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7-9完)作者:非天使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8-21 1:12 已读54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非天使
  
  
  第七章:飘零对影欲成双

  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不经意甚至不得已的错过,都将最终变成令人痛心疾首的过错。爱情是以瞬间鉴证永恒转眼即逝却光芒璀璨的烟火,容不得犹豫,经不起等待。你可以泪流满面地重听一百遍《一生所爱》,却再有没有机会像至尊宝那样灵魂附体一切重来。

  ——非天使

  ***  ***  ***

  凌晨2点半,打车到酒店,入住,洗澡,上床。

  辗转反侧半小时后我不得不放弃了试图入睡的念头,在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人生转折之后,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复下来,即使是像我这样一贯淡定的人。

  虽然在一个月前就想到过,并多次模拟过和岳翠微分手后可能会产生的情绪,但当这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痛苦还是毫无意外地从天而降,并摧枯拉朽一般地毁灭我之前处心积虑设下的种种心防。那种感觉就像被捆结实了放案板上,看着屠夫对你磨刀霍霍,给你开膛破肚,最后再一刀一刀生生割裂你的心脏和身体。

  割裂这个词大概最合适用来形容这种痛苦,爱情、生活、记忆甚至整个人生都被血淋淋地裂开,让曾经合二为一的我们都只剩下半个人和半颗心。即使你拖着残躯找到新的对象,原来割裂时锋利而不规则的裂缝边缘也会让对方受到伤害。

  治疗这种痛苦,除了时间之外,可能只有麻醉剂还稍微有效。对于一个失恋的成年男人来说,最佳麻醉剂是什么,不言而喻。他妈的,身心俱裂,底线何存?

  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善良是善良人的墓志铭。

  我打开手机,给唐娜回短信。

  “不好意思,老板紧急任务,我现在北京。娜娜,想你……”

  我其实并没有撒谎,此时此刻,我想到的只是唐娜。虽然这个点儿还是沈夏的活跃时间,但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联系她。

  发完短信心情果然好些,就像漂流中的少年PI对着远处的巨轮释放求救信号弹后那样,满怀着希望。正准备锁机睡觉,却意外地收到了回复。

  “你真是的,说一声不行吗,我问了好多同事,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知道唐娜不会让我失望,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不起,亲爱的,以后做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你!想我吗?”

  擦,我真是鄙视我自己,连“亲爱的”这种肉麻话都说出来了,无节操的男淫!

  “嗯,想……”她回复的省略号让我刚射过没多久的下体重新抬头,我仿佛看到她欲言又止的娇媚眼神。

  “想干吗?”我坏笑着发出短信。

  “没想什么啊,只是想你不行吗?”

  “小笨蛋,我是问你想干——吗?重音在”干“字。”

  “讨厌!大淫魔!!!”她终于明白了这个文字小把戏的含义。

  “想也没用……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没来得及继续挑逗,她就紧接着回复了第二条。

  “现在就来。”

  “?”

  “我说现在就来干——”“意淫狂!”

  “乖,亲爱的,把胸罩脱掉,内裤中间那条布卷成一条绳子,卡在你的小洞口。”

  “你……我不!”

  “给你5分钟时间,你的脸、胸部和下面各拍一张照片,微信发过来。现在是2点47……2点52分没收到的话,我关机睡觉了哦!”

  没回复,我看着手机的时间,不知道这个美丽人妻是否接受了我的无理要求。

  也许我太自负了,她还没有那么迷恋我?

  2点51分,唐娜回信:“讨厌死了……你等一下,照片拍的不清楚,我重新拍过。”

  刚才有些许失落的心又小人得志起来,我打开微信,两眼放光地紧紧盯着唐娜的对话框,下身的肉棒也已经翘首直立。

  第一张图片是娜娜的大头照,红润的脸挂着POSE式的笑容,女人啊,就是爱美丽。

  第二张是她身体上最诱人的部位,经过我亲手认证的D罩杯圆滚饱胀,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不大不小的暗红色乳晕中央,那两粒被雪白乳肉衬托而愈显娇艳的红樱桃已经有些挺立的迹象——我当然知道这是她发情的信号。

  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让我变得躁动不安,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下面,一边上下套弄着坚硬的鸡巴,一边等着她的私处特写照片。

  她今天穿了条纯白色的内裤,胯间原本就窄小的布在我的要求下被卷成细细的一条,稍显茂盛的水草在Y字形的勉强遮挡下或隐或现。大概是为了方便拍照,她的另一只手在细布绳上端紧紧拉扯,那两片沾湿挂露的绛红色花瓣几乎把布绳完全吞入。阴唇在反复的摩擦下已经有点充血,在几根不小心冒出头来凭空俏立的阴毛配合下,居然有几分意想不到的淫靡气息。

  这照片太过逼真太过诱惑,以至于哥在某一瞬间产生了要“当床捋淫棍,对照插巨阳”的冲动。

  熄了灯的房间中,一上一下、一大一小的两个头都努力伸长脖子,带着追求光明的理想,双双把自己贴到黑暗中唯一闪亮的手机屏幕上。

  斯文扫地,身份尽失,幸亏,我的手机上贴了膜。

  我鸡动不已,唐娜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长期欲求不满的少妇,在我近一个星期以来不遗余力地开发中逐渐学会正视自己成熟身体里被一直压抑着的欲望,在床上的表现也越来越风骚。无论是她的肉体还是思想,对于性挑逗和性刺激的敏感程度都越来越高,对于我偶尔强加给她的一些略带羞辱性质的小把戏,她也开始乐在其中。

  我:“湿了吗?”

  娜:“嗯”我:“想要了吗?”

  娜:“你又不在!”

  我:“第二张照片拍得不好,没达到我的要求。”

  娜:“怎么了,挺清晰的啊”

  我:“想要的话就得热情点,应该用手把奶子托起来献给我才对。”

  娜:“你……得寸进尺,那你等会儿”

  我:“这次算了,下次记得哦”

  娜:“嗯”我:“不过还是要惩罚你。”

  娜:“不要啊”我:“你去拿两个塑料的晾衣夹,那好之后关掉灯,上床给我电话。”

  娜:“哦”唐娜对我的一次次顺从让我的欲念之火愈演愈烈,等到她去找夹子的时候,一向冷静的我已经完全进入精虫上脑的状态,或者说,是男人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最本质的状态。

  可能有的男人对这种虚拟sex的方式嗤之以鼻,不过对于我这种爱好胡思乱想的文艺范意淫狂来说,寒夜孤灯下,任由自己的思想在桑间濮上天马行空地幻想也同样可以让人意乱情迷——我下身坚硬粗壮的肉棒可以说明这一点,更何况还有一个魔鬼身材的性感尤物在甘之如饴地紧密配合。

  硬着等。

  “喂——”如果刚才没硬起来的话,那么娜娜这把勾魂夺魄的妩媚嗓音也由不得你不硬。我发誓,在我认识的所有雌性适龄生物钟,唐娜绝对是最最完美的PS搭档,没有之一!

  “乖,我好想你,知道吗?”这是真心话。

  “不知道,骗人,走的时候都不通知一下!”女人就是这么纠结。

  “真心话,你要是在我身边的话,看看就知道了。”我坏坏的设下圈套。

  “看什么?”她果然入套。

  “给你看看我的大肉棒有多硬,就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的爱,赤裸裸。

  “……”她沉默了片刻,“真的吗?”

  “当然了,你呢,内裤湿透了吧?”

