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共白头(微H) 深更半夜,越野车队在积雪的公路上疾驰。
前车是向导开路,后面跟着两台车,一台车由司机载着小莱拉,一台由秦历泽亲自驾驶。
陆雨眠腿根还有点酸,但是人生第一次追极光,她还是很兴奋。
向导熟门熟路地在山间行使,车子在某一处旷野的山头停下,紧接着手机收到消息,说这里的云层散了,是绝佳观测点。
那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了。
秦历泽熄了车灯,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干等着有些无聊,陆雨眠便放起了歌,从蔡依林、到周杰伦、到陈奕迅、再到莫文蔚……
秦历泽一直觉得陆雨眠声音特别好听,叫床时候好听,唱歌时候就更好听一些。
难得她此时兴致特别高昂,一首接一首地哼唱着,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学唱,秦历泽根本没听过这些中文歌,但难得看她这么开心,就只好由着她,努力跟着副歌学几句。
陆雨眠将一首首苦情歌,唱得格外欢快,等她唱到那句“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时,两人忽然一起顿住——
只见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泛起了一丝丝幽绿色的微光。
两人对视一眼,陆雨眠微微张着嘴,脸上又惊又喜,赶紧推开车门下车。
秦历泽伸手往后座上一捞,拿起一条厚厚的山羊绒毯子,也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哇——”
陆雨眠已经兴奋地原地蹦哒了起来。
那条幽绿色的光,像缎带一样,在星河间疯狂地舞动、跳跃,甚至随着形态的拉扯,边缘带上了浪漫的粉紫色。
秦历泽将毯子披在身上,然后从身后搂住她,长臂一收,将毯子在她身前严严实实地合拢。
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中,这条大毯子像一个温暖茧,隔绝了凛冽的寒风,将两个人牢牢地包裹在一起。
陆雨眠整个人窝在他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眼前是世间绝美的景色。
这一刻,被她爱的人、依恋的人这样拥抱着……
陆雨眠一时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时刻比此刻更幸福。
不知是被这一刻的美景打动,还是被秦历泽给的温情感染,她鼻尖一酸,眼泪竟然溢出眼角。
秦历泽微微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瞧见她眼角亮晶晶的,有些好笑地问:“哎呦,怎么哭啦,感情这么丰沛?”
陆雨眠仰起头看着他,忍不住表白:“Charlie,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眠眠。”
他心头一软,低下头,摄住她的唇舌。
在漫天变幻的极光下,温柔又深情地吻住了她。
等一吻结束,陆雨眠呼吸有些沉,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平复着情绪。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正事:“快快快!忘记喊莱拉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这次旅行最初的目的,分明是满足莱拉看极光的愿望,没想到两个大人先享受上了。
秦历泽几步走到前车的后排,把睡眼惺忪的莱拉抱了出来,莱拉揉着眼睛,小脑袋歪来歪去,眼睛根本睁不开。
陆雨眠赶紧将毛毯披在小姑娘的背上,轻声哄着:“莱拉,快睁开眼睛看一看天上,极光出现啦。”
莱拉强撑着睁开看了一眼,下一秒,脑袋一歪,又歪倒在秦历泽肩上睡着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好笑。
陆雨眠赶紧掏出手机,记录起此时此刻。
她打开相机录起来视频,像是为了“自证清白”,先是镜头对准三人,口中解说着:“莱拉,你看好哦,不是Daddy和Nia没叫你,是你真的叫不醒喔……”
秦历泽抱着睡的像小猪的小朋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像证明似的,他捏了捏孩子肉嘟嘟的脸,然而莱拉睡到流口水,没有一点反应,引得两个大人一阵低笑。
接着陆雨眠将镜头一转,对准夜空,将这份美丽的自然胜景完全记录下来。
等回到度假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陆雨眠整个人还是很兴奋,毫无睡意。
她美滋滋地给国内的家人分享拍到的美照,在家庭群里发了几张极光的照片,注解说:「给爸爸妈妈看看美丽的极光,看到极光好运常伴喔,永远爱你们」。
陆爸爸回复得很快:「很美,谢谢宝贝女儿。」后面还配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可陆妈妈就比较扫兴了,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你跟谁去的?」
陆雨眠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还能跟谁。
紧接着,陆妈妈又追着发了一句:「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刺眼的字,陆雨眠兴致瞬间没了大半。
她心里一阵无语,直接怼了一句:「裴老师废话太多,收回你的好运。」
陆妈妈大约是被她的态度气到了,又追着她长篇大论念叨了好一会儿,陆雨眠索性退出微信,不再回了。
秦历泽从她身后走过,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她妈妈的那些话。
眼看着陆雨眠兴致低了下来,他弯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有力气泡温泉吗?”
