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6.13-6.16)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6★] 于 2026-08-22 13:00 已读5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13章:寒江雪☆

  时间渐晚,围在断龙台上的几千江湖人,迟迟不肯离去,因为看不到山庄内部的情况,目光都集中在夜惊堂身上。

  江湖太大,武夫数万万,八魁却只有八个,寻常武人瞧见的机会,一辈子可能也就一两次,在场江湖人的热切可想而知。

  夜惊堂自始至终把自己当游侠,并没有什么江湖霸主架子,但名气太大想低调着实不容易,打招呼的侠士还好,满地侠女是真不好应付。

  夜惊堂被重重包围,无奈之下,也只能做出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左转右转先来到没人的地方,确定山庄里没有再起风波后,才顺着小道下了山。

  折云璃穿着小裙子,五尺长刀扛在肩膀上,倒着行走于山道间,沿途还在复盘着:

  “惊堂哥哥,你这法也太霸道了些。上次你在琅轩城我记得没这么厉害,和太后娘娘出去一趟,又遇见宝贝了不成?”

  东方离人并肩走在夜惊堂跟前,扶着胳膊,闻言也有点好奇,毕竟夜惊堂进步的速度实在有点夸张了,从被王赤虎大街摸刀开始到今天,一天一个样,就没停下来过。

  夜惊堂活动着左肩,笑道:

  “找到了亱迟部的独门秘籍,厉害是厉害,但身体负担着实不小……”

  孟姣武艺够高,倒是看得出些许门道,评价道:

  “气脉皆走偏锋,只重杀力不计代价,算是渴泽而渔的打法,不能常用,平日里还得注重身体保养,不然很可能三四十岁,就开始早衰……”

  东方离人见孟姣说得这么严重,顿时严肃起来,路都舍不得让夜惊堂亲自走了,又扶着后腰半托着前行。

  夜惊堂有浴火图傍身,这种过度压榨体魄的武学,对他来说完全没负面影响。不过笨笨这么贴心,他自然也没解释。

  折云璃倒着走在前面,看着女王爷变化花样揩油,眼神难免怪怪的,正暗暗琢磨“哼~也不嫌羞人”之际,绣鞋忽然踩到了山道上的积雪,整个人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去。

  “诶?”

  折云璃少说也是半个宗师,战斗力或许比师娘还高,显然不可能摔个屁股蹲,失衡瞬间手中长刀就杵向背后,想要恢复平衡。

  但夜惊堂的反应比云璃快得多,察觉不对瞬间,已经前踏一步,单手搂住了轻盈如柳的后腰。

  嘭~

  山道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折云璃后仰着身子,躺在夜惊堂臂弯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脸颊,眸子睁放大了几分。

  夜惊堂虽然姿势挺浪漫,但神色正常,单手勾着云璃,清朗嗓音中透着几分无奈:

  “好好走路,旁边就是悬崖,摔下去怎么办?”

  “……”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脸稍微红了下,起身站直,勾了勾耳边的头发:

  “惊堂哥哥反应这么大作甚,我好歹也算半个高手,还能平地摔不成……走吧走吧……”

  说着就扛着长刀,小跑了下去。

  夜惊堂暗暗摇头,还没来得及笑一下,胳膊就被扶住,继而冷冰冰的语气就从耳边传来:

  “你倒是眼尖手快。人家是凝儿徒弟,凝儿是你枕边人,你想做什么?”

  夜惊堂笑容一凝,偏头认真道:

  “滑到我扶一下罢了,我能想做什么?”

  东方离人也不好说夜惊堂想和侠女泪上写的一样,师徒一起吃,便淡淡哼了声,一副你心里明白的架势,昂首挺胸往前走去。

  四人黄昏上山,等着开席等到了晚上。

  乘坐的船只,发现四人迟迟未归,停在断龙台后三里开外的江道边等待,刚才动静太大,和打雷似的,也惊动了船上之人,遥遥便能瞧见佘龙等人在往断龙台上方打量。

  夜惊堂回到船上,佘龙等人便上来询问情况,不过见夜惊堂有伤,便又退了下去。

  夜惊堂和笨笨一道进入船楼,直接来到了房间里。

  因为是临时租用的商船,房间并不宽敞奢华,就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套桌椅,上面的被褥倒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东方离人让夜惊堂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取出火折子,娴熟地点燃了桌上的烛火。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阴冷,也映照出她那张英气逼人却又难掩关切的绝美容颜。她侧坐在床铺跟前,一双凤目盯着夜惊堂带伤的臂膀,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霸气:

  “脱。”

  夜惊堂刚准备解开腰带,听见这霸气十足的御姐音,手又顿住了。他看着身边这位名震天下的长公主,只觉得心头一阵好笑:

  “殿下怎么说得和要睡我似的。”

  东方离人眼神一沉,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将人冻住,本能地就做出了准备拧人的架势。但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小心翼翼地解开夜惊堂的衣襟,声音微冷地警告道:

  “你再如此口无遮拦,没大没小,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夜惊堂见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大笨笨,此刻却舍不得对他动真格,那点被压制已久的贼心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含笑微微低头,趁着她专心解衣襟的瞬间,准确地吻了上去。

  啵~

  “呜?”

  柔软的触感传来,东方离人猝不及防,本就冷酷的眼神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羞恼。她下意识地就想发力推开,但顾忌到夜惊堂身上的伤势,又不敢没轻没重地推搡,只能拼命后仰躲避,想要分开这突如其来的亲吻。

  结果夜惊堂的沾衣十八贴功夫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东方离人的脸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脸随身走,身随力倒,两人便重心不稳,双双滚倒在了不算宽敞的板床上。

  “呀!”东方离人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夜惊堂高大的身躯牢牢压在了身下。她眼底的恼火之余,终于透出了一丝女子该有的慌乱,脸颊也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她伸出玉手,象征性地轻轻拍打着夜惊堂的肩膀,眼神示意——你再这样,本王可真要发火了!

  夜惊堂仗着有伤在身,此刻也算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他非但不理会她的警告,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隔着不算厚重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身坚硬的轻甲之下,是何等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大手顺着她劲瘦的腰线缓缓上移,最终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右侧那饱满挺拔的雪峰。

  “呜……”

  东方离人浑身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眼底的恼火彻底转为了惊惶失措。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推开夜惊堂那只在她胸前肆虐的大手。那只手掌宽大而滚烫,五指张开,几乎能将她整个浑圆的乳球都包裹住。他隔着衣甲,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惊心动魄的柔软触感,让他几乎要沉迷其中。

  在徒劳的挣扎中,东方离人憋了片刻,却发现自己的那点力气在夜惊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最终,在男人霸道而持续的侵犯下,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抵抗的双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最后竟鬼使神差般地抬起,挂住了夜惊堂的脖子,算是彻底妥协了。

  见身下的绝色御姐彻底放弃了抵抗,夜惊堂心中一阵狂喜,动作也越发大胆。他仗着身强力壮,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让她背对自己趴在了床板上,那身英武的甲胄在此时反而成了最刺激的禁忌点缀。夜惊堂毫不犹豫地撩起她的裙摆,只见月白色的亵裤紧紧包裹着两瓣浑圆挺翘的雪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他毫不怜惜地一把将那亵裤扯下,两瓣从未被男人如此近距离欣赏过的、雪白滑腻的臀瓣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夜惊堂喘着粗气,俯下身,将自己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粗大肉棒对准了那紧闭的、散发着处子幽香的臀缝。

  “不要……惊堂……”东方离人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夜惊堂哪里还听得进劝,腰身猛地向前一挺,那滚烫粗硬的肉棒“噗呲”一声,便强行挤进了那两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臀肉之间。

  “啊!”

  极致的饱胀与摩擦感让东方离人失声尖叫,她只觉得一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塞进了自己最私密的缝隙里。那两瓣浑圆的臀肉被粗大的肉棒撑开,紧紧地夹着狰狞的柱身,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快感。夜惊堂双手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开始疯狂地前后抽送。他那根粗壮的肉棒在柔软紧致的臀缝间肆意挞伐,每一次深入,都将那两瓣雪白的臀肉撞得波浪般起伏,硕大的龟头更是反复碾磨着那尚未被开启的神秘后庭入口。

  “啪!啪!啪!”

