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回家 建武十年立冬,一场小雪落在了南薰河岸,文德桥的夫人小姐,天水桥的贩夫走卒,都齐齐涌出家门,在河畔小街欣赏起了满城银装素裹。 距离天水桥不算远的河边,一栋颇具水乡韵味的大宅,坐落在建筑群间,几个丫鬟趴在临河的观景楼窗口赏着雪景,秀荷则幽幽怨怨站在门口,望着人来人往的步行小街,暗暗抱怨著有了新欢就忘了丫鬟的自家小姐。 宅子坐落于豪商扎堆的区域,门头不算气派,本来上面挂着夜府的匾额。 但宫里某位贵人,闲逛时瞧见,觉得有点土,就亲自提笔写下武安二字,字迹中规中矩,并无可圈可点之处,但认得字迹的京城官吏,路过瞧见一般都得下马落轿,抬手行个大礼才敢离开。 常言宰相门前七品官,秀荷作为天子亲封武安侯、黑衙副指挥使、当代八大魁的管家,顺带还是红花楼的首席财务,怎么说也算黑白两道一手遮天的女豪杰。 但夜少爷和三娘都不在,也没人登门行走,近两个月下来,秀荷已经快憋抑郁了,在门前当望夫石看了许久后,镖局的陈彪,忽然从步行街上小跑而来,遥遥便开口道: “秀荷,靖王的船到江安码头了,好多人在那边接人,东家让你收拾好住处,安排马车去接少东家……” 秀荷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就准备往外走,结果发现宅子拐角,忽然冒出了个丫头。 丫头是萍儿,做寻常丫鬟打扮,长着张小圆脸,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样子,因为想当监工,帮教主监督教主夫人和小姐,成功得罪教主夫人,被留在了京城打理双桂巷的院子,一待就是两个月,和秀荷算得上同病相怜。 前两天骆凝和薛白锦乘船路过,还相伴回双桂巷了一趟,说了夜惊堂快回来的事儿,顺带叮嘱她好好照顾小姐,每天监督功课。 萍儿作为教主的心腹大将,对此事自然上心,每天都跑来门口堵小姐,此时听闻夜惊堂回来了,自然冒出来了。 秀荷当下就招了招手,把萍儿叫上了马车,一起朝城外行去。 …… 云安城外,江安码头。 满载军卒的几艘大船,在风雪飘摇的江畔停泊。 问讯而来的禁军,已经清空了码头,在江岸肃然而立。 码头上停放着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几个臣子在船下恭敬等待。 换上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披着白色狐裘,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远方自幼长大的巍峨京都,眼底不免闪过一抹恍如隔世之感。 太后娘娘做女官打扮,默默走在身后,心中感触比东方离人更多,根本不想坐上那辆回宫的马车。 但快乐时光总是短暂,该回去的总得回去。 太后娘娘回望船楼一眼后,压下了心底杂绪,随着东方离人缓步走下了踏板。 而船楼之中,远行归来的众人,都是长长松了口气。 诸多黑衙总捕,抬着养伤的伤渐离和佘龙下船,虽然此行凶险颇多,但能安然护送靖王回来,往后免不了升官加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意。 而船楼后面的房间里,夜惊堂趴在枕头上,露出宽厚脊背,梵青禾在旁边柔雅侧坐,正在拔插在背上的银针。 夜惊堂肩膀只能算皮肉伤,并不是很严重,但带伤的情况下连番恶战,精力气血消耗巨大,浴火图都快停摆了,登船后基本上就是躺在屋里养伤,针灸食疗各种调理。 梵青禾虽然打架不太行,但食补温养之事信手拈来,按时按点针灸敷药,绝对专业。 夜惊堂开始几天动都不想动,后来身体慢慢恢复,便想到处串门。 但梵青禾怕和姑娘打打闹闹亲亲摸摸的,影响他身体恢复,要求他养精蓄锐少走动,还在船上叮嘱了一声。 笨笨和三娘看他情况这么严重,自然是不敢打扰,每天只是偷偷来门口探望几眼,太后和陆仙子自然也是如此。 