  “讨厌,你还让人家卷成一条,嗯……”

  一声娇吟在电话那一段响起,我又想到照片上那朵在内裤摩擦刺激下娇艳盛开的花。

  “想要吗?”

  “嗯”“想要什么?”我又故意刁难她。

  “老公,娜娜想要你”她只有在情浓意蜜时才会叫“老公”,看来我的小少妇已经彻底变成小骚妇了。

  其实我并不习惯,也从没要求她这么叫。但是每次做爱听到她喊“老公”的时候,鸡巴都会硬硬地跳动几下。占有欲自然是重要原因,至于其他,我自己也没想过。

  “塑料夹子拿来了吗?”我问道。

  “嗯,拿了两个木头的”

  “家里不是有塑料的吗?”

  “嗯,不过我觉得……木头的更紧一些”她犹豫着说出一个让我想象不到,也让她自己有些难为情的原因。

  既然这样,哥也就不装什么小清新了!

  “娜娜,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蒙眼,闭嘴,听指挥”我一别说一边满心邪恶地想着接下来发生的香艳场面,“蒙住你的眼,你要听我的命令,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还不能说话,不能出声。”

  “哼两声都不行吗?”她显然没料到我的新游戏。

  “不行,发出声音的话,我要惩罚你。”

  “好吧,坏死了你!”她的娇嗔已经说明了这个游戏对她的吸引力。

  “这么听话啊,我都不忍心了。既然第一次玩,我给你3次发出声音的机会,超过3次还是要惩罚。另外眼睛也不蒙了,你自己你上眼睛。”

  “嗯”“拿起手机,用耳机说话。开始!”我扶着有些发烫的鸡巴,用力向下捋了一次,算是发令枪。

  “娜娜,玩的时候我要问你问题,如果答案是yes,你在手机键盘上按一下;如果答案是NO,按两下。明白了吗?”

  嘟——“真聪明。闭上眼睛了吗”

  嘟——“下面痒了么?”

  嘟——“娜娜是个小淫娃,是不是?”

  嘟——嘟——“呵呵,还嘴硬,等下就承认了”我脑海里想着她被我叫淫娃时假装气恼的可爱表情,不禁微笑起来。

  “内裤湿透了吗?”

  嘟——“现在把手机放下,左手轻轻摸娜娜的大奶子”我故意加上“娜娜”两个字,也是为了增加她的羞耻感。

  “手慢慢划过去,轻轻揉右边的奶子。”

  “右手向下,从肚子开始向下摸,找到娜娜最骚的那个地方。”

  “把内裤裤裆中间的布条再卷一卷,卡在娜娜的小穴洞口。慢慢拉扯布条”

  “左手摸奶子摸够了么,现在捏你的乳头,用力”

  “哦——”唐娜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声呻吟,乳头是她的敏感部位。

  “浪费一次机会了。还有两次”

  “现在上下两只手一起动吧”我一边仔细听着电话里逐渐急促浑浊的呼吸声,想象着1900公里之外,这个美丽女人现在春情荡漾的表情和激情奔放的动作。对面传来她丰满肉体与床单摩擦的声音,想必唐娜已经逐渐进入状态,整个身体都开始扭动。

  “好了,停下。”虽然我的身体也渐渐无法压抑升腾的欲火,但仍然试图让声音冷静。

  “嗯——”唐娜用含混在喉头一声百转千回的娇吟表达对我命令的不满。

  “第二次了,只有一次机会就要受罚了哦。现在睁开眼睛,拿起你的夹子”

  “拿好了吗?”

  嘟——“夹子右边乳头上,小心别出声哦”我坏笑着提醒她。

  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声陡然转急,看来已经夹好了。

  “夹上去了?”

  嘟——“疼吗,亲爱的?”

  嘟——“算了,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取下来吧。”

  “啊——”与前两次相比,这声尖叫显然要犀利很多。

  其实乳头上的夹子,摘下来比加上去更疼,只是娜娜还不知道。

  “三次啦,娜娜已经输了,既然输了就别继续玩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嘟——嘟——这个傻孩子,都已经输了还在遵守规则,不过我喜欢她这幅乖巧的样子。

  “还不睡?是不是还想要?”

  嘟——“娜娜是个小淫娃,是不是?”

  嘟——“终于承认了?好吧,看在你诚实的份上。现在坐起来,靠在床头,脱掉你的内裤”

  一阵声响后,唐娜又一次喘息起来,那大概是卡在充血的肥美阴唇缝隙间的内裤在被取出时给她带来的摩擦快感。

  “打开双腿,把你的小骚穴露出来给我看”我长时间勃起的肉棒也已经快要受不了了,于是赶快进入正题。

  “亲爱的,想象着我就在你面前看着你,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

  不是我不想继续远程指挥,而是电话里越来越张扬的呜咽和呻吟让我没法再思考问题,她饱含情欲的叫喊声一次次在我已经被欲望填满的心房上搔痒痒,我只有更激烈地套弄紫得发亮的阴茎,才能让即将爆裂的心脏冷静一些。

  唐娜仿佛就在我眼前,白生生水嫩嫩的丰满胴体慵懒无力地靠在床头,娇怯地闭着眼睛,红唇微微颤抖着呼出灼热的气息,胸前那对肉感十足的乳球在她脆嫩小手的激烈揉搓下翻滚,不时从指间满溢出令人眼热心动的白色波浪。两条圆滚滚的大腿用力分开,与小腿摆成“M”字形,把自己最私密的桃源洞口完全向我敞开,熟透的性器在纤指的反复抽插和撩拨中傲然绽放,娇嫩的花瓣无力承担这许多鲜美的露水,任由它们从花瓣交接处汩汩流淌,终至泛滥……

  我们彼此的低吼和清吟中各自高潮,然后分头打扫卫生,电话却没有挂。

  因为唐娜每次云雨之后都会缠着我耳鬓厮磨地说些软绵绵话,这个谈话的过程就像性高潮一样不可或缺,所以我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睡,虽然每次完事之后都很困。

  “怎么样,游戏好玩吗?”听到那边再次响起的呼吸声,我开口问道。

  “大坏蛋,坏死了,就会欺负我……”她甜腻的嗓音听起来像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孩儿。

  “不喜欢?”我追问。

  “喜欢死了!”呢喃扭捏的轻声细语,往往能透露内心的真实。

  “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就把蒙眼、闭嘴、听指挥的游戏叫”老三样“,好不好?”一直以来都在无奈地听一对夫妻朋友在我面前带着“饱汉子气死饿汉子”的可恶表情口沫横飞地讲述他们两人性生活种类繁多的新老三样,今天我终于也有了。

  “嗯,不管叫什么,你说的,我都喜欢”高潮中的女子,就是这么忘乎所以。

  “既然喜欢就不能违背游戏规则,接受惩罚吧”

  “不要嘛,你又要怎么欺负人?”她说话的声音就会让男人充满欺负她的欲望。

  “以后跟我见面的时候,都不许穿内裤。”我把早就想好的惩罚措施说出来。

  “不行!在家可以,在公司……羞死人了!”娜娜似乎有些着急,但我知道她只是在撒娇。

  “不遵守规则,以后不跟你玩游戏了。”

  “嗯……好吧,但你不能太过分,在公司”她果然很快同意。

  “这么欺负你都答应,还说不是小淫娃?”我抓住机会调侃她。

  “我承认是啊,但只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却无意间触动了我内心的某根神经,居然让我有些感动,也许刚刚经历过情感劫难的人,心都会很脆弱吧。

  我的思维瞬间冻结,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跟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唐娜似乎敏感地捕捉到我的情绪,突然说出一句更令我惊讶的话。这出于女人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还是因为她对我的了解?