  雄壮的胯部与丰腴的雪臀猛烈地撞击着,发出阵阵清脆而淫靡的声响。东方离人被这前所未有的刺激冲击得神志不清,口中发出的不再是抗拒,而是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本能地弓起,反而将那挺翘的美臀更高地送向身后的男人。

  但船上并不是没有其他人。

  夜惊堂刚手口并用,享受着臀缝间极致的紧致与温热,正准备一鼓作气发起最后的冲刺,忽听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速度奇快。他心中一惊,想连忙抽身坐直,结果身下的东方离人早已被他干得意乱情迷,一双玉臂还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意犹未尽,于是……

  咔哒——

  门被一把推开。

  听闻夜惊堂受伤,急急跑过来救人的梵青禾,前脚刚跨入,就看到了床铺上那极度香艳的一幕:夜惊堂衣衫半解地从后方压着长公主,粗大的肉棒还夹在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臀缝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甚至还带出了一丝晶莹的液体。这活色生香的“后入式臀交”场面,让她整个人猛地顿在了原地,致使后面心急如焚的三娘直接撞在了她的背上。

  而太后娘娘和璇玑真人,自然也挺担心,从门口探头看到此景,表情都是一呆。

  东方离人被肏得晕头转向,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躺在夜惊堂怀里,缓缓转头,发现师父、母后、夜惊堂的正牌媳妇、名义上的大嫂……一大帮人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云璃和鸟鸟也紧随其后探出小脑袋。她的眼神瞬间僵住,本就因情动而发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化为滴血般的涨红。

  “咦……”

  “叽叽……”

  “离人,在船上注意些,太后可还在。”

  “惊堂,你怎么又欺负人……”

  “夜公子,你有伤在身,还是得注意身体……”

  ……

  叽叽喳喳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从门口传来。

  东方离人感觉自己还活着,但社死的余生恐怕会被人唠叨一辈子了。

  当下她唯一的倔强,就是涨红着脸,猛地从夜惊堂怀里挣脱站起,对着他来了句:

  “你放肆!本王……本王等你伤好了再收拾你,真是无法无天……”

  说话间,她闷头就往外冲去,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一副被恶霸欺负了的模样,根本不敢看诸多长辈和晚辈的眼神。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就再也没了动静,看模样短时间是不会再出门了。

  璇玑真人眼神古怪,瞥了夜惊堂一眼后,拉着梵青禾道:

  “走吧,他这模样,看起来不需要治。”

  梵青禾也觉得能摁着姑娘啃,不属于重伤范畴,这时候跑进去也确实不好意思,便眼神古怪地转身走了。

  太后娘娘撞见夜惊堂轻薄离人,心底最是复杂,也不知是觉得夜惊堂色胚,还是觉得母女俩同病相怜。她偷偷瞪了夜惊堂一眼,才跟在了璇玑真人后面。

  裴湘君肯定是要陪着夜惊堂,待几个人都离开后,才进入房间把门关上。她走到床前,看着夜惊堂那副刚占完便宜还略带得意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在他跟前坐下,伸手准备继续为他解开衣袍,口中的嗔怪却先一步倒了出来:

  “你真是……带着伤还到处轻薄姑娘?你就不能先处理好了伤口再使坏?”话音刚落,夜惊堂长臂一伸,便将她纤秀的腰肢揽住,不容分说地往怀里一拉。

  “呀!”裴湘君一声轻呼,整个人便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刚想挣扎,那只作乱的大手却已不安分地顺着她后腰的窈窕曲线向上游移,最终准确地覆上了她右侧那柔软而丰硕的峰峦。

  “我不够你折腾是吧?”最后这句,显然带着浓浓的醋味,可从他怀中说出,却更像是一种撒娇般的质问。

  夜惊堂被一堆女儿家撞见厚颜无耻的一面,老脸也有点挂不住,但他更享受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他将下巴搁在三娘的香肩上,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与弹性。他笑道:

  “我以后注意点。”

  “哼……”

  裴湘君娇哼一声,象征性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他箍得更紧。她只得放弃,转而专注于他肩头的伤口,将外袍解开,瞧见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眼底顿时写满了心疼与恼火。她取来毛巾轻柔擦拭,而夜惊堂那只大手,却已开始作恶。

  五指张开,如揉面团般将那团雪腻的乳肉握在掌中肆意把玩。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间满溢而出,峰顶那颗早已挺立的蓓蕾更是隔着衣物,被他粗糙的指腹来回碾磨。裴湘君的身子瞬间绷紧,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一边用药物为他包扎,一边强忍着胸前传来的阵阵酥麻,嗓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与娇媚:

  “出门就打架,半点不知道怜惜身体,真折腾坏了怎么办?我得给你立个规矩,以后若是再受伤回来,就罚你三天不能碰姑娘,凝儿也是如此,谁敢犯戒,就罚一个月不准见你……”

  夜惊堂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用力过猛,重新包扎好就没事了。听着三娘这色厉内荏的规矩,感受着掌心那销魂的柔软触感,他笑了下,手上加重了力道,将那浑圆的乳球捏成各种淫糜的形状:

  “好,我以后尽力无伤解决麻烦。”

  ???

  裴湘君觉得这话不太对,但胸前的乳肉被他玩弄得阵阵发软,连带着思绪都有些混乱,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便也没再多说。

  在包扎片刻后,裴湘君又想起刚才开门瞧见的那香艳场景,瞄向夜惊堂那只还在自己胸前作恶的手,忽然鬼使神差地询问道:

  “惊堂,你实话实话,我和女王爷,谁……嗯……”

  夜惊堂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眨了眨眼睛。他闻言,手上揉捏的动作一停,变为极具评估意味的掂量与丈量。拇指与食指张开,卡住那浑圆乳球的根部,另外几根手指则在其上轻轻弹动,感受着那惊人的分量与弹性,才认真道:

  “这看身材比例,不是越大越好……”

  “反正都比凝儿大是吧?”

  ???

  夜惊堂哪里敢回答这送命题,被她这么一问,握着乳球的手猛地一紧,口中当下轻抽了口凉气:

  “嘶……”

  “嗯啊……”裴湘君也被他这一下捏得浑身一颤,口中溢出娇吟。但她听到夜惊堂的痛呼,玩笑神色当即消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把心思专注在了伤势上,认真处理了起来……

  哗啦~呼啦~

  浪涛拍打船身,一盏孤灯照亮了船尾的窗口。

  窗户里是个小房间,折云璃和鸟鸟在此居住,已经入夜,一人一鸟却都没什么睡意。

  折云璃在山庄里见识过夜惊堂一枪动风雪的壮观场面,可谓心潮澎湃,此时双手持着五尺长刀,在狭小房间里当枪使,慢条斯理比划。

  窗口处放着张凳子,椅背到窗台之间卡着根竹竿,顶端挂着鱼线坠入江面,上面还有个漂子。

  毛茸茸的大鸟鸟,全神贯注蹲在窗口,靠在惊人的夜视能力盯着漂子,等着水下的大鱼上钩,背影看去颇有种独钓寒江雪之感。

  本来这活儿该是折云璃来干,但折云璃觉得它是只成熟的鸟鸟了,得学会自己钓鱼,于是就让它看着,如果鱼漂动了就叽一声。

  与肉干相比,鸟鸟还是喜欢吃新鲜的小鱼,为此很是上心,甚至不惜把晚饭拿出来当鱼饵。

  结果可好,折云璃下杆的技术还不如直钩钓鱼的水水。

  水水至少不浪费鱼饵,折云璃则是半盒肉干打窝,到现在一只螃蟹都没钓上来,以至于鸟鸟有点怀疑,今晚上会不会血本无归饿肚子……

  飒——

  飒——

  折云璃慢条斯理演练招式,不知重复多少次后,余光忽然发现窗口的鸟鸟抬起了头,还摇头晃脑,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折云璃动作一顿,小心翼翼来到跟前:

  “有鱼咬钩了?”

  鸟鸟黑宝石似的眼睛睁得很大,全神贯注望向江岸的秋林,在盯了片刻后,就转身跃下窗台,朝着过道飞了过去。

  “诶?”

  折云璃莫名其妙,探头朝漆黑一片的窗外打量一圈儿,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而船楼前方的房间里。

  夜惊堂在板床上闭目凝神休息,怀里却紧紧抱着风娇水媚的三娘。

  裴湘君嘴上虽然硬气,但心肠终究是软的。本来想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爱护自己身体的坏家伙,可上完药后被他紧紧抱着,听了几句甜言蜜语的哄慰,那点坚守便瞬间土崩瓦解,半推半就地滚进了被窝里。

  夜惊堂那只从来不老实的大手,再次覆上她那饱满的酥胸,隔着薄薄的亵衣,肆意地揉捏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他爱不释手。

  “嗯……”裴湘君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胸前传遍四肢百骸,她轻咬着下唇,本想推开他,可那只大手却得寸进尺,灵活地钻入了她的衣襟之内,直接握住了那团温热滑腻的雪白乳肉。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夜惊堂的吻也随之落下,霸道而温柔地攫取了她的呼吸。裴湘君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彻底沉沦在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之中。

  月白色的亵衣被推开,两团完美浑圆、欺霜赛雪的大奶子仿佛挣脱了束缚般弹跳而出,在昏黄的烛光下晃动着诱人的乳浪。峰顶那两颗娇艳欲滴的嫣红蓓蕾,早已被男人的挑逗刺激得硬挺如豆。

  夜惊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粗重地喘息着,褪去两人最后的束缚。他分开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只见那片神秘的芳草地早已泥泞不堪,晶莹的蜜液正源源不断地从紧闭的穴口涌出。

  他挺起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粗壮肉棒,对准那湿滑的缝隙,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噗呲!”一声湿滑的声响,那坚硬滚烫的庞然大物便势如破竹地捣入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秘密幽径。

  “啊……!”裴湘君发出一声高亢的娇吟,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弓起了身子。极致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紧窄湿滑的媚肉本能地收缩蠕动,死死地绞缠着入侵的巨物,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

  “三娘……你的小穴,还是这么要命……”夜惊堂爽得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挞伐。

  “啪!啪!啪!”

