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淫梦】(59-60)作者:巧77
2026/08/21 发布于 pixiv
字数:17046 标签:乱伦 多人 红楼梦 古典 恋爱 孕交 母狗/肉便器/性奴隶/性奴/女奴 主仆 性交 强奸 第五十九回 贾元春死封忠贤诰 史太君难瞒薨逝事 残阳如血,将刚刚经历过浩劫的京城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紫红。 皇宫内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但随着勤王大军的全面接管,那惊心动魄的厮杀声已然停歇。年幼的新皇在吴太后——如今已是尊贵的圣母皇太后——的垂帘听政下,在一片废墟与仓皇中,重新受了百官的朝贺。 紫禁城的九重宫阙,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大清洗。宫人们提着水桶,一遍遍冲刷着金砖地上的血迹,那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沟汩汩流出,汇入护城河中。 凤藻宫,这座曾经象征着无限荣宠的宫殿,此刻却如同一座冰冷的坟茔。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奉了太后的懿旨,提着热水和布巾,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内殿。当她们看到悬挂在梁上的那具赤裸尸身时,饶是见惯了宫闱阴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老泪纵横。 元春的尸身已被解了下来,平放在那张曾经承载过无数欢爱与孤寂的凤榻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呈青紫色,那是窒息而亡的征兆。那曾经丰腴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指印和咬痕,宛如一件被打碎了的最精美的瓷器。尤其是那修长的脖颈处,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几乎嵌入肉里,诉说着她临死前的决绝。 最为惨不忍睹的,是她的下身。 大腿内侧干涸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和乳白色的斑块,那是鲜血血与污浊精液混合后的痕迹。阴户红肿不堪,甚至有些撕裂的外翻,那里面甚至还残留着未曾流尽的、属于那个逆贼的秽物。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一个老嬷嬷一边抹泪,一边颤抖着手,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元春的身体。 毛巾擦过她那布满淤青的乳房,擦过她平坦却冰冷的小腹。当擦到大腿根部时,老嬷嬷的手顿了顿,不得不换了一盆水。那盆清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她们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吸干了那些残留的精液,将那处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私处清理干净,试图还这位贵妃娘娘最后一点清白与体面。 吴太后坐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听着心腹太监的回报,脸上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透着一丝复杂的凉薄。她与元春争斗半生,如今赢了,却赢得如此惨烈。 “你是说,她死前是被……”太后皱了皱眉,没有说下去。 “回太后,验身的老嬷嬷说了,娘娘……娘娘不仅身子被玷污了,且……且腹中充满了逆贼的……秽物。”太监低着头,不敢看太后的脸色,“看样子,是受了极大的凌辱后,才自缢的。” 太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既然死了,以前的恩怨也就罢了。”太后缓缓说道,声音透着一股子皇家的威严与算计,“如今王子腾有救驾的不世之功,贾家又是他的姻亲。元妃虽死,但这‘烈妇’的名声,得给她留着。传哀诏吧,就说元妃宁死不从逆贼,以身殉国,追封谥号‘忠贤’,按贵妃之礼大殓。” “嗻。” 随着太后的一声令下,凤藻宫忙碌了起来。 那具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尸身,被穿上了层层叠叠的敛服。贴身是绣着莲花的白绫中衣,外面罩着明黄色的凤袍,头上重新戴上了沉重的九龙九凤冠,口中含了一颗夜明珠。 厚重的脂粉掩盖了她脸上的淤青和死色,鲜红的口脂点在毫无血色的唇上,让她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依旧是那个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贤德妃。 只是,在那层层锦绣之下,那具残破不堪、由于被强奸而失去贞洁的躯体,将永远带着那个耻辱的秘密,腐烂在漆黑的棺椁之中。 …… 三日后,元妃出殡。 整个京城素缟一片,哭声震天。 贾家作为元妃的娘家,自然是全族出动。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男丁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痛哭;王夫人、邢夫人、尤氏、李纨、黛玉、宝钗等女眷则在帷幕后哭灵。 灵堂设在皇城外的一处皇家寺院内,白幡如林,纸钱纷飞。 贾政跪在最前面,看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夜的梦境。 “爹……孩儿死得好苦啊……” 他老泪纵横,额头在青砖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了血迹。他哭的不仅仅是女儿的死,更是贾家逝去的荣耀,是那句“三春去后诸芳尽”的绝望谶语。 王夫人更是哭得几次晕厥过去。她趴在棺材上,手指抠着那冰冷的木头,心如刀绞。她不仅失去了女儿,更知道女儿死前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只要一想到那个梦里元春赤身裸体的样子,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棺材上。 黛玉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王夫人身后。她虽然身子弱,但此刻却强撑着。 她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灵位,看着这满堂的缟素,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大姐姐走了。那样风光的一个人,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三春去后诸芳尽……”黛玉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 元春是第一个“春”,迎春是第二个。如今都去了,且都去得这样惨烈。 迎春被虐死,下身溃烂;元春被凌辱,悬梁自尽。 那探春呢? 黛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探春远嫁番邦(实际上是在金陵),虽然也是背井离乡,但好歹……好歹听说甄宝玉待她不错,如今又有了身孕。 “三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黛玉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三春’里,总要有一个能善终的吧……”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惜春。 惜春跪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却没有什么悲戚之色,反而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冷寂。 她看着元春的棺椁,眼神空洞。 在她的眼里,这并不是一场隆重的葬礼,而是一场虚伪的闹剧。 她想起了迎春姐姐出嫁时也是这般吹吹打打,最后却是一具烂尸;她想起了探春姐姐远嫁时的泪水,和后来传来的那些隐晦的消息;如今,连最尊贵的大姐姐也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就是女人的命吗?”惜春在心中冷笑。 无论你多么高贵,多么才华横溢,最后都不过是男人权力的牺牲品,是他们发泄兽欲的玩物。 她想起了自己在暖香坞里自慰的情景,想起了妙玉对她说的那些话。 “这世间,太脏了。” 惜春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男人们——贾政、贾赦、贾珍……平日里道貌岸然,关键时刻却护不住家里的任何一个女儿。 “只有佛前那盏青灯,才是干净的。” 惜春的手缩在袖子里,轻轻抚摸着那串念珠。一颗想要彻底斩断尘缘、遁入空门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长成了参天大树。 …… 千里之外,金陵。 江南的春风,吹不散笼罩在应天府后衙的愁云。 贾宝玉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他并不知道元春已死的消息。这个时代的讯息传递总是滞后的,尤其是朝廷刚刚恢复,各种公文还要经过层层筛选。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母子连心般的绞痛,那种没来由的心慌气短,让他坐立难安。 白天在衙门里,他看着案卷发呆,甚至几次拿反了笔,在公文上滴下墨点。同僚们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道他是因为京城局势未明而担忧,纷纷出言宽慰,说王子腾大人已经勤王成功,贾府必然无恙。 可宝玉听不进去。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那张原本圆润如满月的脸庞,如今颧骨微凸,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晚膳时分,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 探春抱着甄念,坐在偏厅里,透过帘子看着在外间长吁短叹的宝玉,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虽然也担心京里,但她更担心眼前的这个二哥哥。他若是垮了,这金陵的家也就垮了。 “这样下去不行。”探春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果决。 她将孩子交给奶娘,整理了一下衣裳,唤道:“雪雁。” 雪雁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件宝玉的披风,神色也是怯怯的。听到探春叫她,连忙走上前去:“甄奶奶。” 探春上下打量了雪雁一眼。 如今的雪雁,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虽然不如黛玉那般风流袅娜,也不如宝钗那般丰腴妩媚,但胜在年轻鲜活,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温婉与顺从。 “二哥哥这几日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探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严,“他是心里苦,这股子苦水憋在心里,若是发泄不出来,是要憋出病来的。” 雪雁低着头,绞着手指:“奴婢知道……奴婢也劝过二爷,可二爷听不进去。” “光靠嘴劝有什么用?”探春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暧昧,“你是林姐姐特意送来的人,你的身子,本就是为了伺候二哥哥的。” 雪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自然明白探春话里的意思。 探春走近一步,握住雪雁的手,声音放软了一些:“雪雁,你既已是通房,便是他房里的人了。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像个孩子。当他心里难受、害怕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是女人的温柔。” 说到这里,探春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秋爽斋,她是如何为了安抚宝玉、也是为了满足自己,而与他共赴云雨的。那时候的疯狂与如今的端庄,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割裂与融合。 “今晚,你别让他一个人睡。”探春看着雪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主动些。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他忘了那些烦心事,让他身子松快了,便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雪雁尚显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也是为了你自己。若是能怀个一男半女,你也算是终身有靠了。” 雪雁的心猛地一跳。她擡起头,看着探春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奴婢……明白了。” …… 夜色渐深,更鼓敲过了二更。 宝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卧房。 屋里点着几盏红烛,光线柔和而暧昧。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似平日里的檀香,倒像是某种女儿家用的脂粉香气,混杂着一丝催情的暖意。 “二爷回来了。” 雪雁迎了上来。 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抹胸,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汗巾,将那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 她走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接过外衣,而是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柔若无骨地依偎进宝玉的怀里。 宝玉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二爷累了吧?