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后传之蛊劫】(9-10)作者:smilydevil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20 20:15 已读77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smilydevil
2026/08/21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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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后院擒凶

  翌日清晨,朝雾还未完全散尽,襄阳丐帮分舵的刑堂之内,气氛阴冷而严峻。

  堂前两列执法弟子手持竹制棒杖,个个面沉如水,雁翅般排开。堂口高悬的
黑漆木匾下,黄蓉正正襟危坐在帮主宝座之上。

  今日的她重新换上了那一身雪白如银的素锦儒裙,腰间悬着碧绿晶莹的打狗
棒,一头青丝被束发金环和一根白玉簪挽起。自从她接任丐帮帮主以来 ,大部
分时间都在随郭靖游侠四方或在桃花岛相夫教子,这还是她头一回真正亲身坐镇
刑堂、执掌帮中重大事务,清丽的俏脸上不免带着几分初掌大局的紧绷。

  「带犯纪弟子陈二狗上堂!」

  随着刑堂长老一声沉喝,两个身材高大的执法弟子如鹰拿燕雀般,将陈二狗
粗暴地推搡着拽了进来。

  陈二狗本是个长年混迹市井的底层无赖,欺软怕硬、胆小怕事。今日一大早
突然被刑堂捉拿,心里本就犯了嘀咕。此刻刚一跨过堂口的门槛,瞧见这威严肃
杀的阵仗,他登时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地,那张生满了黑
头疥疮的猥琐丑脸上血色褪尽,冷汗顺着干瘪的脑门噼里啪啦直往下砸,死死低
下那颗半秃的头颅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台宝座之上,黄蓉俯瞰着台下这个干瘪佝偻、散发着微不可闻酸臭的恶心
男人,一想到昨日在死胡同里撞见的污秽画面,以及那畜生嘴里粗鄙至极的淫语
梦呓,长睫便忍不住微微颤动,只能暗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反胃,尽力
端起帮主的威严,红唇微启,清音缓缓问道:

  「陈二狗,我来问你。你连日来奉鲁长老之命,在西城济世药堂对面暗中盯
梢。这几日药堂周围,可有任何反常的形迹异动?那洪大夫身边跟着的冷素衣,
平素举止又如何?」

  声音清脆动听,宛如黄莺出谷,在这阴冷肃杀的刑堂里响起,显得异样空灵。

  陈二狗自幼混迹市井泥潭,何曾听过这般好听的声音?那柔糯甜美、又隐隐
带着一丝威严的少妇清音,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冷不丁在他那被色欲掏空的骨
髓里狠狠挠了一下。在极度的惊恐中,这个市井无赖的油滑色心竟然鬼使神差地
战胜了恐惧,他忍不住大着胆子,悄悄将那颗半秃的脑袋抬起了一寸,贼眼顺着
高台青砖往上瞄去。

  这一看,陈二狗整个人如遭雷击,刹那间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堂前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斜斜地打在高台之上。眼前的女子冰肌玉骨、明艳
绝伦,一双如水杏眸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更让他魂飞魄散、口干舌燥的是,
那雪白的素锦裙子将她成熟丰腴的娇躯裹得勾人魂魄,尤其是因为端正的坐姿,
胸前那一对高耸挺拔的丰满双峰将衣襟撑得圆鼓鼓的,细腰盈盈一握,整个人散
发着高贵圣洁却又丰腴多姿的绝顶少妇风韵。

  陈二狗当了十几年叫花子,哪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亲眼看清过这等仙女真
容?

  一时间,他的一双细小绿豆眼死死定在黄蓉隆起的酥胸和绝美的轮廓上,眼
珠子几乎凸了出来,脑子里彻底沦为了一片肮脏狂乱的空白。他没有想到,黄帮
主真人竟比他意淫的还要完美千百倍。他喉结剧烈上下抽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
沫,心里泛起无尽的痴迷与邪火,只是呆呆地瞪着眼,裤裆里的玩意儿慢慢挺立
起来,竟是把黄蓉刚问的问题给忘得一干二净。

  「大胆陈二狗!帮主垂问,你竟敢闭口不言,该当何罪?!」

  随侍在侧的鲁有脚早已按捺不住,眼见这无赖竟敢直勾勾地盯着郭夫人的身
段看,登时面带怒色,跨前一步厉声呵斥。那声如洪钟的怒喝在刑堂内嗡嗡作响。

  「哎哟!」

  陈二狗如梦方醒,被鲁有脚的这一声暴喝震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吓得猛地打
了个大大的冷颤,快要勃起的男根瞬间软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
赶忙将头死死磕在青砖地面上,「冬冬」作响,一边抹着满脸的冷汗,一边带着
哭腔连连嚎叫求饶:

  「帮主开恩!帮主洪福齐天!小人二狗该死!小人是一辈子在西城讨饭,没
见过世面,刚才被帮主的神仙天颜给震慑住了,实在该死!小人绝不敢有半点欺
瞒帮主的意思啊,该死,该死,呜呜……」

  他诚惶诚恐地趴在地上,先前偷看真容时的那点邪淫窃喜在这一刻散了个精
光,只剩下底层小人骨子里的怂与胆小怕事,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黄蓉看着台下这个干瘪佝偻、拼命磕头的肮脏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自端
稳帮主的架势,冷声道:「陈二狗,刚才的问题,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若有
半句虚言,帮规严惩不贷!」

