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5.01-5.05)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6★] 于 2026-08-22 12:57 已读107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架空 #海王 #纯爱

  第1卷地址: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98393   第五卷:天狼啸月   游龙猎北遇卧虎,琅轩月下战麒麟!

  第001章:梁州行

  夏去秋来,随着时间进入八月,天气逐渐多了几分凉意,官道上来往的商队,也较之炎炎夏日翻了几倍。

  云州西北的辽阔平原上,左右皆是金黄色的稻穗,一条笔直官道通往遥远的西北,微风在稻田间带起金色浪潮,也吹动了骆驼脖子上的驼铃。

  叮铃铃~叮铃铃~

  拉着数车绸缎的商队,在官道上快速行进,周边跟着十余名镖师,而后方则是几架马车,时而有车帘挑起,露出车内女子的面容,低声闲谈从车厢里传来:

  “前面就是武关了吧?经常在舆图上瞧见,这还是第一次来。梵姑娘上次入关,就走的这里?”

  “是啊,如今两国通商,商队都从梁州和燕州走,崖州那边山太多,我上次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走的是那里……”

  “叽叽叽……”

  “你又叽什么?都吃两盒肉干,胖成球了……”

  “叽……”

  ……

  最后方的马车中,夜惊堂浑身依旧缠着绷带,在小榻上盘坐,经过一段时间打坐运功后,中途休息,挑起了车帘,看向了曾经看过一次的原野。

  因为太后的情况刻不容缓,朝廷不敢耽搁,在玉潭山庄的乱子发生第二天早上,东方离人就准备好了车辆,而后直接出发,往数千里之外的西北关外进发。

  大魏水道四通八达,但梁州和沙洲除外,只有一条航道还逆流而上不好走,为此很少有商贾走水路,这也导致其他州的底层江湖势力多是船帮,而梁州则是马帮,夜惊堂要重回故里,也得和来时一样,带着车队走陆路。

  他和太后离境,显然不能公之于众,为此队伍扮成了商队,带的货物看似挺多,但都是丝绸布绢,基本上没什么重量,以便保持速度。

  商队的人手挺多,前方是扮作镖师的佘龙、伤渐离,老镖师杨朝因为熟悉路线,走在最前面领路;中间是数名黑衙总捕;最后方则是梵青禾带的人手,冬冥部的族老姜老九等人。

  三娘一晚上时间来不及调遣人手准备,为此先在云安等着宋驰等人赶过来;凝儿要给平天教主通个气,在京城陪着三娘,到时候在红河镇会合再一起出关。

  至于璇玑真人,因为女帝身体情况尚不稳定,不能擅自离开,估计也得过段时间才过来帮忙。

  东方离人随行,则是担任钦差大臣的角色,毕竟遇到梁王或者北梁朝廷等势力,夜惊堂的身份可能镇不住,必要之时还得东方离人出面沟通。

  商队从云安出发,转眼已经过去五天,等过了武关,就再无平直官道和城镇补给,迎接队伍的是两百多里荒原,而后就到了梁州境地,路会越来越难走,前行速度也会放缓。

  夜惊堂看了几眼窗外后,又转眼望向车厢的另一侧,眼底显出了几分愁色。

  换上贵妇衣衫的太后娘娘,平躺在车厢的小榻上,但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而珠圆玉润的红玉,则跪坐在旁边,因为同时看护两个病患太久,已经累得睡着了。

  这几天每隔一个时辰,梵青禾就会过来检查身体,太后娘娘身体比预想的要稳定,但体内的毒素始终没消失,整个人每天只靠几口清粥维生,肉眼可见的逐渐消瘦,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如果这个状态持续下去,可能还没走出梁州,太后娘娘就已经没了。

  而夜惊堂这几天通过浴火图和滋补药物,足不出户的调理伤势,外伤基本愈合,内伤也治愈了很多,恐怕再过个十天,就能彻底恢复如初,瞧见太后娘娘没有半点好转,还每况愈下,心头如何高兴的起来。

  夜惊堂在小榻上瞩目良久后,车队便到了武关镇。

  他怕队伍里这些临时乔装的镖师没经验,没带够物资导致走不出荒原,便拿起佩刀起身,走出了车厢。

  ……

  “包子……”

  “地道梁州烤羊腿,过了这村没了这店咯……”

  武关镇是云州西北最后一座大镇子,在这里盘踞的全是来往两洲的商队,因为梁州民风过于彪悍,没本事的人根本不敢走,为此镇上等待被雇用的武人和向导也很多。

  夜惊堂下了马车,正好瞧见做白衣公子哥打扮的大笨笨,带着异域美娇娘梵青禾下车。

  鸟鸟则猴急猴急地扇翅膀,望着远处的烧烤摊子,看起来是馋家乡的味道了。

  瞧见夜惊堂出来,本来风轻云淡的东方离人,眼神微惊,连忙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皱眉道:

  “你怎么出来了?”

  “在车厢里坐了这么多天,全身都酸,出来走走。”

  夜惊堂轻笑了下,就带着东方离人来到商队前方,吩咐道:

  “老杨,你看着些,把水准备足,过了武关一条河看不到,上次过来差点被渴死……”

  “少东家放心,这次我装一车水……”

  “装一车有什么用,多买点水囊,按照人头数三天的分量准备……”

  “好勒……”

  东方离人本来扶着夜惊堂的胳膊,但她个子很高,又做公子打扮,一时间引来了不少路人异样目光,为此她又连忙收手站直,做出商贾之家东家的模样,左右打量起街景。

  梵青禾遇见夜惊堂时,夜惊堂就已经是朝廷的大人物,并不清楚夜惊堂的过往,见夜惊堂在商队前后走动,颇为熟络地检查过无人区的准备,来到跟前好奇道:

  “夜公子以前经常走镖?”

  “呵呵,我四月份前一直都是镖师,梁州各地都跑过,只可惜义父不允许,没去过关外……”

  夜惊堂检查了片刻后,又来到街边的摊子上,点了几份烤羊腿,询问道:

  “北梁那边离得远,红河镇消息闭塞,能听到的传闻也不多。那边的江湖情况如何,有没有厉害人物?”

  东方离人拉着想往炉子上扑的鸟鸟,插话道:

  “北梁疆域人口都不比大魏少,高手自然多。不过天下第一只有一个,奉官城在南北两朝都是公认的无敌,前朝末年北梁还想把奉官城挖去北梁来着,结果奉官城去了天南海边,摆明了不再过问两朝俗事的态度……”

  梵青禾作为北梁盗圣,对北梁江湖的了解远比东方离人多,接话道:

  “其实南北两朝,江湖的统治者都是十大宗师,这个说法起源于大梁朝;奉官城算是特例,因为实在太离谱,根本没法和下面人一起并列,才会独占一档,就和一千多年前的大吴开国皇帝一样。

  “只要抛开奉官城,南北两朝的名额一模一样,都是十个大宗师,从古至今都没出现过太大变化。”

  夜惊堂点了点头,好奇道:

  “北梁的十大宗师,和大魏比那边更厉害?”

  梵青禾摇了摇头:

  “这不好说。北梁叫法和大魏不一样,大宗师就叫大宗师,后六个和武魁是一档,而前四和二圣是一档,并称北梁四圣,和盗圣医圣什么的不是一个概念。天下第一在大魏这边,但抛开奉官城的话,北梁应该是要强一点。”

  东方离人作为大魏的亲王,自然不喜欢这话,反驳道:

  “我觉得北梁比不过大魏。国师吕太清常年守在北疆,北梁四圣没一个人敢踏入大魏半步,特别是那什么左贤王李锏,本事不大口气狂的不行,结果国师请他去崖山论道,等了几年也没见他登门……”

  梵青禾摇头道: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左贤王可能打不过吕太清,但收拾下面人还是轻轻松松。我们西海诸部的勾陈大王,也位列大宗师,结果刚准备整合各部的时候,左贤王就过来了,惊得勾陈大王当场给北梁表忠心,从此再也没打过整合诸部的主意……”

  夜惊堂认真听着两个女子交流,暗暗记下各种有用的信息,而鸟鸟则直勾勾等着烤羊腿。

  但三人聊了片刻,羊腿还没烤熟,就听见车队后方传来一声:

  “咳……”

  “太……呜呜呜……”

  “嘘……”

  ?!