小云璃很想听听血战断声寂的经过,但怕被姐姐阿姨说不懂事,就老老实实在船上闷头练习刀法。 因为姑娘们都不敢来打扰,整个船上,就只有不听话的鸟鸟,每天偷偷从窗户钻进来,假模假样咕咕叽叽安慰他两下,然后偷吃给他准备的点心零食。 夜惊堂躺在屋里每天撸大鸟自娱自乐,确实有点无聊,但也不好和梵大夫对着干,在老老实实养了一旬功夫后,眼见船只到了江岸码头,他暗暗松了口气,偏过头来询问: “我感觉没啥大碍了,回家就能随便走动了吧?” 梵青禾把银针拔掉,又号脉感知了下,轻声道: “伤势没什么,但还是要多养神恢复元气,别纵欲。精气神为一体,神生于气、气生于精,浴火图恢复是快,但精血消耗太大,如果不注意调养恢复,有可能未老先衰。” 别纵欲…… 夜惊堂听见要戒色,不免有点迟疑: “嗯……我听说,养精蓄锐要适度,不能纵欲,也不可硬憋……” 梵青禾是大夫,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虽然女儿家说这些有点羞耻,但还是正儿八经回应: “以你的身体情况,近些日子,一天最多和夫人同房一次,不能再多。” 夜惊堂听见这话,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梵青禾抿了抿嘴,可能是猜到了夜惊堂在想什么,又叮嘱道: “你可不能为了贪图享受,刻意压着,一次一天什么的,那样很伤身体……” “……” 夜惊堂觉得这聊得有点太深入了,让梵姑娘一个女儿家叮嘱确实不太合适,眼见针拔完了,便坐起身来披上袍子: “有梵姑娘监督,我怎么可能不注意身体。下船吧。” 梵青禾作为黄花大闺女,也不好说太多,当下起身帮夜惊堂披上披风,相伴走出了门。 门外过道里,璇玑真人因为不想和朝臣客套,环抱双臂靠在窗口等待夜惊堂。 见两人出来,璇玑真人转身来到跟前,上下打量: “如何?要不要我和青禾抬着你下去?” “我又不是半只脚入土了,让人抬著作甚。” 夜惊堂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行走完全无碍,他看了看身着雪色长裙亭亭玉立的水水,因为梵姑娘在,也不好冒犯,就先来到窗口打量了一眼。 东方离人终究是当朝靖王,到了正式场合,还是得维持王爷气态,不好和他亲亲热热,已经在诸多臣子的迎接下,和太后一起登上了车辇,正在窗户里往船上眺望。 夜惊堂抬手挥了挥,东方离人也点头回应,而后才关上了车窗;至于太后娘娘,因为坐在干女儿跟前,连眼神都不敢乱看,倒是没太多反应。 云璃和三娘,回京城后不可能跟着去王府或者入宫,此时都在码头上等着家里过来接人的马车。 鸟鸟出门一趟,按时按点上班放哨,几乎从头忙得尾,已经累得没出发时那么圆了。 此时回到京城,鸟鸟就如同往年走完镖回家一样,带着小云璃在小街上溜达,见啥吃啥。 夜惊堂有伤在身,不想和朝臣客套交际,等王府车架缓缓驶离码头后,才相伴下船,来到三娘跟前,在风雪中眺望熟悉的码头。 重回京城,夜惊堂这几个月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松下来。他略微打量,忽然发现码头附近的庄园里,又有些许武人走动,上山入口处还插着根旗杆,上书青莲帮三个字。 夜惊堂略显意外,询问道: “杨冠不是在京城混不下去,回邬州了吗?怎么又开张了。” 裴湘君刚才就发现了,还打听了几句,此时微微耸肩回应: “邬王造反,江湖受牵连,现在没人敢在那边拉帮结派。杨冠怎么说也和你有点交情,来京城发展,只要和你把关系维护好,朝野都是无人敢动。刚听陈彪说,杨冠现在天天登门给你大伯母送邬山老人参,还安排人手帮天水桥扫街擦地换门头,孝顺的比裴洛都像亲儿子……” 夜惊堂如今名头太大,也不是很意外,摇头轻笑,想了想道: “张景林的雪湖散,要流入各州,光靠红花楼堂口可能跑不完。杨冠和三绝谷关系近,可以让他和三绝仙翁去打通邬州的门路。” 朝廷把雪湖散外包给了裴家,裴湘君走之前就安排好了筹建药坊的事情,如今恐怕已经快弄完了,接下来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流向大魏各地,变成了江湖人的随身标配药物。 