  陈二狗一边抹着汗,一边在青砖上抬起半张煞白的丑脸,语气极其敷衍而惊
恐地哀求起来:「回……回黄帮主的话!那济世药堂就是个寻常医馆,实在平平
安安,能有什么不正常啊?至于那个冷夫人,她天天木讷得跟个泥塑死人一样,
连句话都不会说。小人这几天白天黑夜都在药堂对面的大槐树下盯着,屁股都要
坐烂了,小人……小人真没瞧出有什么妖气形迹啊!求帮主明鉴,小人绝不敢有
半句假话啊!」

  好一个「平平安安,绝无半句假话」。

  黄蓉瞧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胆小模样,嘴角不仅勾起一抹冰冷的
讥讽。昨日若非她亲自易容扮作小乞丐暗查,如何能知道这个好吃懒做的老油条,
不仅为了一只烧鸡一壶黄酒就将盯梢重任抛诸脑后,甚至隐瞒了午时诡异琴声与
异香的重大内情!

  更不用说,这肮脏畜生在长街长巷里,对着无辜弱女子言语轻薄、满嘴喷粪
的下作行径!

  「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黄蓉俏脸微沉,第一次主持帮规的她,蓦地一拍桌案,长身而起。

  「本帮百年来以侠义立世,惩恶扬善。偏生出了你这等不忠不义、满心淫邪
的下作无赖!陈二狗,你奉命暗查,平日里却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昨日更是在
街头横行霸道,倚仗资历欺凌新入帮的兄弟,为了一只烧鸡一壶黄酒便吃拿卡要、
玩忽职守,是为其罪一!」

  陈二狗听到帮主竟然连「新入帮兄弟」、「烧鸡黄酒」的细节都一字不落地
点了出来,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彻底吓瘫在地上。他那颗愚笨的猪脑子疯狂拉
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昨儿个中午在大槐树下生的隐秘小事,怎么会传
到高高在上的黄帮主耳朵里?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黄蓉跨前一步,郎声续道:

  「你身为丐帮二袋弟子,长年游手好闲。在城区巷尾行乞时,心存淫邪,对
着路过的无辜妇人、甚至药堂周边的弱女子,屡屡出言轻薄、意淫亵渎,满嘴粗
鄙下流的污言秽语,做出禽兽不如的龌龊举动,损害帮中声誉,此为言语轻薄,
是为其罪二!」

  陈二狗确实长年对着街上路过的娘子、甚至是冷素衣想入非非,听到这「言
语轻薄」的罪名,此时做贼心虚,只当是自己平时嘴碎的风流无赖事被人给告了
密,吓得在青砖地面上把头磕得冬冬直响,连声道不知。

  「你还有脸装糊涂?!」黄蓉越听越觉得恶心,杏目含煞,声震刑堂:

  「昨日午时,药堂后院异香扑鼻、琴声古怪,此等南疆邪术的重大异动,你
作为盯梢弟子,非但不思上报,反而贪图享乐,故意隐瞒敌情,将其视作私密!
将本帮大局与襄阳城防置于何地?!是为其罪三!」

  「三罪并罚,本帮容不得你这等肮脏下作之辈。刑堂执法弟子何在?!」黄
蓉锦袖一挥,清音决绝。

  「在!」两列持杖弟子轰然应诺。

  「将陈二狗给我按在刑凳之上,按照帮规,重责四十!」黄蓉压下胸中的羞
愤,冷声喝令。

  然而,按照丐帮历代相传的帮规铁律,刑堂对毫无半点内家武功的普通弟子
施刑时,执法弟子绝计不可催动内力责罚,只能用纯粹的外家外力。若是妄用内
力,一棍子下去便能叫这等市井无赖筋骨俱断、当场丧命。

  黄蓉看着趴在地上那干瘪猥琐的陈二狗,一想到他昨日对着虚空、顶着那张
生满疥疮的丑脸说出的那些肮脏梦呓,她胸中那股羞耻与反胃便翻江倒海般涌上
来。她内心深处,甚至恨不得直接用打狗棒将这畜生当场敲碎。

  可她如今终究是执掌一帮,要顾全大局,初掌刑堂重地,她不想在众目睽睽
之下破了历代祖师爷定下的规矩,留下手段残暴的口舌,更不能让旁人察觉到自
己私下里的情绪失控。

  心思电转之间,黄蓉的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柔糯却毫无温度的清音再度
在大堂内响起:

  「慢着!此贼做出这等悖逆无赖之事,玷污帮誉,哪里还配做我丐帮子弟?
棒责之前,先把他身上代表帮众身份的破烂百衲衣,连同鞋袜物件一并扯了!就
让他穿着贴身里衣受刑!」

  此言一出,堂内几个年纪大些的净衣派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暗自佩服这
位年轻新帮主的心思细腻。既然帮规规定不可动用内力,穿着厚重布满补丁的百
衲衣受刑,势必会卸去不少力道,棍棒的肉体伤害便会大打折扣。如今剥去他外
面所有的百衲衣,那宽厚的刑棒便能毫无阻隔地实打实砸在皮肉之上。

