弹的凹陷里。臀肉隔着粗糙的牛仔布传上来一阵温热的弹性,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他抬头看着母亲--她一只手抓着腊肉,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稳住身体,低头看着他。两个人近在咫尺。

  刘玉梅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她骑在小柱手臂上的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滑稽,两条腿悬在空中晃悠着,腊肉的油蹭到了小柱头发上。「放我下来--痒死我了!」她笑得浑身发颤,又想护住腊肉,又想抓住小柱的肩膀稳住自己,又想扭开身子躲开他贴在屁股上的手。

  李新民听到动静从堂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么一幕--儿子抱着老婆的屁股把她从凳子上接下来,母子俩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错不错,」他站在门口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小子知道心疼娘了。」

  小柱把母亲放下来,两个人同时别过脸去,脸上都有点红。

  大年三十晚上。堂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桌上摆满了一年来最丰盛的一顿饭--红烧鲫鱼,腊肉炒蒜薹,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盘饺子。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屏幕虽然小,雪花也不少,可是有声音有画面--这在小柱的记忆里是头一回。往年过年,他家的电视机就是个摆设,只能收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本地台。前几天小柱从厂里工友那里弄来一个旧天线,爬到房顶上架好,调了半天角度,回来反复摆弄,终于在三十这天下午收到了正经的信号。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年夜饭。李新民喝了很多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话也越来越多。刘玉梅也倒了一小盅散酒,慢慢地抿着。她平时不喝酒,几口下去脸就红了,用手扇着风,说这酒辣嗓子。小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如今在厂里跟工友们练出来了。李新民一见儿子能喝,更来劲了,拉着小柱连干了几杯,嘴里直说「我儿子长大了」。一会儿夸小柱懂事了有出息,一会儿夸玉梅贤惠能干家里收拾得好,一会儿又感慨自己这些年不容易,又要带毕业班又要应付上面检查。说到动情处还站起来敬了一杯酒,对着玉梅说,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老李心里都有数,过几年,我接你和小柱到镇上过好日子。

  刘玉梅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继续吃菜。小柱偷偷看她的表情,那张被电视荧光映亮的脸平静如水,眼神无波,倒是酒上了脸,白净的面庞染了一层薄红,比平时多了几分娇艳。

  小柱端起杯子,隔着桌子对母亲举了举。「娘,我也敬你一杯。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操持这个家,辛苦了。」刘玉梅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也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你少喝点。」她低声说了句,抿了一口,眼睛里亮晶晶的。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刘玉梅也喝了好几盅,脸上红扑扑的,撑着下巴看电视里的小品,笑得比平时大声了些,眼角都笑出了泪。小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头也跟着敞亮起来。

  李新民已经醉得不行了,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刘玉梅推了推丈夫的肩膀,「新民,洗把脸再睡。」李新民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两句,眼睛却没睁开。

  刘玉梅没法,扶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架着挪到了床边。她自己也喝了酒,脚步有些飘,小柱赶紧上去搭了把手,母子俩一边一个架着李新民,把他拖到了床上。李新民一挨枕头就打起了鼾。刘玉梅帮他脱了鞋和外衣,叠好了放在床尾,把小夜灯调暗。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转过身来,随儿子一同在电视机前坐下。

  十二点过了。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倒数,五四三二一--然后屏幕上炸开漫天礼花,锣鼓喧天。村里各家各户也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远远近近地汇成一片轰鸣。烟花一束接一束地窜上天,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之间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刘玉梅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不省人事的丈夫,然后转身,朝小柱招了招手。

  「柱子,走,你爹起不来了。咱娘俩放鞭炮去。」

  小柱从灶房里拿出一长挂鞭炮,用竹竿挑了,推开院门。冷风裹着硝烟味扑面而来,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在烟火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各家各户门口都有人在放鞭炮,大人小孩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整条巷子都被红色的纸屑铺满了。

  小柱把竹竿斜靠在门槛上,刚要点火,隔壁杜家的院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金凤婶拎着一挂鞭炮走出来,二虎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半截点着的香,嘴里哈着白气。金凤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意。她看见小柱母子,先是愣了一下--自打上回在李家被玉梅撞见之后,这还是头一回两家人在外面打照面。二虎看见小柱,本能地往他娘身后缩了半步,手里的香抖了一下,掉了几点火星在雪地上,滋的一声灭了。

  四个人隔着不到两丈的距离,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在四面八方炸响,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刘玉梅先笑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对金凤扬了扬下巴。「过年好啊,金凤。老杜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金凤回过神来,脸上浮起笑容,那笑意虽然还有些窘迫,但到底是真心的。她往前迎了半步,又拽了一把身后的二虎,「愣着干啥?给你婶儿拜年!」二虎从她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说了句「婶儿过年好柱子哥过年好」,又缩回去了。

  小柱看着二虎那副怂样,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头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个鞭炮噼啪、雪花纷飞的夜里,忽然松了松。大过年的,什么都先放下吧。他冲金凤点了下头。「婶子过年好。」

  两对母子在各自的家门口站了片刻,金凤看了看玉梅,目光又飞快地掠过小柱,嘴角还挂着笑,眼里却有一丝水光闪了闪。玉梅冲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然后她们各自转过身去,给自家的孩子点鞭炮。