  三人话语一顿,继而就目露狂喜,连忙往马车跑去……

  ……

  稍早之前,车厢里。

  “梁州地道烤羊腿……”

  “包子馄饨……”

  ……

  街头小贩的吆喝,与令人食欲大增的香味一同传入车厢。

  趴在小榻边上酣睡的红玉,下意识抽了抽鼻子,而在枕头上平躺的太后娘娘,则咽了口唾沫,悄然睁开杏眸,可见眸子都快绿了。

  几天前在玉潭山庄出事,太后娘娘打算的是,等离开京城后再醒过来,然后和夜惊堂说两句,让夜惊堂带着她在梁州转一圈,去看看艳后秘史提过的各种地方,比如太后和世子一起露营的荒原、一起隐居的河湾等等。

  按照太后娘娘的设想,这么着急的情况,应该是夜惊堂骑着快马,把她背在背上,火急火燎往关外飞驰。

  但可惜的是,等到出发她才发现,随行跟了二十多号人,而且离人竟然也跟着。

  她要是离开京城就醒过来,肯定没法对夜惊堂软磨硬泡,让他带自己去那些地方了,指不定转身就回去了。

  为此太后就想着多走几天,这样醒过来就算要回去,也能在路上看看云州的风景。

  这一路上,夜惊堂寸步不离的关切目光很让人沉醉,但身体熬得却是相当艰苦。

  夜惊堂就在车厢里坐着,她怕吃多了得方便,不得不醒过来,就每天喝两口粥硬抗着,这几天差点被饿死。

  此时已经走到了武关,再往外就到了荒原,走起来很费力,为此太后娘娘就现在醒过来,给众人报个平安,然后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继续往梁州走。

  按照太后的设想,这醒来也得有仪式感,大概就是——夜惊堂回来,她手指动了动,而后夜惊堂连忙过来蹲在跟前,她缓缓睁眼,病恹恹来句夜惊堂……本宫睡多久了?本宫没事,你不用操心……。

  但外面的烤羊腿实在太香了。

  太后娘娘硬饿了四五天,很想克制食欲,但身体已经变得比鸟鸟还猴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抱着烤羊腿啃两口。

  等待片刻后不见夜惊堂进来,太后娘娘实在憋不住了,就转眼看向了旁边的小案。

  小案上放着些许糕点是给红玉和夜惊堂准备的,以前她根本不喜欢吃这些甜食,但此时看见眼睛更绿了。

  嗦嗦~

  太后娘娘喉咙动了动,继而就悄悄抬起手,从托盘里拿了一小快糕点含进嘴里,本想细嚼慢咽,结果躺着吃饭显然是不对的。

  糕点刚进嘴里,碎末就掉进喉咙,刺激得太后娘娘闷咳了一声:

  “咳——”

  趴在跟前的红玉顿时被惊醒,迅速抬起头,发现太后娘娘鼓着腮帮捂着嘴,满眼惊恐望着她,又急又喜道:

  “太……呜呜……”

  太后娘娘连忙把傻红玉嘴捂住,同时狼吞虎咽,想要把糕点咽下毁尸灭迹。

  结果几乎是下一刻,外面就传来“呼呼——”几声,车帘被掀开,夜惊堂、东方离人、梵青禾、孟姣等人的面孔,皆出现在了车厢外,齐刷刷盯着她。

  “……”

  太后娘娘眨了眨大眼睛,反应很快地做出茫然模样,左右看了看:

  “绷宫……咳……”

  夜惊堂眼底满是惊喜,连忙跃入车厢,把塞了满嘴糕点,话都说不清的太后娘娘扶起来,从旁边端起水杯:

  “别急别急,慢点吃,知道娘娘饿坏了……”

  东方离人也来到跟前,轻抚太后娘娘后背:

  “当心噎着。红玉,赶快去让准备些清粥……”

  太后娘娘被两人夹在中间嘘寒问暖,瞧见数道关切眼神,心头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听见准备清粥,强烈食欲的推动下,太后娘娘第一句话还是:

  “咳……外面什么东西?好香呀……”

  梵青禾来到跟前,严肃道:

  “太后大病初醒,吃不得重油重盐,先喝几天粥养养胃。你们都出去,别都围在这里。”

  夜惊堂见状迅速起身退出了车厢,还很体贴地对着外面道:

  “把车厢拉到镇子外,别让油烟味传过来……”

  ?!

  太后娘娘见闻都不让她闻一口,眼底有些委屈了,但也没办法,只得被梵青禾按着老老实实地靠在了车厢上,等着继续喝粥……

  ……

  另一边,梁州中部。

  八月中秋的正午,荒骨滩的大戈壁上依旧烈阳似火。

  视野尽头的光景,被升腾热浪所扭曲,目之所及,除开挂在路边的一具右手指向西北的白骨,再难看到半个活物。

  白骨是梁州独有的路标,一般都是劫道马匪的尸体,有吊死有穿在木棍上,稍微讲究点的大帮派,会挂上一张风干的人皮,上面再配些彩绳,遥遥看去就好似一面随风飘舞的彩旗。

  “驾——”

  烈日之下,六匹快马从天际飞驰而来,因为戈壁滩上没有道路,也没法分辨来自何处,不过顷刻间,便到了白骨路标下。

  驱马走在最前的,是头戴斗笠做西北刀客打扮的曹阿宁,抬手示意白骨被绳子吊起的右手:

  “一般沿着路标往前走十里,就能找到城镇村寨,黑旗帮的胡当家,现在应该就在哪里……”

  曹阿宁身后,是陆截云的大徒弟许天应和二徒弟唐玉丹;而再往后三人,则是跟了曹阿宁十年的随从。

  陆截云身死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传开,而作为嫡传徒弟的许天应,因为以前就是燕州二把手,师父死了他自然就成了新的燕州霸主,八魁目前少一个,这名号自然也成他的了。

  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但实则对江湖人来说,无异于催命符。

  因为历史上在老武魁死后,靠顺位获得八魁名号的武人,少有能活过三年的,活着永远被人骂名不副实,死了直接八魁除名成江湖笑谈,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

  为此许天应等人连燕州都没回,同时得罪死燕王和朝廷,也不敢回,在离开云安后,就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此时站在白骨路标下,看着与大魏其他州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蛮荒景象,唐玉丹甚至有些幼稚地问了句:

  “梁州江湖这么明目张胆的剥皮拆骨还挂路边上,真不怕官府找事?”

  这话出自江湖人之口,属实有点滑稽,但也怪不得唐玉丹。

  因为在其他州,江湖上再穷凶极恶的魔头,杀人放火也是在暗地里,不可能和梁州一样,明目张胆把罪证挂在家门口当路标,生怕官府找不到窝点。

  曹阿宁轻夹马腹,带着五人往西北方赶去,路上轻笑道:

  “梁州沙洲加起来,疆域占了大魏三分之一,人口却不及半个江州,通常离开城镇,就是几百里无人区,其内马匪来去如风,朝廷哪儿来这么多人手管?

  “正常都是把各个区域划给当地马帮,官府默许其收过路钱、做些灰色生意,而马帮负责维持地盘内的治安,甚至有些马帮的老大,在县衙还挂着县尉的官职……”

  许天应对此评价道:

  “驱虎吞狼,以夷制夷,这法子无异于养蛊。怪不得梁州如此穷苦,却高手如云不输天南燕州。”

  “确实如此。像是柳千笙、蒋札虎、夜惊堂,都是梁州杀出来的蛊王,无一例外出身都不算好,甚至是出生就在地沟里,不是孤儿就是背负血海深仇。

  “咱们还学艺打底子的时候,人家就已经东奔西走背了几十条人命,那股子警觉性和狠劲儿,外地江湖人真没法比,据说夜大阎王到现在,睡觉都是刀不离身、睁一只眼睛……”

  唐玉丹从京城活着出来,对曹阿宁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听了片刻后又询问道:

  “这黑旗帮在外地没啥名声,但在梁州好像势力很大,背后是什么人?”

  “黑旗帮可不是寻常江湖势力,背后有梁王府的人脉,实力没洪山帮强,但在梁州这一亩三分地,连洪山帮都得礼让三分。咱们要找的胡延敬,就是黑旗帮的帮主,以前和我打过不少交道,能牵上线……诶,这不就来了……”

  曹阿宁正说话间,戈壁滩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几十人组成的马队。

  马队前方是个身着开胸汗衫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健硕体型配上高头大马,看起来杀气腾腾,就如同过来劫道的马匪头目。

  曹阿宁见状便翻身下马,遥遥拱手道:

  “在下曹阿宁,此行特来投奔贵帮……”

  飞驰而来的马队,很快来到了近前。

  为首的胡延敬相当暴躁,在六人前方横刀立马,指向远方:

  “你们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老子这是正经帮派,别给老子引火上身。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让你们先跑半个时辰再通知官府,从今往后彼此恩怨两清……”

  “诶诶!”

  曹阿宁连忙抬手,快步跑到马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摞银票,低声道:

  “在下这次过来,是想投奔梁王。我背后的是许天应、唐玉丹,皆是燕州截云宫的嫡传,还有些许截云宫的高手在后面往这边赶,加起来也不算小势力;而且我知道很多京城秘闻,对梁王有大用,还请胡帮主传个话……”

  胡延敬把银票接过来打量一眼,而后就翻身下马,让给手下退开些,询问道:

  “你想投靠梁王,帮梁王造反?”

  “诶!这话说的,梁王正儿八经的东方氏皇族,我这是拨乱反正……”

  “呸!”

  胡延敬没半点好脸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后,抬手点了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女帝放出来的暗桩,故意在诸王间流窜,怂恿诸王造反……”

  曹阿宁一愣:

  “开什么玩笑,我是大魏死忠,但忠的是先帝,怎么可能是女帝的人。”

  胡延敬冷哼一声:

  “你以为梁王是瞎子,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你这厮先怂恿邬王造反,又诱导燕王世子刺驾,现如今邬王直接没了燕王遭了无妄之灾进退两难,只剩梁王一根独苗;你现在又来投奔梁王,怎么?准备再给梁王弄个私藏龙袍玉玺的名头,让朝廷一锅端了?

  “我和你说,梁王对女帝忠心耿耿,就想当个老实王爷给女帝守边关,绝无谋逆之意,我要不是和你有点私交,也不一定抓得住你们几个,现在就把你扭送官府了。赶快滚!”