陆雨眠疑惑抬头:“泡温泉要什么力气?”
秦历泽扬扬眉毛,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陆雨眠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话里有话,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扔过去:“坏蛋!”
十分钟后,她还是被这个坏蛋剥了个精光,泡进了温暖的温泉池中。
这座露天的温泉池,四周被落满积雪的银杉林环绕。
一入水,将近四十度的热泉瞬间洗去所有的严寒,陆雨眠舒服得长长叹了口气。
“慢点,别泡太急。”秦历泽随后跨入水中,将她捞进自己怀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热溶溶的水汽蒸腾,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温差下,冷热相遇,不一会儿就在露出水面的发丝上结出一层白霜。
陆雨眠跨坐在秦历泽的腿上,歪着头打量着他。
秦历泽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棕色头发、还有他浓密得像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上,此刻结满了一层细密晶莹的白色冰爽。
在氤氲的雾气下,衬得他像个落入凡尘的冰雪神祇,俊美的有些不真实。
“你像个老爷爷。”陆雨眠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敛了笑,手慢慢覆上他的侧脸,“你老了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吗?”
秦历泽伸手刮掉女孩眉毛上的白霜,也跟着笑:“之前说,我们眠眠到七老八十了,也是个漂亮的小老太太,真是没说错。”
陆雨眠被她逗笑,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的舌尖描摹过他双唇的形状,滑入他的口中,品尝着他的滋味。
她想起妈妈那些煞风景的警告,想起秦历泽家里的阴谋算计,想起江城分公司的那些事……
心里一时酸涩得不像话,她一直坚信他们会永远相爱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他们的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眼前的幸福又究竟能维持多久……
想着想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秦历泽原本闭着眼,却忽然尝到了一股咸湿的味道,他顿住动作,两人微微分开了一些,小姑娘今天情绪起伏的格外剧烈,他大概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眠眠,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
陆雨眠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哑着嗓子问:“Charlie,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也算共白头?”
“怎么不算?”他笑了笑。
“You are the only person I want to spend my whole life with…”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要想太多,一切交给我,好吗?”
陆雨眠点点头,吸吸鼻子收了眼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秦历泽抱紧她,怕她冻着,将人往水中带了带,他摸着她后脑的长发,无奈又温柔:“我们眠眠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陆雨眠破涕为笑,咬了他下巴一口,学着他的腔调说话:“我们Charlie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秦历泽失笑:“你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这么说的人了。”
他的吻又一次压下来,带着几分霸道,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雨眠感受着这份天寒地冻之中的温暖,浮浮沉沉间,忽然感觉身下的某处不太对劲,一个坚硬滚烫的物什正顶着她的小腹,存在感越来越强……
她红着脸,罪恶的小手往身下探,一把握住了那个作怪的大家伙,换来男人一声闷哼。
陆雨眠表情颇为狐疑,小手坏心眼地上下撸动了几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哥哥,你这一天下来……都不累的吗?”
“不累啊。”秦历泽呼吸粗重了几分,回答得颇为坦然。
“真不愧是……高精力人群。”陆雨眠卡壳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73、家的时刻(H) 高精力人群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托。
“啊——”
身体陡然离开热水的保护,被冷空气激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雨眠冻的身体一颤,本能地攀附住秦历泽的脖子,然而在下落的时候,那根早就硬挺的肉棒,正紧紧顶在小穴的入口处。
“可以吗?”他灰绿色的眼眸中燃着隐忍的火,哑声问。
陆雨眠轻轻向下坐,肉棒顺着水流的润滑,一点一点地埋进体内,似乎比这水温还要滚烫。
她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秦历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一处的紧致,剧烈的快感让他微微蹙着眉,想要不管不顾地把她拆吃入腹。
但他看着女孩脸颊上,被温泉蒸腾出来的两坨红晕,还是做出了理智的判断:“水温有点高,不能泡太久。”
“那……怎么办?”陆雨眠被体内的饱胀感磨的轻喘,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那就……速战速决?”他托着她的小屁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她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给他,服从他的所有安排。
“抓紧我,宝贝。”
下一秒,不再克制。
池水因为两人陡然剧烈起来的动作荡漾开来,疯狂地拍打着石壁,发出羞人的水声。
热水的浮力让陆雨眠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她闭着眼睛沉沦其间,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动作沉沉浮浮,不再尝试去控制自己的身体。
秦历泽的动作越发蛮横,说出口的表白也充满占有欲:“眠眠,我会永远爱你,你是我的,记住了吗?”