  火星沿着引线嗤嗤地往上窜,然后猛地炸开,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枣树上的红灯笼都晃了起来。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在雪地里,也落在两对母子头上。

  两个女人笑着躲进院门内,欣赏着这一切。

  小柱挑着竹竿回头看母亲。鞭炮炸开的红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那张白净的面庞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忽隐忽现,他看得有些呆了。母亲今晚不知怎么的,斜倚在门框上的姿势格外勾人--也许是那件大红毛衣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子的缘故,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眼睛里含着笑,眼角弯弯的,望着他放鞭炮的样子,像是望着一个让她心安的人。小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以前过年,母亲也是站在这门口看他放鞭炮,可那时候她的眼神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她眼里有愁,有怨,有一层薄薄的寂寞。今年她的眼睛是亮的,是暖的,里面映着鞭炮的红光和自己的影子。他朝她挥挥手,她笑着冲他喊了句什么,被鞭炮声盖住了,他没听清,但那笑颜比满天的红光还要明艳。

  他咧嘴一笑,挑着那挂还在噼里啪啦炸的鞭炮朝母亲走了两步。刘玉梅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耳朵大喊:「别过来!你个小兔崽子,要把我的新衣服崩出洞来--」

  放完鞭炮,两家人各自回了自家院子。刘玉梅转身正要关门,小柱忽然拉住了她的手。院门在身后合上,门轴轻轻响了一声。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院子里飘起了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枣树的枯枝上,落在地上那些红色的纸屑上,落在母亲乌黑的头发上。

  他伸出手臂把母亲搂进怀里,低下头亲吻她。刘玉梅没有躲,抬起脸迎上去。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在纷飞的雪花和满地的红纸屑之间吻得难分难舍。

  就这样吻了很久,雪花落了他们满头满肩,连睫毛上都沾了雪絮,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道细细的银丝在彼此唇间拉开。玉梅的头发上、睫毛上都沾着碎雪,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那双眼睛在雪夜里亮晶晶的,眼尾弯弯的,带着几分醉意和满足。

  「娘,」小柱的声音沙哑,嘴唇还贴着她的耳垂,「到我屋去。」

  刘玉梅摇了摇头。「不行。」她的声音低低的,却不是那种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了一眼身后那扇亮着灯光的东厢房窗户。

  「就一会儿。」小柱不肯松手,嘴唇从她耳垂滑到她嘴角,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一只不肯离开的小狗,「娘,今天是过年。过年嘛。」

  刘玉梅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缩了缩脖子,轻轻推他。「别闹。」

  「就一会儿。」他固执地重复,手臂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摇着她轻轻晃了两下。

  刘玉梅被他摇得站不稳,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咬着嘴唇想了片刻。

  「你等等。」她说。

  她从他怀里脱出来,转身走进东厢房。小柱跟在她身后。屋里暖气扑面,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洒在床头。李新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嘴唇半张着,鼾声大作,嘴角淌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枕头已经湿了一小片。外面的鞭炮声震天响,他却纹丝不动,睡得跟死猪一样。

  刘玉梅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推了推丈夫的肩膀。「老李。」

  鼾声停了一拍,然后又续上了。

  她又推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声音也提高了一点:「老李?喝口水不?」

  李新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鼾声又起。

  刘玉梅直起腰来,转过身子。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无可奈何,手掌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柱搂着她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同时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李新民--他还是睡得那么香。

  东厢房的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两个人裹着一身凉丝丝的雪气和硝烟味穿过院子,趿拉着棉拖,踩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一路上不说话,也没有丝毫推拒的意思。

  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小柱推开房门,母亲被他半拥半推地带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微微发白。小柱正要上手,手刚摸到她毛衣的下摆,刘玉梅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脱。」她的声音低低的,「待会儿你爹要起来,你穿衣服都来不及。」

  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手指颤抖着解开牛仔裤的铜扣,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半褪到大腿根。然后仰面躺下去,两条修长的腿微微分开,脚还踩在地上。她的脸隐在披散的乌发里,只看见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湿润的微光。

  「快点。」她说,声音细小得几乎被窗外的鞭炮声盖过去。外面又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硝烟味。

  小柱早就把裤子褪到脚踝。那根紫红色的鸡巴从棉衣下摆弹出来,硬得像根烧红的铁棍,龟头上已经渗出亮晶晶的液体。他站在床边,抓住母亲两只白嫩的脚踝,把她往床外猛地一拽。刘玉梅惊呼一声,整个身子被他拖到床沿外,白腻丰满的屁股悬在半空中,大腿被扒得大开,腿间那丛浓密的黑毛和两片丰润的肉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红褐色的肉唇微微张开,里面已经湿润了,泛着亮晶晶的水光。他扶着母亲两瓣圆润微凉的大腿,挺腰将鸡巴对准那湿漉漉的肉缝,龟头拨开毛丛和肥软的肉唇,借着那滑腻腻的淫水,整根狠狠地捅了进去。

  「嗯……」刘玉梅闷哼一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床板在他的力道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嘎吱。