  「是!」

  两名高大弟子满脸嫌恶地走上前,粗暴地一伸手,连拉带拽地将陈二狗身上
那身缝满补丁、油腻发臭的百衲衣长袍一把扯下,粗暴地丢在地上,只留下他一
身干瘪、单薄的粗布贴身里衣。随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弟子如鹰拿燕雀般,将他
死死按在冰冷的刑凳之上。

  「打!」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厚重的木棒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陈二狗的
狭窄屁股和腰腿上。

  『啪!啪!啪!』

  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在刑堂内连绵响起。这些执法弟子手上皆是有分寸的,虽
然没有催动半点内力,但陈二狗身上少了一层厚实的百衲衣庇护,那结结实实的
力道每一棒都透过薄薄的里衣,直透骨髓。不过短短十几棒下去,他那条里裤便
被打得红肿大片,疼得他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在刑凳上杀猪般地凄厉嚎叫、抽
搐不止:

  「帮主开恩啊!郭夫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哎哟,疼死俺了……」

  高台之上,黄蓉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个昨日在长街作践自己尊严的无赖趴
在凳子上挨打。可不知怎的,听着那不绝于耳的肉体拍击声,她的耳畔,隐隐约
约竟然又回响起了昨日午时,那死胡同深处伴随着粘腻抽动声的狂乱梦呓:「用
你那帮主的大屁股狠狠地坐上来……操!真爽啊……」

  就在此刻,那日陆冠英程瑶迦二人的狂野性爱忽然闪入自己脑海,一丝极度
荒谬、隐秘的燥热竟然诡异地从小腹深处再次升起。

  黄蓉俏脸微微一白,心头涌上一阵少女般的慌乱。她紧咬红唇,心道这定是
自己因怒气而心神不稳,引发了精神上的某些错觉异动。她急忙暗自运转内息,
强行将这丝不自然的悸动在经脉中压了下去。

  「启禀帮主,四十棒责已毕,恶徒已惩。」执法弟子上前抱拳禀报。

  此时的陈二狗早已被打得皮肉红肿,虽然未曾伤筋动骨,却也疼得浑身微弱
地抽搐,瘫在凳子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黄蓉蓦地转过身去,连看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无赖一眼的兴趣
皆无,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日起,革除陈二狗丐帮弟子身份,永不录用!将他直接给我扔出襄阳
城外,自生自灭!」

  「是!」

  两名高大弟子架起陈二狗这两条烂腿,如同拖着一头长满疥疮的死狗一般,
一路在地上拉扯着,粗暴地拖出了刑堂大门,往襄阳城外的流民荒野中死死地丢
了出去。如今年节刚过,外面天寒地冻,襄阳城外更是兵荒马乱,他这个没有武
功的汉子被革除帮籍、身受棒责又只剩贴身单衣被赶出城去,在城外势必要吃尽
苦头、受活罪。

  堂内渐渐恢复了死寂。

  ***  ***  ***

  正午的日头悬在襄阳城南的上空,空气中带着冬末春初特有的料峭寒意。

  济世药堂后巷的一处僻静角落里,停着一辆看似寻常的青布马车。车帘垂得
极低,将外头的喧嚣隔绝了大半。马车之内,黄蓉正盘膝而坐。她今日特意换下
了一身累赘的长裙,改穿一件裁剪利落的白色绸质劲装,越发显得纤腰款款,英
姿飒飒。那根象征着丐帮无上权力的碧绿打狗棒,此刻正静静地横在她的膝头。

  连日来的追查,已让她隐隐摸清了这药堂掌柜洪云山的生活规律。每隔数日,
洪云山便会应城中一些大户人家之邀,上门为他们调理身体。所以黄蓉决定在这
个时间来药堂后院一探虚实。

  她行事向来谨慎,此番行动的首要目标是那个看似痴呆的洪夫人冷素衣。她
虽然怀疑洪云山也是同谋,但在未能摸清敌人真正的底细前,她深知绝不能贸然
以一敌二,尤其是自己对南疆秘术了解不深。

  正思量间,车窗外忽然传来三声富有节奏的麻雀啼鸣--那是负责盯梢的丐
帮弟子传来的暗号。

  洪云山已经离开药堂了。

  黄蓉双眸微眯,美目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掀开车帘的一角,身形宛如一缕白
烟般从车厢内滑出。只见她足尖在青砖墙上轻轻一点,落地无声,已然翻过了药
堂后院的高墙。

  二月的古槐枝干虬结,尚无半片绿叶,遮掩不得身形。黄蓉屏息凝神,借着
回廊与假山的掩映,在寂静的后院里细细搜寻。忽然,她目光闪动,瞧见天井一
角的药炉旁,冷素衣正呆呆地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机械地煽动
着炉火。

  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冷素衣神情木讷地熬着药。黄蓉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的气息只是普通药草的味道,并无特殊之处。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
似乎完成了差事,熄灭了炉火,缓缓起身,端起炉子旁的几包草药,慢吞吞地转
身走向东侧的一间偏房。

  黄蓉仔细盯着她的脚步,仍然看不出什么武学功底,便待冷素衣关上房门后
悄然跟了过去。

  不久,午时已至。

  这偏房内再次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琴声。琴声呜咽,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律动。与此同时,那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血腥的奇特药香,顺着门缝悄然弥散开
来。

