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友嫁給別人-女犬版】(10-番外1)作者:大耳朵图图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21 17:19 已读33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把女友嫁給別人-女犬版】(10-番外1)

作者:大耳朵图图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我没心思吃饭,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了王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传来王还没睡醒的、含混的声音:"喂……哥?这么早,怎么了?"

  "我要见曾老板。"

  那头沉默一拍。"……你说啥?"

  "带婷婷去。"我压低声音,怕吵醒她,"我要问他,怎么把婷婷变回来。"

  王没接话。我能听见他那边窸窣的起床声,以及一声很长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叹气。

  "行。"他说,"我把地址发你。曾叔今天在基地。"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看着趴在地板上抬头望着我的婷婷。她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像在问我怎么了

  "婷婷,"我小声说,"等我。"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才进了那座山谷,曾老板的训练基地看起来比视频里的更加偏僻。

  车子开过那段颠簸的土路,婷婷趴在后座,鼻子贴着车窗,雾气把玻璃晕出一圈白。她看见两边光秃秃的荒山,尾巴轻摇,脸上露出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大铁门挂着"曾氏犬业繁育基地"的牌子。门开着,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女人迎出来,看见车里的婷婷,愣了一下,回头喊了声"老张"。

  我牵着婷婷下车的时候,王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今早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来,眼底一圈青,看着我一边的婷婷,表情很复杂,嘴角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曾老板呢?"

  "在里面等着呢。"王搓了搓手,"哥,我跟你说过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没理他,牵着婷婷继续往里走。

  穿过犬舍的时候,狗群又是此起彼伏地吠。婷婷跟在我身边,冲着那条大黑狗的方向不停张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

  将军扒着栏杆站起来,绿眼睛盯着婷婷。

  曾老板的办公室在基地最后面一栋平房里。还没走到门口,婷婷在我怀里就开始不安分了,又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婷婷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又急又黏的呜呜声,尾巴从垂着翘起来,越翘越高,开始甩。

  我还没来得及敲门,婷婷已经挤开办公室的门,跑了进去。

  "婷婷——"

  王一把拦住我,摇头。"没事的,让她去,这里算是她的地盘了。"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我急忙跟上。

  曾老板坐在办公室里的躺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对襟褂子。婷婷乖巧的蹲坐在曾老板旁边。

  曾老板一只手盘着核桃,一只手手摩挲着婷婷下巴的软肉。婷婷立刻仰起脸,嘴巴微张,舌头搭在外面,眼睛眯成两道缝,喉咙深处滚出绵长的、满足的咕噜声。她把下巴往曾老板掌心里送了送,又侧过脸,用脸颊蹭他的手腕

  "哟,这么快就回来啦。"曾老板笑眯眯地问着婷婷。

  “旺旺!”

  "嗯嗯,不错。"曾老板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耳根后面,挠了挠。婷婷的脑袋主动往他手心里顶,像在帮他调整角度,眼睛舒服得快闭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如果说婷婷对我的感情是爱的话,她对曾老板,是另一种亲近,我在视频里看了无数遍、亲眼见到却仍觉得刺眼的亲近。那是朝夕相处一年多养出来的依赖感。

  王在旁边轻轻拍了我一下肩膀,没说话。

  我喉结上下滚了一次,迈步走进去。

  "曾叔。"

  "嗯,你就是婷婷的男朋友啊。"曾老板站起来,重新看着我,"来来来,坐下说。"

  我坐下了。婷婷也爬到我脚边,把下巴搁在我鞋面上,眼睛却还是看着曾叔。

  "曾叔,"我开门见山,"婷婷回去之后一直是女犬的状态,请问怎么能把婷婷变回来?"

  曾老板没立刻回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我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我盯着他,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小赵啊,"他放下茶杯,"你知道我训练一条母狗到S级,要花多少功夫么?"

  "……不知道。"

  "婷婷用了两年。从D级到S级。"他的声音很慢,像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每一天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她身上的'人',一点一点剥下去,把'狗'一点一点填进去。剥多少,就要填多少进去,急不得的。"

  他顿了顿,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你现在想把她变回来,是吧?"

  "是。"

  "那我问你。"他抬起眼皮,"如果你今晚带她回去,给她穿上衣服,让她站起来走路,让她开口说话,让她坐到桌前用筷子吃饭——你觉得她能做到么?"