  结实的腰腹与丰腴的雪臀猛烈地撞击着,在小小的船舱内奏响了最原始、最淫靡的乐章。那根粗壮的肉棒在湿滑紧致的穴道内大开大合,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片晶莹的淫水,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捣在最敏感的花心之上。

  “嗯……啊……惊堂……轻点……要被你……撞坏了……”裴湘君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一头青丝早已散乱,绝美的脸颊上满是动情的潮红。她的双腿无力地盘上男人的腰,随着他猛烈的抽插,胸前那对雪白的大奶子疯狂地晃动着,漾起阵阵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浪。

  夜惊堂看着身下美人这副任君采撷的淫媚模样,兽性大发,他俯下身,一边疯狂地吮吸着她胸前晃动的雪峰,一边加快了胯下抽插的速度,枪枪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贯穿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夜惊堂上百次不知疲倦的猛烈冲击下,裴湘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花心深处直冲天灵盖。

  “啊——!要……要去了!”她失声尖叫,紧窄的蜜穴猛地一阵剧烈收缩痉挛,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正在她体内肆虐的滚烫肉棒之上。

  “操!三娘你这骚货!”夜惊堂被这极致的销魂滋味刺激得双目赤红,再也锁不住精关,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肉棒狠狠地捣入最深处。

  “我要射了!”

  一股滚烫粘稠的精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猛烈跳动的肉棒前端喷薄而出,尽数灌射在她的花宫深处。

  “嗯……啊……”被炙热的精液烫得浑身酥麻蚀骨,裴湘君再次攀上了高潮的顶峰,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只有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

  夜惊堂趴在她的身上,享受着射精后的余韵,两人正渐入佳境,准备相拥着温存片刻,门口便传来了:

  哒哒哒~

  小爪爪踹门的声音。

  裴湘君那轻咬下唇的迷离神色瞬间一凝,继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把夜惊堂还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和乱动的手推开,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蒙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惊堂则颇有种身为人父,大半夜和媳妇恩爱,忽然被娃娃敲门的无奈感。他悻悻然从三娘温软的身体上起身,来到门口,把门打开,低头看向蹲在门口的鸟鸟:

  “作甚?饿啦?”

  “叽叽……”

  鸟鸟张开翅膀比划了下,而后就钻进屋里,叼着夜惊堂的袍子,往窗口拽。

  夜惊堂感觉鸟鸟不是来要饭的,便跟着来到窗口,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鸟鸟蹲在窗台上,扫视江岸树林几眼后,望向江岸石崖上方:

  “叽叽……”

  夜惊堂视力再好,风雪夜间,也不可能好过天生夜猫子的鸟鸟,只看到石崖上有个模糊小点,当下又取来望远镜,眯着眼仔细打量,可见是一只雀类,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夜惊堂略显疑惑,询问道:

  “这鸟有问题?”

  “叽叽叽……”

  鸟鸟低声张开翅膀比划,示意曾经见过,很可疑。

  夜惊堂见此,目光自然凝重了几分,稍微回想,曾经见过还给他留下印象的可疑鸟类,好像只有左贤王那只游隼,和调查燕王世子时,曾在龙吟楼后巷发现他的一只小鸟。

  石崖上的小鸟,看体型肯定不是游隼,更像是寒鸦,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些。

  夜惊堂打陆截云那天,还听到了乌鸦的叫声,但当时情况太乱,也没注意太多,而后就送太后去西海诸部,便把这事忘了。

  如今江岸的寒鸦,是京城所见的那只的话,只能说明被仇家找上门盯上了。

  念及此处,夜惊堂眉头紧促,示意鸟鸟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而后转头道:

  “三娘,你等会儿,我去找璇玑真人商量点事儿。”

  裴湘君缩在被子里,闷不吭声装睡着了,但发现夜惊堂准备直接出去,又从被窝里探出脸颊,恼火道:

  “你先洗手~”

  “哦……”

  夜惊堂看了看手指,当下老脸一红,连忙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才走出房间。

  为了隐私考虑,太后靖王都住在船楼二层。

  夜惊堂上楼之时便整理好衣袍,尚未靠近璇玑真人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你徒弟都抱着男人啃了,你这师父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男人都没抱过,也好意思整天在我面前骚里骚气……”

  “你啃过不成?”

  ……

  夜惊堂也没在意这些女儿家的私房话,来到门口准备敲门,就发现璇玑真人直接起了身。

  吱呀——

  很快,房门打开,喝了个半醉的璇玑真人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醉眼迷离,上下打量:

  “怎么?临幸完了换下一家串门?来找我还是来找禾禾?还是想两个一起?”

  梵青禾坐在桌前喝酒听见这离谱话语,回过头来难以置信道:

  “姓陆的,你脸皮是城墙做的?这话也说得出口?谁要和你一起?”

  ???

  夜惊堂感觉梵姑娘怕是也喝多了,对陆仙子的话则是见怪不怪。见两人都穿着衣裳没睡觉,他便进入房间,拉着璇玑真人袖子来到窗口,示意远处的石崖:

  “那有一只鸟,以前在京城见过,和燕王世子有关……”

  璇玑真人举目打量,很快就发现了江岸的小黑点,聆听片刻后,目光又落在夜惊堂脸上,自怀里取出白手绢,擦了擦夜惊堂脸颊上的红胭脂:

  “你意思是有人跟踪我们?”

  夜惊堂见璇玑真人这么体贴,有点不好意思,把手绢接过来自己擦了擦:

  “肯定有人跟踪监视,那只鸟会回去复命,只要暗中跟着,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梵青禾见此起身,也来到跟前打量:

  “这事简单,我和她轮班盯梢即可,跟不丢。你先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夜惊堂见此就准备转身,不过走之前还是提醒了句:

  “你们俩少喝点。”

  “知道啦。”

  璇玑真人摆了摆手。

  夜惊堂出去关上了房门,路过大笨笨和太后门口时,又侧耳倾听了下。

  他上楼并未遮掩脚步,两人显然都知道他来了。

  大笨笨明显坐起了身,想出来问问情况,又实在没脸见人,所以没啥动作。

  而太后娘娘听起来有点紧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低声说了句:

  “红玉,门闩好没有?”

  “栓好了,怎么了娘娘?”

  夜惊堂摇头一笑,也没打扰两人休息,再度下了楼……

  ……

  另一侧,百里开外的岜南镇。

  崖州多山,多数城镇都是依山而建,虽然不像云州那般一马平川,但房舍交叠错落的山城景观,也显出了与众不同的秀丽之感。

  雪夜之下,岜阳镇内灯火稀疏,偶尔可见车队,远道而来驶入镇子后方的镖局里。

  镖局挂着陈字旗号,规模很大,是断北崖大堂主陈鹤的家族产业,当家的是陈鹤的儿子陈令同,常在梁崖两州之间走动。

  镖局后方,待客的茶厅里。

  做寻常商客打扮的沈霖,手里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喝着茶。

  三十出头的陈令同,手里拿着张单子,认真打量有些犯难:

  “其他东西倒是好说,但黑硝沙、银蚕丝这几样,都是大禁之物,短时间不太好弄到手……”

  “你有没有,老夫一清二楚,自己取伤和气,才和你打声招呼。明早你家掌门的书信就会送到你手上,先去筹备吧,等到黑衙查到你头上,你们再来请老夫帮忙,就为时已晚了。”

  陈令同是陈鹤的儿子自然也参与往黑旗帮运送禁物的差事,听闻女帝身边的九千岁来了崖州,便知道会有一场浩劫。

  虽然不太信任面前这神秘老者,但对方知道接头暗语,还对陈家暗中所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他也不能不信,想想又道:

  “阁下确定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解决夜惊堂?”

  沈霖帮断声寂,并非出于交情,而是不想北梁好不容易在崖州打下的根基,被夜惊堂拔了,对于这个问题,他平淡道: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但物力没有。只要准备周全,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人。”

  陈令同点了点头,当下也没有再耽搁时间,起身安排亲信,去调集各种所需的物资……

  第014章:入瓮

  红翎山庄在一夜风波过后,在外人眼里又恢复了平静,楚豪消失在了江湖人视野当中,庄主还是楚正宁但多了个当家,整个庄子一切如常,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来道贺的江湖人,对此倒也理解,毕竟如此家丑,闹大了会沦为笑柄,分财产算旧账什么的,关起门谈就行了,想要在江湖立足,还是得低调处理,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眼见红翎山庄没出幺蛾子,停泊在三里开外的船只,便重新扬帆起航。

  至于和陆雅交际什么的,倒是没必要。夜惊堂要除掉断声寂,断声寂一死,崖州肯定要出个新的龙头,如今楚豪也没了,那只能在剩下的高手中选。

  陆雅在深山苦练七年,虽然打不过楚豪,但能一棍放翻楚正宁,在江湖上绝不是杂鱼,年纪又轻,当龙头无非早晚的事情。

  夜惊堂帮忙站了场,无论陆雅想不想,江湖人都会默认夜惊堂是他有渊源的背景,为此崖州龙头的位置,肯定没人会和陆雅抢。

  陆雅受了如此恩惠,就算不登门拜访道谢,也得把这人情记住,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夜惊堂如果再登门提醒人家还人情,那味儿反而不对,为此直接就走了。

  翌日清晨,陡峭山壁间的碧绿江道上,船只顺流而下缓缓前行。

  船楼的房间里,夜惊堂已经穿好了衣袍,屈膝盘坐闭目凝神,尽快恢复着肩头的伤势。

  昨天只是用力过猛,把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憋出血了,通过药物和浴火图的治疗,目前已经没了大碍,想要完全恢复,估计也用不了几天时间。

  裴湘君起来也没事做,房间里空间小不适合锻炼,便枕在夜惊堂腿上,手里拿着本杂书翻阅。

  书自然是夜惊堂珍藏的侠女泪,裴湘君没有看闲书的习惯,为此对里面的情情爱爱兴趣不是很大,在跳着看。

  不过和骆凝不同,骆凝是跳过刺激情节,专看里面的痴男怨女苦情戏。

  而裴湘君则是跳过正经戏份,专看花里胡哨的肉戏,脑子里幻想着凝儿被惊堂如此折腾的样子。

  两人静默不知多久后,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细响。

  咚咚……

  夜惊堂睁开眼帘,往窗外看去,却见梵青禾无声无息落入江面,继而便脚点碧波,朝着江岸摸去。

  昨天璇玑真人和梵青禾轮班盯着寒鸦,这时候当是梵青禾在盯梢,此时有了反应,肯定是寒鸦折返了。

  夜惊堂见此拿起桌案上的螭龙刀,无声跃出窗口,追到了梵青禾背后,询问道:

  “那只乌鸦飞走了?”