奴婢服侍您宽衣。”雪雁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勇气。 她伸出双手,解开了宝玉领口的盘扣。 宝玉此时确实身心俱疲,脑子里全是浆糊,本没有什么兴致。但他低头看着雪雁那张泛着红晕的脸庞,感受着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那股子压抑了数日的焦虑,忽然就在这温香软玉中找到了一丝裂缝。 他没有推开雪雁,而是任由她施为。 雪雁见宝玉没有拒绝,胆子便大了一些。她解开了宝玉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蹲下身,替他脱去了靴袜。 她的手指温热,轻轻揉捏着宝玉的脚踝和小腿,带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二爷,上床歇着吧。” 雪雁扶着宝玉躺在床上,放下了帐幔。 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股甜香似乎更浓了。 宝玉躺在枕上,闭着眼睛,眉头依旧紧锁。 忽然,他感觉到一具温热、赤裸的躯体钻进了被窝,像是一条滑腻的小蛇,缠了上来。 雪雁已经脱去了那一身纱衣,只留着那件桃红色的抹胸和亵裤。她趴在宝玉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 “二爷……”雪雁轻轻唤了一声,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然后一路向下,划过他的小腹,最后停留在那处沉睡的巨物上。 宝玉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雪雁满脸羞红,眼中含着水汽,却坚定地看着他。 “甄奶奶说,二爷心里苦,让奴婢好好疼疼二爷。” 说完,她低下头,笨拙而青涩地吻上了宝玉的唇。 她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吮吸和舔舐,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但正是这种青涩,反而激起了宝玉心中最原始的兽欲。 在这生死未卜的乱世,在这焦虑难安的深夜,或许只有最直接的肉体欢愉,才能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痛苦,证明自己还活着。 宝玉反客为主,猛地搂住雪雁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贪婪地索取着她口中的津液。 “唔……”雪雁发出一声娇吟,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宝玉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一把扯下了那件碍事的抹胸。两只如小白兔般乳房弹跳而出,乳尖粉嫩,在烛光下颤颤巍巍。 宝玉埋首在她胸前,大口吞咽着那份柔软与香甜。他的手也没有闲着,探入她的亵裤,在那早已湿润的桃源洞口流连。 “二爷……那里……脏……”雪雁羞得想要夹紧双腿,却被宝玉强行分开。 “不脏,你是我的药。”宝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雪雁最后的防线。 她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地迎合。她学着那些闺房秘戏图里的样子,伸手握住宝玉那根早已昂首挺立的阳具,上下套弄。 她的手很小,握不住那根狰狞的巨物,只能用手心摩擦着那硕大的龟头。那马眼处渗出的清液,沾满了她的手心,滑腻异常。 “二爷……奴婢……奴婢想给二爷……” 雪雁喘息着,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翻身跨坐在宝玉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宝玉的脸庞,痒痒的。 她褪去了最后一件亵裤,露出了那片光洁无毛的白虎之地——那是宝玉最喜欢的。 她扶着那根滚烫的硬物,对准了自己那湿漉漉的幽谷口。 “啊……” 随着身体缓缓下沉,那巨大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身体。 雪雁皱着眉头,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欢愉的叹息。她毕竟经历得还少,这样深的进入让她有些吃不消,但看着身下宝玉那逐渐舒展开的眉头,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她开始尝试着扭动腰肢,起起伏伏。 “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帐幔内响起。 雪雁虽然动作生涩,没有什么章法,但那份全心全意的奉献,那种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的柔顺,让宝玉感到无比的受用。 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雪雁。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嘴唇微张,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呻吟。那两团乳房随着她的起伏而上下跳跃,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宝玉伸出手,握住那两团丰盈,肆意揉捏。 “雪雁……好雪雁……” 他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顶撞都顶到了她的花心深处。 “二爷……慢点……奴婢受不住了……”雪雁哭叫着,身子却诚实地夹得更紧。 这种被填满、被占有、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忘记了身份的卑微,忘记了乱世的恐惧。此刻,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的天。 这场云雨持续了很久。 宝玉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焦虑、担忧,统统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他在雪雁身上变换着姿势,从后面,从侧面,一次次将她送上云端,又拉回人间。 雪雁几度昏死过去,又在强烈的快感中醒来。她的嗓子喊哑了,全身都是汗水和爱液,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终于,在最后一次猛烈的冲刺后,宝玉低吼一声,死死抵住雪雁的子宫口,将那滚烫的精华,一股脑地射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呃——” 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在极致的高潮中颤抖。 帐幔内,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宝玉并没有急着退出来,依旧埋在雪雁体内,享受着那份余韵。雪雁瘫软在他怀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爷……好些了吗?”