  我张了张嘴,想起之前婷婷对着衣服歪头的那个茫然表情,喉咙堵住了。

  "她做不到的。"曾老板把话说完,"这两年,狗的东西,已经把她填满了。你突然要把她的世界整个掀翻,她适应不了的。轻则恐慌、应激、自残。重了——"他没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

  茶几上的茶凉了。婷婷在我脚边打了个哈欠,舌头伸得很长。

  "那怎么办?难道就不能把她变回来了么?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声音都在抖。

  曾老板看了我很久。那目光像在称量什么东西的斤两。

  “调教之前,王没有和你说是永久的么?早干嘛去了?”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当时一直以为,所谓的永久犬化不过是说说而已,实在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不考虑后果。你以为我为啥说调教好了给婷婷在村子里挂个工作?还不是因为,真到了s级,就不可能再适应社会了?”

  曾老板叹了口气。我浑身冰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不可能适应社会了?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那个样子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看着我一脸沮丧的样子,曾老板有点于心不忍,“办法还是有个的,当初怎么引导她变成母狗的,就怎么引导让她回来。"

  "一点一点,慢慢引导。她当狗是从模仿别的母狗开始学的,那要变回人,也得有人带着她,重新学做人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

  "但带她的人,得用和她一样的方式,陪她一起慢慢来,一点点站起来。"

  我没听懂。

  王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曾叔的意思是……得有一个人,也扮成狗,跟婷婷一起生活。慢慢带着她,从犬的姿态往人的姿态慢慢转变,她跟着学。"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去当……"

  "哎,对头。"曾老板的目光钉在我脸上,"所以小赵,你愿不愿意,也去当一只人犬?跟你的婷婷一起,从狗的样子,慢慢把她带回来?"

  这个问题砸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倒不是想的愿不愿意,我肯定要把婷婷救回来的。我想的是,怎么和家里解释我将要失踪几年。

  见我低头不语,曾老板大概以为我不愿意。拿起桌上的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到:“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把婷婷留在我这吧,我倒是蛮喜欢她的。偶尔你要是还能想起来她,就过来看看也行。”

  "不,我愿意。我一定要把婷婷救回来。"被曾叔的话从思绪中带了回来,我急忙表示愿意。

  曾老板盘着核桃的手停住了,诧异地看着我。

  "嘿,有点意思。"曾老板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愿意,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你可想好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角色扮演?”

  “嗯,想好了。”

  “你可是要和婷婷一起住狗窝,吃狗粮的。”

  “嗯。”

  “你还要保持自己的心理,不能反过来被婷婷带到沟里去。”

  “嗯。”

  “真想好了?”

  “嗯。”

  曾老板不说话了,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像他传达我此刻下定的决心。

  "老张。"他扭头喊了一声。

  门开了。之前视频中那个矮壮结实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工作服。他看看了曾老板,问道,“老板,啥事?”

  "他要陪婷婷,帮婷婷矫正回来,给他先打扮上,让他试试。"曾老板说。

  “哈,有意思啊这小子。行,你等着我去拿家伙事。”

  老张转头又跑出了办公室,转头提了个黑色手提箱回来。把箱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条棕色的皮质项圈、一个半脸式的犬头面具,还有一根连着肛塞的毛绒尾巴,还有一套拘束装置。

  我心里抖了一下。但没躲。

  "小子,先把衣服脱了。"

  我站起来,咬了咬牙,脱掉上衣,又脱掉裤子。婷婷在旁边抬头看我,歪了歪头,尾巴轻甩,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脱衣服。

  老张让我跪趴到地上,开始绑我的手脚。

  他用的不是绳子,是宽的皮质束缚带。先把我的双臂反折,小臂叠在一起,皮带绕了几圈,扣死。我的肩膀被往后拉开了,肌肉绷得发酸。然后是腿,让我跪趴下去,把我的小腿折叠,脚跟压到臀上,再用皮带把大腿和小腿捆在一起。

  这个姿势我撑了不到十秒就开始抖。膝盖直接压在硬地砖上,硌得生疼,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膝和胸上。我咬着牙,额头抵在地上。

  "忍着。"老张说,"你想救她,就得先尝尝她这两年是什么滋味。"

  他拿起那个犬头面具,从我头顶扣下来。树脂的凉意贴上额头和颧骨,狗毛纹理蹭着我的皮肤,视野一下子被压缩成面具下面露出的一条缝。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打在面具内壁上,又闷又热。

  然后是尾巴。

  老张的手指沾了润滑,按上我的后庭。我整个人一僵——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碰那个地方。

  "放松。"老张的手劲很大,捏了捏我的腰侧,"硬扛只会伤自己。"

  我强迫自己吐气。肛塞推进去的瞬间,括约肌被撑开的感觉让我额头冒汗,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塞体完全吞进去之后,那根毛绒尾巴从我身后竖起来,我试着动了动腰,强烈的不适感,身体一直想把异物排出去,那个感觉古怪极了,身体的每一丝颤动都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最后是项圈。老张把那条皮质项圈扣在我脖子上,金属铭牌垂在锁骨正中,冰凉。