  小柱的鸡巴插进去就毫不客气地开始冲撞。今天格外粗、格外硬,每一下都又猛又狠,紫红色的茎身沾满了亮晶晶的淫水,在母亲紧致的肉洞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再狠狠顶进去。沉甸甸的睾丸拍在白腻柔软的臀部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刘玉梅下身被撞得臀肉不停颤抖,两条腿绕在他腰上,一只脚上的拖鞋还挂着,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荡。她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只从鼻子里泄出几声压抑的、软绵绵的闷哼。

  「娘,你今天……里面好紧。」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滚下来,滴在母亲的毛衣上。

  刘玉梅捂着嘴没法回答,只是拿那双眼睛隔着指缝瞪他。那眼里的水光比平时更亮,眼角已经红了一大片。她半褪在腿弯的牛仔裤箍着她的大腿,把那两条腿锁成一个羞耻的角度,屁股悬在床沿外,那白花花的臀肉被他撞得一颤一颤的。

  小柱俯下身想亲她,却被她按着脸推开。她的手指冰凉,贴着他发烫的脸颊。

  「今天怎么这么硬……」她移开捂着嘴的手,低低骂了一句,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轻微的喘息。

  小柱喘着粗气,「因为爹在。」他故意加重了那个字,同时狠狠往前一顶。

  刘玉梅使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手指捏起一小块皮肉狠狠拧了小半圈。小柱疼得嘶了一声却连躲都没躲,只是嘿嘿一笑,报复般地更用力了。紧跟着她不得不再次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小柱顶她的节奏越来越急。外面的鞭炮声又密集起来了,噼里啪啦炸成一片,窗棂被震得嗡嗡响,烟花炸开的一蓬红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屋里,照亮了她捂脸的手背上绷紧的骨节。

  小柱抓住母亲的毛衣和秋衣下摆往上一推,衣服堆到胸口,露出她结实光滑的小腹和两截白嫩柔软的腰肉。没有肚兜,那对小山似的奶子在黑暗中泛着柔白的光,暗红色的乳头硬硬地翘着。他俯下身,把脸埋进那片软玉温香之中,张嘴含住一颗乳头用力吸吮,牙轻轻咬了一下那硬硬的肉粒。

  刘玉梅一直捂着嘴的手指悄悄移到了下面。她的手指在两人连接的地方摸索着,拨开自己毛丛,指尖按在那颗早已充血胀硬的肉珠上,随着小柱冲撞的节奏揉了起来。

  「嗯……嗯……」她的闷哼声从指缝间溢出,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再……再往里一点……」

  他直起身,把她两条雪白的大腿架到肩上。这个姿势让她的阴户更突出地迎向他的冲撞,两瓣白桃似的屁股完全悬在床沿外。他掐着她微凉滑腻的腿肉,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把他的母亲撞得有节奏地哼叫起来,红色毛衣被晃得一耸一耸的,泛起层层绒光。床板跟着他的动作在地板上撞出沉闷的节奏,幸好外面有鞭炮声盖着,否则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这淫靡的声响。

  「娘,我要射了。」小柱的声音沙哑,动作开始失去节奏,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滴在母亲胸脯上。鸡巴猛地胀大了一圈,撑得母亲阴道里的嫩肉都绷紧了。

  刘玉梅闻言忙把胯骨往上抬,用耻骨去迎他的撞击,阴道里层层叠叠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死死地绞着鸡巴不肯松开,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紧紧嘬着龟头。可她的一只手却伸过来,手掌软软地推着他的胸膛,指尖都在发颤,想把他从自己身体里推出去。她的声音和窗外最后一波密集的鞭炮声同时炸响:「不要--出来--」

  可小柱哪里收得住。他狠狠往前一顶,鸡巴戳到她花心深处那团软肉的同一瞬间,精液便猛地射了出来,滚烫地浇在母亲花心上。

  刘玉梅闷哼一声,阴道一阵猛烈痉挛,整个人瘫在床上,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抖。小柱趴在她身上又抽了两下才慢慢滑出来,带出一大滩黏稠的白浊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还没等他从高潮的余韵里缓过来,刘玉梅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她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蹲在地上,曲着膝盖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让那滩黏稠的白浊液体从体内流出来。混合着淫水和精液的浊液顺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汪亮晶晶的液体。她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她伸出一只手:「纸。」

  小柱慌忙从床头的纸抽里扯了几张卫生纸递过去。刘玉梅接过来,先擦了擦大腿内侧,又将一团纸按在腿间,剩下软掉的纸丢进墙角垃圾桶里。她站起来,把内裤和牛仔裤提上去,系上扣子,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收拾一个普通的厨房残局。然后走到小柱面前,用指尖轻轻戳了他额头一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恼意。

  她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可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她看着还坐在床沿上喘气的儿子。窗外的雪光勾勒出她裹在大红毛衣里的身体曲线,头发散着挂在脸侧微微晃荡,嘴唇上残留的口红已经被亲花了。

  「早点睡。」她说,俯下身,在儿子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明天早起,给你爹煮饺子。头一顿饺子,得全家一起吃。」

  说完她直起身来,推开西厢房的房门。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大红毛衣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扬了一下。她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脚步声在院子里轻轻响了几下,然后是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又吱呀一声关上。一切归为寂静。

  西厢房里只剩下小柱一个人。他躺回床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黑暗里缓缓升起。地上那滩精液已经被他用纸擦干净了,团成一团的卫生纸扔在墙角。他仰面躺着,听着窗外渐渐稀落的爆竹声。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偶尔照亮窗纸。