雪雁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而温柔。 宝玉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多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睡吧。” 他搂紧了怀里这具温热的身躯。在这充满死亡与离别的夜晚,这具年轻鲜活的肉体,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在雪雁的发香中,渐渐沉入梦乡。 只是在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大观园,看到了那个穿着凤袍的大姐姐,正站在省亲别墅的戏台上,对着他凄然一笑,转身跳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他,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荣国府,荣庆堂。 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象征着贾府最高权威的院落,如今被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一般的寂静所笼罩。窗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嘶哑地叫着,仿佛在预告着什么不祥的征兆。 内室里,厚重的锦帐低垂。 贾母躺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架子床上,形容枯槁。她那一头曾经银如霜雪、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稀疏蓬乱地散在枕上。那张富态慈祥的脸庞,此刻瘦得脱了形,两颊深陷,颧骨高耸,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然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老练与通透。 她已经病了很久了。从听闻京城被围的那天起,她就一病不起。 虽然贾政和黛玉严令府里上下封锁消息,不许在老太太面前透露半个字,但这位经历了四代荣辱的老封君,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政儿……玉儿……” 贾母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清晰地传进了正守在床边的贾政和黛玉耳中。 贾政连忙跪在床前的脚踏上,双手握住母亲那干枯如树皮的手,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母亲,儿子在。” 黛玉也红着眼圈,凑上前去,轻声道:“老祖宗,玉儿也在呢。您是要喝水,还是要进点什么东西?” 贾母并没有回答,只是费力地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那目光虽然无力,却像两把锥子,直刺人心。 “别瞒我了……”贾母喘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声,“这几日……府里静得怕人……就连那些小戏子们吊嗓子的声音都没了……外头的炮声虽然停了,可你们这一个个的脸色……比那纸还要白……” “母亲多虑了。”贾政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那是……那是为了让母亲静养,儿子特意吩咐下人们不许喧哗。京城的乱子已经平了,舅老爷打了大胜仗,咱们家没事了。” “是啊,老祖宗。”黛玉也忍着心中的剧痛,附和道,“舅舅已经进城了,这不,前儿还送了好些补品来给您呢。” 贾母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政儿啊……你这孩子……打小就不会撒谎……”贾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用力抓住儿子的手,却使不上劲,“你的眼睛……红得像桃子……那是哭肿的……” 贾政心中一慌,正要辩解,却被贾母打断了。 “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这轻轻的一句问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贾政和黛玉魂飞魄散。两人瞬间僵在那里,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贾政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看着儿子的反应,贾母眼中最后那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两行浊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眼角缓缓流下,浸湿了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贾母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这几日……我总是梦见元儿……她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哭……身上也没个好衣裳……” “我的大孙女啊……那是多有福气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怎么就……” 贾母的声音哽咽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老祖宗!”黛玉吓坏了,连忙伸手去帮她顺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您别这样……大姐姐她……她是为国尽忠……走得……走得安详……” 这话一出口,便是承认了。 贾政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床边,肩膀剧烈耸动:“母亲!儿子不孝!儿子没能护住元儿啊!” 贾母听着儿子的哭声,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事已至此,哭也无用。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黛玉。 “玉儿……” “老祖宗,玉儿在。”黛玉连忙握住贾母的另一只手。 “好孩子……”贾母看着黛玉,眼中满是怜惜与不舍,“这个家……如今就全靠你了……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千万要撑住啊……” “老祖宗放心。”黛玉泣不成声,“玉儿一定替老祖宗守好这个家,等宝玉回来。” 提到宝玉,贾母的眼中忽然又有了一丝神采。 “宝玉……我的心肝儿……”贾母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要抚摸什么,“他在外头……没吃苦吧?告诉他……别惦记我……让他好好的……早点回来……我想见他……” “宝玉好着呢。”黛玉强忍悲痛,柔声安慰道,“他在金陵做了官,这会子怕是已经接到消息,正往回赶呢。老祖宗您一定要好好的,等着见他最后一面啊。” 贾母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还有……把宝丫头……和四丫头……都叫来……” “哎,儿子这就让人去叫。”