  扮好了。

  我趴在地上,四肢被捆着,戴着狗头面具,插着尾巴,套着项圈,跟一只被摆弄好的人形犬没有任何区别。膝盖已经疼得没知觉了,反折的手臂开始发麻,后庭那根肛塞随着呼吸一缩一胀,异物感强烈得让我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费劲地扭过头,看到旁边的婷婷。因为趴着的缘故,我只能看到众人的小腿。

  婷婷爬了过来,也低下头趴在我身边,歪着头打量我。她的鼻子凑过来,在我脖子和肩膀之间嗅了嗅,又绕到我身后,嗅了嗅我插着尾巴的屁股。嗅完她退回来,尾巴慢慢摇着,眼睛盯着我。

  她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嘲笑,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好奇——就像一条狗看见同伴换了新样子,凑过来闻闻,确认一下。

  "我一定把你带回来。"我在面具底下说,声音闷闷的,"婷婷。"

  她听不懂,只是歪了歪头。

  曾老板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

  “小子,怎么样。遭得住么?再不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嗯,还行。”我试着爬了爬,甚是吃力。“接下来要怎么做?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解释下,我说辞都准备好了,就说。。。。。。”我感觉我的声音在面具里回荡,害怕外面的人听不清,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曾叔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听我交代“后事”。

  他蹲下来,先是摸了摸婷婷的头,然后看向我。

  "好好好。"他说了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慢,"我的干女儿没看错人。"

  干女儿。

  这个词砸进我耳朵,我愣在原地,面具底下的眼睛睁得老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曾老板没解释,只是站起来,对婷婷招了招手。

  "过来。"

  婷婷爬到他面前,蹲坐好,仰头看他。曾老板伸手,捏住她左胸乳环上挂着的那枚小狗骨头挂饰,轻轻摘了下来。

  然后他把那枚小骨头捏在两指之间,往婷婷脖子上项圈的牵引绳挂扣处按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械的声响。

  那整条严丝合缝的钛合金项圈,竟然从中间自动分开了,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弹成两半,松松地搭在她的脖子上。曾老板伸手,把项圈拿了起来。

  项圈离开她脖子的一瞬间,婷婷愣住了。

  她依然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荡。她的嘴巴张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舌头缩回了嘴里,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

  那个状态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胸口放下来——那双一直握拳贴在胸侧的手,松开了,五指摊开,像第一次认识自己有手这个东西似的。脊背也慢慢挺起来了,从一个蹲坐的犬姿,变成一个正常的跪坐的姿势。眼睛也开始恢复焦距,开始像人的眼睛了。

  然后她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我。

  并不是狗的方式。她没有舔,没有蹭,没有呜咽。婷婷地两条胳膊紧紧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趴到我被捆着动弹不得的身上,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在哭,她在笑。

  "老公……"她说。

  两个字。人的语言。我又能从她嘴里听到的人类的语言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婷婷?你、你回来了?"

  "嗯。"婷婷从我肩膀上抬起脸。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她看我的时候,眼神变了。里面有了记忆,有了情绪,有了我两年没见过的、属于婷婷的灵动。

  "傻瓜。"她说完这两个字,又把脸埋回来。她的手摸到我面具的边缘,试图帮我把面具摘下来,"你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也想抱她,但手被捆在背后,只能把脸侧过去蹭她的头发。面具硌着她的脸,她也不躲,反而往我这边贴得更紧。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慢慢才能变回来么?"我的声音又抖又哑。

  "我……"婷婷抬起头,看了看趴在地上戴项圈的我,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半天,最后眼睛弯起来,"解释起来有点长。"

  "我来说吧。"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过头——费了好大劲——看见王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嘴角挂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笑。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A级的就是永久犬化了,对不对?"王走进来,蹲到我和婷婷旁边,"那你想过没,婷婷是S级,S级又是什么特点?"

  我愣了一下。

  "这就是婷婷的考验。"王说,"她这两年接受了全套调教,但S级的意思,真不是把她彻底变成一条狗。"

  他看向曾老板。曾老板站着没动,盘核桃的手又转了起来,"你以为S级,只是行为和狗一样么?"曾老板的声音低下来,"其实S级最大的意义,是——保持着人心的母狗。"

  我脑子嗡嗡的,完全跟不上。

  "婷婷从B级开始,心理建设和认知重构确实是不可逆的一部分。"曾老板慢慢说,"但到了S级这个阶段,她的状态是双轨的。戴着项圈,她的犬化指令就会激活,行为、思维、本能,全是犬的。这是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绑死在项圈这个触发物上。"

  他举起手里那枚小骨头挂饰。

  "但项圈一拿掉,这条触发链就断了。她的人格会重新回到表层。人还是那个人,记忆还在,感情还在,什么都没丢。"

  "那……那她之前为什么听不懂我说话?为什么不会穿衣服?"