  梵青禾盯着前方,未曾注意身后,夜惊堂忽然摸过来还把她惊了下,回头看了眼后,示意远方:

  “刚往东南方飞去,我跟着即可,你继续休息吧。”

  夜惊堂昨天休息了一晚上,此时精力很充沛,也不放心梵青禾一个人出去顺藤摸瓜,当下走在了跟前:

  “对方敢盯梢,必然有备而来,我和你一起安全些。”

  梵青禾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凌波而行几个起落就跃上了山崖,略为扫视后,发现已经飞远的寒鸦后,就相伴隐匿身形追了过去……

  岜南镇郊外。

  风雪过后,山间的松林内,积下一层薄薄的积雪。

  沈霖背着竹箱,在雪地上缓步行走,扮相如同在山里挖掘药材的药农,不时在松树下驻足,扫开雪面,埋下点小物件。

  陈令同背着个大箩筐,里面放满了各种杂物,跟在背后打量,眼底有点看不明白。

  而陈令同旁边还有个扛着大枪的汉子,名为王冲,是断北崖的堂主,定位和宋驰差不多,都是掌门之下的头号打手,也称红棍。

  王冲从断声寂那里,得知了这个神秘老者,乃千机门的首席护法,放在整个北梁江湖都算泰斗级的人物,眼底自然恭敬,开口说着:

  “掌门正在疗伤,可能三五天后才能出面,特地派王某来协助先生。掌门说夜惊堂必然会去断北崖,老先生可在此先行尝试,能当场斩杀最好,杀不掉也不必强求,去了断北崖,掌门会给先生提供最大助力……”

  沈霖在红翎山庄,已经发现夜惊堂左肩带伤,此时听到断声寂也在养伤,就知道两人肯定是在外面已经起过冲突了。夜惊堂这次来崖州,就算不是来查北梁暗桩,也是江湖事江湖了,要收拾断声寂。

  沈霖和断声寂并没有什么私交,只因都是北梁人,又共同为国效力,才在此临时合作。眼见王冲这么说,他开口道:

  “夜惊堂身为南朝天子近臣,若让他到了断北崖,断掌门理由再名正言顺,杀了也必然遭朝廷报复,不利于往后行事。当前最好的解决之策,就是在外面暗杀,然后老夫把事情全揽下,幕后主谋推到左贤王头上,让断掌门置身事外。

  “仅凭你一人,担任刀手很难取夜惊堂性命,不过老夫困住夜惊堂,将其击伤问题不大。你们即刻送信,让断掌门亲自过来收尾。”

  陈令同见此,将大箩筐交给王冲,当即又跑了出去。

  而王冲则跟在后面,耐心聆听沈霖对各种布置的讲解……

  寒鸦顺着山野,一路飞向东南。

  夜惊堂怕打草惊蛇,没有追得太近,距离那只寒鸦约莫有半里,路上尽可能地隐匿着身形。

  跟踪寒鸦远比跟踪人麻烦,毕竟寒鸦在天上,前行不会留下痕迹,无声无息不说,方圆几里有没有东西还一目了然,鸟鸟来了都只能驱逐,很难跟踪尾行。

  夜惊堂想要追踪,只能贴地顺着树林翻山越岭,还不能弄出动静,过程可以说是相当熬人。

  好在梵青禾战斗力稍逊,但轻功好得惊人,感知力也是天生敏锐,靠着不俗听力捕捉寒鸦的方位,在雪林间穿行多时,并没有丢失目标。

  两人相伴往东南方追出了近百里,从郡城一直追到了岜阳郡南部的一个镇子上。

  镇子规模不算小,目测几千户人家,官道从中间穿过,中心地带有个大镖局。

  寒鸦飞进镖局后,就进入了后院的一个窗口。

  夜惊堂见此,知道找到了目标,先是观察镖局四周,发现都是正常镖师,没有卧虎藏龙的迹象,才和梵青禾一道潜入其中,顺着房顶摸索,不出片刻,就在听到了房间里的交谈声:

  “船已经出发了,顺流而下,不出意外明天早上能到岚河口码头。你现在安排个队伍去那边等着,挂断北崖的旗号,车上放些禁物,等船一到就出发往回来……”

  “要是夜惊堂没发现,没跟着过来怎么办?”

  “卸船时让货物不小心掉几件出来,再举止鬼鬼祟祟连忙藏起。夜惊堂要是看不出问题,也不配成为黑衙主官……”

  “行,我这就去……”

  ……

  夜惊堂趴在房顶上侧耳聆听,看出了下面这俩不知名对手,总算没有驱虎吞狼了,而是改用了请君入瓮之计。

  不过从气息来看,房间里的两个人武艺都不算高,应该不是主谋,他便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窃听。

  吱呀——

  很快,交谈声停下,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眼后,快步来到了镖局后方一个房间里。

  房间四面没有窗户,还有几名镖师时刻在外看守,夜惊堂只能通过声音判断,里面有个地窖。

  男子进去翻找片刻后,就抱着一个木箱出来,交由镖师开始吩咐:

  “把这些带去岚河口码头……”

  夜惊堂从这些信息推断,地窖里应该装着不少禁物,估计是个走私窝点。

  当前连对手身份都没摸清楚,也不好打草惊蛇,他便先行把线索记下来。

  而正在他观察镖局后方时,刚才交谈的房间里,再度走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做寻常江湖人打扮,看年纪不到三十,气质较为文雅,右手提着个食盒。

  夜惊堂趴在屋脊上,瞧见男子面容,就是微微一愣——昨天在红翎山庄打架,正堂里的贵客都跑出来了,四十来号人都站在屋檐下。

  他虽然没有特地注意,但扫一眼在所难免,此时仔细回忆,人群之中好像就有这么个文雅青年,站在一个商贾打扮的老者后面。

  念及此处,夜惊堂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昨天晚上被人盯上了,当下给梵青禾使了个眼色,待年轻人提着食盒从镖局后面出去后,便和梵青禾一道悄然跟了上去……

  岜南镇后方,是绵延不断的山林,里面全是松木、柏木、楠木等等,并非天然森林,而是历朝历代专门维护的林场,以便发生大战就地取材制造军械,而云安城修建宫殿,也是在此砍伐木材,然后顺着清江直接漂到京城。

  林场全是山地,起起落落并不算陡峭,因为归林官管理,禁止民间私自砍伐,林场内并没有人迹,规划合理路也并不难走。

  夜惊堂跟随者年轻男子,在白雪覆盖的山林中无声穿行,约莫走了三十多里地,才来到了一片松树林里。

  松树林长在平缓半坡上地面堆积了很厚的松针,踩上去松软湿滑,除开树干也没其他杂木遮挡视野。

  夜惊堂跟着年轻男子来到松树林深处,遥遥可见松林里摆着两个竹质箩筐,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年轻人瞧见箩筐后,便快步小跑了过去,沿途呼喊:

  “师父?”

  夜惊堂和梵青禾背靠在两颗松树后,侧耳仔细聆听,可以确定还有两人在山坡上方,便抬手示意,想从山坡侧面绕过去。

  但没想到的是,夜惊堂往斜上方无声摸行,刚走出不过三丈,就听到一声:

  嘣~

  继而便是“嘣嘣嘣……”

  无数弓弦被拉紧般的声音传出,能看到周边有雪沫被弹起,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松树林中鸟兽禁绝,寂静得好似一块死地,突如其来的动静,虽然不明显,但足以让树林里的所有人瞩目。

  提着食盒的年轻人浑身一震,先看了看脚下,估计是以为自己触发了师父好不容易布置的陷阱,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丢掉食盒飞身朝着山坡猛冲而去。

  而夜惊堂身形则戛然而止,手握住了腰后刀柄,注意着周边一切声息,提防紧随其后的暗器。

  但响声过后,并没有什么暗器飞出来。

  梵青禾顿在身后,目光往下看去,可见夜惊堂抬起的左脚半悬在地面上,袍子下摆被切下了一快,小腿前方有血珠,顺着蛛丝般的细线往两侧滑去。

  细丝为半透明的银白色松林里光线又暗,辅以地上白雪,如果不染血基本上看不见,能切开布袍划破皮肉而不断,只可能是银蚕丝。

  梵青禾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两人可能来错地方了,低声道:

  “这陷阱不寻常,别乱动,按照原路退回来。”

  夜惊堂见此慢慢收回左脚,以免把细线绷断,踩着自己的脚印退到梵青禾身边,开口道:

  “从原路退回去?”