大魏十二州地盘太大,光靠各个堂口,不可能覆盖所有郡县,肯定需要合作商分销,她对这安排自然没什么意见。 璇玑真人站在旁边给夜惊堂当保镖,对于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在打量四处追鸟鸟的小云璃。 而梵青禾听见这些闲谈,觉得跑来大魏行走,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还问夜惊堂要生活费,插话道: “配雪湖散需要大量药材,我给冬冥部写封信,需要什么你直接安排人去关外拉回来即可。还有当药商不能只卖一味药,冬冥部有不少秘方,你们若是需要,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几样,和雪湖散搭着卖……” 裴湘君对于这个,心底自然乐意,当下就和梵青禾沟通起合伙的事情。 几人在码头等了片刻后,官道上就过来了一支车队,秀荷和萍儿坐着马车上,镖师皆在跟前,最前面还有匹马,上面坐着个有点胖的书生郎,遥遥就开始嚎: “三姑!你可算回来啦,你是不知道,我问娘要银子置办身行头,娘说月钱归你管,她不敢给……” 裴湘君正在含笑言语,听见裴洛的大嗓门,才想起她明面上还是夜惊堂师姑,连忙恢复了当家姑姑的架势,双手叠在腰间,沉声道: “大庭广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在书院就是这么学的仪态?” 裴洛半途翻身下马,提着冬袍跑过来,对着夜惊堂就开始诉苦: “惊堂哥我今年都十七了,在书院吃穿用度得花钱吧?结交好友、人情打送得掏银子吧?一个月就十两银子,一文钱不多,我这怎么过日子?还好三姑回来了,不然过几天北梁蛮子来白马书院,我能把人丢到敌国去……” 夜惊堂其实觉得一个月给十两银子零花钱,已经算多了,他在红河镇的时候,一个月才五十文零花钱,鸟鸟都不够吃的。 但他不是裴家的家主,只是裴洛义兄,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当下只是做出意外模样,好奇地询问: “北梁莽子?北梁人去书院作甚?” 裴洛从腰后抽出一把折扇,在手里摇着,叹道: “每年北梁那边都会过来使臣朝见圣上,顺便带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说是过来请教学习,实则是来我大魏耀武扬威。我们书院虽然不及国子监,但也传承了好几百年,到时候肯定会过来看看。 “惊堂哥你想想哈,到时候北梁人过来,同窗师兄师弟,都是五花马、千金裘,腰佩镶金白玉带,头束凤翅紫金冠。我孤零零一个人站中间,不说穿金戴玉了,裤腰带都没一条带花的。 “人家一看我这扮相,好家伙,此子衣着如此朴素,与同窗格格不入,若非沽名钓誉之徒,必是才不外显之辈,那肯定得点名让我吟诗作赋,展现腹中才学。 “我除了满肚子肥油,肚子里还有啥呀?败絮其外、糟粕其中,这不丢整个大魏的脸面?” “噗——” 梵青禾本来还做出女性长辈模样,默默走在后面,听见这话没憋住,直接嗤笑出声,又连忙掩住嘴唇,肩头急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憋得相当难受。 而向来很仙儿的璇玑真人,也是转过眼帘,目露赞许: “裴公子自谦了,这口才可不像是不学无术之辈。” 折云璃抱着鸟鸟,点头如啄米: “确实,声情并茂一套一套的,若是去说书,肯定是一代名家。” 裴湘君也感觉裴洛几个月下来,确实有长进,哭穷要钱都能拽两句文出来了。当下摆手道: “好啦,看在你有长进的份儿上,自己去梧桐街置办套行头,完事速速回书院待着。” 裴洛目的达成,不说半句废话,折扇一收直接拱手: “侄儿告辞。” 然后转身牵着马就跑了。 