  "因为项圈还戴着。"王接话,"你接到她那天到现在,项圈一直没摘,她当然一直在犬化状态里。"

  "其实我在看哦。"婷婷接过话,但是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戴着项圈,我就不能控制我自己,只能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啦。”

  我回想这一天的种种——她对衣服歪头,对我的呼喊只回一声呜,趴在狗窝里睡觉——全都是在项圈还戴着的时候。

  我把视线转向婷婷。她跪在地上,看着我,是我熟悉的、那个狮子座姑娘的眼神。

  "你……都看着呢?"

  "嗯。"她点点头,伸手又摸了摸我面具的边缘,"我全程都知道。"

  我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婷婷伸手帮我把面具摘了下来。面具离开脸的一瞬间,空气灌进来,我大口喘了几下。她又招呼老张过来把我手脚上的束缚带解开,四肢恢复自由的那一刻,血流冲回指尖,又酸又麻,我差点直接趴到地上。

  婷婷一把扶住我。

  "曾叔,"我揉着发麻的手腕,"这到底是……"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婷婷。"曾老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我的眼睛,盘核桃的手停了,"婷婷在我这边呆了快2年,她怕你不能接受现在的她了,她怕2年过去了,你对她的爱已经消失了。"

  他顿了一下。

  "现在看来,你没忘了她,你也没把她单纯当成一件玩具,没觉得'反正变成狗了,留着玩玩也行'。"

  他站起来,背着手,语气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穿世事的平缓。

  "主人和母狗,不是单一的剥削和被剥削的关系。是相互扶持的。一个真正配养女犬的人,不会把女犬当成东西。你今天愿意为了救她,把自己绑起来趴在地上当狗,这份心,我认。婷婷也认。"

  他看着婷婷,眼神柔和下来。

  "你通过了考验,我才放心把我最好的作品,还给你。"

  最好的作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出了分量。两年,七百多天,从一个风风火火的狮子座姑娘,到一条S级母犬,曾老板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不比我少。

  婷婷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太久没直立行走了,她扶着旁边的桌子稳住,然后慢慢走到曾老板面前。

  "干爹。"

  曾老板“呵呵”了两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视频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去吧。"他说,"好好跟你家这个傻小子过日子。项圈留着,想玩就玩,不想玩就收着。"

  婷婷的眼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转过身走回我身边。

  我扶着她,她也扶着我,两个膝盖都在发软的人,互相撑着,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她看着我,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

  "老公,"她说,声音哑哑的,"我回来啦。"

  "嗯。"我嗓子堵得说不出别的话。

  她把脸贴到我胸口,闷声说了句什么,我凑近才听清——

  "谢谢你没把我丢了。"

  曾老板背过身去,去倒茶。王在门口站着,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别到耳朵后面。

  ---

  告别的时候,曾老板送到院门口。婷婷赤着脚站在土路上。她没有要衣服穿,大概也是习惯了。我就这么半抱半扶着她往车那边走。

  王打开车后座,后座的椅子已经被放平,王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大狗笼子,放在后排空间里。

  "进去。"他拍拍笼子,"你们俩,进笼子。我跟曾叔说好了,送你们回家。"

  我看着那个笼子,又看看王。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

  "那可不行。"王嘿嘿笑着把笼门拉开,冲我俩扬了扬下巴,"上车进笼子,这是回家的仪式。"

  婷婷红着脸,已经四肢着地爬进了笼子,蜷好,回头狡黠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也爬了进去。

  笼子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膝盖顶着膝盖。王把笼门锁上,"咔哒"一声。

  车子发动了。土路颠簸,笼子跟着晃,我和婷婷被晃得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抱在一起,互相当靠垫。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皮肤上。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肋骨上画圈,这个动作她大学的时候就爱做,每次窝在我怀里看电视都会这样。

  "婷婷。"

  "嗯。"

  "真的是你。"

  "废话。"她在我胸口闷笑了一声,"你以为是谁。"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车窗外荒山的影子一块一块地掠过去,引擎的嗡鸣盖过了她偶尔发出的、很轻很轻的呢喃。

  笼子很挤,很闷,有点热。

  但我踏实了。

  晚上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

  王把笼子从车上拎下来,搁在别墅门口,帮我们打开笼门,把钥匙拍进我手里。

  "到了,哥。"他站在车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进夜色里,"这次是真送到家了。"

  我看他。"你就……不留下来坐坐?"