  梵青禾眉头紧锁,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绢,按照夜惊堂的身高做参考,按照脖子高度以暗劲往丢出。

  结果往前飘舞的手绢,飞出一截就一分为二,然后变成了四片。

  夜惊堂瞧见此景眉头一皱,毕竟他金鳞图才练几天,还没啥用,玉骨图又护不住脖颈动脉,不小心碰上肯定得喝一壶。

  “树林里全是银蚕丝,刚才那下是启动机关,接下来就是环环相扣招招要命;来人绝对是高手,而且冲你来的,对你还很了解,千万别乱动,听我指挥……”

  梵青禾正说话间,山坡上方又有了动静。

  夜惊堂转眼看去,却见铺天盖地的白烟,从山林上方冒出,缓缓朝着下面压来。

  梵青禾瞧见此景,脸色微微白了下:

  “糟了,是千机门的雾隐七绝阵。”

  夜惊堂取出面巾,绑在了口鼻之上,见梵青禾眼神凝重,询问道:

  “雾隐七绝阵是什么东西?”

  梵青禾靠在了夜惊堂背后,仔细观察着周围蛛丝马迹:

  “四圣之一仲孙锦开创的阵法,七绝分为雾、雷、丝、针、毒、蛊、刀。雾遮视线、雷乱听感、丝伤体肤、针钉眼骨、毒乱神志、蛊伤内腑,其中阵眼是刀手,游离在阵法之间,依仗地利偷袭,还能因敌制宜操控阵内陷阱。从此阵出现开始,就没人活着走出去过。”

  夜惊堂对于北梁这些不讲武德的邪门歪道,了解着实不多,见梵青禾说得这么严重,蹙眉道:

  “现在该提防什么?”

  “雾是乌羽草混合雪蛾鳞,躲不开,但暂时伤不到你我,不要动任何东西,特别要小心小虫子,我来慢慢破掉机关。只要不触发陷阱,刀手不敢贸然近身。”

  夜惊堂微微颔首,不再打扰梵青禾思绪,按着刀柄注意起周遭一切风吹草动……

  第015章:七绝阵

  日头渐暗。

  山坡上方的一棵松树后,沈霖双手负后眉头紧锁,看着下方被触发的机关,眉宇间带着三分阴霾。

  作为北梁最德高望重的机关师之一,沈霖纵横一生从未失手过,虽然没有武魁的道行,但只要准备充分,就没有他算计不到的人物。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不眠不休忙活了一天一夜,想着如何给夜惊堂准备个大惊喜。

  结果可好,最关键的杀手锏都没到,夜惊堂竟然先摸过来了,根本没法展现出此阵真正的威力。

  好在松林中的机关大部分已经布置完,缺口只在山坡上方这一片,烟雾自上往下压,夜惊堂势必不会朝这边强冲,勉强能用。

  事前拂衣去,只留机关不留人是这行的门规,毕竟陷阱失手还能布置无数次,而被困之人冲出来,机关师在纯粹武夫面前屁都不是。

  沈霖眼见机关已经启动,也没有站在旁边看战果的兴致,给持枪的王冲使了个眼色后,就准备带着徒弟离去。

  但三人刚有动作,松树林里就传来几声响动:

  咔咔咔……

  ……

  死寂松林间光线暗淡,排山倒海的迷雾,随风眨眼间就从山壁上压了下来。

  夜惊堂手按刀兵置身白雾之中,屏息凝气聆听着雾中一切风吹草动。

  梵青禾则顺着地面的丝线,摸到了一棵松树脚下,自腰后取出银针缠绕丝线,而后钉在了树干上。

  七绝阵构造极为复杂,悬空丝线看起来一样,实则背后相差巨大——有的是绊发压发,只要触碰就会牵动机关;有的则是靠重力作用绷直,碰断后悬吊之物落下,产生连锁反应;还有则是纯粹的银蚕丝,用来割伤皮肉。

  梵青禾以手指感知银蚕丝的松紧程度,判断背后虚实,而后逐一排除,虽然经验老到没有触发机关陷阱,但速度显然快不了。

  夜惊堂置身雾中,哪怕不怕雪蛾鳞和乌羽草,但不确定刀手什么时候出来,但坐以待毙风险还是太大,想想询问道:

  “能不能强拆?把树砍断砸过去排雷,推出一条路?”

  梵青禾目不转睛盯着细线,对此道:

  “丝线只是引子,七绝阵最危险的地方是奇毒和蛊虫,若是强行摧毁,雷光大动飞针乱窜,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夜惊堂琢磨了下,低头看向脚下:

  “从地下打个洞能不能出去?”

  “?”

  梵青禾动作一顿,都听愣了!她回头道:

  “能倒是能,七绝阵能算计高手腾空,但算不到神仙遁地。但人家专门为对付你这武魁布的阵,范围不知道多大,挖地道出去怕是有点难度。”

  夜惊堂见地下没风险,当下也不多说,直接拔出佩刀,插入排查过的地面,在松针和泥土中划出一条直线,而后手当铲子,飞速挖掘。

  寻常人用手挖土肯定有难度,但以夜惊堂武艺,石头都能扣碎,挖黑土和挖豆腐区别不大,双手刺入地面硬铲,眨眼间就在地上铲出一个凹坑。

  嚓嚓嚓——

  梵青禾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惊堂:

  “你真准备挖地道?这地面太松软,挖洞肯定塌,而且在洞里面躲都没法躲……”

  “不就是飞针毒药嘛,我就不信这些东西还能拐弯。你过来……”

  夜惊堂化身铲车,片刻间就在地上掏出一个三尺深的壕沟,还相当严谨地在面坡方向挖了猫耳洞,而后把梵青禾拉进坑里,塞到猫耳洞中躺着,他则拔出佩刀。

  嚓嚓——

  快若奔雷的两刀,准确无误砍在旁边的笔直松树上,刀口一水平,一向下斜面,用来固定树干倒下的方向,而后手掌轻拍。

  啪~

  被斜切出来的三角木块,从树干上脱落,笔直松树当即传出卡卡轻响。

  梵青禾还没搞明白在做什么,就见夜惊堂飞速躺下,把她堵在了猫耳洞内部,两个人紧紧缩在土坑内部。

  咔咔咔——

  合抱粗的松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倒下,树枝碰撞发出连串声响,无数积雪抖落。

  但倒塌到一半,尚未接触到地面,白雾弥漫的松林间,就传出嘣嘣~脆响,数根丝线被绷断,继而就是一声炸雷:

  轰隆——

  夜惊堂躺在土坑里,依旧能感觉到土坡上的刺目火光,如果直接目视肯定被闪瞎,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连土坑都被震下几块碎土。

  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强光和巨响遮蔽视听后,松林树冠上方掉落几个圆球,当空炸开,泼洒出无数飞针和毒粉,以至白雾中破风声四起。

  飒飒飒——

  梵青禾被死死堵在猫耳洞中,明显能看到坑低刹那间插上了十几根飞针,最近的离夜惊堂不到一尺,上方的堆土都被毒粉染上了颜色,还有两只幽绿毒虫落在了坑里。

  “当心,快快快……”

  梵青禾吓了一大跳,连忙拍打夜惊堂肩膀。

  夜惊堂反应丝毫不慢,眼见不对,手掌已经扇出,没把毒虫打碎,而是以柔劲裹挟掌风,把两只毒虫给扇飞了出去,顺便吹走了毒粉。

  其他可以防,但漫天飘扬的毒粉确实防不住,好在毒素见效慢,夜惊堂有浴火图傍身,根本不怕,只是不停扇风,以免梵青禾中招。

  轰轰轰——

  松林里动静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不过刹那之间,被触发的机关已经爆发完毕,方圆十余丈的树林中全是毒针和飘扬粉末,而刚刚蔓延过来的白雾,还被气浪给冲回去了几丈。

  夜惊堂眼见动静停下,当即翻身从土坑里探头,确定没啥异样后,单手持刀便是一式黄龙卧道劈向前方。

  黄龙卧道要配大枪,但不代表只有大枪才能用出来,用刀无非是难以集中气劲,单点杀伤力几乎没有罢了。

  夜惊堂这时候也没想聚力一点,一刀落下,刀锋裹挟的蛮横气劲,排山倒海般地往前冲出,卷起了漫天白雾松针和粉尘,瞬间在土坡上冲出一条数丈长的空白地带,干净的只剩黑泥巴。

  嚓——

  夜惊堂动作极快,收刀归鞘,趁着白雾合拢之前,把梵青禾拉出来抱着贴地前冲,路上自然没遇到任何阻碍,眨眼就来到了冲出来的凹槽尽头,然后重复挖坑、砍树的流程。

  梵青禾都看愣了,当下也蹲下来帮忙挖土,难以置信道:

  “这也行?”

  夜惊堂好似一台无情推土机,不忘嘲讽两句:

  “江湖上只有功夫是实打实的,其他邪门歪道全是花架子,大道至简的道理都不弄明白,还雾隐七绝阵,弄这么复杂有什么用……”

  ……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

  持着大枪,准备消耗片刻再进去当刀手的王冲,瞧见白雾中出现了一条空白地带,夜惊堂刹那间就往外移动的数丈,毫发无伤,不由摊手道:

  “老先生忙活大半天,就这?”