  黄蓉心中一凛,暗运《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与浑厚内息。她站在紧闭的
木门前,并没有立刻破门,而是故意扬起清音,朝着屋里扬声道:「洪夫人,打
扰了,我有急事寻洪大夫,不意在堂前不见人影,这才冒昧进了后院,还望夫人
见谅。」

  屋内的琴声微微一顿,随即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并未有人出声回应。

  黄蓉美目微沉,伸手轻轻去推木门,口中柔声道:「洪夫人的琴弹得真好,
幽咽婉转,不知是何曲目?」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缕缕淡红色的烟气。屋内的陈设极
为简单,冷素衣正坐在一张石凳上,膝头横着一具古朴的木琴。她的双手在琴弦
上抚弄,弹弹停停,每隔几下,便会伸出僵硬的手指,从一旁的药材堆里抓起几
片不知名的草药,麻木地丢进身前一尊约莫一尺高、刻满奇特纹路的青铜小罐之
中。

  在铜罐旁,点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香,淡红色的烟气正是从香头缭绕而上。

  黄蓉跨过门槛,一双杏眸紧紧盯着冷素衣,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屋里的熏
香奇特的紧,可是南疆流传的血藤流苏?」

  冷素衣依旧充耳不闻,如泥塑木雕般自顾自地拨弄着琴弦,仿佛眼前的白衣
女子不过是一缕空气。

  见对方一直不答话,黄蓉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着那铜罐靠近,一边又问道:
「敢问那罐中又是何物?」

  话音未落,冷素衣忽然抬起头来。原本那双如死鱼般空洞呆滞的眼眸里,所
有涣散的神采在电光石火间骤然凝聚,暴露出两道寒芒!与此同时,她的动作也
变得迅捷无比,她右手在琴弦下一抹。只听得「铮」的一声锐响,一柄藏在琴腹
中的软剑已然如毒蛇吐信般被她抽了出来。

  只见剑光霍霍,吞吐不定,冷素衣执剑猱进,凌空朝黄蓉前胸疾刺三剑。黄
蓉美目微一凝滞,认出对方的招数果然与那晚潜入分舵的刺客如出一辙。只是此
刻,对方一招一式再无遮掩,剑气呼啸,招式竟比那夜还要凌厉上三分。

  若是换作旁人,面对这等中原少见的点苍快剑,少不得要手忙脚乱。可黄蓉
是何等样人?她一身功力见识早已臻至化境。那夜在分舵由于变起仓卒,加之她
心中的试探之意才让黑衣人侥幸逃脱,而这次她是有备而来。

  面对那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剑幕,黄蓉心神沉静,足尖轻错,身形如风中飞
絮、海中游鱼,轻巧无比地在剑锋细碎的空隙中滑行。她玉手一紧,掌中绿竹棒
倏地递出,一招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登时使开,碧绿的棒影化作一团翠绿的
屏障,严丝合缝地将冷素衣的剑锋尽数接下。

  两人在狭小的偏房内拆了十余招。冷素衣攻得虽猛,却终究难以撼动黄蓉那
虚实莫测的高妙武功。黄蓉瞧准对方剑势用老、中宫大开的刹那,手中绿竹棒蓦
地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是一招「挑」字诀。棒尖极精准地戳中冷素衣的右
手腕骨,冷素衣只觉右臂一麻,掌中软剑登时脱手,「当啷」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长剑甫一脱手,黄蓉已然如影随形般欺近她身前。只见她左手微扬,手指如
兰花般优雅地伸出,姿态曼妙动人,出招却是迅捷如电,正是桃花岛绝技「兰花
拂穴手」。

  「啪、啪」两声轻响,黄蓉微一运劲,已然点中了冷素衣胸前与肩头的要穴。
冷素衣浑身剧烈一震,整个人双腿一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黄蓉一刻也不耽搁,当即俯下身去,自怀中摸出一根特制的纤细麻绳,手法
熟练地将冷素衣的双手双脚反绑得结结实实。冷素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却一
句话也没有说。

  黄蓉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尊青铜古罐。

  她迈步走上前去,用绿竹棒轻轻一拨,移开了那覆在罐口上的盖子。只见那
小小的铜罐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红色的奇异肉虫。那
虫子肚子极大,在铜罐底部微微蠕动。

  黄蓉定睛细看,心中咯噔一下,眼前的这只大肚怪虫,其形状与纹路,分明
与那洪云山亲手画下,并送到丐帮分舵的母蛊之图样一模一样!

  望着那铜罐底部微微蠕动的血红肉虫,黄蓉的秀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看着这只与洪云山所画图样分毫不差的异虫,黄蓉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各
种可能。

  这冷素衣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控心邪术控制的傀儡,否则她日常的痴呆
是极难骗过自己的眼睛。可问题是,谁才是真正执掌大局的主谋呢?

  洪云山难道真的只是个被利用的幌子?他若是知情,大可对母蛊之事彻底隐
瞒,又何必多此一举,主动画下这图样送给丐帮,平白给自己留下破绽?

  可如果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呢?倘若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获取自
己的信任,从而将自己引向这个后院……黄蓉目光扫过那尊刻满诡异纹路的青铜
小罐,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罐中的怪虫根本就不是什么母蛊?若是自己错信
了洪云山,以为拿到此虫便解了这蛊术迷局,实则是把一颗更致命的引子带在了
身边,岂非反而落入了敌人的万劫不复之陷阱?