  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露出一排白牙--这个年,过得真不赖。

  第十一章

  大年三十过了,初一早晨,雪停了。

  院子里铺着厚厚一层白,枣树的枝丫被雪压得弯弯的,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地往下掉。李家的烟囱早早就冒起了炊烟,玉梅在灶房里下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李新民坐在上首,吃得满头大汗,直夸老婆手艺好。小柱坐在旁边,偶尔和母亲的眼神对上--隔着氤氲的热气,那双丹凤眼飞快地在他脸上一扫,又落回碗里。就这么一触即分的工夫,两个人的心里都跟过了电似的。

  这年过得比哪一年都热闹,初二李新民就张罗着要出门拜访亲友。他难得回来一趟,想趁着过年把该走的人情都走了。刘玉梅听了先是一愣,她好几年没在村里正经拜过年了,往日都是带着小柱回娘家,村里这些人情世故早生疏了。可丈夫既然要去,她也不好拦着,找出那件鹅黄色的绒衣,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又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这才跟着出了门。

  这一出门,她才觉出些不一样来。

  从巷子口到村东头,一路上遇见的人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往常那些背着手、斜着眼看她的老汉们,如今老远就咧开嘴笑:『李校长回来了?过年好啊!校长夫人这是上哪儿去?』那些个往日里敢当着她的面说荤话、拿眼往她身上乱瞟的闲汉,如今也都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婶子』就缩回去了。连金凤在门口看见他们,都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李校长,玉梅』,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拘谨。

  李新民穿着呢子大衣走在前面,一路跟人点头寒暄。他天生一副教书先生的派头,背着手,迈着方步,逢人递烟。玉梅走在他旁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慢慢地神情就舒展开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她跟着丈夫和村人寒暄,说话也放开了,嘴角始终扬着,眼睛里有一种小柱从未见过的神采。

  小柱跟在后面,看着母亲这个陌生的样子,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护着母亲,可他是晚辈,村里人拿他当半大孩子,他在这些人眼里算不得数。他爹就不一样了,李新民是吃公家饭的人,镇中学的副校长。这层身份压出去,全村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小柱忽然有点明白母亲以前说的那些话了--她不是真稀罕这个男人,她稀罕的是这个男人能带来的东西:底气、体面、腰杆子。

  到了村长家,村长老早就迎到院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李新民的手不撒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两个人进了堂屋,好酒好菜早备下了,推杯换盏,互相吹捧。一个说『李校长是咱榆树湾出去的大人物,光宗耀祖』,一个说『村长你在村里劳苦功高,没你坐镇哪有今天的安稳』。刘玉梅在旁作陪,低眉顺眼地给两人斟酒,那鹅黄色的绒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白净的脖颈在灯下温润如玉。村长那双色眯眯的眼珠子果然又往她身上转悠了,隔一会就在她斟酒时微倾的丰满胸口、在她转身时牛仔裤裹出的腰臀曲线上瞟几眼。玉梅并不与他对视,只作不觉,安安静静地伺候着丈夫。小柱坐在角落里,拳头攥得紧紧的。可从头到尾,村长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连句越界的话都没有。

  看着堂屋里笑语晏晏、宾主尽欢的样子,小柱心想: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初三又去了玉梅的娘家。大舅和二舅两家人热情得很,杀鸡宰鹅,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大舅拉着李新民喝酒,二舅跟小柱说广东的事:『过了年,厂子又该招人了。柱子,你啥时候想去了,给舅捎个信,一个礼拜就能给你安排上。』小柱笑着应付,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玉梅跟娘家的女眷们坐在一起包饺子,她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净的手臂,揉面的动作熟练利落,跟几个妯娌有说有笑,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眼角眉梢都是活泛的。小柱心想,这才是真正的亲人。从前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回来,再热闹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如今爹坐在大舅旁边喝酒,母亲在一旁笑语盈盈,倒真像那么回事了。

  刘玉梅这几天精神很好,脚步轻快,说话也多了。她开始忙活着收拾家里,购置东西,把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又陪着丈夫到处串门。只是顾及儿子的时候少了。从前他下班回来,她总在院子里等他;现在在家里总看见她和父亲坐在一起看电视,或者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做家务。小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也没说什么。

  初五清晨,是个晴朗的日子。雪化了不少,路上湿漉漉的,空气清冷得发脆。玉梅提议一家人到镇上市集去逛逛,说年前买的东西还差几样。于是李新民骑一辆自行车,小柱骑一辆,玉梅坐在儿子的后座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出了村。

  乡间的小路上,两个轮子碾过还没化净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李新民骑在前面,弓着背,呢子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小柱骑在后面,母亲坐在他身后,两条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身子整个贴在他背上。寒风呼呼地刮着,小柱的前胸是冷的,后背上却贴着两团温热绵软的所在,暖烘烘的,像是背了个火炉。她的脸埋在他后颈那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车子过一道小沟坎的时候颠了一下,玉梅『哎呀』一声,搂得更紧了,十指在他腰间扣得死死的,脸颊整个压在他脊背上。