  沈霖也有点疑惑,夜惊堂挖坑躲避他算到了,所以陷阱全是空爆,躲坑里都作用不大。

  但他没算到夜惊堂会在坑里再挖个内凹的小洞,还背对外侧,以至于正上方的飞针都碰不到两人,如果不加阻难,夜惊堂最多一刻钟就出去了。

  如果换作其他机关阵法,被夜惊堂这么搞,当场就没用了。但七绝阵厉害就厉害在,它是活阵,可以人为操控。

  沈霖见王冲面露质疑,开口道:

  “刀手是阵眼,你不给压力,谁都能慢慢排查走出去。按照老夫说的法子入阵,主动触发机关,别给他挖坑的机会。”

  雾隐七绝阵会是因地制宜留生门,刀手提前服下毒雾的解药,只要记住阵图,按照指定线路行走或驻足,就不会被四散飞针蛊虫毒液伤到,甚至连轰天雷都有松树作为遮挡,进可攻退可守,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王冲受命一切听从沈霖指挥,虽然觉得这阵法比预想的差点,但还是没多说,提着大枪便悄然进入了白雾。

  踩踏雪面的细微动静,从山坡上传来,由远及近。

  正在埋头挖坑的夜惊堂眉头一皱,知道是刀手来了,因为不确定对方高低,暂时停下了动作。

  梵青禾听到动静,眼神也沉了下来,靠在夜惊堂身侧,低声提醒:

  “藏在坑里,如果他把暗器直接丢进来,躲都没地方躲,这法子怕是行不通。”

  夜惊堂并未言语,侧耳仔细聆听,而后微微抬手,和梵青禾无声无息移动到倒下的松树旁,尚未蹲下,就听见雾中传来一声:

  嘣~

  丝线绷断,马上就有物体从树冠滑落的声响。

  夜惊堂反应奇快听声辨位确定方位,一把拉住梵青禾,缩在了树干下。

  嘭——

  飒飒飒——

  下一瞬,无数飞针就从雾中呼啸而过,部分钉在树干上,发出嚓嚓嚓的密集轻响。

  夜惊堂有所躲避动作,雾中刀手显然也确定了他的方位,雾间又传来破风响声,一件东西被丢了过来。

  夜惊堂目光微凝,抓起地上一根碎枝,抬手轻抛,树枝便如同利箭激射而出,当空撞上飞来的物体。

  轰隆——

  半空火光四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夜惊堂在丢出树枝时,已经压着梵青禾藏在树干后隐蔽,结果巨响传来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地面的细微震动,背后寒毛倒竖,反手便是一刀削向身后。

  铛——

  在闷雷与火光掩护下,王冲爆发突进,穿过重重迷雾,距离丈余便抬手一枪直刺。

  这一枪如果换作断声寂来,还真有可能打夜惊堂一个措手不及,但王冲显然差了点火候。

  枪锋刚刚出手,枪杆便被击偏,下一刻刀风就扑面而来。

  王冲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为此一直抱着十二分小心,在动静不对瞬间,就已经飞身后跃,撞断丝线发出一声轻响。

  嘣~

  夜惊堂一刀出手,听见声音不对当即后撤,翻到了树干后方,而梵青禾反应同样不慢,也隐蔽到了树干后。

  但这次不是轰天雷或者飞针,而是半空爆开的水球,液体落在树干上又飞溅开,几滴汁液落在了两人身上。

  梵青禾眉头一皱,迅速用手绢擦掉毒液,低声道:

  “烂骨草根藤的汁液,暂时没大碍。对方武艺身法都一般,想办法解决,不要缠斗,不然肯定被耗死。”

  夜惊堂已经看出对方武艺不是很高,最多和宋叔一个水准,他稍加思索,顺着松树干退回到最初的坑洞旁:

  “你藏好。”

  梵青禾倒也没啰唆,翻身落入其中,藏入凹坑之内。

  夜惊堂见对方在缓慢移动,看起来是准备触发下一处机关,忽然开口道:

  “喂!你下盘稳不稳?”

  “……”

  迷雾之中,小心翼翼前行的王冲,听到平静如常的清朗嗓音,在一棵松树后顿住脚步,并未开口说话,以免被对方捕捉准确位置。

  夜惊堂压对方一个大段,其实一直能感知到方位,只是白雾阻碍不好硬冲罢了,眼见对方驻足,他当即往前翻滚,一刀削在树干上。

  嚓——

  合抱粗的松树,上半部分当即被斩断,变成了一根两丈长出头的笔直圆木。

  夜惊堂以右脚硬勾,把几百斤的圆木颠起,继而双臂接住往上硬抛。

  粗重圆木,当即横着飞向半空。

  藏于树后的王冲,察觉不对直接一枪扫向不远处的机关。

  但这次夜惊堂没有了躲避的意思。

  嘭——

  夜惊堂双脚重踏大地,整个人飞身而起,凌空双手合拢,扣住往上横飞的圆木前端,修长五指直接抓入硬木之中。

  “给我开!”

  一声雷霆暴喝。

  夜惊堂上半身衣袍瞬间鼓胀,额头青筋暴起,连脸色都化为涨红,双手高举,下落之时以力劈华山之势,将数百斤的两丈圆木,当空抽向下方黑土地。

  轰隆——

  虽然圆木太粗,发力远没有长枪大锤那般顺畅,但圆木恐怖的重量和惯性,还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巨响声中,松软黑土当即出现了一个左右分开的长槽,泥土飞溅如同被激起的黑浪。

  地面乃至树上的积雪松针,瞬时间被清空只剩下光秃秃的黑土地面,强风撕开重重迷雾,化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冲击圆弧。

  梵青禾躺在泥坑中,猝不及防被震直接肺腑剧颤,整个人都弹了下,挖出来的土坑也被震散,把她埋了个严严实实。

  而远处的王冲也没料到夜惊堂能来这么一手,当场被震得双脚离地弹起。

  如果仅是如此,此击只能算是听个响,伤不到任何人。

  但偏偏松树林里布下了不知多少精妙至极的机关陷阱。

  夜惊堂重击之下,下落的圆球被横风推离了原本路线,往外移动了数尺,而后当空炸开,无数飞针往四周激射。

  周围其他乱七八糟的陷阱,也在暴力硬撼之下全数触发,松林霎时间利器横飞、雷光乱舞,五颜六色的毒药更是被炸得满天飘扬,乱来阵型再无生门可言,几乎是无差别攻击阵内一切角落。

  轰轰——

  嘭嘭嘭——

  飒飒飒飒——

  夜惊堂砸下举木之后,就知道会出现这场景迅速往前翻滚,翻入砸出来的长条土坑里,把树干压在了身体上方,虽然胳膊腿免不了挨几针,但这时候也只能以保护躯干为主。

  而另一边,王冲则要凄惨太多。

  夜惊堂暴力硬撼大地,王冲虽然弹起来瞬间,就靠身侧松树稳住了下盘,但机关陷进被强行偏移,所处位置已经不再是安全区,无数飞针毒物激射而来,还被火光巨响干扰视听,根本没办法捕捉路线,挖坑都来不及,可谓避无可避。

  王冲察觉不妙,当即转枪如风车,把周身防得泼水不进,试图挡住各种暗器。

  但原地转枪就能防死七绝阵的话,千机门也不配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不过眨眼之间,王冲手脚就中了数针,毒粉毒液更是拦不住,浑身都化为了五颜六色。

  王冲感觉浑身刺痛,暗道不妙,转头就想往山坡上飞遁。

  但陷阱触发就一波,轰鸣过后,松林又安静下来。

  王冲在烟雾毒粉中刚冲出不过几步,耳根微动,转身就是一枪刺向侧面。

  嚓——

  强劲破风声中,裹挟浩瀚气劲的两丈圆木横飞而来。

  王冲一枪刺出,准确贯入圆木,却没能起到停滞作用,圆木依旧撞向身体,连人带枪撞出一个趔趄。

  王冲暗道不妙,当即想要弃枪,但为时已晚。

  呛啷——

  刀光一闪。

  夜惊堂抛出圆木,在毒雾粉尘中撞出一个漩涡空洞,整个人也拔地而起,紧随圆木横飞而出,不等王冲反应过来,手中刀锋已经从脖颈一扫而过。

  嚓——

  保持惊疑表情的头颅,当即飞起,带出冲天血柱,而身体则被圆木的巨大惯性撞退。

  夜惊堂单手收刀,同时抓住尚未落地的枪杆,从圆木中拔出,顺势横扫千军霸王开海。

  轰隆——

  九尺长枪在周身画出一个大圆,尚未倒地的无头尸体以及飞到半空的人头,被横风掀飞到数丈之外。

  而周边弥漫的毒粉与满地飞针,也被强风裹挟,往周边飞散,再度清出一片圆形空洞,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与黑土。

  咚咚咚~

  人头落地,弹了几下又顺着山坡滚出一截。

  而原本雷公大动的松树林,也在此刻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只剩下远处松针缓慢下坠的细响。

  夜惊堂腰悬佩刀,在林间持枪而立,侧耳仔细聆听,确定周边没有异动后,才收枪斜指地面,看向了山坡上方。

  刚才打斗之时,他听到了上坡上传来远去的动静,因为山坡上方并未清理,不太好追,便把目光投向了起初挖的坑洞。

  噗~

  被犁过一遍的黑土地,基本上被震动和横风抹平了。

  地里先是出现个鼓包,而后梵青禾从土里冒出来,“呸呸呸”了几口,转眼看向空荡荡的周边,眼神有点震惊:

  “这……刚才你做什么了?”