  进退维谷之间,屋外寒风掠过干枯的古槐,发出如鬼魅般的沙沙声。

  到底该不该取走这只怪虫?

  黄蓉本有些犹豫,但她沉心一想,就知道此时绝无退路。假若此时将虫留下,
它必会被那幕后之人取走。万一它真是某种邪恶蛊术的根源之物,那便随时都会
引发丐帮乃至整襄阳的危机。

  「纵是龙潭虎穴,我今日也少不得要闯上一闯了。我到是要看看,这洪云山
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拿定主意,她却并未贸然伸手去触碰那冰冷诡异的青铜罐。她一双杏眸在偏
房内迅速扫过,瞧见屋角正好放着一只冷素衣平日里用来采药的青篾竹篮。

  黄蓉玉腕轻翻,掌中绿竹棒顺势探出,棒尖如春燕衔泥般极其灵巧地一勾,
已将那竹篮挑到了桌前。紧接着,她施展桃花岛的「劈空掌」力,掌风虚虚一送,
青铜罐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竹篮中央,连一旁的暗红长香都被震灭了去,不曾泄露
半点烟气。

  她迈步走到委顿在地的冷素衣身侧,弯下纤腰,伸手抓住她后腰上的绸带,
运起柔和内劲,顺势一拉一托,便将软绵绵、动弹不得的冷素衣轻巧地提了起来。
接着她随手一抄,碧绿的打狗棒已稳稳穿过竹篮的提手,将其挑在肩后。

  此时午时未过,后院寂静依旧。黄蓉提着一人、挑着一篮,身形却不见半点
笨拙。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一顿,整个人便如同一缕不带分量
的白烟,飘然翻过了药堂后院的高墙,稳稳地落回了那辆隐蔽在后巷的青布马车
之中。

  「走,回分舵。」

             第十章:打草惊蛇

  回到分舵后堂,黄蓉当即唤来鲁有脚,吩咐道:「鲁长老,这青铜古罐来历
诡异,千万莫要用手直接触碰。你亲自去办,用黄绢包裹,锁入玄铁木箱,藏入
分舵下面的地窖之中,派咱们最可靠的兄弟死守。另外,药堂那边盯紧洪云山的
一举一动,千万不要再有陈二狗那样的无赖混在其中。」

  待鲁有脚领命而去,她便将马车里的冷素衣带进了一间幽暗的密室,一盏孤
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石墙上拉得扭曲而长。

  冷素衣双手双脚被软筋死死缚住,要穴被点,动弹不得,可她一张清冷的俏
脸上却满是轻蔑。

  「冷姊姊,我看你使的是大理点苍派的剑法,灵动飘逸,绝非无名之辈。」
黄蓉好整以暇地站在冷素衣的面前,清糯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可点苍派
向来安居西南,从未参与中原武林之争,不知此番在这襄阳城里扮作平凡妇人,
是何安排呢?」

  冷清竹冷冷地刮了黄蓉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黄姑娘果然厉害。今日落
入你手,是我武艺不精,要杀便杀。但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来。」

  「是么?」黄蓉隔着摇曳的烛火微微一笑。唇角微扬,顺势在一旁的竹椅上
坐下。她伸出一只葱白如玉的手,轻轻搭在了冷素衣的手腕上。

  「我知道,其实在马车上时,你就一直暗中运功想要冲破我的封穴,是不是?」
黄蓉三指搭住她的寸关尺,感受着指尖下传来的反馈,淡淡道,「可惜这兰花拂
穴手,可没有那么容易冲开。不过就在你专心解穴的时候,我倒是感受了一下姊
姊的内功,那可真是有趣的紧呐。」

  感受到冷素衣的脉动乱了一拍,黄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姊姊
身体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内息。为主的那股阴柔绵长,想必是那点苍派的『寒泉
功』。可另一股,至刚至阳,不知是何来历。却与那阴柔之气相处融洽。」

  话音刚落,黄蓉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脉搏快了些,冷素衣的眼神也跟着剧
烈闪烁起来。

  「这阴阳调和、两股内息不损经脉的古怪法门,我倒是在爹爹的书中读过,
那便是藏传密宗的双修欢喜禅,对吗?」黄蓉杏目微眯,笑着说,「这欢喜禅讲
究肌肤相亲、血气相融,你体内的至阳内息既然是旁人渡给你的,那么你与那个
男人,定是早已亲密无间啦。」

  被如此直白地点破隐私,冷素衣那清冷的脸颊上竟诡异地闪过了一丝难以遏
制的潮红与媚态。她索性偏过头去,啐了一口,冷笑道:「哼,是与不是,又与
你何干?」

  「自然有关。」黄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与你双修的男人,定与本帮
分舵的子母蛊毒脱不了干系。我看你出身名门,平日里却在药堂浑浑噩噩,也许…
…你也是受制于这妖僧恶徒,才助他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恶事,是不是?」

  听着黄蓉的话,冷清竹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指尖下的脉象也陷入了极
度的混乱。

  「哈哈哈哈……」冷清竹忽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
死死盯着黄蓉,讥讽道,「不愧是黄帮主,你知道的可真多!不过,你也不用高
兴得太早。我主人的大计将成,到时他必定会来救我。而你……你这具冰清玉洁
的身体,只会变成他座下的肉身炉鼎!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猖狂!」