  『柱子,骑稳当点!』李新民在前面喊。

  『知道了!』小柱喊回去,声音发紧。身后,玉梅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到了镇上已经晌午。三人在街口下了馆子,点了几样家常菜,喝了点黄酒。饭后逛集市。镇上过年热闹得很,两条街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对联、灯笼、糖葫芦、泥人、炮仗、布料、锅碗瓢盆。人挤着人,肩擦着肩,到处是吆喝声和孩子的笑声。

  老李在旧书摊前走不动了,蹲下来翻那些发黄的书,一翻就是半天,最后买了几本唐诗宋词,说是回学校备课用。玉梅最是兴高采烈,在布摊前挑挑拣拣,给丈夫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给儿子买了一件灰格子夹克,又给自己买了一条大红的羊绒围巾。

  小柱自己也买了东西,一个小小的纸盒子,趁人不注意揣进怀里,神神秘秘的,谁也不让看。

  逛完集市,日头已经偏西了。三人骑着车往家赶,车把上挂满了大包小包,车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地响。到家时天已经擦黑,院子里暮色沉沉,屋檐下那几块腊肉在风里轻轻晃着。

  玉梅说今晚吃饺子,进屋换了衣裳就忙开了。小柱洗了手,坐在桌边擀皮。他擀皮的手艺是母亲教的,虽说不如她擀得圆,倒也像模像样。玉梅拌馅,猪肉白菜的,又切了一把嫩葱,拌出来的馅鲜香扑鼻。老李也凑过来,袖子一挽,说我来包。玉梅笑着把他往外推:『你别添乱了,你包的饺子下锅就散。』老李讪讪地缩回手,踱到堂屋里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去了。

  母子俩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默契,不消半个钟头,盖帘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白胖胖的饺子。

  正包着,院门口忽然有人叫:『李校长在吗?』是村里老刘家的小子,说他家孩子今年要中考,成绩差些,想请李校长过去参谋参谋志愿的事。李新民放下报纸,说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灶房里擀面杖滚过面皮的骨碌声。

  小柱竖起耳朵听了听,脚步声远了,才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纸盒子。

  『娘,给你。』他把盒子递过去,低着头不看母亲,耳朵却红透了。

  玉梅擦擦手,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铺着一块红绒布,上面躺着一枚金戒指。式样简单,只在戒面上有一道细细的缠枝纹。金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大,却亮得晃眼。

  『你哪来的?』玉梅的声音一下子紧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戒指,又看看儿子。

  『年底厂里发的奖金。』小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还是不敢看她,『我攒了三个月……娘,你戴上试试。』

  刘玉梅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她的嘴唇抿了抿,眼眶慢慢红了。她把盒子收起来,抬起头来,轻轻给了儿子一个拥抱。手上还沾着面粉,那双手从儿子背后环过去,在他后背上留下几个白生生的指印。她抱着他,抱得很紧,脸贴在他肩窝里。小柱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发颤。

  她松开儿子,伸手去摸他的脸,『娘不需要这个。』她的声音有点发哽,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只要你踏踏实实的,我就满足了。』

  她说着,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小柱的脸颊上立刻多了几道白杠--这一摸,把儿子摸成了个大花脸。

  玉梅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儿子脸上那几道滑稽的白印子,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拿袖子给他擦脸,可越擦越花,最后索性笑得弯下腰去,扶着案板直喘气。那笑声清脆,在暖烘烘的灶房里回荡。她弯着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脸颊红扑扑的,眼角的笑纹衬得那双丹凤眼愈发动人,嘴唇红润润地咧开着。

  小柱看着母亲笑成那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一把将母亲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舍不得放手。这段日子她不用下地干活,吃得也好,身子愈发丰腴了。她穿着黑色打底衫和牛仔裤,前凸后翘,那腰肢还是那么细,可胸脯和臀围却更饱满了,抱在怀里温温热热的,软软绵绵的,像是抱着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皂角香混着女人的体味,还有一点点面粉的甜香。他闭着眼睛,贴着她的脸颊磨蹭。

  玉梅也不挣,就让他抱着,一只手下意识地回抱着他的腰,两个人就这么在灶台边静静地贴着。

  『你爹说了,以后会多回来。』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再好好挣几年钱,给你说个漂亮媳妇,在村里盖几间新房。咱家就什么都有了。』

  小柱喉头一堵,刚刚涌上来的那点温存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我要的不是这个--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母子俩赶紧分开。刘玉梅抹了把脸,理了理头发,小柱低头继续擀皮,装作若无其事。

  原来是李新民出去串门,带了几个客人回来。都是村里和邻村的老熟人,来找老李喝酒的。几个人进了厨房,看见母子俩鼻尖上都是面粉,脸上白一块花一块的,都笑了。李新民摇摇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

  刘玉梅笑着说:『都是儿子淘气,往我脸上抹面。』小柱无辜地耸耸肩,去水缸边洗了脸。

  那晚又包了不少饺子。饺子配酒,宾主尽欢。李新民和几个客人喝到九点多才散。送走客人,玉梅在堂屋里摆开木桶,倒了热水。李新民哼着不成调的歌洗澡,水声哗啦啦的。玉梅在灶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小柱看不过去,走进去帮她。灶房窄小,两个人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胳膊碰着胳膊。他接她递过来的碗,手指不时碰到她的手指。