  "不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你俩好好过日子。以后有空,再带婷婷来基地玩。"

  他说完,钻进车里,发动,倒车,扬起一片尾尘,消失在夜色里。

  我抱着婷婷进了门。

  落地窗外的庭院灯还亮着,把客厅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我把她放到沙发上,她立刻就蹲坐,腿打开,伸出舌头,摆出一个标准的待命姿势。

  "诶诶诶,"我去拦她,"项圈都摘了,你别这样。"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脸一红,把腿合拢,坐成了人的样子,但坐没两秒又往下滑,最后干脆趴倒在沙发靠背上,"好累……蹲习惯了,坐着反而不舒服。"

  "那就趴着。"我坐在她旁边,"想怎么待就怎么待。"

  她侧过脸看我,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老公。"

  "嗯?"

  "我跟你说个事。"

  婷婷捏住左胸乳环上挂着的小狗骨头,摘下来,递给我看。然后又指了指右边乳环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挂饰。

  "左边这个,"她晃了晃左边的,"能开项圈。曾叔今天就是用这个开的,你看见了。"

  "嗯。"

  "右边这个,"她又晃了晃右边的,"是用来锁项圈的。"

  我接过那枚小骨头,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一枚普通的金属小骨头挂饰,看不出任何机关。

  "也就是说……"

  "嗯。"

  婷婷侧过脸看我,嘴角有一点坏笑。

  "只要项圈戴着,我就是一条真正的母狗。拿掉,我就是你老婆。"

  我攥着那枚小骨头,半天说不出话。

  "那……"我咽了口唾沫,"要是我今天没通过考验呢?"

  她的笑收了一点。她转过来,盘腿坐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我。

  "那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

  "因为那说明,你嫌弃一个当过别人母狗的女人啊。"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那样王会过来把我接走。理由是帮你'领养',我也就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完,回头看着我,眼中含着泪光,嘴角却充满了笑意。

  "你不会怪我吧?"

  我盯着她,张了几次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混蛋。"

  "哪有。"婷婷把脸别开,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小下去。

  她又转回来,眼睛亮亮的,然后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活该。"她理直气壮,"你把我送出去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怕不怕。"

  我被噎住了。她看着我的表情,"噗嗤"笑出来,顺势往我怀里一倒,脑袋拱着我下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软软的,"老公。"

  "嗯。"

  "我你了。"

  "……想我?你不是项圈戴着的时候……"

  "戴着的时候是母狗想主人。"她抬起脸,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摘了才是婷婷想老公啊。"

  她的耳根红了。

  我搂着她,手插进她脑后扎起的头发里,慢慢揉。

  "婷婷。"

  "嗯。"

  "对不起。"

  她没接话,只是把脸往我胸口又埋深了一点。

  "你跟我说过,你是为了我们。"我的声音哑得不行,"我一直记着。但我不该拿这句话当借口,让你一个人扛。"

  她闷了很久,闷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细细地说:

  "我知道你那时候是脑子发热。但是当家的——"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你要是敢再犯一次,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不敢了。"我赶紧说,"打死都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

  然后她忽然把腿一翘,跨坐到我身上,两只胳膊环着我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乳环上的小骨头挂饰磕在我胸口,凉凉的,她身上的纹身贴着我的皮肤,滑腻腻的。

  "当家的。"

  "嗯。"

  "想不想……再试试?"

  "试什么?"

  她凑到我耳边,气息扫着我耳廓,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喜欢的样子呀。"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你确定?"

  "嗯。"她在我耳边笑,气息里带着明显的促狭,"我这两年学的那些本事可不能白学。再说了……"

  她直起身,跨坐在我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两年前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的影子,也有这两年调教出来的、温顺又野性的东西。两种气质搅在一起,看得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再说了,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敢,怎么证明你以后不会再把我送走?"

  这话说得不讲道理,但我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伸手去够茶几上那只钛合金项圈。曾老板让婷婷把它一起带回来了,说留着。冰凉的金属在手里沉甸甸的,铭牌上那行字还印着我的指纹。

  婷婷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侧过脸看我,眼底全是笑意。

  "给我戴上。"

  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那只绣着"婷婷的窝"的米白色狗窝上,也落在我们身上。

  事后她蜷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

  "当家的。"

  "嗯。"

  "以后我要是戴着项圈,就是狗。狗的话听不懂,狗的事别用人的标准要求我。我要是没戴,就是你媳妇,你敢把我当狗使,我踹你。"

  "……好好好。"

  她满意了,在我颈窝里咬了一小口,不疼,痒痒的。

  "老婆。"

  “嗯?”
  
  "能不能不戴项圈来个母狗表演。。啊轻点,疼!我错了老婆!"