  曹阿宁张了张嘴,倒也无话可说,只能道:

  “我才多大本事,无非牵线搭个桥罢了,他们不能成事,怪不得我这卒子。梁王不要我等,我等也不强求,胡帮主在关外有点人脉,能不能帮忙牵个线?我等有点本事,总归有人肯收留,只要找到落脚处,必然记胡帮主一个大人情。”

  胡延敬既然出来见客了,那肯定不是随便撵个人那么简单,他又回头看了看,而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按照信上写的,去关外找接头人,自然有人领路带你们去见哪位贵人。”

  曹阿宁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后,就拱手一礼:

  “谢了。等找到归宿后,我等必然奉上重金,答谢胡帮主……”

  “快滚。惹了满是尿骚还光明正大往我帮里跑,你有没有点眼力劲?”

  “抱歉抱歉,在下告辞……”

  第002章:无法之地

  车队驶出武关,入目便是一马平川的原野,关口附近还有些烟火人气,但越往深处走便越是荒凉,直至化为鸟兽禁绝的蛮荒戈壁。

  老镖师杨朝骑马走在最前,和初次去梁州的伤渐离,聊着些许闲话:

  “梁州那边的姑娘,口味特殊,像是佘兄这身板,在那边真没姑娘喜欢,反倒是伤老弟这样的文弱书生吃香。以前少东家在梁州走镖,不知被多少女山大王盯上……”

  “哦?还有此事?”

  “那可不。要不是少东家武艺不错,估计现在已经被女匪抢来抢去,当了好几任压寨相公了……”

  ……

  乱七八糟的瞎扯,夜惊堂都听在耳中,但此刻也没心思说老杨屁话多。

  夜惊堂做寻常镖师打扮,坐在后方的车厢外,吃饱喝足的鸟鸟,则靠在旁边,一副朝吃羊腿、夕死可矣的满足模样。

  车厢之中,太后娘娘靠在小榻上,神态依旧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虚弱;红玉则端着一碗白粥,用勺子吹凉后,凑到太后娘娘嘴边:

  “娘娘,多吃点吧……”

  梵青禾则坐在旁边,认真给太后娘娘号脉,眉头紧锁半晌也未言语。

  东方离人坐在对面等待,良久后开口询问:

  “太后的情况如何?”

  “嗯……”梵青禾稍微斟酌了下:

  “毒性尚在,但身体很稳定,比预想中好太多……不过囚龙瘴无药可解,不可能自行好转,还是得尽快赶往关外……”

  夜惊堂回过头来,接话道:

  “用浴火图肯定能解毒,让太后娘娘先学着试试,只要学会哪怕恢复再慢,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东方离人见此,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浴火图,来到太后娘娘跟前:

  “太后,你以前学过玉骨图,浴火图的门道一模一样,应该入门很快,你学着试试?”

  太后娘娘接过自己珍藏数年的至宝,心头还是有几分纠结的,想了想做出认真看的模样,同时道:

  “本宫应该没大碍,就是脑子有点乱,怕看不进去……”

  东方离人知道太后这些年过得清苦,为了让太后娘娘高兴些,很是体贴地安慰道:

  “这东西急不得,太后放松身心慢慢看即可,不要把这当作治病。我以前一直想来梁州看看,可惜没机会,这次咱们就当来梁州散心,指不定还能去关外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这逛着逛着,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等玩够了咱们再回京城。”

  “……”

  太后娘娘见宝贝干女儿没有掉头让她回京城的意思,自然求之不得,抿嘴笑了下,喝了两口清粥后,便认真琢磨起了浴火图。(加料)

  东方离人在旁边陪了片刻后,见太后很认真,也就不再打扰,起身来到车厢外,把鸟鸟往旁边挪了些,双腿悬空坐在了夜惊堂跟前,扫视黄昏时一马平川的大地,想了想询问:

  “你以前就是这么走镖?”

  夜惊堂佩刀放在身侧,手里拿着马鞭,因为太后娘娘情况稳定且学浴火图问题不大,压在心头数天的大石头也放下去了不少,露出一抹笑容:

  “差不多。不过以前走镖可没这么风平浪静,正常走个几十里就能遇到一拨拦路要钱的马贼……”

  东方离人本来腰背笔直坐着,下意识保持女王爷的架势,挺拔的身姿让她胸前那对丰挺饱满的雪白大奶子更显巍峨。夜惊堂上次被笨笨主动亲一口,彼此其实已经算互相坦白的情侣了,此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只觉心头火热,胆子也大了几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状似无意地将手臂从她背后绕了过去。

  东方离人眸子动了动,感觉到那只灼热的大手贴上了自己的后腰,本想开口呵斥,但瞧见夜惊堂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身子微微一僵。

  夜惊堂见她没有抗拒,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的手掌不再安分,顺着那紧致的腰线缓缓上移,最终毫不客气地覆盖在了她右侧那只浑圆挺翘的雪乳之上。

  “嗯……”东方离人娇躯一颤,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隔着几层衣料,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大手传来的滚烫温度和蛮横力道。那只手掌尺寸惊人,几乎能将她整只饱满的乳球完全包裹,五指微微收拢,便将那丰盈的乳肉挤压得变换了形状。

  夜惊堂并未就此罢休,他继续讲述着旅途上的故事,仿佛手上亵渎的动作与他无关:“西北野狼和中原的豺狼可不一样,能长到两百多斤……”

  话语间,他的手指却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那团柔软上揉捏起来。那对豪乳当真是人间极品,柔软饱满,弹性惊人。大手每一次揉搓,那赛雪的乳肉便会从指缝中满溢而出,带来销魂蚀骨的触感。他很快就隔着衣料找到了那颗早已挺立的乳尖,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打着圈。

  东方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酥麻刺激得浑身发软,本来笔直的腰背也塌了下去,微微靠在了他的臂弯里。她回头让红玉递出来一根玉笛,想要借吹奏来掩饰自己愈发粗重的喘息,凑在了嘴边:

  “嘟~呜呜……呜……”

  苍凉的旋律刚刚响起,夜惊堂的动作却变得更加过分。他不再满足于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悄然探上,将她左侧的雪乳也握入掌中。两只大手同时发力,如揉面团般肆意把玩着那对雪白大奶子。两团丰盈被他搓圆捏扁,荡漾出阵阵淫靡的乳浪。他的指尖更是过分,直接捻住了那两颗已经硬如宝石的乳头,反复揉、拧、挤、搓,花样百出地亵玩起来。

  “嗯啊……”笛声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婉转呻吟。东方离人紧咬着红唇,双颊泛起醉人的红霞,吹奏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车厢里的梵青禾听见熟悉的梁州谣,也来了兴致,从车厢窗口探头,看向车队后方跟随的几匹骆驼:

  “老九,把我的琵琶取来。”

  “好的大王。”

  很快,清脆的琵琶声也加入了进来:“铛~铛铛……”

  有了琵琶声的掩护,夜惊堂的动作更加放肆。他埋首在东方离人散发着幽香的颈侧,一边亲吻着她滑腻的肌肤,一边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笨笨,你的奶子好大好软……真想现在就把这碍事的衣服撕开,好好尝尝……”

  东方离人被他这露骨的话语羞得无地自容,偏偏身体却不争气地更加酥软,连腿根深处都泛起了一阵恼人的湿意。她吹奏的笛声已是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夜惊堂见状,心中大乐,抓着两团雪乳的手指猛地加重力道,狠狠一捏那挺翘的乳头。

  “啊!”

  笛音戛然而止,东方离人痛呼一声,忍无可忍地回身给了他一记胳膊肘。

  夜惊堂闷哼了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反而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太后娘娘在车厢里偷偷看着外面的风景,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听到夜惊堂的闷哼,就知道离人又在摆王爷架子了,笑着开口道:

  “离人,你打他做什么呀?他有伤……”

  “咳……没事,应该的,太后好好休息。”夜惊堂抢先回答,手上继续揉搓着那对已经在他掌中变得滚烫的丰挺乳球,嘴里还跟着哼起了曲子:“我也跟着吹曲子……呜呜……”

  几人如此打发旅途上的枯燥时光,车队也日夜兼程地朝着西北方行进。而东方离人,则在夜惊堂越来越不安分的揉捏之下,浑身酥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那一对雪白大奶子,在他的魔爪中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

  因为荒原上一无所有,距离云州太近连马贼都看不到,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夜惊堂四月份来时走过一次,对路线和营地位置很熟悉,白天的时候赶路,吹吹曲子讲点故事,而等到了晚上,就在安全位置安营扎寨修整,队伍里的女子都在马车里休息,他则和黑衙高手轮班放哨。

  东方离人和太后娘娘都是第一次来梁州,以前在书上看过很多关于梁州蛮子难以教化的事迹,起初还抱着些许负面印象,等看了几天风平浪静的原野后,心头就渐渐平静下来,觉得梁州除开荒凉点,和其他州并没有太大区别。

  但梁州终究是梁州,自古以来的匪贼窝子,狠人辈出的蛮荒之地。

  在走出荒原的第一天,本来心头已经无波无澜的两个皇族贵女,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梁州蛮子。