  『你回房去吧,』她低声说,『碍手碍脚的。』

  『娘,爹什么时候走啊。』小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过了十五吧。』玉梅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又说,『你爹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小柱嗯了一声,兴致不高。他放下手里的碗,怏怏地回房间去了。

  快十二点,小柱正要上床,门开了。母亲走进来,穿着睡衣睡裤,头发还带着湿气,是刚洗过澡。她的神情有些慵懒,眉眼间带着一整天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她坐到小柱旁边,头依偎在他肩膀上,把左手伸到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那枚细细的金戒指在无名指上闪着温润的光,不大不小,正好。

  『好看不?』她问。

  小柱低下头,在她修长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跟仙女似的。』

  刘玉梅噗嗤一笑,脑袋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大儿子。这个年,娘好快活。』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泪花在转,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儿子,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小柱把身子往下滑了滑,头枕在母亲丰满温热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睡裤,他能感觉到她腿上软和的肉。刘玉梅的手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摸着,指尖轻轻刮过他的头皮,酥酥的。

  憋了一整天,小柱把脸转向母亲的小腹,鼻尖隔着睡衣在她柔软的腹部轻轻磨蹭着,嘴唇若即若离地碰着她肚子上那层温热的软肉。刘玉梅轻轻哼了一声,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别淘气。』

  小柱还想进一步。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滑,手指刚触到那温暖的腿根,他仰起脸看了看母亲。她靠着床头,眼皮已经垂下来了一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变得又轻又缓。这些天她忙里忙外,陪丈夫串门、收拾家里、招待客人,一天也没歇过。小柱看着她那副困倦的样子,心里那团火便悄悄熄了下去。他没有动,就这么枕在母亲腿上躺着。她的手还搁在他头发里,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子,东厢房那边传来李新民含含糊糊的叫声:『玉梅--玉梅--』

  刘玉梅猛地惊醒,慢慢直起身来。她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又软软的。然后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走出门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接下来几天,玉梅忙里忙外,把家里的窗帘、桌布、枕头、被单全换了新的。那些从镇上买来的时新日用品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印着花的搪瓷盆、新毛巾、新暖水瓶。家里焕然一新,到处透着一股过日子的热气。

  夫妻感情也愈发好了,晚上不到十点,老李就拉着老婆早早回房安歇。偶尔半夜里,小柱能听见墙那边传来极轻极轻的响动,像是床板的吱呀,又像是谁捂在喉咙里的哼声。他心里不是滋味,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他也想找母亲亲热,可白天总没有机会--玉梅不是陪着丈夫,就是忙这忙那。她只能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那目光又软又柔,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村里有花灯会。天还没黑透,村口的空地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红红绿绿的,把半条街都照亮了。小孩子们举着灯笼满街跑,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灯下猜谜。小柱一家三口也出来看灯。刘玉梅今晚特意打扮了,围着那条新买的红围巾,穿着大红的毛衣,脸上漾着笑,挽着丈夫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在灯市里穿行。她跟这个嫂子说几句,跟那个婶子问声好,还指着一盏莲花灯让李新民猜灯谜。那红围巾衬得她脸白如玉,衬得她笑容明艳照人。

  小柱落在后头,手插在兜里,看着母亲的背影。灯火一明一灭地映在她身上,那腰身、那步态、那侧过头跟人说笑时露出的半截白颈,好看得让他心里发酸。他替母亲高兴。这个家,这个年,这样的体面和热闹,是她盼了多少年的。可他又惆怅。怎么才过几天,母亲和自己的距离就这么远了?

  大年三十那晚的事,那窸窸窣窣的雪声,那红色的身影,那白花花的臀肉、滚烫的呼吸,都像是做了一场梦。天一亮,梦就散了。

  过完年,爹走了,他们该怎么过?是各归各位,做回一对正常的母子,还是……

  晚上回到家,小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翻过来掉过去,全是母亲挽着父亲的手站在花灯下的样子。他实在睡不着,半夜里爬起来上厕所。院子里很冷,月光满地,屋檐下还挂着几盏没摘的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路过东厢房窗下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床板在响,很轻,但一声接一声的。还有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你今天……怎么跟牲口似的,折腾半宿了还没够……』是母亲的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喘。

  『谁让你夹得我好紧……再让我弄一会,就一会。』李新民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

  『压得重死了……你快点,明天还要赶船呢。』是母亲的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喘。

  『知道了知道了。』床板响了几声,李新民又喘着说,『玉梅,过两个月我还回来。』

  母亲嗤笑一声:『不惦记你的狐狸精了?』

  屋里静了一拍。李新民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接话,只是床板的响声更大了。小柱蹲在墙根下,大冬天的晚上,穿得单薄,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他却浑身燥热。又过了一阵,屋里传来李新民一声低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朝门口来了。