  “嗯,分了,彻底分了”我淡淡地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难过吗?”她有些小心翼翼。

  “没事了,谢谢你娜娜,没有你陪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今晚怎么过。”这些话脱口而出,几乎没经过大脑的审核。

  “没关系,你在外面需要假装坚强,在我这不用。”她的声音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沉静,到最后竟然悄然无声地穿过耳朵缓缓流进我心里。我突然间好想躺在她腿上,让她用柔软的小手轻抚我的头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静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就像家乡柳絮飘舞的季节里,扑面吹来的风一样和煦温暖,幸福洋溢。

  那是久违多年的家的感觉。

  浪迹天涯,漂泊多年,终于疲倦了吗?

  如果唐娜在我身边,我会毫不犹豫吻她的嘴唇。

  可此时我只能握紧电话,简单地说一句:“我……我想你。”

  “嗯,快点回来吧。”她也显然感受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停顿片刻后说:

  “我……我等你。”

  那一刻,千山万水的遥远距离,千丝万缕的缠绵情意。

  两颗心,一个怀揣着千言万语,一个蕴含着千头万绪。

  说出在心中千呼万唤的那句话,也许结果会千差万别。

  可今天,却只能彼此错过。

  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不经意甚至不得已的错过,都将最终变成令人痛心疾首的过错。爱情是以瞬间鉴证永恒转眼即逝却光芒璀璨的烟火,容不得犹豫,经不起等待。你可以泪流满面地重听一百遍《一生所爱》,却再有没有机会像至尊宝那样灵魂附体一切重来。

  ***  ***  ***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赶忙起身洗漱,准备下午约见客户的资料。

  手机上第一条短信息仍然是唐娜,满是叮嘱和关怀,让我的心也被温情填满,让我的身体再次充满力量。

  昨天决裂空城的痛苦似乎已经被遗忘,至少在那一天是这样。

  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岳翠微的短信,问我走没走。我没有回复,我只是单纯地不愿再想起这个人。

  忙碌一天把事情搞定后,我这个一向散淡的人居然破天荒地预定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不为别的,只是想早一点看到她,抱着她,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幻想自己是个有家的男人。

  晚上又一次电话畅谈,虽然没有像昨天的PS那么刺激,却是更加美妙的感受。两颗足够敏感的心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中分别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暖,于是心照不宣地用隐晦的暗示来传达情意。

  “老公,你……想要吗?”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唐娜已经迷失在我的柔情中。

  “呵呵,我要保存弹药,明天下午就到了,记得对你的惩罚是什么吗?”我笑着回答。

  “坏人,记得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怎么没音量了?是不是又湿了?”

  “讨厌,没有了——对了,你明晚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她矢口否认后转移话题,看来一定是湿了。

  不过转移后的话题仍然是我感兴趣的,尤其是“回家”两个字。

  “嗯,随便,你最拿手的是什么?”我突然很喜欢这种原本看来琐碎的家长里短和柴米油盐。

  “那好,我下面给你吃!”她有些欢快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们两人都具备很高的普通话听说能力的话,她的这句话很可能引起又一场“肉棒与双蛋齐飞,淫水共小穴一色”的大战。

  “嘿嘿,好,好”我故作淫荡的笑着。

  “哎呀,死老公,我是说,热——干——面——”我喜欢她气急败坏的语气。

  “呵呵,解释就是掩饰。不过,无论是下面还是下面,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吃。”

  “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吃。”

  她此刻一定双眼朦胧,娇艳欲滴。

  在自己的家,吃着自己老婆做的自己爱吃的饭,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幸福。

  在刚刚经历过巨大的感情挫折后,我居然在绝望中发现了自己对幸福的定义。

  幸福从来都很简单,只是人们在自以为是的追逐和奔走中丧失了体会幸福的能力。

  幸福不是天上遥不可及缥缈闪烁的星斗,她只是我们身边触手可及默默存在的空气。

  请停下脚步,静下心来,深呼吸。

  第八章:与子誓约相扶将

  我们到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如果有来生》高晓松

  ***  ***  ***

  黑夜似乎总是拥有着无所不能的魔力,它用漫无边际的茫茫夜色混淆所有界限,隔绝所有联系,暧昧所有情感,让每颗心都变得荒唐、敏感和孤单,也让每个人变成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挂断唐娜电话后的两小时,我从莫名其妙的激动中逐渐回过神儿来,开始重新回顾这短时间以来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秋雨潇潇的北京一夜,脸红心跳的旖旎飞行,无拘无束的荒淫时光。她的性感火爆,风情万种,她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我拼命地回想,只是希望自己搞清楚一个问题。

  我爱唐娜吗?

  她帮我准备好早餐、衣服后疲惫睡去的那一幕,我感动。

  她在车上云雨过后在我怀中安人落泪的那一晚,我感伤。

  她用脉脉柔情安慰我刚刚被摧毁的心的那一刻,我感悟。

  这所有的情感,在昨晚,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的那个瞬间几乎就要爆发出爱的火花,可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我竭尽所能地寻找爱的蛛丝马迹,却发现自己的心里渐渐满溢出来的居然是内疚,我甚至有些怨恨自己,怎就不能眼一闭心一横地爱上她。

  男人就是这样可怕,可以抱着自己不爱的女人,说着缠绵的情话,享用着迷人的肉体,射精之后却仍然可以冷静地收回30秒前信誓旦旦喊出的倾盆覆水。

  我鄙视自己,把一样受伤的唐娜当做自己的疗伤工具,自私无耻到极点。

  最后我只能故作平静地用一些无聊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唐娜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我不能在感情上再次欺骗她,她值得拥有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而我,至少现在还不够爱他。

  也许再等一等,看一看,对我和唐娜都好。

  人总是很容易原谅自己,想到这儿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李宗吾先生又多了一个只得皮毛的不肖弟子,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宽恕了吧。

  ***  ***  ***

  快要睡着的时候接到了沈夏的一条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广州。

  我看了下时间,12点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不过想到昨天就没有回复她的问候,所以还是简单回答了一下。

  “明天晚上。”

  “哦,你很忙么,昨天干嘛不回我信息?”她问道。

  “这次出差事情比较多,你没事了吧?”我迅速岔开话题。

  “没事,我酒量大着呢,不信哪天跟你拼拼酒?”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范。

  “没事就好。”我想尽快结束谈话。

  “嗯,还没谢谢你,前天晚上,文文说你照顾了我一夜。”她隔了一会儿才发来这条。

  “谈不上,我后来也睡着了”我还是不想多说话。

  “别谦虚了,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她对我赤裸裸地抛出一张女神拒绝屌丝专用的好人卡。尼玛啊,有这么感谢人的吗,你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我正想着怎么回馈她的好人卡,下一条信息到了。

  “连衣服都不脱,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尤物,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

  再次被她雷倒当场。

  “呃,别想多了,我是怕笨手笨脚把你弄醒。”我没有像之前跟她对话那样调侃和玩笑,只是搪塞过去。

  “算了,看来你真是个老实人。”沈夏似乎也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明天早班机,先睡了。”

  “嗯,后天想请你帮个忙……”她迅速回过来。

  “什么事?”