  夜惊堂从武关出发,穿过两百多里荒原,抵达的第一个补给点,是位于梁州东南的夙原镇。

  夙原镇位于荒原尽头,不到千人的小镇子,从这里北上去边塞,要过荒骨滩,绵延一千多里,马匪横行路也难走,但距离最近,进过这里商队并不少,给镖师的酬劳也很高,夜惊堂算是熟门熟路。

  而夙原镇上有个镖局,就叫夙原镖局,因为是同行,和夜惊堂义父的镖局有些交际,互相的镖师到了对方地盘,一般都会照应几下。

  三天后的中午时分,待看到荒原尽头出现一条几尺宽的小溪时,夜惊堂知道快到地方了,来到了队伍前方:

  “老杨,你去镇上找洪镖头,打听下荒骨滩有哪些势力,别进了荒骨滩被马贼围了,惊扰了贵人……”

  夜惊堂虽然才离开梁州小半年,但这时间对于到处流窜的马贼来说,足够换好几批马匪了,按照以前的了解走,肯定一路都是苍蝇围着转。

  夜惊堂带的十余人,虽然随便一个放出去,就能灭一个小马匪帮派,但走一路杀一路,不出三天消息便得传遍梁州,到时候再来的可不一定就是寻常马匪了,为此还是得先把情况摸清楚,能避开尽量避开。

  杨朝听到吩咐后,便先行驱马离开了队伍,往西北方跑去。

  而夜惊堂骑马则带着队伍继续出发,走了不到两里地,便看到了一座又黄土墙围起来的小镇子,其内百余座建筑,隐隐能看到些许人在其中走动。

  而本该跑去镇上镖局打招呼的杨朝,却在镇子入口停了下来,看着插在镇子口的一根木桩子。

  后方马车里,太后娘娘本来还想看看镇子的情况,结果马上就被身边的梵青禾拉了回去,合上了车帘。

  而东方离人则眉头一皱,下了马车来到夜惊堂跟前,蹙眉打量:

  “那是什么?”

  “死人。”

  夜惊堂蹙眉打量一眼后,就抬手把东方离人拉起来,坐在了背后,飞马来到了镇子口。

  尚未走近,就看到一根碗口粗的圆木镇子入口,上面吊着具已经重度腐烂的尸体,被砍断了双臂,无数苍蝇围着嗡嗡嗡转悠,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面容。

  东方离人见过大场面,并未露出太多异色,但也没盯着仔细看,只是蹙眉询问道:

  “这是什么人?”

  夜惊堂仔细打量尸体几眼后,询问道:

  “这是洪镖头?”

  “从身高来看有点像。”

  杨朝眯眼仔细打量片刻,发现一个镇上羊倌牵着几只羊脚步匆匆经过,便询问道:

  “老乡,这挂的是谁?谁挂的?”

  说罢丢出了一吊铜钱。

  羊倌见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几眼,小声道:

  “挂的是镇上洪镖头。上个月洪镖头在外面走镖,在黑瞎子岭撞上了马四爷的人,没给够钱杀了人家几个人,过不了多久,马四爷就带着百十人过来,把镖局烧了,接手了镇子,现在这归马四爷管……”

  夜惊堂眉头紧锁偏头询问:

  “马四爷是什么人?”

  杨朝蹙眉想了想:

  “估计是花马帮的马如龙,以前经常在梁东流窜劫道,咱们前年还撞上过一次,就是骑着匹杂毛马带着十来号人,开口要一万两银子过路钱,最后给十两银子打发走的那拨马贼……”

  十两银子按购买力换算,就是万把块,对以前的夜惊堂来说绝不是小数目,为此当时就记起来了,脸色也沉了几分:

  “那马老四看起来胆子不肥,忽然敢明目张胆进镇子杀人,还在这里收过路钱,是靠上了大帮派?”

  “敢这么横肯定有人撑腰,就是不知道是哪家。”

  东方离人算是见识到了梁州有多乱,听了片刻后,插话道: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第003章:通敌线索

  夙原镇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七百来人,房舍多为土房子,整体看起来呈土黄色,放眼望去,只有在镇子中心的一个大院门口,看到一点点色彩。

  大院是个正在翻修的宅子,位置就在老镖局的废墟附近,从镇子上免费雇用的工匠,正在宅子周边刷着围墙,宅子入口插着一个旗杆,上面挂着块黄布绣着匹五颜六色的花马。

  这么个破宅子,论气派甚至比不上云州小门派的一个堂口,但敢在固定的地点安营扎寨,对梁州江湖人来说已经算很强的势力了,毕竟只宅子弄得再漂亮,要守不住,也是给他人做嫁衣,一般没有居无定所的马匪会想着装点门面。

  随着宅子即将完工,在梁州戈壁滩上飘了半辈子的马如龙,心头也多了几分惬意,每天都会待在宅子里监工看着工况进度。

  作为手下百余刀手的马帮老大,对一栋小宅子如此上心,在外地江湖人看来很滑稽,但外地江湖人根本不懂,一栋宅子对马匪来说意味着什么。

  梁州是纯粹的蛮荒之地,大魏铁律在数千里戈壁滩上失去了任何约束力,想在这里活下去,要么当温顺绵羊,靠羊毛和羊肉换取肉食者脚下的栖息之地。

  而不想当羊的人,就只能化身为肉食者,用尖牙利嘴来谋取自己的立足之地。这些人中少数成为帮派、镖局的老大,而大部分都成了四处游荡的马匪。

  马匪不是江湖游侠,朝廷杀、帮派杀、连同行也杀,且不需要任何理由,从跨马提刀那天起,就注定了没法再停下,要么在流窜的路上,要么就成为某地路标,或者人头被拿去换朝廷赏的几两银子。

  马如龙出生时就在马匪窝里,在梁州混迹了三十多年,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月,抢过无数金银,杀过不少人,也在郡城享受过人上人才有的奢华待遇,但至今都不知道,早上在自己家里起床,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眼见宅子即将竣工,马如龙甚至提前搬来了家具,在客厅里摆了套从郡城弄来的茶具,泡起了云州运过来的功夫茶。

  虽然慢慢吞吞折腾半天,喝起来不够一小口,也远不如烈酒有滋味,但这份从郡城老爷身上才能看到的悠闲安逸,是其他马匪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为此马如龙乐在其中,甚至琢磨要不要在镇上整个窑姐儿过来,他在桌子上喝茶,窑姐儿在桌子下面吃别的,据说城里的大老爷都这么玩……

  但可惜的是,马匪终究是马匪,不该忘记停下来就是死的血泪经验。

  中午时分,面向粗犷的马如龙,穿着开胸汗衫,正在茶案后面喝着茶,帮里老二忽然跑进来,开口道:

  “帮主,外面来了一个商队,二十来号人,好像还有女眷。里面的镖头直接进来了,看起来是个狠角色,我们不太敢拦。”

  马如龙吹着滚烫茶水,随意道:

  “再狠角色,能狠得过蒋札虎?现如今洪山帮都得给老子三分薄面,你这怂蛋怕什么?直接去说,想在镇上买粮食草料,先上贡钱,一个人头一两银子……”

  “马帮主。”

  马如龙话音未落,堂屋外就传来一道清朗嗓音。

  在院子里斜着的马帮打手,齐齐爬起来,拿起了身侧刀兵,而在满头干活的工匠,则停下了动作。

  马如龙眉头一皱,抬眼往外看去,却见大院外进来了五人。

  为首的是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提着把刀,肩膀上还站着只大白鸟,扮相说起来有一点眼熟。

  年轻镖师左侧,是个身着锦衣白袍的公子,个子很高,但胸肌过于发达,一看就是女扮男装,估计是郡城里出来游玩的富家小姐。

  而背后三个,有个年过甲子的长发老太太,看起来是老仆人。

  另外两个,古铜色皮肤的大高个,看起来憨憨的,应该是马夫。

  旁边秀才打扮的文人,像是师爷……

  马如龙走南闯北多年,不是没见过世面,瞧见这阵仗,就知道是某个郡城来的贵人。

  梁州乱归乱,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是荒原戈壁,处于中部的各大郡城,比如是梁王所在的定西城,也挺繁华,没有马匪敢往那边跑,而里面的大老爷也不是能随便抢的。

  马如龙见此,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行了个江湖礼:

  “这位小兄弟认识马某?”

  夜惊堂早忘记了,但刚才杨朝提醒过,所以还是回想起了些;他大步走向茶案前,询问道:

  “红河县的红河镖局,马帮主可还记得?”

  “红河镖局……”

  马如龙皱了皱眉:

  “没……你!”

  嘭——

  马如龙话没说完,后颈就猛地一沉,而后才悚然发现,走过的年轻镖师,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单手扣住他后脖子,直接摁在了旁边煮茶的小铁壶上。

  “啊——”

  马如龙一声惨叫,但马上又憋了回去,强忍剧痛急声道: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三年前劫过英雄的镖,就十两银子,当时想要这只鹰英雄没给,不想动手就走了……小的赔!赔十倍……”

  “洪山帮赔一千倍我都没要,你陪十倍就想了事?”

  夜惊堂把马如龙提起来,又摁在茶案上:

  “再者银子能赔,洪镖头的命怎么算?”

  “是他先动手,他杀了我三个兄弟,我才过来报复……我知错了,我劫道在先,该杀!但我真杀不得,杀了英雄会惹祸上身,以前得罪之处我赔得起……”

  夜惊堂没直接一刀宰了,是想问下梁州当前的情况,瞧见马如龙这么说,询问道:

  “我会惹什么祸上身?”