  听到「肉身炉鼎」四个字,黄蓉心头莫名一震,蹙眉厉声追问:「何为炉鼎?
你口中的主人又是谁?可是那药堂掌柜洪云山?!」

  冷素衣脸上泛起一丝崇拜而淫邪的红晕,不屑地冷笑:「洪云山?我的主人
法力无边,贵不可言,岂会是洪云山那副平凡苍老的窝囊模样?就凭你,也配知
道主人的真容?」

  这一次,黄蓉凝神感应着指尖下的脉象,却没有发现任何说谎的迹象。

  「当真不是洪云山吗?莫非是我过虑了?」黄蓉收回了手,看着眼前的女子,
心中暗自有些疑惑,「看样子,想要问出更多关于此人的信息,只能冒险使用移
魂大法了,此女武功虽然不弱,但看来她早已被人控制,想必抗力并不会很强。」

  黄蓉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她一双杏眸凝视着冷素衣那双充满怨毒与
疯狂的眼睛,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而肃穆。

  「冷姊姊,你看着我。」

  黄蓉的声音倏地变了。原本清糯动听的嗓音,此刻竟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
混响,宛如夜半空谷中的暮鼓晨钟,又似春蚕食桑般细密绵长,直往人的耳廓深
处钻去。

  冷清竹本欲破口大骂,可一触碰到黄蓉那双亮如晨星、深邃如古潭的眸子,
整个人便莫名地打了个激灵。只见黄蓉的双瞳之中,仿佛有两团温润的漩涡在缓
缓流转,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宁与疲惫。

  「看着我……你累了……把一切都放下吧……」

  黄蓉玉手轻挥,口中吐字愈发缓慢。冷清竹只觉得眼皮沉重无比,那室内的
孤灯似乎化作了千万道流光,将她的思维彻底绞碎。她眼中的轻蔑与抗拒渐渐褪
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呆滞,原本挺直的脖颈也微微耷拉了下来。

  见此情形,黄蓉当即用平缓空灵的语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头?」

  冷清竹红唇微张,声音空洞得不带一丝情感:「冷清竹……大理点苍派…
…第五代弟子……」

  「那济世药堂后院里,你面前那青铜古罐中,究竟是何怪虫?」黄蓉压低声
音,紧接着追问。

  「是……是子母蛊中的……母蛊……」冷清竹机械地回答,每一个字都仿佛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黄蓉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目死死锁住冷清竹的脸,吐出了最关
键的疑问:

  「你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听到「主人」两个字,冷清竹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主人……主人是……」

  她那有些发白的红唇剧烈颤动着,似乎想要说出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可那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恶毒的诅咒,让她的娇躯如同过电般疯狂颤抖起来。

  「他是谁?说出来,你便解脱了。」黄蓉以内力催动声音,试图压制她的抗
拒。

  「啊--!!」

  冷清竹忽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一双清冷的眸子蓦地向上翻白,露出
了大片可怖的眼白。

  黄蓉面色大变,她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探,便能清晰地看到冷清竹脖颈处的青
筋根根暴起,皮肤下仿佛有两只小鼠在疯狂乱窜!

  那股原本在冷清竹体内相处融洽的阴柔与阳刚内息,在移魂大法的刺激下像
是化作了水火不容的狂暴巨浪!两股内息不顾经脉承受能力,在她的五脏六腑中
横冲直撞,甚至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穴!

  「不好!」

  黄蓉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眼前登时一阵发黑,她心知对方体内定是被种
下了极厉害的『舍身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便会玉石俱焚。

  没有任何犹豫,黄蓉足尖一点,娇躯宛如仙鹤展翅般向后暴退三步,口中长
吸一口气,瞬间切断了移魂大法的精神纽带。

  「噗--!」

  失去了移魂大法的压制,冷清竹浑身一软,一口乌黑的淤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唯有那娇躯还在不自觉地抽搐着。

  黄蓉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柳眉深深地锁在了一起,美目中闪
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看着昏死过去的冷清竹,心念此女本是名门正宗,如今却沦
为邪徒玩物,当真可怜可恨。只是不知她口中那『炉鼎』之说,还藏着何等恶毒
的阴谋……

  当夜,黄蓉心悬子母蛊术背后的秘密,一夜未睡,亲自坐镇在丐帮襄阳分舵
之内。然而,这一夜却静得有些诡异,直至东方既白,城中也未传来半点异动。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黄蓉刚在后堂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便见鲁有脚神色慌张地快步冲进院
内,急声禀报:「帮主,济世药堂那边不对劲!盯梢的兄弟传来急报,往日里那
药堂天不亮便会开门纳客,可今日已过辰时,依旧大门紧闭。里面……毫无声息!」

  黄蓉心头咯噔一下,她长身而起,清音沉断:「鲁长老,你守在这里,务必
小心,待我去药堂查看!」

  ***  ***  ***

  一个时辰后,负责搜查的丐帮弟子早已将这占地颇大的药堂前后翻了个底朝
天。

  黄蓉静静地立在院中的古槐树下,黛眉微蹙。他们冲进来时,整座药堂和后
院却依然显得十分整齐,药柜上的抽屉关得严严实实,药材也都还在,只不过全
然没有有人过夜的踪迹。她知道,这洪云山昨晚外出归来,见到蛊罐和冷清竹失
踪,必是一刻也没有耽搁,便逃走了。