番外1

  我和婷婷的婚礼定在秋天。

  挑日子的时候我妈翻了很久的老黄历,最后选了十月十八。她说那天的宜忌里写着"嫁娶",又说这个时节天高气爽,拍出来的照片好看。

  婷婷从基地回来以后,在我们那栋别墅住了大半年。她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或者说,她压根就不需要"恢复"。项圈一摘,她就是婷婷,那个风风火火的狮子座姑娘,说话还是那么大声,笑起来还是露出满口牙,发起脾气来抬脚就踹。只是有些东西,像水渍渗进墙皮,擦得掉表面,擦不掉里头。

  最先注意到的是舌头。

  看电视的时候,她窝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每每看到入神的时候,舌头总会不自觉地探出来一小截,搭在下唇外面,随着剧情的节奏一颤一颤。她自己浑然不觉。我得伸手过去,用指腹轻轻把她舌头推回去,她才"啊"一声,脸涨得通红,用手背捂住嘴,含含糊糊地骂一句"又来了"。

  吃饭的时候也这样。她用筷子用得很好,夹菜、扒饭,动作利索,可一旦吃到特别合胃口的东西,舌头就不听使唤了,有时候干脆不用筷子,低头凑到碗边,舌尖卷过碗沿的汤汁。我看着她,她就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耳朵尖一点一点红上去。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我忍不住嘛……"她把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我见你伸一次就亲你一次,看你忍不忍得住。"

  她从指缝间瞪我一眼,夹了一筷子菜塞我嘴里堵我的话。

  比舌头更难控制的是条件反射。

  有一次我们去超市买东西,。我蹲在底层挑毛巾的颜色,她在旁边站着。一个小孩牵着一只小泰迪。小泰迪一只想往肉食区跑,气得小孩大叫一声,"坐下"。

  婷婷的膝盖弯了。

  她整个人就蹲了下去,做了一个标准的犬式蹲坐,双腿打开,脊背挺直,手不自觉地握拳贴到胸口两侧。这个姿势她刚做完,立马反应了过来,假装蹲下来和我一起挑选毛巾。

  "噗。"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她看我憋笑憋得脸都歪了,直接掐我的痒痒肉,"你还好意思笑!"

  "我没笑我没笑——"

  "你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搂住她,肩膀直颤。她锤了我好几拳,锤着锤着自己也绷不住,"噗嗤"笑出来,笑着笑着又臊得拿脑门撞我胸口。

  "我恨死曾叔了。"她在我怀里闷声说。

  "那你还叫人家干爹。"

  "你闭嘴。"

  。。。。。。

  我们的婚礼,曾叔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礼物。

  婚礼前三天,他来别墅看我们。他一进别墅门,婷婷已经习惯性地蹲坐好了,即使项圈没戴,肌肉也是有记忆的。

  曾叔倒是不在意,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还是这么乖",然后回头去开车门。

  "给你们的。"他从车上拉出一个航空箱,搁在门廊上,"它闹了半年了,不见婷婷就不好好吃东西。我那儿养着也麻烦,你们带回去,正好。"

  箱子的门拉开,一条半大的斑点狗蹿了出来,朝着婷婷直奔过来。由于跑的太快,四只爪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滑,整个身子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撞到了婷婷身上。顾不得调整自己的姿势,立马伸出舌头舔起婷婷来,逗得婷婷咯咯直笑。

  这是之前婷婷一直奶的那只小狗,它比视频里长大了整整一大圈,肩高快到婷婷的腰,奶白色的底毛上黑斑散布,油光水滑的,跟婷婷身上的纹身像是同一套模子印出来的。

  "臭小子……长大了啊。"她声音哑哑的。

  "它记着你的味道呢。"曾叔说,"婷婷奶了它好久,它把你当娘了。后来你走了,它不吃不喝折腾了好几天,老张想尽了办法才缓过来。"

  婷婷抬头看曾叔,眼眶红红的。

  "干爹,谢谢您。"

  "谢什么。"曾老板摆摆手,"它跟你有缘,跟你回去也好。你们要办喜事了,让它也热闹热闹。"

  斑点狗从婷婷怀里挣出来,绕着她转圈,绳子似的尾巴抽得我小腿生疼。它抬头看我的眼神警觉得很,似乎怕我动它的“妈妈”。

  "它叫什么?"我问。

  "还没没起名字呢。"曾叔说,"婷婷奶它的时候它还小,你们给它起个吧。"

  婷婷蹲在地上,捧着那条狗的脸,跟它鼻尖对鼻尖。

  "就叫豆豆吧。"

  豆豆是我们以前说好要给儿子起的小名。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摸了摸豆豆的脑袋,站起来,没再看我。