  “我今年拜了黑旗帮的山头,已经是黑旗帮的堂口,在这里安家落户,收点过路钱。我的命不算啥,但杀了黑旗帮的人,英雄不好交代……”

  夜惊堂知道黑旗帮有梁王府的背景,帮梁王府经商赚外快,在梁州确实没人敢招惹,但他显然不忌惮。

  夜惊堂没有搭理这话,继续询问道:

  “从这里去红河镇,要过荒骨滩,路上有哪些势力?一般都在哪儿出没?”

  马如龙连忙答道:

  “去年朝廷开始和北梁通商,从关外去云州,走荒骨滩路线最近,但马匪太多,黑旗帮就把老巢搬到了那里,招揽了不少马帮盯着沿线,我就是其中之一,现在路上太平的很……”

  夜惊堂颇为意外,心中估摸这是梁王暗中授意的,以免马匪不长眼劫了北梁朝廷的商队,抹黑了朝廷的脸面。

  马如龙清楚自己干了多少掉脑袋的事,遇上帮派可能活,遇上镖师他绝对活不了,为此在说完话后,又继续开口:

  “英雄饶命,我真能赔,我有好东西,英雄绝对看得上……”

  夜惊堂见此倒是来了兴趣,询问道:

  “什么东西?”

  马如龙抬起双手慢慢起身,而后把茶案移开,掀起地板,从下面取出一个小包裹。

  包裹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铁,表面带有云纹,光看质地就知道不是寻常铁料。

  东方离人一直站在门口旁观,瞧见铁块后眼神微微一眯:

  “鳞纹钢?”

  马如龙双手捧着包裹,连忙点头:

  “这位姑娘识货,就是鳞纹钢,朝廷大禁之物,江湖上根本拿不到,很值钱……”

  夜惊堂对这些材料了解不多,转头询问道:

  “这东西很珍贵?”

  东方离人眉头紧锁,回应道:

  “麒麟铠就是用鳞纹钢打造,只有崖州少量出产多用来打造重甲和优良兵器。大魏开国后,矿藏收归朝廷,为防落入敌国之手,此物根本不会流入外界。”

  夜惊堂知道麒麟铠的结实程度,只就比燕王世子那套堪称天价的铠甲差,重骑兵穿上基本上就是在战场横着走。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马如龙连忙道:

  “偷的。我帮黑旗帮在这里看门,有次黑旗帮的商队路过,在这里歇脚,我偶然发现马车下面藏着不少,就拿了几块,一直没敢出手。英雄要是需要,留我一条命,我想办法给你搞来更多……”

  夜惊堂听见这些,知道发现了一件大事,在等马如龙说完后,就拿过铁块,把人交给佘龙和伤渐离处理,他则走出门,和东方离人来到了大院外。

  东方离人出门后,脸色就冷了下来:

  “这个黑旗帮,实在胆大包天,往北梁私运鳞纹钢,他们想翻天不成?”

  夜惊堂明白东方离人为何如此恼火——鳞纹钢能铸造刀枪不入的重甲,如果大量流入北梁边军,给人家多凑出来几百个甲骑具装的重骑兵,有时候足以影响一场战事的胜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通敌卖国。

  夜惊堂想了想道:

  “黑旗帮背后是梁王府,难不成梁王在暗中资敌?”

  孟姣一直跟在身后,对此道:

  “梁王没有鳞纹钢,所有重铠都由朝廷铸造,而后配发给梁州边军。鳞纹钢出产地,由崖州边军掌控……”

  夜惊堂眉头一皱觉得这事不对头了——崖州军是女帝的私军,主帅就是镇国公王寅,也就是王赤虎的亲爹、女帝和笨笨的大舅,这要是查出王家私通敌国的事情来,大魏怕是得当场变天。

  东方离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好再讨论,转身往镇外走去:

  “此事查清之前,绝不可对外声张。”

  夜惊堂点了点头,快步跟了出去……

  第004章:星光原野

  入夜,荒骨滩。

  百余人的马队,押着数十辆大车,在戈壁滩深处的一个水洼处等待。

  手提斩马刀的胡延敬,骑在高头大马上,往西南方遥遥眺望。

  而胡延敬身边,还有个身披僧袍的和尚,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肥头大耳浓眉虎目,给人的观感,比胡延敬还要匪气几分。

  和尚法号玄业,本是沙海千佛寺的弟子,不过没念多少年经,就还俗入了名利场,改名张玄业,在梁王府担任门客,目前是黑旗帮的两大头目之一。

  胡延敬出身也同样不简单,祖辈是梁州将门,和石彦峰、剑雨华等人身世差不多,大燕国灭后流落江湖,靠着祖传的斩马刀打出了一方天地,蒋札虎还曾招揽过,但胡延敬祖上就是将军,志不在江湖,更想封侯拜相重现祖上荣光,为此投靠了梁王,成为黑旗帮明面上的帮主。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在戈壁滩上等待良久后,一辆马车从戈壁滩深处行来。

  咕噜咕噜……

  马车不同于梁州常见的架子车,做工用料都十分奢华,前面拉车的是两匹马色纯白的骏马,周边还有十余名手提马枪的武人,衣着队列皆整齐划一,仅看气势便知道出身军伍,和胡延敬背后扮相粗犷的马帮汉子比起来,就好似是两个世界的人。

  胡延敬和张玄业见状,驱马来到了车架前方,拱手一礼:

  “公子。”

  马车在戈壁滩上停下,有侍女打开的车厢的门,可见里面灯火通明,居中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相貌颇为俊朗,年龄最多十八九,腰间挂着把装饰用的带穗文剑。

  在马车停步后,年轻公子脚尖轻点跃下了马车,瞧见乱糟糟的马帮帮众,不满开口:

  “延敬,去找些干净衣裳,让他们换身行头。去关外谈生意,若是扮相比北梁蛮子还粗野,岂不是坠了我大魏的脸面……”

  胡延敬翻身下马,拱手奉承道:

  “公子说的是。不过戈壁滩上风尘大,这帮卒子又不爱干净,换新衣裳过去也脏了,等到了关口我再去筹备……”

  胡延敬在梁州的地位,也就比洪山帮矮一头,其他江湖人见了基本都得尊称一声胡帮主,之所以对这武艺平平的年轻人如此恭敬,是因为这年轻公子身份不一般。

  年轻公子名为东方尚青,是梁王嫡出的小儿子,虽然不是世子,地位比他哥梁八斗低得多,但对于江湖人来说,依旧属于惹不起的大人物。

  东方尚青排行老幺,大哥死了王位都轮不到他,为此自幼都没往军政方面培养,才能都放在打理家业上,从去年开始就接手了梁王府的不少私产。

  如今朝廷和北梁停战立盟,两朝开始逐步通商,这么大油水的生意,梁王不可能光保驾护航,把钱全让两朝的商贾挣,王府旗下也组建了商会。

  东方尚青此次,便是亲自带队,去西海诸部的琅轩古城参与万部集会,和那边的山大王们谈生意。

  东方尚青带着人来到满载的数辆马车旁,检查几眼各种杂货后,询问道:

  “延敬,前些日子京城的事儿,你知道吧?”

  胡延敬跟在身后,点头道:

  “公子说燕王世子谋逆的事儿?我知道一些……”

  “知道你手脚就干净些。父王常年忙于军政,没精力管芝麻小事,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东方尚青回过头来,面色颇为严肃:

  “打着王旗的商队,出关边军不会设卡严查,要带些东西出入关口很简单。前些日子京城出乱子,几千斤乌羽草从关外入境,装了一整船,边军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和我讲讲,燕王世子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进来的?”

  胡延敬一愣,继而就无辜道:

  “公子,这您就冤枉我了。燕王世子弄得到东西,肯定是从燕州那边入的关。我帮王爷办事这么多年,给的银子这辈子都花不完,岂会冒着杀头风险做私运买卖。而且洪山帮有几条商道,能从沙州横穿大漠绕到北梁,找他们不是比找我安稳得多……”

  旁边的张玄业,见此也开口:

  “公子怕是多虑了,我一直管着黑旗帮的账目,出入货物都会过目,如果胡帮主有问题,早把消息呈送给王爷了。”

  东方尚青只是怀疑,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没多说:

  “不管有没有问题,以后最好都给我见好就收。乌羽草之事追更溯源,要是查到黑旗帮头上,父王就成了共犯,指不定还会被安上教唆燕王世子行刺的名头,到时候你们俩是什么下场,自己清楚。”

  说完后,东方尚青便转身回了马车,往北方驶去。

  胡延敬提着斩马刀翻身上马,目送东方尚青进入马车,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和张玄业对视一眼后,才轻夹马腹跟了上去。

  “驾……”

  咕噜咕噜……

  ……

  无尽旷野上星光点点,马车和马匹停在枯黄草地上,旁边生起了一堆篝火。

  伤渐离和佘龙等人,做寻常镖师打扮席地而坐,手里拿着根木棍,上面穿着野兔,在火堆上来回翻烤。

  而老镖师杨朝,则拿着个小酒囊,面色微醺说着:

  “梁州穷归穷,但除开无处不在的马匪,其别的其实挺不错。你看这天这地这月亮,不比在京城的小胡同挤着舒坦得多……”

  “确实,这里没江没湖,却比中原江湖纯粹得多,能用的就手里一把刀,身份背景在戈壁滩上没半点用处,这才走了几天,我都快忘记自己是捕快了……”

  ……

  而不远处的马车旁,夜惊堂拿着一只烤好的野兔,走向亮着灯火的车厢,抬头却见向来饿死鬼投胎的鸟鸟,一反常态地没过来,而是站在车队后方的一只骆驼背上,看着异域美人打扮的梵青禾喂骆驼,还在不停嘀咕:

  “叽叽叽……”

  梵青禾显然不明白,还以为鸟鸟在讨食,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

  “你也想吃草?那,给你一根……”

  “叽?”