  “明天想去他那里把我剩余的东西搬过来,你能开车过来帮我吗?”她所谓的“他”,应该是指那个畜生。

  “可以,都有什么东西?”我问道。

  “有一些衣服和杂物,都不是很要紧的东西。”

  “不要紧的东西至于这么急着去拿吗?急着见他吗?”想起那个流氓对沈夏肆无忌惮的伤害,想起沈夏伤心醉酒后令人痛彻心扉的憔悴,我的心中升起一股无明业火。

  沈夏可能也没想到我如此激烈的反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我心中的愤怒却迅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你回去那个地方想要什么结果?在熟悉的地方缅怀你们曾经荒唐的爱情?

  你还等着他浪子回头鸳梦重温?”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反驳果然苍白无力。

  “不是那样是哪样?你还想回头吗?回去看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脸色,他对你稍稍劝慰几句你就心软就范。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你只要看到他房间里没有别的女人就会劝自己说他已经改邪归正?”

  “……”

  “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承认了?你既然打算自寻死路还拉上我干什么?让那个畜生知道你不是没人追?拿我去刺激一下他?我告诉你沈夏,我是对你有好感,但并不代表我会傻到心甘情愿地做你们藕断丝连的爱情漩涡中的牺牲品!以后别他妈找我。再见。”

  一段段出离愤怒的长篇大论绕过大脑,从我怒火中烧的心中直接转移到指间,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在与岳翠微决裂的那晚,我意识到自己对于沈夏的一见倾心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她与岳翠微在面容和气质上某种程度的相似。这种意识让我从内心开始排斥与沈夏的交往。一方面,我不想在沈夏身上再一次次看到那个让我魂牵梦萦却又痛不欲生的女人的影子;另一方面,把沈夏看做那个女人的影子,也是对沈夏的极度不公平,这个女孩子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除去岳翠微的关系外,我对唐娜的深深内疚和自责,也让我不太想正视自己对沈夏的这份情感。毕竟唐娜已经对我付出了太多,多到我开始想要强迫自己爱上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愧疚。如果我不顾一切的绕过唐娜拥抱沈夏,会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

  可是当真正面对沈夏的时候,我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今天的失态就是例证。

  “对不起……你睡了吗?”许久之后,沈夏终于回复了。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干嘛说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你说得对,我是还对他抱着侥幸心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真的好难受。”

  她终于肯说实话。

  只是实话往往比假话更让人绝望。

  “你能坦白最好,有些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希望你好好想想,作出正确的选择。”既然真相这么残酷,我也无话可说。

  “知道了”她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其实我不是要利用你,我只是觉得,跟你一起比较踏实……”

  “你是在说我胖吗?”我继续用玩笑来掩盖内心的感触。

  “今后我可以继续给你发信息吗?难过的时候。”她问得有些小心谨慎。

  “你需要的时候,都可以,我是你的药瓶子。”我说。

  “谢谢你……如果我早五年认识你就好了。”沈夏的话充满了令人浮想联翩的暗示。

  “傻丫头。”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娶我好吗?”

  她的话让我愣了一下,对,仅仅是愣了一下。我虽然喜欢她,但还不至于听不出这句话里99%的赌气和逃避的成分,也许剩下的1%是对我的好感,不过这并不能让我忘乎所以地像个花痴一样信口答应她。

  我没有回复她。

  “对不起,我好像还没有资格这样说。”过了一会儿,沈夏似乎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其实我也只是刚跟她分手,还没有资格跟你谈这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潜意识指挥着我告诉她自己分手的消息。

  “真的吗?”

  “我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吧?”

  “好。”

  “幸灾乐祸?”

  “有一点儿,现在你和我又是孤男寡女了。”

  “呵呵,睡了,明天早起。”

  “晚安。”

  锁定手机屏幕后,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漆黑,我的梦里又一次出现了那个跟岳翠微有些相像的女孩子的模样,认识她不到两周,这已经是第10次了。

  ***  ***  ***

  走出白云机场,感受着空气中让人倍感舒适的潮湿和花木草叶的清香,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开朗起来。忘记那个因为执着而执着的北京梦,抛开那些为了坚持而坚持着的偏见,广州其实是个可爱的城市。

  此刻居然有些莫名兴奋,这兴奋中包含着与往事干杯的解脱,重获自由的畅快,甚至是对唐娜和沈夏的想象和憧憬。这种兴奋让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投入广州的怀抱,去感受和体验这个城市。

  其实这种情绪是经历过感情巨变后,在自我麻醉的心理周期内的病态。为了让自己尽快遗忘痛苦,你会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地片面强调对方的缺点,强调解脱的快感。可是当这种病态心理结束之后,痛快会让人绝望地变成强化数倍的痛苦,瞬间压垮你。

  面对这种痛苦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等时间大发慈悲地在若干日子后特赦你,二是立刻开始一段注定纠结和互相伤害的新旅程。

  人们一般会选择二,所以这个世界上的情感才会这么乱七八糟,二到令人发指。

  不过现在,我显然还陶醉在病态的高潮中不能自拔。

  今朝有酒今朝醉,唐娜就是解衣抒怀的那壶美酒。

  我坐上的士后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2点左右到公司。

  唐娜穿着一套深色上装加短裙的OL职业装,颈间的花色丝巾在左侧挽起一朵鲜艳的蝴蝶结,上装的V字领开口露出那件我最喜欢的紫色紧身衬衣,而下身的黑色高跟鞋与半透明的黑色丝袜更是淋漓尽致地烘托着唐娜的妖冶和妩媚。

  她假装巧合地与我在办公室门口“偶遇”,用略显严肃的口吻说有事情向我汇报。我和她并排走向我的房间,侧眼打量着她丰满的臀部曲线,一股火焰瞬间窜到我的小腹。

  我几乎是抱着她进到我办公室里面的厕所中,房间的门被我反锁,这是只有我们俩的私密空间。

  我的双手抚摸着她丝滑柔顺的大腿,干净利落地把短裙向上掀起到腰间,她不着寸缕的下身居然已经泛滥如潮,蜜汁顺着大腿根儿缓缓流淌,把丝袜边缘打得湿滑一片。

  “这么听话,不穿内裤舒服吗?”我一边揉捏着她滑腻的屁股,一边问她。

  “嗯……”她紧紧勾着我的脖子,火热的气息在我耳边升腾,“我……我上面也……也没穿”

  她的话让我的下身好像一下子又涨了一圈,我急切地扯起被束在下身短裙里的衬衣下摆,迫不及待地向上抓去。

  那一对我让我朝思暮想的奶子,竟然赤裸着在我掌中起伏,只有乳尖被两片布头覆盖。

  她顺从地解开衬衣扣子,腼腆地把自己最傲人的乳房向我敞开,眼睛却紧紧闭上,仿佛自己都不敢对这副放荡而美丽的场景多看一眼。

  我瞪着自己的眼睛,盯着娜娜乳尖上那两朵粉红色的梅花瓣,终于陷入彻底的疯狂……

  两具衣衫凌乱的肉体,在办公室里肆无忌惮地纠缠不清,纵横交错,她身上挑人情欲的香味最终与我激烈冲刺后的汗味杂糅在一起,变成高潮后淫靡的肉香,在小小的卫生间里余韵不绝。

  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一想到唐娜得体外衣覆盖下的赤裸肉体,我的下身就不可遏制地越来越硬,即使翘起二郎腿也于事无补。

  而坐在开发办公室的唐娜,除了忍受情欲的折磨,还要应付周围男同事一道道或闷骚或直白的窥视眼光。

  从那天起,我和唐娜又开始了一段忘情的时光,她经常在我家里过夜,像个妻子一样,做饭,打扫房间,最重要的是,百依百顺地满足着我的一切欲望。

  我们随时随地的疯狂着做爱,我却始终再也没能找到北京大雪那一晚想要吻她嘴唇的那种冲动。

  沈夏和我还在联系着,联系渠道却只剩下微信。她每天晚上11点后都会给我发信息,向我倾诉她的痛苦和郁闷,偶尔唐娜不在或者睡着的时候,我会直接回复;大部分情况,只能第二天早上上班后再发信息,然后等到下午3、4点钟沈夏醒来后才有回音。

  我们同在一个城市,却仿佛过着两个世界的生活。可恰恰是这样的时差,让两个人对彼此的感觉变得微妙而神秘。那感觉就像你行走在苍松翠柏峰峦叠嶂的如画山景中时,耳边隐约听到自远方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吸引着你想要一探究竟。

  你以为自己留恋山峰,实际上却只是期盼着山穷水现的那一刻。

  当然,这水声也有可能是陷你于危难的响尾蛇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在你脑海中时时萦绕,让你欲罢不能。

  人大概就是这么贪婪吧?