  小柱慌忙一闪身,躲到院子里那棵枣树后面。树影浓重,遮住了他。

  东厢房的门开了,是母亲推门出来,披着一件棉袄,趿着拖鞋,往茅房走。月光很亮,照着她披散的长发和单薄的睡裤,脚踝白生生地露在外面。

  小柱没有回屋。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茅房就在猪圈旁边,是土坯垒的小屋,从半掩的木门里漏出光来。小柱猫着腰凑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昏黄的灯泡下,玉梅蹲在坑位上,睡裤和内裤褪到膝盖下面,堆在脚踝处。她披着棉袄,下身赤裸,两瓣白花花的臀肉在灯光下像满月一样发亮。她正拿着一张草纸,伸到腿间,从前往后地擦着下身。小柱的目光落在那里,看见那黑色的毛发和肥嫩的肉缝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白浊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她拿纸擦了两遍,纸团丢进坑里,又拿出一张新的,把手探进两腿之间,分开那两片肥软的肉唇,把里面淌出来的白浊液体擦干净。她擦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轻轻呼着白气,寒冷的夜风从门板下面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小柱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轰的一声,这几天所有的纠结、所有的犹豫,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玉梅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吓得差点蹲不稳,一只手扶住墙壁,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往上提裤子。内裤卡在膝盖上,她提了两下没提起来,睡裤倒是先拽上来了,遮住腿心,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还露着一截。

  『出去出去!』她压低声音呵斥,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又羞又急,压着嗓子说,『你干什么!你爹就在屋里!』

  小柱眼睛冒火,一步跨进去,反手把门插上了。茅房小得只容得下两三个人转身,他这一进来,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一把搂住母亲,下身隔着裤子硬硬地顶着她的小腹,像根铁棍似的硌着她。他的手在她背上乱摸,脸埋进她脖颈里,闻着她刚欢好过后那股浓郁的气味。

  『娘,我难受。』他的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着,抓住母亲的手按在自己裆上。那里热得发烫,鼓鼓囊囊的。他抖着手解开裤带,把鸡巴掏了出来。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照见那根硬挺挺的东西,茎身上盘着青筋,龟头紫红发亮,马眼上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拉出一根银丝,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刘玉梅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儿子。她咬着嘴唇,低声说:『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这样。』她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冰凉的砖墙上。她的睡裤没提牢,松松地挂在胯上,随时要掉的样子。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大腿根的肉都在微微发抖。

  小柱没有说话,只是急火火地伸手去扒母亲松松挂着的睡裤。裤子本就没提牢,他轻轻一扯就滑了下去,连着内裤一起卡在膝盖。两条光滑温热的大腿之间,那丰润的腿心露了出来,毛发还是湿的,肉缝上泛着一层没擦干净的水光。他挺着鸡巴凑上去,想面对面站着插进去。可这个姿势,母亲两腿间的缝隙不够大,他顶着她在墙上一耸一耸的,龟头在她肉缝上磨来磨去,滑溜溜的,几次顶到洞口又滑开,急得他头上冒汗。那东西硬邦邦地在她腿间乱杵,蹭得玉梅一抖一抖的,她的呼吸也乱了。

  『娘,』他喘着粗气,几乎是在哀求,滚烫的龟头抵在她肉缝上一下一下地碾着,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咱们都做这么多次了……让我进去一会……就一会……』

  刘玉梅的脸烧了起来。月光下,她的嘴唇在抖。她看着儿子那张急得发红的脸,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枣树枝的声音。李新民应该已经睡了。

  她仿佛想通了什么,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让开。』她低声说。

  小柱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刘玉梅转过身,双手扶住茅房的墙壁,弯下腰,把屁股高高地撅了起来。内裤还卡在膝盖处,两条腿微微叉开,白花花的臀肉在月光和灯光下泛着冷玉一样的光。那两瓣臀肉之间,湿漉漉的肉缝微微张开着,像个熟透了的桃子裂了一道口。

  『进来吧。』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然。

  小柱扶着她满月般的屁股,挺着鸡巴凑了上去。龟头顶开那两片滑腻的肉唇,整根没入。里面出奇地润滑,简直像泡在一汪温水里,茎身刚一进去就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软肉裹得密密实实,进出毫不费力,甚至带出一声水响。他太清楚这润滑的来历了--那是父亲的精水,还留在母亲的身体里。他插进母亲的身体,是在父亲留下的温热里穿行。这个念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

  『娘,你好滑。』他哑着嗓子说,小腹贴着她冰凉的臀肉,缓缓抽动了两下。

  刘玉梅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肩膀轻轻颤抖。

  小柱的双手抓着她两瓣臀肉,开始动起来。起初是试探的、深而慢的,一下一下,能听见每一下顶进去时那滑腻的水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小腹撞在母亲的臀肉上,啪啪啪的声响在狭小的茅房里回荡,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天气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可两个人身体相接的地方却烫得吓人,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又被夜风吹干。

  『娘,我不要娶媳妇,』他一边猛捣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动作冲得发颤,『我不要别的,我只要你。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肏你……肏死你……』

  刘玉梅把脸埋得更深,后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如同哭泣似的呻吟声。那声音很轻,怕被人听见,憋在嗓子眼里,又忍不住漏出来,一抽一抽的,比叫床更撩人。

  小柱猛插了几十下,忽然感到母亲体内一阵痉挛,层层叠叠的嫩肉猛地收紧,夹得他魂飞天外。他低吼一声,鸡巴顶到最深处,突突突地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喷在母亲体内,和父亲先前留下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他射完了还插在里面不肯出来,从背后抱住母亲,脸贴在她后背上,感受着她身体一阵一阵的余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拔出来。一大堆白色的液体从母亲体内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茅房的地上。刘玉梅扶着墙,身体还在颤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小柱渐渐冷静下来,从墙头挂着的草纸卷里扯下几张,弯下腰,轻轻替她擦拭腿间。那白浊的液体擦了一纸又一纸,总也擦不干净似的。他低声说:『娘,对不起。』