陆雨眠被撞的支离破碎,脑子里像一团浆糊,声音都带着哭腔:“记、记住了……”
“说一遍,记住什么?”秦历泽一边不容拒绝地深顶,一边霸道地逼问着。
“我是、你的……嗯哈……”陆雨眠哼哼唧唧地答。
“还有呢?”
“……我、我爱你……”
“是我爱你……”
“Charlie……我爱你……”
女孩迷迷糊糊的表白,让秦历泽心尖颤了颤,他有些难以自控地将她紧紧搂住,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
“呃……”
感受到腰眼处的酸麻,他忘情地低吟出声,吻着她的耳旁的皮肤:
“Oh sweetheart, you are my Aphrodite…”
他的喘息声愈发剧烈,陆雨眠耳畔听着他性感得要命的低喃,忽然浑身一颤,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尾椎骨炸开,她轻轻痉挛着,小穴开始疯狂地收缩。
池子里的水荡漾的不成样子,秦历泽被她夹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将她越搂越紧,在失控地前一刻,哑声低语:
“You are my aphrodisiac…”
等彻底风停雨歇,被剥夺了所有力气的陆雨眠已经困的抬不起眼皮……
回到卧室后,她闭着眼睛,胡乱拿吹风机在头顶敷衍地吹了几下,倒头就想钻进被窝里睡大觉。
“不行,头发都没吹干呢,明天要头疼了。”秦历泽拉着她又走回浴室。
“唔……我好困……”陆雨眠哼哼两声表示抗议,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一下。
秦历泽失笑,看着眼前这个赖皮的小姑娘,将她捞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耐心地一下一下帮她吹干发丝。
热风烘得人暖洋洋的,陆雨眠半梦半醒地歪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轻声呢喃:“Charlie……你真的好Daddy啊……”
秦历泽手上动作一顿,他垂眸,看着怀中满心依赖的小姑娘,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深吸口气,无奈地说:“……再乱叫,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哼。”陆雨眠不知道是不是被威胁到了,没有再说话。
她困到极点,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缩的更深,彻底睡了过去。
……
隔天,睡到午饭后才醒来。
不出所料,昨晚睡的雷打不动的小莱拉,今天发现自己错过了漫天极光,整个人委屈极了,张开嘴就嚎啕大哭起来。
偏偏秦历泽这个坏心眼的,还拿着陆雨眠的手机,给她全方位展示昨晚那个“自证清白”的视频。
视频里,莱拉睡到口水直流的傻样子,被拍的清清楚楚。
莱拉看着自己视频里的样子,连被捏脸都没能醒过来,终于被逗得破涕为笑。
娃总算哄好了,陆雨眠牵着孩子站在餐桌前,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西餐……
她的中国胃有些想抗议,于是,她回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秦历泽。
秦历泽默了默,一下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他认命般地走过来:“想吃什么?我做。”
“我想吃泡面,卧两个蛋那种!”陆雨眠理直气壮地指使着。
“这么没营养吗……”秦历泽有些不赞同,“不然让厨师重新做些清淡点的呢?粥?怎么样?”
“不,我就要吃、泡、面。”陆雨眠下巴一抬。
“好吧。”秦历泽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做饭的宿命,没一会儿,浓郁的泡面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栋度假屋。
他给一人分了一碗豪华版的泡面,三人围坐在厨房岛台边大快朵颐。
陆雨眠大吸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由衷赞美:“你是韩剧看多了吗?”
“什么?”秦历泽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韩剧里不都爱在泡面里放芝士吗?”陆雨眠抬头看他,但显然他这个操作不是看来的,是自己想出来的,于是竖起大拇指,又夸了一句:“我们Charlie食商真高!”