  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日子一天天过去。唐娜始终是我胸口娇艳的一颗朱砂痣,却终究无法化成同样鲜艳的血红色融入我的血管和生命;沈夏却依然像一抹洁白的月光,杳渺而安静地铺洒在离我心头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偶尔会无耻地想,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让我在唐娜的身体和沈夏的情怀之间左右逢源,那将是何等的畅快?

  ***  ***  ***

  12月21日,玛雅人预言中世界末日的前一天,广州南站候车室。

  唐娜双手抱着我的右臂,紧紧地靠在我肩头,检票口已经空空落落,距离开车时间越来越近,她却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

  “讨厌死了,什么鬼公司,非要安排明天面试,我想跟你一起过世界末日……”她的嘴撅得老高,不停抱怨。

  两个月期限将到,离职后的去向成为娜娜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正好她父母帮忙介绍了武汉那边一家不错的公司,安排明天上午面试。可惜这样就错过了我和她早早就计划好的末日晚餐和餐后狂欢。

  “好了——”我耸耸肩膀,顶起她的脑袋,捧着她的脸蛋儿,“晚一天而已,等明天晚上,世界末日过了,我们一起庆祝新生活的开始,好不好?”

  “嗯,那你今晚记得给我打电话!”她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好的,快走吧。”我帮她拖起行李箱,送她到进站口。

  “舍不得你。”她又转身抱着我,依依不舍。

  “好了,火车快开了。”我只好揽着她的腰以示安慰。

  “开了最好,那我就不用回武汉了。你舍得让我走吗?”唐娜抬起头盯着我,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热切的期待。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我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留下她,让她放弃离开广州的决定,让她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

  可我还没有做好打算,我只是把一切都推到最后的最后,也许在她即将离开广州的前一个晚上,我才能最终决定。

  迟迟不做决定本身就已经说明内心对于这个决定的抵触,自己又偏偏不愿去面对决定后的结果,从而把决定日期一次次无限期推后。这种犹豫是我性格中的最大缺陷,曾被岳翠微诟病多次,可却本性难移。

  我没办法直视唐娜的期待,只是伸手来到她翘起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说道:“就算舍得你,也舍不得你的——这个”

  这样的回答虽然没能令她满意,但至少让她害羞地红了脸。无论在床上多么开放,唐娜在大庭广众下都是跟大方得体优雅高尚的女性,刚才的大胆调戏显然让她有些意外。

  “讨厌,那么多人看着呢。”她绷着飞红的小脸儿数落着我,眼睛里的光彩却带着愉悦。“好啦,我走了,等我回来!”

  我笑着对她挥手,算是告别。

  其实我从内心也很不希望她走,作为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世界末日这种招摇撞骗式的噱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唐娜一直以来对这一天的期待和计划,以及她一直坚守着底线只肯在今晚的末日狂欢中才肯做的一些性爱游戏,却让我都不得不对今晚心生期待。

  也许还有沈夏每晚如约而至的微信,也许我应该再跟娜娜玩一次PS游戏,但可惜这漫漫长夜,只有一个人过了。

  零点整,唐娜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对我的想念,以及她对末日后时光的期盼,相谈甚欢。

  只是沈夏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来微信,也许是今晚这个特殊的日子,酒吧里比较忙吧。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

  电话那端的她激烈地哽咽着,还没开口,我就听出是沈夏的声音。

  “喂,沈夏,你怎么了?”我瞬间从梦中惊醒。

  “喂——”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没事。”

  “跟我说,谁欺负你了吗?”她嘶哑的嗓音听起来更让人怜惜,连我的心都紧缩起来。

  “没有,我只是,我好难过……”

  她没有再说出任何一个字,压抑的抽泣终于变成呜呜的哭声。

  我看了一下手表,2点30,正好是她下班的时间。

  “你在酒吧门口等我,我过来,听到了么,等我。”我的口气不容置疑。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哭。

  开车赶过去的路上,自己的整个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难道在一天天平淡的聊天中,我的心竟然已经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

  在揭开真相之前,所有想象都荒诞无趣;在发现真相之后,所有借口都荒唐无稽。

  当我飞奔着下车,看到那个在风中微微颤栗的瘦弱身影时,一切真相大白。

  我爱沈夏。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

  我爱她电梯相遇时天使的羽翼,我爱她自我介绍时明媚的魔力,我爱她飞行小憩时孤单的沉寂,我爱她醉酒酣睡时迷乱的呼吸。

  爱她单纯美丽,爱她娇艳欲滴。

  我甚至爱她现在这样的梨花带雨。

  我不顾一切的抱着她,任由她不知所措地在我怀里挣扎,挣扎,直到慢慢停息。

  “别怕,夏夏,我来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我在她耳边轻柔地说着话。

  她抬起头眨着婆娑的泪眼看看我,像是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小孩子般更加伤心地哭起来。

  她瘦小的肩膀在我怀中起伏,夺眶而出的眼泪很快打湿了我胸前的衬衣。

  我没有再劝她,只是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情绪略微平复,一边抽泣着,一边开始她那段直到今天都让我刻骨铭心的独白。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难过,好累。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酒吧,这份工作,这个城市——”

  “五年了,即使是双休日,即使是春节,我都要来上班。那些男人,不管他们白天多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到了晚上,到了这里,都会把最丑恶的一面展现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恶心,我从心里讨厌这些色迷迷的男人。他们一边笑着灌我喝酒,一边伸手摸我的腿和屁股,我有的时候会冲他们发脾气。可是时间长了,我真的好累……”

  她的情绪又一次在悲伤的自白中爆发,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地掉落,像决堤的水。

  我伸出手在她冰凉的背上抚摸,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累,慢慢地我也没力气再对那些男人反抗,姐妹们也劝我,摸几下没关系,客人玩高兴了会送我更多的花。我的收入高了,可是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脏……”

  “前几天有个香港老头跟我说让我跟他,每个月5万。我想答应他算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

  “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文文他们也说你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可是她们不知道我的想法,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你有好工作好收入,有地位有面子,而我只是个你们眼中的小姐,是个上夜班的。”

  “沈夏,别这么说……”我满心惊喜也满怀悲伤地插话。

  “你让我说完——”她激动地打断我。

  “都怪你,都怪你!我本来已经准备死心塌地过这种肮脏的生活,可是每次想到你,我又不甘心就这样堕落下去。恨死你了!”沈夏狠狠地挥拳砸在我胸口,终于泣不成声。

  凌晨3点,这个渐渐熟睡的城市万籁俱寂,连这片素日里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街区都洗尽铅华,归于平静。一阵冰凉的江风吹来,却没有打断这个心爱的女子在我怀中轻声哭泣,因为她的身前,有我遮蔽。

  我微笑着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伤心,她的美丽,也看着自己心中一层层覆盖表面的坚冰瞬间解冻。

  “你说有人出价一个月5万,给我打个对折,两万五,好不好?”