  刘玉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向墙根,肩膀微微发颤。

  小柱的手不由得覆了上去,轻轻抚了一下。那地方还湿着,两片肉唇被搅弄得微微翻开,红肿肿的,半张着一个小口,白浊的浆水混着她的黏汁,正从里头一股一股往外淌,把腿根那丛黑毛糊得一绺一绺的。就是这处被父子两个先后进出过的地方,此刻软软地、热热地贴在他掌心里,微微抽搐着。这几日来,母亲总是那副贤惠端庄的样子,挽着爹的胳膊看花灯,跟村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一口一个『我们新民』。那样的母亲让他觉得遥远,陌生,够不着。可此刻她光着下身,撅着屁股让丈夫、儿子先后弄了这么一遭,什么端庄,什么贤惠,全被这滑腻的体液浸透了,冲垮了。那个他熟悉的性感女人又回来了,就在他手心里,湿乎乎的,热乎乎的。

  玉梅被他摸得一颤,回过头来望他。灯光照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羞耻,有迷茫,还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风骚。只一瞬,她就别过头去,抓起几张草纸又胡乱擦了擦腿间,飞快地提起裤子,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回东厢房去了。

  小柱站在茅房里,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上还沾着她体内的东西,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慢慢搓了搓手指,心里头忽然有点高兴。他擦了擦自己,也回了屋。

  隔天一大早,李新民要回学校了。天刚蒙蒙亮,刘玉梅就起来给丈夫煮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李新民坐在桌前吃面,吸溜吸溜的。玉梅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神情淡淡的。吃完了,玉梅帮他收拾行李,把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把新买的外套折好了塞进包里,又把几块腊肉和一瓶辣酱给他装上。

  母子俩送老李到渡口。清晨的河边笼着白茫茫的雾,老杜已经站在船头解缆绳了。他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咳嗽声没了,脸色也红润了些,正在船头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雾里一明一灭。看见一家三口过来,他咧开嘴笑了。

  『哟,这一家三口,怎么个个顶着黑眼圈?』他打趣道,『昨天通宵打扑克呢?』

  李新民和小柱脸同时一红,不约而同地看了玉梅一眼。刘玉梅倒是镇定得很,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慢悠悠地系了系围巾,说:『昨天闹花灯,回来得晚了。』

  李新民上了船,站在船头朝岸上挥手。玉梅也挥手,围巾被风吹起一角,鼻尖冻得通红。清晨的雾气里,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像一株经了霜的花,反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女人味。小船慢慢划远了,渐渐隐入白雾之中,只听见桨声一下一下的。

  回家的路上,小柱固执地伸出手,去牵母亲的手。刘玉梅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抓得紧紧的,十指扣在一起,像怕她跑了似的。路过村口的时候,几个早起的乡亲看见了,笑着说:『瞧这柱子,从小就亲他娘,这么大了还跟娘牵手呢!』小柱不理他们,拉着母亲大步往前走。刘玉梅脸上有些发烫,微微挣扎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抽回手。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反手把儿子的手握紧了。

  当天晚上十点多。

  东厢房里一片狼藉,床边地上散落着好几件衣服--秋衣、裤子、毛衣,还有一条水红色的肚兜,一条小小的棉布内裤,从门口一路丢到床脚,像是被人急匆匆扯下来扔在地上的。屋里的气味浓得化不开,一股子汗味、体液味混在一起,腥腥的,热烘烘的。被窝鼓鼓的,一耸一耸地动,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忽然,被子掀开一角,小柱钻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热得不行,浑身是汗,索性把被子掀到身下。他的胸膛和肚皮上全是一道道的红印子,光溜溜的身体在夜灯下泛着水光,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胯下那根鸡巴软趴趴地垂着,上面沾满了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刘玉梅也钻出头来。她侧躺着,光裸的肩头和丰满的胸脯露在被子外头,那对奶子沉甸甸地压在床单上,奶头被嘬得又红又亮,微微有些肿。她背对着儿子,乌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被汗贴在脸颊和后颈上,脸上红晕未褪,眼睛半闭着。

  『折腾死我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软绵绵的,『让娘歇歇……』

  小柱心里一荡。他侧过身,把手搭在母亲汗湿的腰上,扳过她的身体,翻身又压了上去。刘玉梅睁开眼睛,看见儿子那张意犹未尽的脸,刚要说什么,被子已经蒙头盖了下来,把两个人罩进一片温热的黑暗里。被子里传出一声惊呼,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挣扎声,再然后,那挣扎变成了别的声音--细细的、压抑的、拖长的呻吟,和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混在一起。

  直到夜里十二点,终于消停了。

  小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侧过头,瞄了一眼躺在身边的母亲--她依偎在他胳膊弯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已经轻轻打起了鼾,头发散了他一胸口。那鼾声细细的,软软的,跟小猫打呼噜似的。

  小柱满足地收紧了手臂,把母亲往怀里搂了搂。她滑腻的身子热乎乎的,软绵绵的。他闭上眼睛,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混着汗味的体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切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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