裴湘君揉了揉额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夜惊堂说实话也憋了半天,只是在姑娘面前,得注意仪态,才没有捧腹大笑,待裴洛走后,他微微抬手道: “走吧,回家了。裴洛就小我一两岁,零花钱其实可以多给点。” “他能和你比?你的银子都是自己挣的,花多花少心里有度。他对银子就没概念,不让他过过苦日子,再多家产都能丢水里去,还听不见响声,你可别偷偷给他银子……” “知道啦……” …… 另一侧,皇城内。 窗外雪花纷飞,御书房下因为有火道,烧着地龙,房间里温度并不冷,几名宫女甚至穿着轻薄秋裙,在书桌前整理着奏折。 居中的软榻上,大魏女帝身着大红色的家居裙,斜倚着小案,赤足缩在裙摆下,手里拿着封折子翻阅,整个宫城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在安静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千步廊内传来脚步声,以及由远及近的话语: “圣上在书房?” “嗯。今天早朝会,朝臣夸赞殿下,圣上龙颜大悦,移驾长乐宫时还哼小曲了呢……” “哦?这倒是稀奇事,朝臣夸本王什么了?” “夸殿下运气好,乱花银子养一帮闲人,最后竟然养出了夜公子这样的国之栋梁……” “?” …… 大魏女帝嘴角微勾,不用抬眼,就知道离人现在肯定是深深吸气、胖头龙鼓鼓的恼火模样。 很快,脚步声来到殿外。 门前光线一暗,身着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来到门外,躬身一礼: “姐姐。” 大魏女帝把折子放下,微微偏头示意身侧: “进来吧。” 东方离人取下肩上的白狐裘,进入书房之内,因为许久不见姐姐,竟然还有点拘谨了,来到跟前坐下,先打量气色: “姐姐身体可好些了?” “早就好了,这次出去感觉如何?” “嗯,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办了不少事情……” 东方离人迫不及待把这次走南闯北的经历,大略说了一遍,总结下来无非是跟着夜惊堂,一路走好一路打。待到说完后,她又认真道: “夜惊堂身为天琅王遗孤却不贪权势,一心为大魏尽忠。为了治好太后,差点葬身雪山,带伤的情况下,依旧涉险去查私运案,手刃断声寂等逆贼,如果不重赏,恐怕会让朝臣寒心……” 大魏女帝见妹妹话不过几句,就开始给夜惊堂要赏赐,眼底不免无奈: “赏罚之事,朕心中自有度量,还需要你提醒?” 东方离人见此起身坐到跟前,帮姐姐捏肩膀: “我只是随便问问,夜惊堂这次远行,出了大力,到现在伤势都没好,还在屋里休养,功劳我都看在眼底……” “知道啦,朕岂会让功臣寒心。出去两个月,你和夜惊堂朝夕相处,可有进展?” 进展?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什么进展?” 大魏女帝略显无奈,微微撑起身体,凑到东方离人耳边: “你和他有没有……” 东方离人听清楚后,脸色便猛地一红,坐直身形: “姐姐,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和他又没婚配,岂会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 大魏女帝红唇微动,眼神复杂: “你和夜惊堂出门两个月,什么事都没发生?” 东方离人其实有点心虚,因为上次在断龙台那边,夜惊堂胆大包天摁着她强吻了一次,她还没处罚。但她确实是守身如玉没做别的,便理直气壮道: “我一心忙着公事,岂会想这些,姐姐以为我在外面游山玩水不成?” “……” 大魏女帝也是没话说了,重新靠在软榻上,翻起了折子,轻声一叹: “那你是什么打算?朕趁着这次机会,给你赐婚?” 赐婚…… 东方离人听见这话,眼神动了动,稍微有点迟疑。 迟疑并非不想嫁人,而是她年纪不小,如果赐婚,那宗室还有舅舅那边,肯定催着过年前后就把事儿办了,明年就怀孕生下继承人。 