  ……

  夜惊堂有些好笑,顺道也在太后的马车旁转头看了眼。

  车厢里面,太后娘娘半靠在红玉身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红玉跪坐在背后当软枕,帮太后娘娘揉着肩膀。

  太后娘娘闭着一只眼,正用望远镜透过车窗看天上的星星,全神贯注之际,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把她吓得香肩一抖,迅速移开望远镜,才发现夜惊堂举着大烤兔站在了窗口。

  太后娘娘醒过来也不准吃香喝辣,都快憋傻了,见状连忙坐起身来,气态是是母仪天下的太后气态,手却相当麻利,直接伸出了窗户:

  “惊堂,辛苦了让红玉过去拿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夜惊堂手里的烤兔,可是花了大功夫给笨笨烤的,一个不注意就被太后娘娘抽了过去,连忙道:

  “诶,太后娘娘,你刚醒过来,吃这些伤胃……”

  太后娘娘感觉自己已经稳不住凤仪了,把烤兔拿着坐到了对面,摆手道:

  “没事,本宫知道分寸,就吃一口,其他的给红玉。你先去忙吧,本宫不用照顾……”

  夜惊堂感觉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眼睛都快绿了,他敢抢怕是得挠他,只得退一步道:

  “红玉,你好好照看着,饿久了不能暴饮暴食。”

  红玉很是听话,起身就坐在了太后娘娘跟前,开始抢烤兔。

  太后娘娘身份终究在这里,也不能表现出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暗暗不舍地把烤兔递给红玉让她分配,想了想又询问道:

  “惊堂,枫叶湖离这儿有多远?”

  “枫叶湖……”

  夜惊堂转眼看了看旷野,稍作回想:

  “离这儿大概两百多里,太后娘娘想去看看?”

  太后娘娘从艳后秘史上看过枫叶湖,大概就是世子和太后私奔后第一次到梁州,两个人在红枫海里天为被、地为床什么的,风景极为漂亮,到了梁州肯定想去,她迟疑道:

  “听说那边风景不错,顺不顺路?如果不顺路就算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提。”

  夜惊堂此行是送太后娘娘治病,而太后娘娘醒过来后,虽然毒还在,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只要学会浴火图就没事了,当前肯定是以病后休养让其开心为主。他含笑道:

  “大方向一样,就是路线要往西偏点,也算顺路。等到了地方我们在那儿落脚,太后娘娘好好看看。”

  太后娘娘眸子微亮,轻咬下唇笑了下,轻轻颔首。

  夜惊堂见此也不再多说,告辞后便又回到篝火旁,重新烤了只野兔,而后才来到了大笨笨的车厢里。

  ……

  白天发现走私鳞纹钢的线索后,本来刚轻松些的东方离人,又被烦心事困扰,此时车队停下来后,便待在车厢里和孟姣商讨对策:

  “此事牵扯怕是很大,镇国公不可能私通敌国,梁王要通敌也不至于只私运鳞纹钢,这才能卖几个钱……本王怀疑是崖州军中出了叛徒,欺上瞒下和黑旗帮合谋,往北梁倒腾军械……”

  “牵扯到两州之地和北梁,范围太大,我们这几个人当前抽不开身去查,只能传讯陈淼和屠九寂,让他们去崖州追查此事……”

  ……

  夜惊堂举着烤兔来到车厢门口,瞧见两人在商讨公事,便没有进去打扰。

  眉头紧锁的东方离人,闻到香味,便抬起了眼帘,发现夜惊堂在外面晃了晃烤兔,停下话语偏头道:

  “孟姣,你先去休息吧。”

  “是。”

  孟姣站起身来,离开了车厢。

  夜惊堂见此跃上马车,来到了车厢之中,把油光蹭亮的大烤兔递给东方离人:

  “刚烤好,殿下尝尝味道如何。”

  东方离人在小榻上端坐,拿起水壶给夜惊堂倒了杯水:

  “先放着吧,本王现在没胃口。”

  “我亲手烤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夜惊堂知道东方离人一下午没吃东西,在跟前坐下后,咬下一小块香酥兔肉,凑到东方离人跟前:

  “嗯哼?”

  ???

  东方离人倒水的动作一顿,余光先看了看左右,继而眼神微冷坐直了几分,想和以前一样凶两句。

  但两人都亲过好多次了,夜惊堂这么多天都在养伤,摸她一下都能高兴好半天,严厉拒绝好像有些太残忍。

  东方离人略微思量,还是把车帘拉起来,而后做出嫌弃模样,红唇微启想把兔肉接过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她刚凑近,面前这不解风情的色胚,竟然就往后一缩,把兔肉吞了:

  “诶嘿……诶诶诶!我错了……啊痛痛痛……”

  东方离人什么脾气?被如此调戏如何能忍,当即压上去,把夜惊堂摁在靠背上,伸手去拔刀,见夜惊堂吃疼,力道迅速又没了,改为冷冰冰瞪着:

  “你放肆!真当本王是你什么人,可以随意冒犯?”

  夜惊堂靠在榻上,笑道:

  “看你不开心,开个玩笑罢了,来吃点东西,别太后娘娘刚好,你又把身体熬坏了。”

  “哼……”

  东方离人瞪了片刻后,才转头在烤兔上啃了口,细嚼慢咽后道:

  “本王看你就是憋久了,色令智昏。早知道就把骆姑娘带着,有她在,你晚上不至于这么闲。”

  夜惊堂摇头一笑,重新坐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我又没占殿下便宜,怎么能说色令智昏。在外走镖确实无聊,我以前都靠看书打发时间,殿下给我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东方离人从京城离开,一直都待在车厢里,无事可做的情况下,自然是在夜惊堂准备礼物。

  此时夜惊堂问起,东方离人目光动了动,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张,放在小桌上:

  “差不多快完工了,世间仅此一份,你别想让本王再给你画第二次。”

  夜惊堂目光一凝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神色,女朋友也不喂了,把烤兔递给笨笨让她自己吃,而后取来手巾,仔细擦了擦双手。

  ???

  东方离人拿着烤兔,深深吸了口气,导致胖头龙呼之欲出,咬牙道:

  “要不要本王帮你再点根檀香?”

  “这倒不用,我没那么讲究。”

  夜惊堂整理了下衣袍,把纸张拿起来,如同深夜处理军务的冷峻将领,小心翼翼拿起纸张打量。

  “……”

  东方离人微微翻了个白眼,吃了片刻烤兔,见夜惊堂目不转睛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有点忍无可忍了,最后把东西放下,眼神微眯,慢慢流露出杀气。

  夜惊堂观摩着身临其境的画工,半途发现身边有寒意,就转头看了眼,继而歉意道:

  “不好意思,殿下画工太好,看得有点入神。我出去看不打扰殿下休息。”

  说着准备拿着东西起身。

  ???

  东方离人见状自然恼了,抬手把画册夺过来,藏到了背后:

  “你什么意思?觉得画册比本王都重要,为了看画册,可以把本王丢一边?”

  夜惊堂连忙摇头:

  “怎么会,殿下精心准备的画册,我肯定喜欢,但殿下又不陪着我一起看。我要是拿到了画册,看都不看就扔一边,光陪殿下瞎扯,殿下岂不是更觉得好心当驴肝肺?”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说法还真有点道理,当下又道:

  “本王画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看?就你那点书画造诣,能看懂画上的门道?”

  夜惊堂对这事相当感兴趣,往跟前坐了些,拭目以待:

  “我只觉得好,有些地方确实看不懂,殿下要不给我讲讲门道?”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声,把春宫画册重新拿出来,冷冰冰询问:

  “你那张看不懂?不许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画,只许问画工方面的问题。”

  夜惊堂笑了下,右手抬起绕过笨笨的后腰,把她环在怀里,用手翻动纸张,找到其中侠女负伤的一页,示意身材:

  “其他画册的美人图画的都比较飘,能感觉到意境,但感觉不到身材的冲击力。你看这张,手摁着衣襟,明显能感觉到张力和肉感……”

  东方离人脸儿其实有点红,但眼神却满是傲色:

  “这是本王自己研究的,用明暗阴影、线条把纸张画出立体的效果,师尊都不会这手……”

  “是嘛,果然厉害……这样画总得有个参照物吧?殿下是怎么画的?”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稍做犹豫,还是给夜惊堂解惑,抬手从旁边取来一面镜子,放在面前的小案上,然后抬手按住胖头龙,五指陷入肉感十足的团团中:

  “就这样。”

  “哦……”

  夜惊堂恍然大悟,仔细打量画纸几眼,又把纸张翻到双娇献桃那一页:

  “这个也是照镜子?”

  “你!”