贾政连忙擦了把脸,吩咐外头的丫鬟去传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 寿贾母殁亡存遗语 凄宝钗闻魇抚颦卿 书接上回,不多时,宝钗和惜春便留遗语匆匆赶到了。 宝钗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衣,虽然神色憔悴,却依然端庄得体。惜春则是穿着一身素淡的灰布袍子,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神情冷淡,仿佛是个局外人。 两人进屋,见贾母这般光景,也都红了眼眶,跪在床前请安。 “宝丫头……”贾母看着宝钗,目光复杂。她知道这个孙媳妇受的苦不比谁少,身子更是遭了大罪。 “老太太。”宝钗上前一步,握住贾母的手,声音柔和,“您有什么吩咐?” “你是也是个好孩子……”贾母叹了口气,“这一遭……难为你了……以后……要和玉儿姐妹同心……好好扶持宝玉……把巧姐儿带大……” “孙媳省得。”宝钗低着头,眼泪滴落在贾母的手背上,“老太太放心,孙媳一定把巧姐儿视如己出,好好辅佐宝玉和颦儿。” 贾母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在最外面的惜春身上。 “四丫头……” 惜春身子一颤,擡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老祖宗。” 贾母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女。她是宁府那边的人,从小没了爹娘,养在自己身边。比起元春的尊贵、迎春的懦弱、探春的精明,这个四丫头总是显得那么孤僻、冷情。 “你也大了……”贾母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今……也是将笄之年了……” 惜春的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你姐姐们……命都不好……”贾母喘息着,似乎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为这个小孙女谋划,“可你……不能像她们那样……政儿啊……” “儿子在。” “你要记着……”贾母死死盯着贾政,“等孝期过了……给四丫头找个好夫家……别找那些大富大贵的……只要人品好……知冷知热的……像云丫头那样……嫁个知心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惜春闻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嫁人? 像迎春姐姐那样被虐死?像探春姐姐那样被送去和亲?还是像大姐姐那样被当做礼物送进宫、最后落得个悬梁自缢的下场? 哪怕是湘云姐姐,虽然如今看着幸福,可谁知道以后呢? 她不想嫁人。她甚至厌恶男人。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都是肮脏的兽类,只会带来痛苦和毁灭。她只想守着青灯古佛,或者是沉浸在自己那个只有色彩和线条的世界里,用那些隐秘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欲望,也不愿将身子交给任何一个男人去糟蹋。 “老祖宗……”惜春想要开口拒绝,想要说自己只想出家。 可是,当她看到贾母那双充满希冀、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这是老祖宗临终前的遗愿啊。是这位疼了她十几年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她做出的最深情的安排。 惜春的心里五味杂陈。酸楚、抗拒、感动、悲凉,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只能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那一丝倔强与冷意,低声应道:“孙女……记下了。” 听到这句话,贾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屋顶,仿佛穿透了这厚重的承尘,看到了那个曾经繁花似锦的大观园,看到了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 “宝玉……” 她嘴唇微动,最后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慢慢消散,嘴角却依然挂着那一抹慈祥的、解脱的微笑。 握着黛玉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在床沿。 屋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贾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母亲——!” “老祖宗——!” 哭声瞬间爆发,冲破了荣庆堂的屋顶,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这根支撑了贾府大半个世纪的定海神针,终于倒下了。 …… 接下来的日子,荣国府再次陷入了一片缟素之中。 贾母的丧事办得极为隆重,哪怕是在这乱世初平、家家户户都捉襟见肘的时候,贾政和黛玉也竭尽所能,要让老祖宗走得风风光光。 只是,这风光背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颓败。 惜春并没有在灵堂守太久。 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看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眼泪,只觉得厌烦透顶。 她借口身子不适,回到了自己的暖香坞。 屋内并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书案上。 惜春走到案前,慢慢展开了一幅画卷。 那是她画了很久、改了很久的《大观园诸芳录》。 画卷上,大观园的景色依旧栩栩如生。 沁芳亭畔,黛玉正在葬花,身姿婀娜,神情凄婉。 蘅芜苑里,宝钗正在扑蝶,丰腴娇媚,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算计。 秋爽斋中,探春正在放风筝,英姿飒爽,眼神中透着对远方的向往。 还有那个在花丛中酣睡的湘云,那个在树荫下穿针引线的迎春,那个在怡红院里撕扇子的晴雯…… 那时候的她们,多年轻啊。多干净啊。 可是现在呢? 死的死,残的残,脏的脏。 惜春拿起笔,蘸了蘸早已干涸的墨汁,又在砚台里加了一点清水研开。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在画卷的最上方,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荣庆堂里,添上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慈眉善目的贾母,正坐在榻上笑眯眯地看着底下的孙男弟女。 另一个是鸳鸯,穿着一身素净的比甲,正站在贾母身后,手里捧着一盏茶。 “都走了……” 惜春轻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老太太走了,鸳鸯姐姐……怕是也活不成了吧。”(她知道鸳鸯是个烈性子,老太太一走,她绝不会独活,更不会委身给贾赦那个老色鬼。 她看着这幅画。 画里的人,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已经变成了烂肉,有的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只有在这纸上,她们还活着。