  沈夏惊讶地抬起头,不解其意地看着我。

  “嫌少?没办法,可我只有这么多啦,我所有的收入”我把她小巧的耳垂儿含在嘴里,轻声诉说。

  她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个见惯了各种男人的暗夜天使,居然瞬间红透了脸。

  她仰起头,厚厚的妆容下的脸带着憔悴与疲惫,却掩不住小女孩儿一样纯粹简单的幸福。

  “你娶我好吗?”

  同样的话,她又一次问起。

  我也像上次一样,没有回答。

  风在木棉树梢轻声作响,如诉如泣,我越来越轻柔的心中,只剩下满怀的爱意。

  我毫不犹豫地吻她的嘴唇,她冰冷的嘴唇变得温暖,开始热烈的回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垂下的睫毛滑落,一滴滴敲打着我的心房。

  这一刻,是谁温暖了谁的唇,又是谁融化了谁的心?

  ***  ***  ***

  那一夜我们通宵不眠,梅开几度。

  除了第一次因为太激动而很快缴械,后面几次我都像个野兽一样生猛,带给她连绵不绝的高潮。

  她除了乳房和臀部外几乎毫无赘肉的完美身材令我欲罢不能,她几乎无所不能的柔韧性让我叹为观止。

  她或仰卧或侧卧着把一双美腿张开到匪夷所思的角度,让我的阴茎最深度地插入。

  她单脚站立,另一条腿向后折起,金鸡独立。

  最后她像八爪鱼一样把修长纤美的四肢纠缠在我身上,扭动着腰肢。

  我激情四溢地看着她蛇一般灵活窈窕的身体曲线在我身下流动起伏,那种沁人心脾的快乐,无与伦比。

  我们彼此抱着对方,看着天色一点点转亮。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世界末日过后,好日子终于来了。

  “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吗?”沈夏问。

  “当然可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我不喜欢广州,不喜欢周围的人。”

  “我卖掉房子,带你私奔,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喜欢北方,喜欢草原。”

  “那我们到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哼,不算!你在背歌词!”

  “这是歌词,但也是我最想和你做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多喜欢孩子。”

  “我也是,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的宝宝!”

  “好吧,我决定了,让我们的宝宝随你的姓,好不好。”

  “假慈悲!你跟我明明是一个姓!”

  “同姓又同乡,缘分啊。”

  “等等!咱俩不会是近亲吧?”

  “近亲才好,生出来的孩子基因更强,中国古代人那么聪明,就是因为很多近亲产物。哈哈”

  “是不是啊?你瞎掰!”

  “是不是要试试才知道,来吧,我又休息够了!”

  “不要——,讨厌——,色鬼——,啊——,M-O-O—N,飞——飞起来了”

  又一次双双满足后,我不得不挣扎着起身,离开她那具足以让我心甘情愿精尽人亡的身体。

  从床下摸出手机,才发现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所有的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岳翠微。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查看她的短信。

  手机上赫然写着:“快回电话,我可能有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刹那间愣住。

  世界末日,终于降临。

  第九章:此爱永绝如参商

  天河交错,款款佳人落。

  清水浴芙蓉,粉黛薄、青衫素裹。

  怎堪消受,旖旎共归途,思欲惑。

  情脉脉,云海波澜阔。

  星眸闪烁,永夜深情诺。

  恨世事无常,月盈缺、徒增望朔。

  此情空待,决裂若参商,几断魂,终落魄。

  忍看桃花寞。

  ——《暮山溪桃花劫》非天使******************************************************************我的心乱了。

  前一秒还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崭新的生活,结果下一秒这生活就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我不信命也不信天,于是老天一次次用最操蛋的方式来提醒我关于他的存在。

  这种操蛋方式的唯一优点,就是不需要你左右为难地做选择,因为将要经历的事情,远远比做个选择更加痛苦。

  我花了30秒钟收摄心神,让自己的外表迅速平静下来。

  因为沈夏在旁边。

  沈夏,沈夏。

  这个天性单纯善良却命运多舛的女孩子,这个刚刚重获新生仰望光明的地狱天使。

  此刻她正托腮侧卧,带着浓浓的爱意看着眼前这个她深信不疑可以带给自己幸福的男人。她的脸庞恬淡而柔美,带着几分初为人妇的娇羞和慵懒,大眼睛里却纵情燃烧着一团明媚炽烈的火焰。

  这场景是每个男人都曾经无数次梦想过的,初次水乳交融之后,那包含着幸福与满足的,死心塌地、浓情蜜意、生死相依的爱人的眼神。

  可今天我却失去了面对她的勇气。

  只是跟她的眼神瞬间交错,我已经觉得五内俱焚。

  我发誓自己宁愿失去一切也不要辜负她,可今天,我居然别无选择。

  我若无其事的把手机丢在一边,转回头抱住她。

  因为这样就不用直面她无辜的眼睛。

  沈夏把自己火热的身体赤条条地贴上来,湿热的嘴唇在我胸前游动。

  她的每次一亲吻都让我肝胆俱裂,她的舌头像一把温柔的刀,几乎把我的心凌迟处死。

  我翻身而起,重新把她压在身下。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她的小腹光洁平坦,她的乳房浑圆坚挺,她的皮肤细腻丝滑。

  她在我身下婉转起伏,千娇百媚。

  我封住她的嘴唇,两条舌头热情交结,抵死缠绵。

  最后,我艰难地从她的小嘴中抽出舌头,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

  她的眼角眉梢都饱含春情,精致的面孔却渐渐变得雾霭氤氲。

  我假装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后从她身上爬起来。

  “讨厌,不……不来了?”沈夏显然对我临阵退缩非常不满。

  “呵呵,要赶紧走了,老板短信,北京有急事,要我去处理,今天就走。”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她撒谎。

  我没有对她说实情,我害怕看见她失望的表情,我不忍心伤害她,我幻想着事情还会有转机,但其实我错过了我们之间尚存一线的唯一机会。

  爱需要两个人激情共享,也需要两个人痛苦分担。

  当你爱上你的TA时,请不要隐瞒。

  我准备开门离去的时候,沈夏赤裸着身子冲到门边,从身后抱住我,叮嘱我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我把她玉体横陈地抱回床上,她紧紧勾着我的脖子不放,眼睛里都是得意。

  “亲一个再走。”这是她最后的要求。

  那是此生难忘的最后一吻。

  我后来无数次试图回忆那一吻的感觉,当我孤枕难眠夜不成寐的时候,那感觉偶尔能让我在麻醉中安然入睡。

  ***  ***  ***

  岳翠微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不过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请了假,乘坐最近一班飞机飞到北京。

  家里没人,单位也没人,最后我在万般无奈下打电话给岳翠微的妈妈。老人家毫不知情,听说联系不到她瞬间紧张起来,我赶快安慰她说岳翠微的手机最近总出问题,我正好在北京出差,晚上回家就能见到她。

  老人家还一直唠叨着让我们赶快结婚的事,我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岳翠微的家人一直对我很好,我自然不可能在阿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击她。

  挂断电话之后我就坐在她小区单元门口的长椅上等她,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呼啸的北风割得人皮肤生疼,与寒冷结伴而行的黑暗更让人心尖打颤。