  东方离人脸色涨红,觉得这色胚简直不可理喻,想回头收拾夜惊堂一顿。

  而夜惊堂则连忙把东方离人箍住,和颜悦色道:

  “好奇罢了,开个玩笑,殿下怎么可能私底下摆出这姿势照镜子。我认真看画不胡说八道,殿下也小声点,当心被外面人听到。”

  东方离人被搂了很紧,挣扎两下没挣开,也就算了,暗暗咬牙,继续讲解起了夜惊堂根本没认真听的书画知识。

  夜惊堂最初是抱着看,后来觉得姿势有点累,就换为靠在了小榻扶手上。

  而东方离人也被拉着靠在了怀里,虽然眼神变化了几分,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第005章:红枫湖

  云安城。

  和煦秋光洒在新宅的大花园里,草地上铺了一块毯子,上面放着些许瓜果和几样兵器。

  折云璃做娇娇小姐打扮,双手捧着下巴趴在毯子上,腿儿凌空晃晃荡荡,看着旁边的师娘,百无聊赖道:

  “师娘,师父怎么说呀?”

  骆凝身着青衣做居家少妇打扮,手里拿着一封萍儿刚送来的信,蹙眉仔细打量,满篇蝇头小字总结下来,无非一个意思——等我。

  虽然意思很简单,但这消息却犹如晴天霹雳,让骆凝久久难以回神。

  毕竟白锦要是过来,和她一起去西北挖宝,那她红杏出墙的事岂不全露馅了。

  虽然白锦是女儿身,但她在云璃这么大的时候,就弃水水而去,明媒正娶嫁给了白锦,这么多年住人家家里,蹭人家鸣龙图还打人家徒弟屁股,如今有了新欢,就准备抛弃旧爱,那不真成渣凝了……

  但不和白锦离婚,小贼怎么办?总不能以后三个人一起过日子,她一个人俩相公,白天跟着白锦晚上伺候小贼……

  小贼性子强势,白锦性子更强势,这么乱搞两人非得打起来……

  骆凝坐在毯子上胡思乱想,只觉自己像个四处勾搭武林豪杰煽风点火挑事的江湖妖女,琢磨良久后,也不知该怎么解决这局面。

  好在白锦就算现在杀过来,也不至于当场露馅。

  前些日子小贼拿道了浴火图,她也跟着学了,结果发现效果十分霸道,连被三娘弄掉的毛毛都能恢复。

  如若不然,白锦过来发现她已经玩得这么花了,也不知得是个什么表情……

  骆凝神游万里,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见云璃急不可耐询问,就收起了信纸,吩咐道:

  “好好练功,别着急,你师父没让我们回去,我先去三娘那儿看看准备好没有,等筹备好了就出发。”

  折云璃没精打采嗯了声后,就翻起来继续练功。

  骆凝见此也没多说,起身独自走出了花园。

  在玉潭山出事儿的当夜,裴湘君就八百里加急传讯,召集散步在大魏各地的帮众。

  如今七八天时间过去,依旧有不少堂主从外地赶到了云安。

  中午时分,裴府地下的青龙堂里灯火通明,裴湘君身着长裙站在灵案之前,手持三炷香躬身祭拜,神态一丝不苟;而身侧则是张夫人。

  两人身后,是各地赶来的堂主和香主。

  白虎堂宋驰和江州陈元青位于最前,两人都是日夜兼程赶来,长途跋涉数千里路,眉宇间尚能瞧见几分疲态。

  待祭拜完历代掌门元老后,宋驰才松了口气,在交椅上坐下,询问道:

  “大当家这次叫我们过来,可是准备朝梁州发展,取代洪山帮?惊堂一转眼都成刀魁了,还灭了陆截云,现在想在一方称王称霸,最合适的地方是燕州和江州,那边财路广又没龙头。跑去抢蒋札虎的地盘,以红花楼目前的实力,怕是有点难度……”

  裴湘君上完香后,在掌门位置上坐下,不悦道:

  “称什么王?我红花楼是生意人,隐于地下闷声发财是祖训。这次是惊堂有事要去关外一趟,把你俩叫来陪着,彼此好有个照应。”

  陈元青想到上次一个不留神,宋驰就带着少当家宰了水云剑潭掌门的事,心里就有三分火气,开口道:

  “少主有如今的本事,自然知晓进退,一个人走不一定出事儿,但和宋二哥走一快,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一出两莽闹燕京,跑去北梁京城杀皇帝玩了……”

  “诶!”宋驰摆了摆手:

  “以前惊堂初出江湖,我这长辈一个眼神过去,他自然就上了;如今可不一样,惊堂是八大魁,他没表态,我岂会自作主张妄动……”

  “好啦!”

  裴湘君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别胡说八道,继续道:

  “楼里的生意,近年不容乐观,光靠着几个码头吃老本也不行。两朝通商后,各地商贾都在找门路,我红花楼在关外没根基,这次刚好要过去,顺道去看看能不能在那边发展个堂口……”

  张夫人听到这里,稍加思索道:

  “关外怕是不太好插手。以前听老掌门私下说断北崖在关外有些人脉,两朝通商后,断北崖肯定早就开始抢占门路,出关若是撞上……”

  断北崖是崖州霸主,其掌门就是枪道制霸的当代枪魁断声寂,和红花楼有血仇,以前红花楼没冒头,断声寂拿了枪魁名号,自然不会再搭理红花楼。

  这就和夜惊堂一样,已经拿到刀魁名号,只要君山台不主动找死,他出于江湖名声考虑,自然也不会再咄咄逼人。但如果出门正面遭遇上,君山台还表现出没被打服想比划比划的模样,夜惊堂会怎么做不言自明。

  宋驰听见这话,稍微迟疑了下:

  “少主也是武魁,出门在外哪有让着断声寂的道理。我们出去时尽量低调些,如果真撞上,我老宋也不怕他们,大不了就把这条老命交代在关外,反正日后有少主报仇……”

  陈元青摆了摆手:

  “生意人就不能意气用事。去关外发展堂口的事儿,交给我即可。其他的掌门随机应变,能不起冲突,还是尽力别起冲突。”

  裴湘君见此微微点头,继续道:

  “惊堂办事麻利得很,别等惊堂把事儿办完了,我们还没走到关口。尽快去筹备吧。”

  “好……”

  ……(加料)

  咕噜噜~

  车厢摇摇晃晃,能看到的只有窗外的无尽荒原和日月星光的交替。

  夜惊堂身体还在恢复中,晚上守夜,白天便在车厢里补觉,此时侧躺在榻上,闭着双眸,呼吸平稳,然而这只是他佯装熟睡的表象。

  东方离人也躺在榻上,背对他,被他一只胳膊蛮横地环住了纤腰。她娇躯被迫缩在这情郎怀里,姿态亲昵得像个腻歪的小乖乖,但那双英气逼人的双眉却微微蹙起,不悦两个字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前天晚上因为体贴他辛苦,她勉为其难让他抱着睡了一晚。本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赏赐,夜惊堂会见好就收,哪想到这厮完全就是得寸进尺的饿狼,昨夜扎营时,竟然又死皮赖脸地蹭上床来,说是要给她“侍寝”。

  她架不住这色胚软磨硬泡,最终还是默许了,但这次和上次显然不太一样。上次夜惊堂还算规矩,只是抱着,并未有越线的举动。而这次,他看她没有激烈抗拒,那压抑的本性便开始暴露无遗。

  东方离人侧躺在他怀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放在自己平坦小腹上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一寸寸地向上游弋。那只手掌带着灼人的热度,隔着丝滑的衣料缓慢爬升,最终,毫不客气地覆盖在了她右侧那只被称作“胖头龙”的丰挺雪乳之上。

  她娇躯猛地一颤,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只大手尺寸惊人,几乎能将她整只饱满的乳球完全包裹。五指微微收拢,隔着衣料将那丰盈的乳肉挤压得变换了形状,一种酥麻的异样感瞬间传遍全身。她悄悄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推了下去,可没过多久,那只手又鬼魅般地挪了上来,而且这次的动作更加大胆,指腹在她那早已挺立的乳尖上轻轻打着圈。

  更要命的是,背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烙铁般地顶着她。那是一根滚烫坚硬的巨物,正死死抵着她丰腴的臀瓣。随着车厢的摇晃,那根狰狞的肉棒便隔着两层布料,一下一下地研磨着她臀缝间的敏感地带。

  东方离人作为未出阁的女王爷,何曾受过这等露骨的挑逗。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而下,腿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恼人的湿意。她羞愤交加,真想回身给他一记凶狠的胳膊肘,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又想起他天天守夜,能睡一会儿实属不易,若是吵醒了,肯定又要逞强出去。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东方离人终是没再惊动他,咬着银牙,默默承受着这被爱妃强行侍寝的古怪体验。

  见她不再反抗,夜惊堂的胆子越发大了。他那只作恶的大手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而是直接从她衣襟的缝隙中探了进去,温热的掌心瞬间触碰到了那片滑腻如凝脂的肌肤。

  “嗯……”东方离人再也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肌肤相亲的触感远比隔着衣物要强烈百倍。夜惊堂的手掌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团柔软,雪白的大奶在他手中变幻着各种淫靡的形状,肌若赛雪的乳肉不断从他的指缝中满溢而出。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颗已经硬如珊瑚的乳头,用指甲盖轻轻刮弄,时而又用拇指和食指将其夹住,恶意地拧转。