  夜惊堂从让梵青禾下去,到一枪清场,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对于被埋住的梵青禾来说,确实有点天地巨变之感。

  夜惊堂把长枪扛在肩膀上,开口道:

  “破阵。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走吧。”

  “……”

  梵青禾有点震惊,想想连爬起来,跑到夜惊堂跟前打量,抬手拔掉胳膊上插了几根银针:

  “你这能叫破阵,中了好多针……”

  “我练过浴火图,要不是怕破相,这些毒针连躲都不带躲的。还七绝阵,我没看出哪儿绝,遇上蒋札虎,恐怕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你可别大意,七绝阵相当厉害,只是这刀手不行,给不到压力,你也不怕毒……”

  夜惊堂听见梵青禾声音不太对,转头看去:

  “你没事吧?”

  梵青禾拉着衣领,抖掉从脖子掉进内衣里的泥土渣子,回应道:

  “暂时没事,找个地方配点解药就好。”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白嫖了龙象图,但其他的朝廷没给,并没有学到。

  眼见梵青禾脸色开始泛白,气息也乱了,他也不敢耽搁,当即把梵青禾背在了背上,快步往外走去:

  “可能有陷阱没排除,你注意看路,有问题提醒我一声。还有回去,我和靖王说一声,把浴火图让你学了。”

  梵青禾趴在背上,身处险境倒也没瞎想,只是认真看路,点了点头……

  第016章:自己人

  岚河码头的江畔,停泊着几十艘大小船只,集市上人头攒动,各家酒馆客栈都已经满座,还有不少人站在窗口旁听。

  临江的一间客栈内,刚从岜阳城跑过来的江湖客,坐在大堂中间,手里端着一碗酒,绘声绘色说着:

  “那楚豪平日里德高望重,不承想私底下品性败坏,身怀六甲的意中人,不愿当小妾,就一巴掌给打出了门,据说当场吐血三升……”

  “嘶……”

  “这狗东西……”

  ……

  客栈二楼,头戴帷帽的骆凝,站在走廊围栏后,气质颇为清冷,但薄纱后的脸颊,却带着三分怒色,看模样是被江湖闲谈勾起的情绪,想提剑帮那可怜女子手刃了负心人。

  而背后的房间里,薛白锦在茶案旁端坐,身侧放着烛灯,手里则是寒铁长锏,用手绢慢条斯理擦拭。

  虽然薛白锦看起来不苟言笑,但其实也在听下面的江湖八卦,如果不是夜惊堂已经出了手,以薛白锦的暴脾气,待会儿少说也得回去把楚豪打个半身不遂。

  薛白锦和骆凝,前几天就顺着清江到了岚河码头,此行目的是去江州萧山堡,路上要经过崖州、云州、泽州、邬州,几乎横穿大魏,靠一艘小乌篷船显然不行,用腿跑更是累死人,在这里停留,是等待直达江州的大船。

  因为路程太遥远,又马上入冬,船虽然有,但货没装满不跑空趟,看情况还得等个两天,无事可做之下,才在这里听着江湖客瞎扯。

  很快,下面的江湖闲人,说到了:

  “好在咱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大侠,当时在场。夜大侠能成江湖霸主,却甘心在衙门当个刀笔小吏,可不是贪慕权势俸禄,那是正儿八经的嫉恶如仇,想给百姓当个铁面无私的青天……”

  “我不是听说,夜大侠在朝廷当差,是因为被当朝靖王看中……”

  “就是因为夜大侠正派,当朝靖王才看中他,这和嫉恶如仇又不冲突。要我看,不说靖王了,就说咱们圣上,面对这种良才,恐怕也……”

  “诶诶诶!想死啊?!胡说八道传衙门耳朵里,我这客栈还开不开了?”

  “呵呵呵……”

  ……

  薛白锦听了片刻,心中微动,把铁锏平放在桌上,起身来到门外,扫视着下方三教九流,询问道:

  “凝儿,你考虑过这些问题没有?”

  “嗯?”

  骆凝正为我男人真厉害而暗暗欣喜,发现白锦过来,她迅速化为了冷艳女侠模样,平淡道:

  “考虑什么?”

  “你江湖出身,功夫不行能力平平,只有张江湖第一美人的脸蛋……”

  ???

  骆凝深深吸了口气,导致小西瓜鼓鼓:

  “薛白锦,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委婉点?我只是和你比起来武艺平平,真放在江湖上,也算实打实的内门宗师……”

  薛白锦继续道:

  “你哪怕是武魁,地位也比不过朝廷的女王爷,以后婚配,很难当上大夫人。你性子烈,万一女王爷以后让你做小,你又不乐意,该怎么办?”

  “……”

  骆凝听完薛白锦的言语,还真有点迟疑。毕竟这是实话,女王爷可不会向着她心甘情愿当妹妹,就算女王爷答应,万一女帝来个空降,小贼让她当老大,她怕是都不敢接。但她明明是小贼第一个女人……

  骆凝琢磨片刻,故作平静道:

  “我从不在意这些。如果你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薛白锦回答相当干脆:

  “谁不服揍谁,包括夜惊堂。”

  “……”

  骆凝觉得这法子不错,而且白锦有这魄力,但她显然没这本事,思来想去,还是水儿靠谱点。

  她要是有水儿一半骚气,还不得把三娘女王爷拿捏的死死的……

  骆凝望着楼下,脑子里胡思乱想,连下面在说啥都忘了注意。

  而薛白锦自然没分心,给凝儿灌了口毒鸡汤后,继续听着红翎山庄事件的始末,正琢磨夜惊堂是如何一枪搅动风雪之时,余光微动,发现有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自门外街道一闪而过。

  ???

  薛白锦眼底显出三分意外,转头看了看后,开口道:

  “我出去走走。”

  骆凝正在琢磨如何拥有水儿的手腕,完全没搭理薛白锦的话……

  ……

  夜惊堂背着梵青禾跑出林场,时间刚刚入夜。

  夜惊堂有浴火图护体,慢性毒素完全不怕,但其原理是身体不停祛毒,直至恢复如初,虽然不会被毒物所伤,但消耗在所难免。

  在松树林里一顿挥霍气力,再背着梵青禾冲出几十里林场,夜惊堂也有了气喘吁吁之感,额头上全是汗水,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而梵青禾则要凄楚些,沾上了烂骨草根藤的汁液,半空飘散的毒物粉尘更是没法躲,还中了雪蛾鳞、乌羽草等等阻气致幻药物,整个人基本上瘫了,双臂下垂趴在背上,软成了一团棉花。

  夜惊堂搂着大腿,只觉手掌后背滚烫一片,怕梵青禾出事,询问道:

  “你撑不撑得住?”

  梵青禾已经服下了些许解药,神色还算稳定:

  “死不了,不过得配点药,去找个有医馆的地方。”

  夜惊堂现在回岜南镇不安全,而周边距离较近的人口聚集区,只有岜南主港岚河码头,码头上有红花楼崖州堂的接头人,笨笨她们明天也能到那里,当下便飞速来到了江畔。

  已经临近十月,码头上船只不多,但因为近两天发生了大事,集市上的人倒是不少,四处都在哄哄闹闹讨论著红翎山庄的事儿。

  夜惊堂借夜色掩护进入镇子,找了家距离医馆不远的客栈,把梵青禾放到床铺上躺着后,才下去开房间打了点热水,又跑了上来。

  桌上燃起灯火,梵青禾软踏踏躺在枕头上,脸色泛白额头挂汗,雪蛾鳞作用下没什么力气;乌羽草迷乱心智,眼神还有点恍惚。

  夜惊堂放下水盆,在床铺旁边坐下,拧干热毛巾,擦了擦梵青禾的脸颊:

  “现在怎么弄?”

  梵青禾手指微动,示意腰间的挂着好多物件的皮带:

  “先解雪蛾鳞。雪蛾鳞一解,配药我自己来即可。”

  夜惊堂以前中过雪蛾鳞,倒是知道大概怎么解,当下扶着梵青禾的腰,把她翻起来些。

  梵青禾出门,穿的是红黄相间的冬裙,皮带其实算腰包,后方斜着搭在臀儿上,里面夹着瓶瓶罐罐、银针暗器等等,为了修身绑得还挺结实。

  夜惊堂打开了皮带的卡扣,从里面翻找出针包,看着上面一排银针:

  “现在扎胳膊逼毒?”

  梵青禾和王太医的路数肯定不一样,王太医一针搞定,而她还没学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对此道:

  “要扎好几针,你按着我说的,控制好力度即可。”

  夜惊堂取出一根银针,上下打量:

  “扎哪儿?”

  梵青禾眼神下移:

  “左脚,侠溪穴你知道在哪儿吧?”