  豆豆最后没改名字。它就叫豆豆。

  豆豆确实跟婷婷亲到了令人发笑的地步。

  它跟婷婷寸步不离,婷婷去厨房它就蹲在厨房门口,婷婷上厕所它就趴在卫生间外面等,婷婷上楼睡觉它就趴在卧室门口守着。我下班回家,它冲我叫两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就不管我了,黏在婷婷脚边。有时候我夜里伸手去搂婷婷,豆豆就从我脚那头蹿过来,把脑袋硬塞进我和婷婷之间,拿屁股把我顶开。

  "看见没,"婷婷搂着豆豆的脖子冲我笑,"这是亲儿子,你往后排。"

  "我TM是你妈的老公。"我假装发怒。

  "老公又没奶过它。"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豆豆是个公狗,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公狗到了这个阶段,对什么都兴趣盎然。它对婷婷尤其如此——它会把鼻头拱进婷婷的腿间嗅闻,会扒着婷婷的膝盖往她身上爬,会在沙发上蹭自己的下体,蹭完了冲婷婷呜呜叫。

  婷婷一开始红着脸把它推开,推了几次推不动,就不再推了。

  有天晚上我在书房处理工作,忽然听见楼下客厅有动静。婷婷的喘息声又急又碎,闷在喉咙里,还夹着豆豆呜呜的鼻音和爪子在地毯上刨的声音。

  我下楼。

  落地窗的庭院灯透进来,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婷婷趴在地毯上——标准的犬式趴姿,腹部贴地,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豆豆从后面骑在她身上,前爪搭着她的腰,胯部一拱一拱。它的那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弹出来了,在婷婷的腿间乱戳,戳得婷婷浑身发抖,喉咙里挤出一串黏糊糊的呜咽。她没有推开豆豆,反而塌着腰,把屁股往后送。

  婷婷没戴项圈。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地毯上这一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她说她戴着项圈才会以犬的思维活动,可摘了项圈,她跟豆豆的这种互动依旧那么自然。

  婷婷回过头,看见我在楼梯口,脸"腾"地红了,赶紧爬起来,把豆豆推开。豆豆不肯走,还扒着她的腿。

  "你、你多久了——"

  "刚下来。"我走过去,帮她把豆豆摁到一边,"你……"

  "它自己来的!"她急得声音都尖了,"我坐地毯上看手机,它就扑上来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趴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耳朵红到能滴血。

  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在发抖。

  "没事。"我说,"没事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没有。"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我老婆,豆豆是你奶大的崽子,它亲近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在我怀里闷了很久,闷到豆豆都跑过来拱我们了,才抬起脸。

  "当家的。"

  "嗯。"

  "有时候我其实……挺想戴项圈的。"

  我没说话。

  "不是想做你的狗。"她声音很小,"就是……摘了项圈以后,什么事都要自己想、自己判断、自己决定,好累。当狗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有人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趴下,待命,等主人。"

  "我知道这样想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我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她整个人软到我身上,"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项圈在茶几抽屉里,你随时可以拿。"

  她抬头看我,"真的?"

  "真的。"

  她扑上来亲我,亲得满脸口水——或者那是豆豆的口水,分不清了。

  后来我就时不时看见婷婷在家"表演"。

  有时候我上班前替她戴好项圈,下班回来,婷婷就趴在客厅地毯上,豆豆在后面。她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是犬的,没有羞耻,没有犹豫,甚至冲我摇了摇尾巴,然后转过脸去,继续。

  我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

  你说我什么心态?说不清。一年前我在书房看视频的时候,一边硬一边哭,觉得自己是个畜生。现在婷婷就在我面前,她会在结束以后自己爬过来,把沾了口水和我都说不清是什么液体的脸蹭到我腿上,喉咙里滚着满足的呼噜。

  等项圈一摘,她又是婷婷,红着脸骂豆豆"臭不要脸的",然后冲进卫生间洗澡。

  所以我到底什么心态?

  大概已经想明白了。她需要这个,我就给她。她会疼,我也会疼。但她疼的时候有我在旁边,不会像那一年一样,一个人趴在异乡的犬舍里。

  这就够了。

  婚礼当天,豆豆也被带去了。

  走红毯的时候,豆豆一定要走在中间。

  我牵着婷婷的左手,婷婷右手牵着豆豆的绳子。可豆豆不干,它非要挤到我们两个中间,把绳子绷得笔直,硬生生从我和婷婷之间挤出一条缝。我要往婷婷那边靠,它就冲我龇牙呜呜。

  台下的宾客笑成一片。

  我兄弟伴郎扯着嗓子喊:"我说老赵,今天是你娶了一只狗,还是你老婆嫁给了一只狗啊?"

  满堂哄笑。

  我能怎么办,只能苦笑。婷婷倒是不慌,她蹲下去,搂着豆豆的脖子,冲麦克风说:"这条狗是我从小养大的,从它睁开眼睛第一天就跟我在一起。它是我们的爱情见证——对吧豆豆?"