  与此同时,他下身的肉棒也更加得寸进尺,随着每一次颠簸,都更深地嵌入她紧绷的臀缝之中,那惊人的尺寸和硬度,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被侵犯的危机感和难以言喻的刺激。她的亵裤已经被那汩汩流出的淫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黏腻不堪。

  车厢摇摇晃晃,在前行不知多久后,远处传来了些许嘈杂响动:

  叮铃铃~

  ……

  东方离人双眸微动,而背后“熟睡”的夜惊堂,也“醒”了过来,撑起上半身打量。他抽回手时,还不忘在她那被揉得通红的乳球上重重抓了一把。

  此时车队已经走到了荒骨滩的范围,绵延千里的大戈壁滩上只有几座小镇,都在水源附近,余下皆是无人区。

  夜惊堂望向车队前方,可见视野尽头的旷野上,出现了一个小湖泊,周边生长着无数红枫,到了秋天枫叶全化为火红,把小湖和地面都染成了血色,自旷野远处看去,壮丽到近乎刺目。

  夜惊堂瞧见梁州罕见的美景,连忙用手重重拍了一下大笨笨那弹性惊人的浑圆雪臀,那手感,比起隔着衣料揉奶子也毫不逊色:

  “殿下,快看……嘶——痛痛痛……”

  东方离人刚刚被他放肆轻薄,连衣襟都还没整理好,娇躯依然酥软,下面更是湿得一塌糊涂,还没来得及发作,浑圆的臀瓣又被他重重拍打,自然是柳眉倒竖,回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不过当她从窗口探头后,瞧见远处的壮丽风景,还是眼前微亮:

  “这地方还真漂亮……”

  红枫林并不罕见,云州多的是,论美景此地更是比不上皇家园林万一。但戈壁滩上到处都是荒草,路上遇见一棵歪脖子树,整个车队的人都能打量老半天,忽然瞧见如此夺目的色彩,自然是久旱逢甘露,觉得是景色美到了极致。

  夜惊堂见到地方了,连忙从又软又香的笨笨身上爬起来,提着佩刀下了马车,来到了后方的车厢外,在车窗旁敲了敲:

  “太后娘娘,到红枫湖了。”

  太后娘娘没有睡觉,其实早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此时挑起车帘探出珠圆玉润的脸颊,有些不开心,望着红枫湖侧面的一个小镇子: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书上不是说方圆百里鸟兽禁绝,只有一个红枫林吗?”

  夜惊堂转眼看去,红枫林外的小镇上,密密麻麻全是车队,聚集了不下千人,刚才铃铛声便是从出入车队中传来的;不光镇子上有人,湖边还有些人在钓鱼嘈杂景象确实破坏了此地宁静的景观。

  “书上肯定美化过,不能当真。戈壁滩上水源少,像这么大的湖泊,加起来也没几个,来往车队都得在这里停留补给。太后娘娘将就一下,我带你去湖东的林子里,哪里人少。”

  太后娘娘戴上了个帷帽,在红玉的搀扶下从车厢下来,小声询问道:

  “这里有没有马匪呀?”

  夜惊堂转眼仔细看了下镇子,可见带刀的镖师很多,回应道:

  “这里商队太多,马匪不敢贸然靠近,走吧……诶?鸟鸟呢?”

  太后站在夜惊堂跟前,揉了揉躺久了有些酸的小腰,眼神示意镇子上:

  “那。”

  夜惊堂顺着手指看去,却见小镇上的一个烤鱼摊子外,站着个身着红纱裙子的女子,而鸟鸟则蹲在人家肩膀上蹭来蹭去,一副乐不思堂的模样,不禁暗暗摇头,也没再过问,带着太后和笨笨便走向了红枫林的东侧……

  ……

  叮铃铃~

  红枫镇属于舆图上不存在的小地方,因为常年有商队在此停留补水,久而久之下来也就来了商贾扎根,在此地高价售卖些戈壁滩上的稀缺物资,其中生意最好的莫过于修补兵器的铁匠铺子和两间窑子。

  梵青禾扛着大鸟鸟,来到人头攒动的小镇上买零食,发现一间棚屋外排着长队,还以为里面买什么好东西,结果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个花枝招展的窑姐儿在门口收银子。

  西北汉子大多体形彪悍,像夜惊堂这种的,放在人堆里都像是书生郎,梵青禾扫了眼在门口排队的几十个如饥似渴的糙汉子,心中暗暗感叹了句“这钱都敢挣,也不怕被搞死”,而后就快步离开,来到了镇口的烤鱼摊子上。

  鸟鸟瞧见炉子上的一排大肥鱼,表现得比那些糙汉子还如饥似渴,本来还想跳过去让烧烤师傅喂两口尝尝味,被梵青禾凶了句后,就老实巴交蹲在肩膀上,蹭梵青禾的脸蛋儿以示讨好。

  梵青禾物色片刻后,从水桶里挑了几条健康的鱼,让伙计现杀现烤,正取出荷包掏银子之际,忽然听到后方的人群里传来一句:

  “哟~这雪鹰真漂亮……”

  “叽~?!”

  鸟鸟听到这话目光从烤鱼硬移开了,回头望向人群,想看看是哪位英雄如此有眼力劲儿。

  梵青禾也跟着回头,结果发现人群里有个穿着极为贵气的年轻公子,刚从不远处的一间饭馆出来,身边还跟着五六个保镖,为首一个穿开胸汗衫的西北汉子,手里提着长柄斩马刀,旁边则是个挂着佛珠油光满面的和尚。

  梵青禾容貌相当不俗,出门在外为了不招惹是非,从来都是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即便如此也很夺目,只是江湖上的漂亮女子都是狠角色是共识,才没有闲人胡乱打扰。

  梵青禾本以为是不知道江湖深浅的商贾之家公子哥过来搭讪,但让她意外是,那年轻公子瞧见她后,目光都懒得多停留一瞬,只是直勾勾望着她肩膀上的大胖鸟,快步走了过来。

  “公子当心!”

  身边的胡延敬,终究是黑旗帮的大当家,瞧见梵青禾孤身一人出现在戈壁滩上,还打扮如此艳丽,就知道是只毒蝎子,危险度很高,为此抬手拦了东方尚青一下。

  东方尚青见此就没走得太近,只是来到丈余开外,询问道:

  “姑娘这鹰卖不卖?价钱你随便开。”

  梵青禾感觉这年轻公子身份恐怕不简单,不想惹是生非,便含笑回应:

  “这是朋友的鹰,我代为照看,卖不了,实在抱歉了。”

  鸟鸟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人美貌,吸引了闲人的占有欲,为此很机灵地开始装傻充愣,脑袋一歪吃起了爪爪,还差点从肩膀上栽下去。

  “……”

  东方尚青本来只是觉得这鹰毛色极正,但瞧见这灵气十足的蠢模样,眼睛都亮了。

  不过东方尚青自幼家教很特别,母妃从小到大唯一给他灌输的观念,就是怎么败家都行,但别惹事生非给父王和大哥染上污点,不然他父王肯定从重处理,指不定直接把他也送去京城,让女帝代为管教顺带表忠心了。

  东方尚青知道去了京城就很难再回来,为此行事很低调,在开了两次价对方不卖后,也没亮身份什么的,只是有点不开心地转身走了。

  梵青禾一直注意着几人,发现贵公子带着随从,去了镇子中心地带的车队旁,车队上插的全是黑旗帮的旗号,便大概弄清了这队人的身份,在鱼烤好后,便拿着快步出了镇子,返回了车队。

  而镇子上,近百人的大商队在路边停靠,随行的帮众都坐在地上吃着热乎饭。

  东方尚青返回了车厢休息,胡延敬和张玄业则来到了路边阴凉处,遥遥看向在镇子外停着的小商队。

  “云州和记的旗号,卖布匹的,不是什么大人物……”

  胡延敬打量几眼旗子后,又回头看了眼东方尚青乘坐的马车,低声道:

  “尚青公子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满脑子大魏皇族国之正统。自从接管王府私产后,处处都查得严,咱们往北梁私运东西的事儿,可能已经被他猜到了,若是告到梁王那里……”

  张玄业双手负后转着一串佛珠,随口道:

  “猜到又如何?你总不能把尚青公子灭口,让上面换个懂事的人当家。”

  胡延敬眉头一皱:

  “尚青公子是梁王幼子,自幼受偏爱,这种下策使不得。尚青公子太年轻心直口快没啥心机,自幼又被管得严,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处。咱们想办法让他身上染点泥巴,只要他不敢让梁王知道,自然就会对下面放松些,指不定以后还会和我等穿一条裤子。”

  张玄业转着佛珠,蹙眉道:

  “你意思是把那女子掳来?”

  “尚青公子自幼喜欢宝马名兵,对那只胖鹰看起来是真感兴趣,至于女人,你怕是太小瞧了藩王之子,咱们眼里的天仙,在人家眼里也是寻常人。”

  胡延敬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晚上找个机会,把鹰抢过来,人全灭口。先和尚青公子说是买来的,等过些日子,再说是下面人误解他的意思,私自行事。尚青公子肯定不敢把这事往梁王桌上捅,这样咱们手里就有了把柄……”

  “嗯……可,先这么办试试……”
贴主:Tags于2026_08_22 13:04:30编辑
贴主:Tags于2026_08_22 13:05:3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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