秦历泽被“食商”二字逗笑了:“谢谢夸奖,我的小祖宗。”
吃饱喝足,两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落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音响里流淌着温和舒缓的音乐,不知不觉,又播放起了Cherry Ghost的歌。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秦历泽从身后拥住她,将她搂在胸前,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吻,轻声地唤她:“My lover…”
两人踩着松散的步子,抱在一起慢吞吞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
浪漫的氛围刚刚拉满,终于吃完饭的莱拉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们。
陆雨眠噗嗤笑出声,对着莱拉伸出手:“宝宝来,一起跳舞。”
“好呀!”莱拉眼睛一亮,小手啪嗒一下拍在陆雨眠的手心里。
一首曲罢,陆雨眠滑开秦历泽的手机,切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女团舞曲,笑着说:“来一首适合我们年轻人的!”
前奏一响,原本的温馨浪漫,瞬间切换成热辣滚烫。
陆雨眠带着莱拉,开始极其默契地踩点、甩发、扭动,莱拉人虽小,跳的却有模有样,兴奋地咯咯直笑。
跳到高潮处,陆雨眠一把将秦历泽也拽了进来:“跟着我一起学!右手画个圈,对,然后顶胯!”
秦历泽:“……”
陆雨眠和莱拉对视一眼,被他那僵硬的动作逗得彻底笑疯,一齐扑进他的怀里。
秦历泽也跟着笑,将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拥进怀里。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体会过最像“家”的时刻。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几天后回到纽约重新复工的陆雨眠,整个还沉浸在假期的快乐里,心思还没收回来,却在下班时迎来了一场意外。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下班时候她叫了Uber,车子停在了马路对面,她过马路的时候,正低头看手机,没有仔细看路,结果耳边猛地响起了一阵急刹车声。
下一秒,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顺着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滚了一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叫了救护车。
秦历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一个高管会议。
听筒里急救人员解释着说陆雨眠出了车祸、刚被送往医院,请家属尽快前往陪同。
那一瞬间,秦历泽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腾地站起来,有些慌乱地丢下一句“会议推迟”,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Charles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心人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有了些许判断……74、警告 陆雨眠根本没受什么外伤,只是在地上骨碌那一下,把腰给扭伤了,医生检查完说骨头没事,只要在家躺几天就能好。
秦历泽冲进病房的时候,陆雨眠正躺在诊疗床上,疼的呲牙咧嘴。
她本来一个人待着时候,只觉得自己够倒霉,暗暗后悔自己走路不看路。
但听见病房门被推开,在抬头看见秦历泽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坚强瓦解。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怜极了,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呜呜呜……Charlie……”
秦历泽在看到她好端端躺在那,还能哭出声来的一瞬间,长舒一口气,全身上下快凝固的血液终于重新流动,一颗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时间不太敢随便碰她的身体,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的脑袋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
几天后,秦历泽回了趟范德维奇老宅。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踏入过这里了,自从父母离婚,他父亲再娶后,这个地方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甚至连感恩节、圣诞节这种阖家团圆的大日子,他都基本不出席,彻底将自己剥离在家族之外。
这次,他那位父亲连给他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催逼了好几次,他才终于松口,同意回来坐坐。
父亲找他回来的目的,秦历泽心里比谁都清楚,自然不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父子深情。
而是最近他在商场上对两个姐夫布下的杀局,实在闹的面上不好看,事情闹到老爷子跟前,他今天是来做这个和事佬的。
秦历泽自然不可能轻易地放过这些害死了Carlos的凶手,但他还是答应回来,无非是想亲眼看看,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究竟还能怎么演。
席间,长餐桌上的气氛诡谲而压抑。
秦历泽在父亲面前,自然而然维持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端着酒杯与两个各怀鬼胎的姐夫虚与委蛇。
在老爷子面前,所有人都维持着体面的绅士风度,无他,这位坐在主位上的长者,依然是范德维奇家族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捏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脉。
晚餐结束,老爷子有段日子没看见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儿子了,便屏退众人,请他进了书房。
在满是雪茄香气的书房里,老爷子绕了半天弯子,终于话题绕到了Carlos身上。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问得倒也直截了当:“Carlos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是的。”
秦历泽深吸一口气,故意移开视线不看父亲,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攥紧,低笑一声:
“不然您以为,我最近为什么忽然发了疯一样,针对起大姐夫和二姐夫?”
秦历泽深知,老爷子年纪大了,再不是曾经那个杀伐决断的性子。
人到了这把年纪,更愿意看到的年轻人为了亲情冲动、意气用事,哪怕幼稚一点,也比看到一个毫无感情、老谋深算的冷血继承人,要更让人安心。
所以他故意把话说的冲动,甚至带了点不管不顾的不理智。
果不其然,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到秦历泽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Charles,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又重感情的孩子。但活到我这个岁数,实在不想再看到手足相残的戏码。”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态:“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Brian和Richard一般见识,别闹的太难看,让外人看了笑话,好吗?”