  久离北方,我已经无法适应这种低温,但我此时只是想让自己逐渐迷失的思维在寒冷的刺激中冷静下来。

  选择恐惧曾经让我错失了很多机会,当我终于想要为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又一个不可抗拒的被动选择轰然降临。

  我不情愿接受,但我只能接受。

  我会娶岳翠微,孩子是无辜的,我要给TA和TA的妈妈幸福,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是的,我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责任,像个男人一样直面命运。

  我给唐娜拨通了电话。

  “真巧,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唐娜接到我的电话显然心情不错。

  “娜娜,”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在北京,岳翠微可能怀孕了。”

  没有回音,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对不起。”对不起大概是此时最没用的一句话,可我还是不得不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电话里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你好好照顾她……”唐娜的呼吸声越来越凝重,竟然说不下去。

  “你……你的面试怎么样?”我像逃命一样狼狈地转移话题。

  她又沉默了许久,才用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说:“还好,元旦后就上班。”

  “我妈叫我,先挂了。”我刚想顺着这个话题聊两句,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骂我吼我,她只是默默流着泪,让我好好照顾另一个女人。可我倒宁愿她把情绪发泄出来。

  在这段四角关系中,唐娜始终是最受委屈的那一个,她毫无保留为我贡献自己的全部身心,却始终没能得到我哪怕只言片语的爱情承诺。即使没有岳翠微的意外怀孕,她也注定没有机会。我只是用所谓的责任心做借口,像个懦夫一样换了一个更冠冕堂皇不容辩驳的理由来伤害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只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色狼。

  岳翠微彻夜未归,我在零点时分离开小区,在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她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

  虽然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但是她仍然是我心中极其重要的女人,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即将有可能成为我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我给岳翠微发了很多短信,告诉她我在等她,告诉她我要照顾她,可是没有任何回信。

  我开始越来越担心她,她的性子刚烈,是个宁折不弯的女人,我很怕她作出什么傻事。

  整个晚上收到了好几条沈夏的微信,我只是回了一条,告诉她,我很忙,要准备明天的会议。

  她发了一张自拍照片给我,让我在工作之余好好想她。

  她说:“我爱你。”

  可惜我已经没有勇气用同样的话回复她了。

  ***  ***  ***

  我在酒店床上和衣而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岳翠微的电话。

  我找遍了在北京的同学和朋友,仍然没消息,一整天。

  我抱着手机坐在岳翠微的家门前,精疲力尽,脑子里不停闪现着那些一直不敢去想的画面。那些可怕的想法也许正在变成现实,而我却没能力阻止。

  幸亏今天沈夏出奇的安静,没有发信息给我,不然我大概会被逼疯。

  黑暗中手机光亮骤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接起电话。

  “喂——,你干嘛呢?”对面是一个北方口音的女声,但一定不是沈夏。

  “是微微吗,你在哪?!”我冲口问道。

  如果在平时,我绝对不会这么冒昧,可是一天半来心无着落的等待已经让我不知所措,此时就像将要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抓住意外漂来的救命稻草。

  “你要找微微?谁是微微,我是文文啊……哎呀,干嘛你”对面传来文文的娇声惊叫,随后就听到沈夏的声音。

  “你到底在干什么?”沈夏当然知道“微微”是岳翠微。

  “这是谁的手机?”我一时语塞。

  “文文新买的IPHONE5,怎么了?你到底去北京干什么了?”沈夏的语气已经有些僵硬。

  “我……”

  “你不是去北京出差吗?你不是跟她分手了吗?”她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夏夏,你别激动,听我解释……”我顿时慌了神。

  “你快点编,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快呀!”她大喊,声嘶力竭。

  “对不起,是岳翠微,她怀孕了。”我只好把本该在36小时之前告诉她的事实向她坦白,只是事实拖得久了,会越来越像个低端的借口。

  “是吗,孩子是你的吧?你不是跟她断干净了吗?你一去北京就连个信息也不回,你跟她在干吗?你知道这两天我多想你吗——”

  沈夏的尖叫声穿破我的耳膜,也刺透我的心,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

  最可笑的是,即使我费尽心机让她相信我说的是事实,结局仍然难以改变。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当她心存怀疑地问起时,不解释意味着欺骗,解释后也是枉然。

  “操你妈,你个狗缆子”文文犀利的骂声传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以为夏捡到宝了,没想到是个极品人渣。人家好歹处一两个月才翻脸,你他妈的是上了一次就甩,效率真高啊。”

  “文文,你误会了,你把电话给沈夏。”

  “给个屁,你还想玩弄她。你知不知道这个傻丫头这两天跟发了花痴一样,她昨晚已经把酒吧的工作辞了,今晚请客跟姐妹们道别,她说知道你不喜欢,要找个正常的工作……”说到最后,文文竟然也已经有些哽咽。

  “别再找她,别让我见到你,人渣!”

  嘟——嘟——文文挂断了电话,最后时刻我似乎听到了令人心悸的嚎啕痛哭,那是沈夏的声音。

  我愣了半天才拿起电话拨给沈夏,她开始不停地拒接,再后来直接关机。

  我生命中先后爱过的两个女人,都不再接我的电话。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层透明的结界禁锢在这个世界之外,孤独,寂寞,置身世外,那种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无关的感觉,让人虚弱无力,无所适从。

  头疼欲裂,内心的痛苦渐渐传递到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一夜的身体上,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扶着楼梯把手走下楼。

  刺骨的冷风肆虐着席卷天地,可是对于我已经痛苦到麻木的身体和心灵而已,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酒店后我坚持着给沈夏发了一条微信:“夏夏,亲爱的,我知道不该对你隐瞒她怀孕的消息。但请你相信我,从世界末日那天起,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是想把这事情处理好后再告诉你。夏夏,凌晨2点半的广州,有时黑暗,有时寒冷,有时既黑暗又寒冷,我别无所求,只想每天陪伴着你,保护你,温暖你,让你不再害怕。”

  “沈夏,我爱你。”

  后半夜被浑身的疼痛活活折磨醒了,折腾了两天之后,我终于发烧了。

  打开手机惊喜地看到沈夏的回复,可是回复的内容却让我绝望。

  “其实我知道你没有骗我,我相信你的为人,我相信自己没看错,所以,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世界末日跟你我开了一个玩笑,可我不后悔那天晚上跟你发生的事情,这两天是我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别再找我,好好保重。还有,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这是沈夏给我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我至今留在手机里。

  那天晚上,我把我爱的人弄丢了。

  后来回到广州之后,我像个丢掉七魂三魄的素心人一样,发疯般地找她。

  她再也没有回复过微信,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过,她的电话也永远关机。

  文文说她已经离开广州,房子都转租给另一个酒吧的姐妹。

  后来曾经有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又见到了沈夏,我们在飞机上比邻而坐,那是我们初次邂逅时的飞机,穿行在万丈云深里。

  只是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弄清楚。

  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呢,或者,仅仅是我的一个梦。

  ***  ***  ***

  岳翠微在第三天下午出现了,她给我回了电话。当时我吃了感冒药,正在酒店里打盹。

  她的脸色苍白地可怕,就像我曾经害怕的那样,她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孩子没了。

  她起初带着嘲讽的苦笑,最后终于忍不住在我怀里痛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是个刚刚失去爱人,失去孩子的可怜人。

  我又请了假,在北京照顾她三天,直到她脸上又恢复了些许红润。

  这三天中,岳翠微曾经偶尔表现出过对我的依恋,不过最终,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狮子座女人。