  「帮主,有发现!」一名六袋弟子自后院西侧快步走来,脸色铁青,羞愧难
当,「兄弟们在东南角的一间偏房里,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暗门。里面竟然藏着一
条秘密地道!」

  「可知这地道通向何处?」

  「地道倾斜向下,咱们的兄弟顺着摸过去,发现出口就在两里外的一处荒废
民居里。」那弟子低着头,「是属下无能,失了这洪云山的踪迹。」

  「这不怪你们。」黄蓉柔声道,「敌暗我明,这个地道必然是他早就备好的
逃脱路线。不过……」

  她忽然心里一沉,「莫非是声东击西之计?」

  黄蓉一刻不敢耽搁,施起身法,急匆匆赶回分舵。

  并无任何异动,冷清竹和母蛊还在。

  只不过那因为邪功反噬而吐血昏迷的冷清竹,此时那清冷的面容上,早没了
昨夜那股疯狂、怨毒与歇斯底里。她的一双眸子又变回了冷素衣那空洞而无神的
样子,不发一语

  线索,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黄蓉坐在分舵正厅里,冰雪聪明的脑海开始全速运转,试图在一团乱麻中撕
开一条破局的生路。

  「冷清竹昨夜说过,她的『主人』绝非洪云山那副平凡苍老的模样。洪云山
若只是一个帮凶,那他背后藏着的第三人究竟是谁?」

  「此人布下子母蛊毒,引发丐帮两派喋血厮杀,又派冷清竹引我至高德蒙家
府,似要挑起丐帮与官府的猜忌。如此缜密的安排,又是为了什么?洪云山和冷
清竹在此隐藏三年,为何要等到此时才突然发难,难道他们真的是蒙古人派来扰
乱襄阳城防的细作?可那冷清竹所说的肉身炉鼎,似乎又是针对我的淫邪之术?」

  正当黄蓉蹙眉苦思、试图寻找这第三人的破绽时,外头传来了鲁有脚急促的
脚步声。

  「帮主,高德蒙统领身边的刘副将来了,还带了一队亲兵,此时就在分舵堂
外。不过……我看他们神色仓皇,倒不像是来公干的,反倒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
塌天大祸。」

  黄蓉杏目微凝,将打狗棒握在掌中,整理了一下素净的裙摆,清音道:「出
去瞧瞧。」

  分舵大门外。丐帮弟子正神色紧张的排成一排。对面一名宋将骑在马上,身
后站了两排精兵。两边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官兵们个个按剑而立,面色阴沉,
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急需一个交代。

  那将领看到黄蓉随着鲁有脚出了门,便翻身下马,微微拱手道:「在下刘成
一,奉高统领之命,来请丐帮黄帮主来府中一叙。

  黄蓉驻足,美目扫过他身后的亲兵,温言道:「即是高统领相邀,民女自会
欣然随将军前往。只是不知这副大阵仗,是所为何事?」

  刘成一面无表情的回答:「此处不便明示,黄帮主请速随在下出发,到时便
知。」

  鲁有脚在黄蓉身边低语到:「帮主,此事恐有古怪,我们是否……」

  黄蓉长袖轻拂,清声到:」鲁长老,我自由分寸,你不必担心,还请务必带
弟兄们保护分舵周全。」

  说完,她转向刘成一,微微一笑:「刘将军,既然事不宜迟,民女这就随你
出发。」

  ***  ***  ***

  襄阳统领府,后堂偏厅。

  高德蒙甲胄未卸,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一侧,额角青筋暴起。而主位之上,一
名身着绯色官服、面容清癯的文官正闲适地端着茶盏。他眼神沉静如古潭,嘴角
甚至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此人正是京西南路制置使兼襄阳知府史嵩之。

  黄蓉步入偏厅,长袖轻拂,行了个端庄的民女礼:「民女黄蓉,见过史大人,
见过高统领。」

  「黄帮主,你来得正好!」高德蒙猛地一拍桌子,虽是急火攻心,但在史嵩
之的座前却强自克制了三分,咬牙道,「本统领将你请来,只为我那苦命的女儿!
昨夜她无缘无故在闺房失踪,现场便留下了这个!本统领调来襄阳训练骑兵数月,
与丐帮井水不犯河水,这究竟是何道理?!」

  黄蓉接过一旁兵士呈上的一张纸条,杏目扫过,上面赫然写着:

  「欲寻女,问丐帮。」

  她心思电转,神色不动,清糯的声音在大厅内不紧不慢地响起:「高统领,
若此恶行真是本帮所为,又岂会蠢到自报家门?民女认为,此事与前些日子白舵
主那聚贤宴上的惨案,也许有不小的干系。」

  「我女儿久居深闺,怎会与你们丐帮内的派系之争扯上关系?」

  「实不相瞒,本帮连日来正在暗查此案,白舵主的死,乃是有奸人挑拨并以
阴邪之毒加害。此奸人手段恶毒又隐藏极深。昨日民女发现那城西济世药堂的掌
柜洪云山涉嫌其中。怎料此人就在昨夜从地道出逃。民女以为,那绑架令千金的
恶贼,定是与此奸人有关。这字条便是他声东击西的诡计,想要挑起官府与丐帮
的争端,他好浑水摸鱼,逃之夭夭。」