秦历泽坐在那张单人牛皮沙发上,他小的时候经常和Carlos一起爬在这张沙发上,一人占据一边扶手,听着父亲讲些有意思的商场见闻,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讥讽,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平日深不可测的灰绿色眼眸中,竟然微微泛红。
他像个受了委屈,又无处发泄的孩子一样,死死盯着他的父亲,声音压抑而沙哑:“您的意思是……Carlos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是,好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瞧见自己这个一贯冷漠高傲的小儿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近乎破碎的模样,老爷子的一颗心到底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老爷子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闪过一丝独属上位者的狠戾:
“好孩子,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有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秦历泽推门走出书房、顺手关上房门的刹那,脸上那副伤心破碎的伪装,已然褪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冰霜的深沉。
他缓缓地走下楼梯。
此时,一楼拐角处,他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姐夫,正准备出门。
二姐夫Richard向来是个草包,平日最沉不住气,他此刻看到秦历泽下楼,以为老爷子已经劝住了他,大局已定,他悬着多日的心放了下来,斜倚着墙壁,以一种尖酸又夸张的语气道:
“Wow, look who's crawling out. Daddy’s little golden boy, huh? Did you cry enough in there, Charles?”
秦历泽没理他,脚下的步子甚至都没有停顿,只冷笑了一声,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这个大姐夫的应声虫。
他的眼睛,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姐夫,Brian。
相比于浮夸的Richard,大姐夫Brian才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他是个典型的笑面虎,平时看起来最是一团和气,可真耍起手段来,却是毫不心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见秦历泽走近,Brian像个长辈一般,面上带着挑不出错的温和微笑:“跟父亲聊完了?Charles,你最近动作有点太大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总得留一线,对吧?”
“留一线?”秦历泽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温度,“这三个字,我听不太懂。”
Brian轻笑一声,他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地直视着秦历泽,吐出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呵呵,父亲心软,舍不得教你这些,不如让我来教教你……告诉我,莱拉最近怎么样?阿拉斯加的雪没把她冻坏吧?”
秦历泽瞳孔缩了缩,脸上笑意却不改:“多谢关心,她很好,不过,姐夫,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那就好。”Brian笑意不达眼底,他抬起手,挑衅般地在秦历泽的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随后,他转过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出老宅大门,坐上那辆防弹林肯的后座。
车窗缓缓降下,Brian靠在椅背上,一派闲适的模样,隔着些距离对站在门廊下的秦历泽扯了扯嘴角,落下一句:
“希望你能如愿,保护好你所爱的人,Charles。”
车窗升起,疾驰而去。
秦历泽嘴角原本勾起的弧度,骤然垮了下去,脸上表情冷得能滴出水来。
Brian这句话警告的意味很浓,这是在拿莱拉的安危,在明晃晃地逼他收手。
可……他所爱之人,不只有莱拉。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忽然在脑海中炸开。
陆雨眠的存在,被他们发现了吗?
如果她被发现,以Brian那个疯子的作风,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前几天遭遇的车祸,看似是场意外,会不会是Brian对他的一次警告?
这个猜测一出,秦历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掏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陆雨眠的电话。
三声铃响,在他听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怎么了?”听筒里传来陆雨眠的声音。
“你在哪里?”他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我在上班啊,在公司呢。”陆雨眠有些莫名其妙地答。
因为上周那场车祸,她被某人勒令在床上整整平躺了一周,今天才取得赦令,欢天喜地地重新回来上班。
听到她安好的消息,秦历泽心下才稍微松了一分,但说话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等会下班,让Mark来接你,不准自己打车,不准自己走,听到了吗?”
“啊?为什么啊?”陆雨眠在电话那头抗议,“我腰已经好了,坐你的车走,这也太招摇了……”
“没有为什么,陆雨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被他这少有的严肃语气震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陆雨眠才妥协般地说了一句:
“那好吧。”
挂完电话,秦历泽站在老宅冰冷的石阶上,看着阴沉沉的天色,眼神里的狠戾与忌惮交织,神色复杂地思考着目前的情形。
他之前,一厢情愿地想将陆雨眠留在自己身边,不许她去江城的分公司。
可现在,他的身边还安全吗?
他……该怎么办呢?
他一定要保护好陆雨眠,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情,哪怕……
哪怕……不得不与她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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