  她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了结我们十数年的情根深种,这像是她的风格。

  ***  ***  ***

  2012年12月29日,冷雨夜。

  我和唐娜在雨中,谁都没有打伞。我们刻意避开了骑楼的遮挡,她一直说想体验一下雨中漫步的情景,看看有没有我说的那么潇洒。

  她体验得如此彻底,以至于连衬衣都湿透了贴在胸脯上,谈不上潇洒,倒有几分销魂。

  我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不过没多久,我又亲手把外套从她身上脱下来,一起脱下来的还有她赤裸身体上刚才曾经穿着的几件衣物。

  我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她雪白的身体有一点战栗,我抓着她的乳房和她接吻,咬她的乳头,舔她的阴部。

  她没有像之前几天那样拒绝我,却也没有主动配合。

  她捂着嘴,默默流泪。

  明天是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就要回武汉,开始新的生活。

  这生活跟广州无关,跟她过去的丈夫无关,跟我也无关。

  “还记得四年前你来公司的第一天吗?”我问道。

  “太久了,不记得。”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穿着那件短袖的紧身红T恤,胸前绷得紧紧的。下班时间过了,大家都还在加班,你不敢走,就跑到我办公室来问,是不是可以走了,哈哈,当时真单纯。”我摸着她的乳房回忆道。

  “你记错了,你那时候还不是领导,穿着你那身破烂的李宁运动服坐在我斜后的格子里,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她又是不假思索的回答,眼神却有些迷离。

  “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她的回忆让我有些感慨。

  “可我不想忘掉这些,”她从我身上爬起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关于你的一切。”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又重新把脸蛋贴在我胸前。

  “那年我生日,你在天河城的游戏厅里给我赢了最大的布娃娃。”

  “那年圣诞节,我失恋,你背着岳翠微陪我一起看电影。”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她比我先到。”

  “对不起,娜娜。”

  “不要说对不起,我两个月前只是心里寂寞,需要人安慰。你已经做到了,我应该感谢你。”她的声音平静,我胸前却湿了一片。

  “我知道你可怜我,但你这样的男人,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而不是我这样的离婚有孩子的女人。”唐娜用她美妙的嗓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就像是在叙述着别人的事情。

  良久,她突然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吻,并带着双颊的红晕对我说:“老公,娜娜走了,过了今晚,我们就不要再联系。”

  “为什么?”我捏着她的双臂,几乎让她叫出声来。

  “因为今天在路上,你把外套让给我穿。”她像是还在品味刚才的轻吻一样缓缓地说道,“如果你不是那么关心和体贴的话,我们大概还能做普通朋友,甚至——做炮友,可是现在,我不能再耽误你。”

  我从来没想过体贴也是种错误,但这逻辑偏偏无懈可击。

  “当然了,我也想重新找个男人,你也别拖累我,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做爱,那样太浪费时间,我们只是紧紧相拥,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让时间静静流逝。

  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多少次两心交会的经历,如果武汉机场那晚我不是固执地转签的话,如果PS激情那夜我勇敢一点的话,如果那天在火车站我下决心留下她的话,她一定会满心欢喜的做我的女人。

  我也曾经痛恨自己的麻木不仁,也曾经心怀愧疚地试图强迫自己爱上她,可直到最后,还是别离。

  回想起来,我有些愧对岳翠微无怨无悔的青春,我无奈地辜负了沈夏毅然决然的真情,但我最对不起的,却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此生唯一让我体会到家的温暖的女人。

  这份真情,我无以为报。

  我希望唐娜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真的。

  ***  ***  ***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既然无缘,何需誓言。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这是18年以前曾经风华绝代的《仙剑奇侠传》里,女主角赵灵儿伤别爱侣时的一段内心独白。

  那大概是我心中关于爱情的第一印象。

  年少时我以为爱情就是仙剑中的侠骨柔肠,年轻时我以为爱情就是大话西游里的命中注定。人们总是会高估自己,以为自己的爱情会像游戏和电影中那样可歌可泣感天动地至死不渝。

  可如今却真的是似水无痕,卿已陌路。

  当生命中的这三个女人最终一个个相继离我而去后,我终于承认,其实我自以为壮烈的爱情只是个笑话,它除了感动我自己之外,根本感动不了任何人,它只是这世间情感百态的几十亿分之一,不多不少,不高不低。

  所谓爱情,不过如此。

  (完)

  ***  ***  ***

  2013年1月4日,传说中爱你一生一世的日子。

  我独自飞到厦门,因为文文最终被我的执着感动,告诉我沈夏的去向。

  我捧着71朵百合花,在那个叫做“绝代佳人”的夜总会门口等她。

  71朵洁白的花,代表着我认识她以来的71个令我疯狂的日日夜夜。

  我满心幸福地设想着她看到我时一定会有的感动和幸福。

  凌晨2点半,几个衣着火爆的女人从门口走出。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像沈夏,只是浓妆艳抹已经掩盖了她天使的气息,她穿着一袭金光闪闪的连衣裙,深深的V领和超短的裙摆让她完美的身材暴露无遗。

  这不是我每天梦到的她的样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沈夏,我的天使。

  正当我横下心打算迈步向前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她身后走来,他轻松写意地伸手绕过她洁白的脖颈,插入她的胸衣内。他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男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绝尘而去,我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尾灯,直到它们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一定不是她,我对自己说。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我在夜总会门口捧着花站了一夜,里面再也没有走出第二个像她的女子。

  厦门的清晨,东方泛白,这个刻骨铭心的夜晚见证了我的无奈和软弱。昼夜交替的时分,我终于意识到,我和沈夏分别属于白天和黑夜,那片虚无飘渺的黎明前的黑暗,把我和她残忍地分割开来。

  我们的故事曾经梦幻般美丽,却注定失之交臂,像极了传说中的彼岸花。

  初次见她时,我以为她是我的彼岸,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我们猜中了前头,却没猜中这结局。

  ***  ***  ***

  我在平静如水的日子里慢慢疗伤,回忆一次次用午夜梦回的方式嘲笑我的奢望。

  3月份,某一个特殊的日子,那是唐娜的生日,我当然记得。

  凌晨12点多的时候,公司部门同事的QQ群里传来一条消息。

  “武大的樱花开了,好漂亮,欢迎大家都来看看。”

  “只有樱花吗?我们想看桃花。”

  “有,桃花也有。大家来了一起看。”

  “花期过了吗?现在晚不晚?”

  “不晚,只要想来,都不算晚。”

  我的嘴角微微翘起,下一个动作就是翻身跳起,穿上最简单的衣服,冲出门去。

  我没有等电梯,而是向楼梯间飞奔。《阿甘正传》里,forrest听到母亲病危消息时就是这样,直接跳入海中。

  这么多年,我终于理解了阿甘当时的心情。

  爱经不起等待,这一刻,我和阿甘一样。我们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任何其他东西上,我们只想用自己可以完全掌握的方式,感受一步步向自己的亲人或爱人坚定靠近的过程,也许那过程很缓慢,但却充满不会落空的希望。

  我想要唐娜做我的女人,为了那些属于我们的激情迸发的时光,为了那些我们一起渡过的坦然而幸福的日子,为了我爱过的岳翠微和沈夏,为了我爱着的唐娜,为了我自己。

  面对幸福,我不再站着等。

  高速公路绵延曲伸,我和武汉还有1030公里的距离。

  我的心却早已经飞出窗外。

  我仿佛闻到千里之外的那个城市中,江风席卷着的淡淡水腥味。

  我仿佛看到那片娇艳怡人的花团锦簇,还有繁花尽处那个女人脸上盛放着的美丽。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抱紧她。

  揽爱入怀,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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