  「这……」高德蒙听得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史嵩之。

  史嵩之此时才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他看着黄蓉,眼中非但
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赞许地笑了一笑,温言道:

  「黄帮主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语中的。其实本府与高统领,又何尝看不
出这字条是拙劣的离间之计?高姑娘在统领府守卫中凭空失踪,那恶贼不仅心思
缜密,武功也定是极高。」

  然而,史嵩之的话音未落,他嘴角的笑意便缓缓收敛,眼神锁在黄蓉脸上,
声音虽然依旧平缓,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威:

  「不过,黄帮主,今日之事,已不再是单纯的江湖恩怨了。」

  史嵩之负手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你们的白锦荣舵主在聚贤宴上暴毙,引
得城中两派弟子陷入争端。本府原本念在丐帮历年来护持地方有功,加之这本是
你们江湖同道内部的龌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你们丐帮自己去解决首尾。
可是现在,贼人竟然动了高统领的家眷。」

  他转过身,目光如火:

  「高统领是本府亲自从广南要来,专门为了训练精锐兵马、应对日后蒙古骑
兵作战的国之重臣!高统领的安危,高府的稳定,直接涉及这襄阳府乃至整个大
宋防线的生死安危!高姑娘是高统领的掌上明珠,更是我襄阳军中将领的家眷,
如今贼人敢在高府掳人,这便是动了我襄阳城防的根基。于公于私,官府都绝不
可能再坐视不管。」

  「史大人的意思是……官府要接手此案?」 黄蓉的心头微微一凛。

  「不,恰恰相反。」

  史嵩之看着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明,他重新走回案前,伸手将
那张素白宣纸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之中。

  火舌吞噬了那行字迹,史嵩之淡淡一笑:

  「今日高姑娘失踪一案,本府便做主,当这张纸条压根不曾存在过。高统领
那边的兵马本府也会悉数安抚下来,绝不让高姑娘遭劫的消息在城中走漏半点。
不仅如此,本府还会调动衙门的捕快与城防军的斥候,明里暗里,全凭黄帮主调
遣,助你尽快破案。」

  听到这里,黄蓉并未露出轻松之色,这史嵩之平白送了这么大一个恩情,其
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条件。

  果不其然,史嵩之双手负后,看着黄蓉,和和气气地说道:「丐帮聚万众于
市井,襄阳城内上至官绅商贾、下至贩夫走卒,皆有你们的耳目,消息甚至比本
府的衙门还要灵通。今后,本府要你们丐帮,每日将这襄阳城中大大小小的江湖
异动、市井传闻,巨细靡遗地汇总一份,每日清晨上报到本府的案头。不知黄帮
主,可愿为本府、为这襄阳府的安危,分担这一分忧难?」

  史嵩之微微眯起眼,静静等待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帮主的答复。坐在一旁的高
德蒙统领也看了过来。偏厅内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唯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
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

  「这位史大人不愧是经世之才,这一手顺水推舟移花接木倒是玩得出神入化。
想要趁此机会收编丐帮,为他所用。」黄蓉不禁暗謟,为了洗清丐帮嫌疑、也为
了尽快揪出那隐藏的邪派魔头,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可这襄阳城每天发生千百桩事,什么是「异动」,什么是「传闻」,最终还
不是由她这位丐帮帮主说了算?今天城西的野狗咬了刘寡妇的鸡,明天城东两个
地痞为了一文钱打架,尽数汇总给他便是。至于真正涉及江湖机密……官府便是
想看,也得看丐帮高不高兴呈递了。

  心思在眨眼间转了千百个弯,黄蓉她抬起一双澄澈杏眸,迎着史嵩之审视的
目光,非但没有半分勉强,反而盈盈一礼,将绿竹杖负在身后,声音清糯而甜美,
答得极是爽利:

  「史大人秉公朝廷、高瞻远瞩。史大人的吩咐,民女代本帮上下,自然无有
不从。」黄蓉微微歪了歪头,碎发在耳畔晃了晃,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朗,软
语含笑地添了几句:「只是大人的衙门每日里日理万机,要操心的都是军国大事。
本帮那些弟子多是些粗鄙不识字的叫花子,平日里听来的也尽是些张家长、李家
短的市井风言。民女回去后,定会嘱咐弟兄们尽心操办,凡是咱们瞧着像样、觉
得要紧的市井异动,定当每日按时呈报大人案头。到时大人可莫要嫌咱们这些叫
花子嘴碎呀。」

  听完这番话,史嵩之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眼前这明眸皓齿、神态
娇俏的女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与惊异。她答应得滴水不漏,全了官
府的面子;可一转手,却用轻飘飘几句话,把情报的的甄选权,自然地留在了丐
帮自己的手里。

  「哈哈,黄帮主当真是妙人。」史嵩之不怒反笑,眼中满是和气,端起茶盏
朝着黄蓉虚晃了一下,「既然如此,那高姑娘的安危,就全权托付给黄帮主了。
本府与高统领,静候佳音。只不过……倘若有任何差池,本府也只能拿丐帮问罪
了!」

  「民女这就告退,定动用全帮力量尽快破案,绝不坏了朝廷与本帮的情分!」

  说罢,她长袖一拂,转身出了偏厅。步履轻盈,姿态款款,只留下一副胸有
成竹的背影。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8_20 20:16:2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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