  夜惊堂虽然不会医术,但习武中人,人体穴位还是很了解,当下挪到床尾,把梵青禾左脚托起,取下鞋子露出了白色布袜。

  梵青禾平躺在枕头上,修长左腿被男人托住,这个角度看去颇为古怪,便把目光移向了旁边。

  嗦嗦~

  夜惊堂解开系绳,把布袜拉下来,白皙裸足顿时呈现了烛光下,形状完美肤如白玉,隐隐能看到脚背的血管,握住手里触感异常柔滑。

  梵青禾脚趾微微弓了下,又连忙摆出不动声色的模样,悄悄瞄向夜惊堂,见夜惊堂举着银针全神贯注,并没有嫌弃模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实在麻烦了,让你这男人家做这种事。”

  无论在南朝还是北朝,让男人洗脚按脚什么的,都算对男人的不尊重,梵青禾显然是担心夜惊堂这位高权重武艺通天的男儿家,会心底介意。

  但夜惊堂显然没这感觉,甚至还暗暗提醒自己要恪守君子之道,别胡思乱想。他单手托着洁白裸足,询问道:

  “该怎么扎?”

  “你扎就行,速度尽量慢点,到位了我提醒你。”

  “好。”

  夜惊堂见此,就把银针扎在了脚趾间的穴位,手法细腻速度缓慢,很是小心。

  梵青禾安静感知,发现夜惊堂不敢下针,轻声道:

  “再深点。”

  “疼不疼?”

  “不疼……”

  夜惊堂目光动了动,也不知从对话联想到哪里,无声轻咳压下杂念,按照指挥把针扎到位。

  夜惊堂全神贯注,按照梵青禾的指示扎针,本来以为和王太医一样,一两针搞定,结果从脚尖一路扎上前,都到了膝盖上方的梁丘还没完。

  夜惊堂把沾了点泥土的薄裤卷起,推到膝盖上方,小腿横放在膝上慢慢扎针,眼神专注于手中银针,并未顺着腿往上乱看,但心里确实有点犹豫,毕竟再往上扎就该剪开裤腿了……

  好在这种考验心智的情况并未出现,夜惊堂扎完梁丘穴后,梵青禾身体就开始发烫,脸色红了几分,继而闷咳两声,翻身趴在床铺边缘,咳出了一口黑血。

  “咳——”

  夜惊堂眼神微惊,迅速来到跟前,扶住肩膀:

  “怎么了?”

  “咳咳……”

  梵青禾取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毒血咳出来就没事了,别紧张。”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确定梵青禾没啥异样后,才松开肩膀:

  “然后呢?”

  梵青禾解开雪蛾鳞,四肢力气逐渐恢复,便撑着床铺起身,双腿也缩回来,坐在了床铺上,拔取腿上银针:

  “你把药夹递给我。”

  夜惊堂见此从床尾取来药夹,准备递给梵青禾,但回身之时,动作稍微顿了下。

  梵青禾坐在床头,双腿曲起低头拔脚上的银针,卷起的裤腿虽然没走光,但从面前看去,薄裤包裹性极佳,明显能看到骆驼趾的一线小缝……

  夜惊堂察觉不对,自然没盯着仔细看小月牙,目光迅速偏开。

  梵青禾感知力相当惊人,夜惊堂举止出现停顿,她就感觉到了不对,余光往上打量,发现夜惊堂偏头望着外面,疑惑道:

  “怎么了?”

  夜惊堂把药夹递过去,往前坐了些,以免正对门户,含笑道: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梵姑娘能这么快生龙活虎。”

  “?”

  梵青禾都快虚脱了,乌羽草弄得脑子一团浆糊,可不觉得自己生龙活虎。她想想只是笑了下,把药夹接过来,从里面取出各种药物:

  “我还以为你心智不坚了呢……我可提前和你打声招呼,亱迟部和冬冥世代联姻,天琅王妃按辈分算我族姐,我算起来就是你……嗯……唉,都是过去事了,其实也没啥关系,我可不是拿辈分压你,你别多心。”

  夜惊堂自然没想这么多,把小桌搬过来,又取来茶具,让梵青禾配药,询问道:

  “我去给你买点药?”

  梵青禾点了点头,说了所需的药材、捣药杵、火罐等等。

  夜惊堂自然也手脚麻利,当即离开客栈,前往不远处的药房,买来了所需器具,重新回到了客栈房间里。

  梵青禾医药造诣极为老到,把买来的药材捣成粉末,配出了所需的药剂,服下后又把竹质火罐取来,准备拔火罐彻底祛除体内毒素。

  但拔火罐这活儿自己来显然有点难度。

  夜惊堂一直坐在旁边打量,见梵青禾拿着火罐面露迟疑,开口道:

  “我帮你吧。”

  梵青禾眨了眨眸子,倒也没说太多,只是道:

  “病不忌医,多谢了。”

  说着先把幔帐放下,而后就是窸窸窣窣。

  夜惊堂背对着架子床等待,片刻后便听见梵青禾开口道:

  “好了,你来吧。”

  夜惊堂挑起幔帐,可见梵青禾趴在枕头上,腋下两侧都抱着被褥,只露出雪白脊背,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和穿着露背装似的。

  梵青禾背后凉飕飕,终究有点不适应,脸颊面向里侧询问道:

  “你会不会?”

  “会,以前在镖局,经常互相拔罐祛湿。”

  “那就好……”

  夜惊堂也没乱看,用竹签点火探入竹筒内,烧上片刻,便盖在了雪腻脊背上。

  “嘶……”

  梵青禾微微仰头,轻咬下唇,虽半天后才评价了句:

  “你这手法,放在医馆里,得天天被打手板……”

  “呃……”

  夜惊堂感觉自己手法不错,就是有点粗野,纯粹西北爷们的做派。见梵青禾嫌弃,他笑道:

  “以前都是镖师互相拔火罐,没对姑娘上过手,这么好的背,让我来拔罐确实可惜了。”

  “其实还好多练练就熟悉了……”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紧张,弄完后也没盯着看,把帘子重新拉起来:

  “我去烧点热水,好了叫我一声。”

  “嗯。”

  梵青禾有帘子遮挡,才暗暗松了口气,抱着枕头趴着,闭目凝神认真调理起身体来……

  ……

  “夜大侠一枪下去,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当时岜阳郡数万人,只见断龙台上,出现一龙卷,吸尽清江之水,直扑楚家正堂……”

  “嚯——!”

  ……

  月上枝头,码头集市上随处可闻说书先生的夸张腔调。

  客栈后方的厨房里,夜惊堂站在灶台前烧着热水,看似在聆听远处说书先生讲的段子,眼神却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回想起些不太合适的东西。

  比如虎妞妞在浴池晕倒那天,不慎显露真容的粉白小月牙。

  三娘从闺房的床铺栽下来,直接坐脸上的刹那。

  还有骆女侠第一次给他调理,眼神羞愤捏着裤腰,又慢慢被他拉开的场面……

  如果不是在灿阳池里光线暗,真没看到什么,估计还得加个大笨笨……

  夜惊堂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去想这些画面,想要静气凝神扫开杂念,但越是不去想,脑子便越乱,心头估摸肯定是乌羽草在作祟……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片刻,锅里的水冒出了白雾。

  夜惊堂回过神来,把热水装进木桶里,提着走出厨房准备回房间。

  但刚跨出门口,却愕然发现门旁边站着个人影。

  人影就站在门侧,彼此距离仅有两尺,穿着身白衣裳,脸色惨白一片,还无声无息没任何动静,大晚上看起来多吓人可想而知。

  !!!

  夜惊堂自从跻身武魁,就从未有过被人摸到身边三丈的先例,猝不及防瞧见跟前站着个鬼影子,左手当即握住刀柄。

  但站在门口吓唬人的鬼影子,能无声无息摸到这里,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夜惊堂刀出不过三寸,就被对方拍中刀柄压回了刀鞘,同时抬起的右手也被阻拦。

  夜惊堂反应奇快,右手被拦截瞬间,已经改为听风掌,手随气走带偏对方小臂,同时肩头贴身硬靠撞入怀中,试图把对方撞飞出去。

  但刚刚动手,夜惊堂又意识到了面前是谁,心中暗道不妙,在肩头靠上对方的瞬间强行收力,以免把对方撞伤。

  但让夜惊堂没想到的是,面前之人身法比伤渐离都飘,一肩膀靠上去,只感觉对方身如随风柳絮,顺着肩头滑开,根本着不上力。

  如果不是有大起大落的两团绵软阻碍,可能根本感觉不到撞上了人。

  夜惊堂靠上便完全卸力,而后迅速撤步,想收手说话。

  但门前之人,也不知为什么,在他停手对方反而气势暴涨,右手前伸就握住了的刀柄。

  呛啷——

  房门处寒光一闪。

  夜惊堂眼神微变,连忙退回半步抬起手来:

  “女侠且慢!自己人……”

  薛白锦站在门前,披着披风面着白色玉甲,看不到面部表情,但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清冷枭雄气,右手持刀指向夜惊堂,稍作沉默后,沙哑开口:

  “与强敌狭路相逢,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为何忽然收力?”

  夜惊堂微微抬起双手,无奈道:

  “我这不是认出教主了嘛。”

  “认出来你还撞上?”

  “学艺不精,没收住力,我的我的……”

  “……”

  薛白锦发问,是因为夜惊堂蹭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都像是故意如此。

  眼见夜惊堂不似作假,薛白锦才慢慢收敛气势,挽了个剑花将螭龙刀负于背后:

  “反应挺快,其他方面也要跟上,不然白白浪费了这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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