还保留着最初的美好模样。 “真可笑。” 惜春忽然凄凄地笑了一声。 这幅画,本是为了记录大观园的盛景,如今却成了一本“鬼录”。 一本记录着贾府女儿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断肠集”。 “这就是所谓的‘好夫家’吗?” 惜春想起了贾母临终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需要夫家。她不需要像迎春那样被虐待,像探春那样被当做筹码,像元春那样被当做玩物。 她只要这幅画,只要那个虽然肮脏、却属于她自己的极乐世界。 惜春缓缓卷起画轴。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是在收敛一具具尸体。 当最后一寸画面被卷入轴心,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她将画轴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己那颗早已破碎、却又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心。 窗外,月光如水,冷冷地照着这满府的素白。而暖香坞里,这个心冷如灰的少女,正在黑暗中独自品味着那份属于幸存者的、孤独而扭曲的安宁。 荣国府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白布死死蒙住。 国孝未除,家孝又至。双重的重压像两座大山,压得这座百年府邸喘不过气来。那些曾经在阳光下闪耀的琉璃瓦,如今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埃。 夜深了,潇湘馆内依旧亮着灯。 暖阁里,宝钗披着一件半旧的莲青色斗篷,坐在床沿上。 床帐内,巧姐儿睡得正熟。 这孩子今年已经九岁了,眉眼渐渐长开,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那微微上挑的眼角,简直和死去的凤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睡梦中偶尔皱起眉头的神态,都透着一股子凤姐当年的精明与泼辣劲儿。 宝钗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巧姐儿那稚嫩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 “凤丫头……”宝钗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杀伐决断、笑声如银铃般的琏二奶奶。 那时候的贾府,是何等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大观园刚盖好,元妃省亲,姐妹们起诗社,大家在芦雪庵烤鹿肉,在藕香榭吃螃蟹……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心气高傲、待字闺中的薛家大小姐,怀揣着“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凌云壮志。 可如今呢? 宝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道丑陋的、早已结痂的伤疤。 那是她在教坊司,被那些畜生用烧红的铁丝生生捣毁子宫时留下的。那一夜的惨叫,那一夜的绝望,那一夜空气中弥漫的焦肉味,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忠顺王府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被当众轮奸、被各种刑具折磨、被当做礼物随意送人的屈辱,早已将那个端庄大气的“冷美人”杀死了千百遍。 “现在的我……还是薛宝钗吗?”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依旧美丽,却早已失去了少女光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她如今只是宝玉的一个妾,一个不能生育的废人,一个依靠着抚养别人的孩子来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巧姐儿……你可千万别像你娘,也别像我……”宝钗替巧姐儿掖了掖被角,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慈爱,“咱们都要好好的……哪怕是像蝼蚁一样,也要活着。” 屋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慌。 宝钗睡不着。那股子凄清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站起身,想去找黛玉说说话。如今这府里,能真正懂她、能互相舔舐伤口的,也就只有这个曾经的冤家对头了。 穿过回廊,来到正房门外。 只见窗纱上映着黛玉瘦削的剪影。她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管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忽然,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紧接着便是黛玉那独有的、带着几分哽咽的低吟: “帘外风惊鹤唳,庭前月照霜寒。 断魂更向梦中看,泪洒潇湘半岸。” 声音凄婉哀绝,字字泣血。 那是《西江月》的上阕。 宝钗听得心头一震,脚下的步子便顿住了。 这词里写的,不正是如今这贾府的凄凉景况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梦里都是那些死去的冤魂,醒来只有这潇湘馆的半岸残月。 黛玉念完上阕,便停住了,似乎是才思枯竭,又似乎是悲伤过度,再也续不下去。 宝钗站在门外,心中酸楚翻涌。她想起了远在金陵的宝玉,想起了死去的元春、迎春,想起了那个不知所踪的晴雯,想起了这满目疮痍的红尘。 鬼使神差般,她忍不住开口,接上了下阕: “旧日繁华已散,今朝离恨难宽。 且留残躯伴君安,莫问前生恩怨。” 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后的决绝与无奈。 “谁?” 屋内的黛玉一惊,手中的笔“啪”地一声落在纸上。 “是我,颦儿。”宝钗推门而入。 黛玉见是宝钗,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眼圈却瞬间红了。 “宝姐姐……”黛玉站起身,拉着宝钗的手,让她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大半夜的,怎么也还没睡?” “心里乱,睡不着。”宝钗看着桌上那张染了墨渍的宣纸,轻声叹道,“听见你在吟诗,便忍不住接了几句。只是……没想到咱们姐妹如今作的词,竟是这般光景了。” 黛玉拿起笔,将宝钗方才念的那几句,工工整整地补全在纸上。 写完,她看着那首完整的《西江月》,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旧日繁华已散,今朝离恨难宽……”黛玉喃喃念着,“宝姐姐,你这词……怎么比我还凄清?这可不像你平日里那种含蓄浑厚的性子。” 她还记得当年的柳絮词,宝钗那句“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宝钗闻言,凄然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苦涩与不堪。 “颦儿,你觉得……以前的那个薛宝钗,还在吗?” 她擡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跳动的烛火。 “那个整日劝宝玉走仕途经济、那个在大观园里扑蝶、那个一心想要待选进宫的薛宝钗……早在踏进忠顺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在教坊司的那张刑床上,当那根烧红的铁丝捅进我身体的时候……那个心高气傲的薛大姑娘,就连同那块子宫一起,化成了灰。” 黛玉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伸手捂住宝钗的嘴。 “别说了……宝姐姐,别说了……”黛玉流着泪,紧紧抱住宝钗,“都过去了……咱们不提那些……” 宝钗轻轻拉下黛玉的手,反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是啊,都过去了。”宝钗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下压着万丈波澜,“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看着巧姐儿一天天长大,看着茝哥儿在你怀里撒娇……我就觉得,这日子虽然苦,倒也还有点盼头。” 她转头看向里间的暖阁。 那里,紫鹃和麝月正合衣睡在脚踏上,中间的大床上,两岁的贾茝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那是这个衰败家族里唯一的生机。 “只要孩子们好好的,咱们怎么样都行。”宝钗轻声说道。 “今晚别回去了。”黛玉擦了擦眼泪,“就在我这儿睡吧。咱们姐妹说说话,我也能安心些。” “好。”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相依为命的温情。 熄了灯,两人并排躺在黛玉的那张架子床上。 帐子里有着淡淡的药香,那是黛玉常年服药留下的味道。 黛玉闭上眼,想要强迫自己入睡。可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贾母临终前的嘱托,一会儿是元春死时的惨状,一会儿又是那个不知道真假的谶语。 “三春去后诸芳尽……”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宝玉站在远处,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宝玉!”黛玉大喊一声,想要追上去。 可宝玉忽然回过头来。那张脸上竟然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流着血泪。 “林妹妹……救我……” “啊!” 黛玉惊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 身边的宝钗立刻被惊醒,连忙坐起来,一把搂住黛玉颤抖的身子。 “宝姐姐……我梦见宝玉了……”黛玉死死抓着宝钗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来,“他……他满脸是血……喊我救他……是不是……是不是他在金陵出事了?” “别怕,别怕。”宝钗一边轻轻拍着黛玉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道,“那是反梦。宝玉在金陵好好的,有探春丫头照应着,又有王子腾舅舅的余威罩着,谁敢动他?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吓唬自己呢。” 黛玉伏在宝钗怀里,依旧瑟瑟发抖,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怎么也压不下去。 宝钗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紧绷,呼吸急促,显然是惊悸过度。 她叹了口气。 这半年多来,宝玉不在家,黛玉不仅要操持繁重的家务,还要承受着丧亲之痛和对未来的恐惧。她这副娇弱的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而且…… 宝钗虽然不能生育,虽然身体残缺,但她毕竟是个经历过人事、甚至经历过无数变态调教的妇人。她知道,女人的身体若是长期压抑,也是会生病的。 黛玉正值虎狼之年,宝玉这一走便是半年,这漫漫长夜,孤枕难眠,身心双重煎熬,怎么受得了? 宝钗的手,顺着黛玉的背脊缓缓向下滑去。 “颦儿……放松些……”宝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魅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想那些吓人的……把身子交给我……” 黛玉正沉浸在恐惧中,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探进了自己的亵衣下摆。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宝姐姐……你……” “嘘……”宝钗凑在黛玉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别说话。你也累了这么久了,该歇歇了。” 那只手灵活而熟练地抚上了黛玉那平坦的小腹,轻轻打着圈。 这是当年在教坊司,那个负责调教的老鸨教给宝钗的手法。那是专门用来安抚那些刚被破身、惊恐万状的新人,或者是为了唤起那些冷淡客人的兴致而练就的“勾魂手”。 宝钗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这些下作的手段。 可此刻,为了安抚这个濒临崩溃的姐妹,为了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夜晚带来一点活气,她竟鬼使神差地用了出来。 手指继续向下,穿过那稀疏的丛林,触碰到了那处早已干涸许久的幽谷。 黛玉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嗯……” 那种久违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恐惧。 宝钗的手指温柔而坚定,在那两瓣紧闭的蚌肉上轻轻抚弄,挑逗着那颗敏感的珍珠。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却极有章法,每一次按压都恰好落在黛玉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宝姐姐……别……羞……”黛玉满脸通红,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但身子却诚实地弓了起来,迎合着宝钗的动作。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羞的?”宝钗轻笑着,手指探入了那微微湿润的甬道。 她感受到了黛玉体内的紧致与火热。那是生命最原始的渴望,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激情。 宝钗闭上眼,想象着这只手是宝玉的手。 她在心里默默地替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履行着丈夫的职责。 “颦儿……放松……” 随着宝钗手指的抽插与搅动,黛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那些噩梦、那些恐惧、那些关于死亡和离别的阴影,随着体内那一波波涌起的快感,被一点点冲刷干净。