  豆豆"汪"了一声,尾巴甩成花。台下掌声一片,起哄的、叫好的、吹口哨的混在一起,婚礼司仪在旁边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走过去,把婷婷扶起来,顺势接过了豆豆的绳子。豆豆抬头看我,打了个响鼻,勉强让我牵着了。我和婷婷并肩,豆豆在我们中间,三个人一起走完了剩下的红毯。

  司仪在台上问我愿不愿意,我说愿意。问婷婷愿不愿意,她说愿意。豆豆在旁边又叫了一声,全场笑翻。

  交换戒指的时候,婷婷的手在抖。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可指腹和掌根有一层薄薄的茧——长期四肢着地爬行留下的。我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套上去,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哭什么。"我小声说。

  "没哭。"她小声回,"是狗毛迷眼了。"

  交换完戒指,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我捧着她的脸亲下去的时候,豆豆从中间蹿起来,前爪搭在我们俩的肩膀上,舌头一伸,把我们俩的脸一起舔了。

  闹洞房的宾客终于散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把门关上,反锁,转过身,婷婷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夜色把城市的灯火压得很低,她婚纱的裙摆铺在地板上,像一小片白色的云。她伸手到背后,开始拉拉链。

  "等一下。"我走过去,"我来。"

  我帮她把婚纱脱下来。婚纱很透,婷婷身上的纹身露出来会吓到宾客,婷婷用专用的遮瑕膏把身上的斑点纹身全部盖住,才在外面套了婚纱。现在婚纱一脱,遮瑕膏还留在身上,胸口和后背有一层不自然的粉腻。

  她转过身看我。

  "老公。"

  "嗯。"

  "帮我擦掉。"

  卫生间的灯很亮。她坐在洗手台上,我用卸妆水慢慢将遮瑕膏擦去。遮瑕膏厚,要用力才能擦掉,擦一下,底下的奶白色就露出来一块;再擦一下,黑色的斑点冒出来。擦到一半的时候,她胸前已经是一半人色一半犬色,像一幅正在褪去伪装的画。

  擦完她站起来,对着镜子。

  全身上下,奶白色的底色遍布,大大小小的黑斑从脖子蔓延到脚踝。胸口、腹部、后背、臀瓣。一年多了,纹身的颜色没有褪,反而因为时间,更加和皮肤融在了一起。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长了斑点狗花色的女人。

  她抬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说。

  她笑了一下,笑的时候,舌头又习惯性地探出来一截,她赶紧缩回去,嗔了我一眼。

  我从衣柜里搬出一只黑色的箱子,搁到床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套装备,排列得整整齐齐。斑点纹的犬头面具,乳环上用的小骨头挂饰,连着肛塞的毛绒尾巴,四条束缚带,用来绑手脚的。还有一副皮质口笼。

  以及那个闪闪发光的项圈。

  婷婷看着箱子里这一排东西,深吸一口气。

  "全戴上?"她问。

  "全戴上。"我说,"今天是洞房。"

  "那你帮我。"

  项圈戴上了,我把小骨头首饰重新挂回婷婷的乳环上,两枚骨头在她胸前叮叮当当地碰着,垂在奶白色的斑纹皮肤上,格外显眼。

  婷婷退场了。眼前这条是另外的谁。

  "汪。"她叫了一声。

  我摸了摸她的头。

  凌晨两点的城市主干道几乎没人,红绿灯闪着孤独的黄。车子穿过市区,上高架,下匝道,往市郊的方向驶去。仪表盘的冷光照着我的脸,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见——后备箱隔板挡住了笼子。但我知道她在里面,我能听见她偶尔发出的、很轻的呜咽,还有尾巴扫过笼壁的沙沙声。

  导航的目的地是那栋市郊山脚下的别墅。

  今晚,别墅的地下室里有一场聚会——曾叔走前跟我提过,圈子里的人听说婷婷回来了,要办一场"见面会",说是给婷婷接风,也是给圈里的老朋友们一个交代。

  我打转向灯,拐上了通往别墅的那条山路。

  车窗外,山影叠着山影,月光稀薄。后备箱里传来一声轻轻的"汪"。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又把手放回方向盘上。

  西装还没脱,领带歪了,胸口别着的那朵胸花已经蔫了,花瓣垂下来,颜色暗了下去。

  我想起婚礼上婷婷说的那句话,她说豆豆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是,是见证。

  见证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又走到了哪里。

  车子驶过最后一道弯,别墅的庭院灯在山坳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盏等在深夜里的灯。

  我把车停好,下车,牵着婷婷往别墅的侧门走去。

  门那边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台阶。台阶很窄,灯光从下面透上来,暖黄里掺着一点别的什么——音乐声、人声、还有别的狗的吠叫。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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