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下身传来的阵阵酥麻与战栗。 “啊……宝姐姐……” 黛玉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宝钗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黛玉仰起脖颈,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诉的悲鸣,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宝钗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宝钗的手指,也浸湿了两人身下的褥子。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混杂着女子的体香。 黛玉闭着眼,脸颊绯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那眉宇间的惊恐与愁苦,却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慵懒与餍足。 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宝钗的怀里,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一次,没有噩梦。 宝钗抽出手,随意在床单上擦了擦。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黛玉,看着这张与自己斗了半辈子、如今却相依为命的脸庞。 “真是个傻丫头……” 宝钗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着无尽的怜惜,也有着深深的自嘲。 她想起了自己那残缺不堪的身体,想起了自己那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刚才的那一番抚慰,虽然治愈了黛玉,却也勾起了她自己心底那被强行压抑的欲望与伤痛。 可是,她能找谁呢? 谁又能来抚慰这具已经烂掉的躯壳呢? 没有。 只有这漫漫长夜,只有这冷冰冰的现实。 宝钗苦涩地笑了笑,拉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她将黛玉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从对方身上汲取那最后一点微薄的暖意。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在这荣国府深沉的夜色中,两个被命运捉弄得遍体鳞伤的女子,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沉沉睡去。 梦里,或许大观园的花还在开,或许宝玉还在笑着给她们画眉,或许……一切悲剧都还未开始。 ……… 晨光熹微,透过潇湘馆的茜纱窗,在室内投下斑驳朦胧的光晕。 黛玉是在一阵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陷在宝钗的怀里。宝钗的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枕在她的颈下,睡颜沉静,只是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哀愁,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消散。 黛玉怔了怔,昨夜的记忆如同暗潮般缓缓回流。 那撕心裂肺的噩梦,宝钗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双探入她身体、带来带着羞耻却异常有效慰藉的手。 一念及此,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倏然从心口涌上面颊,耳根脖颈都烧烫起来。她条件反射般想要挪开身体,却又怕惊醒了宝钗,动作便僵在半途。身体深处某个隐秘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抚弄过后酸软的余韵,以及……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夹杂着巨大羞耻的奇异安心感。 她和宝姐姐……昨夜竟做了那样的事。 虽然同为女子,虽然只是出于安抚,但……那一套手法,那些精准的触碰,还有自己那全然失控的反应……黛玉的心跳乱了几拍,她悄悄擡眸,再次望向宝钗沉睡的脸。那依旧美丽的轮廓,此刻在她眼中,竟平添了几分复杂而陌生的意味。不是嫉妒,不是隔阂,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更深层次的依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被驯服后的依赖。 她轻手轻脚地从宝钗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到妆台前。菱花镜中映出的女子,面色憔悴,眼下一片淡淡青影,但那唇色却不像往日病中那般惨淡,反倒有了一丝气血涌动的微红。她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披散的长发,指尖触及发根,昨夜汗湿的感觉仿佛还在。 一股难以名状的哀愁与空虚,悄然漫了上来。宝玉……若他在家,何须如此?可若他在家……昨夜宝钗那等手段,自己便是对宝玉,也未曾这般全然忘形地宣泄过。这念头一起,黛玉心中更是乱麻一般。 “颦儿,醒了?”宝钗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从身后传来。 黛玉手一抖,玉梳差点脱手。她连忙调整表情,从镜中对着已经坐起身的宝钗挤出一个笑容:“宝姐姐也醒了?昨夜……多谢姐姐了。” 宝钗眼神微闪,显然也想起了昨夜种种。她神色倒还平静,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一家人,说什么谢。”她下床,走到黛玉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自然地为她篦起头来,“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没再做噩梦吧?” “没、没了。”黛玉垂下眼帘,感受着梳齿划过头皮带来的轻柔触感,昨夜那手指的力度与热度仿佛又回来了,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宝钗手上动作未停,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温声道:“没做噩梦就好。今日事多,我得去看看巧姐儿起身了没,你也早些梳洗,一会儿怕是还要去荣禧堂听老爷的示下。” “嗯。”黛玉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沉默。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同投石入水,涟漪终难抚平。但这涟漪是污浊,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依恋,此刻谁也说不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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