也就是说只要答应,最多一两个月,她就得和那色胚同床共枕,还得叫夫君…… 她和夜惊堂相识才不到一年,情侣关系都没完全适应,就这么成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东方离人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和他……唉,让他先养伤吧,等以后完全恢复了我再找机会和他聊聊此事……” 大魏女帝微微耸肩,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 “那行,你慢慢考虑。等夜惊堂忙完了家事,你让他进宫一趟,朕当面和他聊聊赏赐的事。” 东方离人微微颔首,想想又叮嘱道: “姐姐,你可别逼着他接受赐婚,此事我自有分寸。” 大魏女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而询问道: “太后如何了?出去一趟心情好些没有?” “好多了,回来的路上,整天在船上勤学苦练,武艺进步神速。不过今天下船后,还是有点不开心,刚在进宫都没说话。” “快过年了,城里热闹,让师尊带着太后多出去走走。” 第027章:家长里短☆ 车队穿过白雪纷飞的京城大街,自天水桥回到了裴家巷子,府上的丫鬟家丁,都齐齐跑出门来招呼迎接。 大伯母张夫人,因为藏在心底十年的血仇得报,这些日子心底尤为激动,直接跑到了桥头等人,发现三娘走在夜惊堂跟前装长辈,还训了句: “三娘,惊堂有伤在身,你也不知道扶一下,这么大人了,一点事都不懂……” 裴湘君虽然连小花儿都让惊堂摘了,但终究没公开出嫁,被大嫂在街上当侄媳妇训,心底自然有点窘迫,但也不敢还嘴。 夜惊堂知道周围都是自幼认识的街坊邻居,连忙帮三娘打了圆场,而后让小云璃带着梵姑娘先回家,他则跟着三娘到了裴家,去地下的香堂里上香祭拜。 他是向九泉之下的义父报平安,而三娘则是祭告师父大哥,裴家大仇得报,红花楼拿回了枪魁名号。 等到接风洗尘的各种事情忙完,时间也到了下午。 夜惊堂从裴家大门走出,站在小雪飘摇的青石巷里,整个人也进入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状态,略微伸了个懒腰: “呃……可算是忙完了。” 裴湘君穿着鹅黄冬裙,头佩金玉朱唇似漆,端庄温柔站在跟前,长时间奔波后忽然放松下来,也有点不适应之感,左右打量: “现在做什么?要不我陪你在街上走走散心?” 夜惊堂在船上关了十天禁闭,都快憋出病来了,但散心什么的,确实兴趣不大。 他转头看了看风娇水媚的三娘,目光落在了她那被冬裙勾勒得丰腴饱满的曲线上,特别是那沉甸甸高耸的衣襟,更是让他心头一热。他回头看了眼,见没人注意,便把手放在了她浑圆的臀瓣上,隔着裙料轻轻一捏,搂着这轮满月般的丰腴翘臀就往后巷走: “梵姑娘她们刚到家,先回去打个招呼,然后回房歇一阵,走了半天有点累……” 裴湘君只觉臀上一热,一只滚烫的大手便覆了上来肆意揉捏,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臀肉颤颤巍巍,在他手掌掰弄下不断荡出阵阵白腻肉浪,她顿时被捏得腿都软了半截,浑身酥麻,微微扭动着丰腴的腰肢躲闪: “你又打歪主意是吧?梵姑娘说过你身体没好……” 夜惊堂一本正经地在她耳边低语道: “我早上问过,梵姑娘说养精蓄锐要适度,不能放纵,也不能硬憋,每天至少要调理一次……” “至少?” 裴湘君可不信梵姑娘会叮嘱惊堂必须同房,但看惊堂的样子也不像说谎,她知道惊堂不会拿身体开玩笑,心下便默许了,脸颊飞红地不再言语。 两人相伴走出一截后,裴湘君见巷子里没人,雪景又不错,便又抱住了夜惊堂的胳膊,将丰满的胸脯紧紧贴在他臂膀上,脸颊也靠在肩膀上走,还哼起了云州小调: “嗯哼哼~” 媳妇模样十足。 夜惊堂勾起嘴角,步伐也放慢了几分,和三娘一起欣赏起雪下美景。 裴家距离新宅并不远,走后门的话就在巷子两头,而前门则要绕到河畔,从步行街前往正门。 夜惊堂带着三娘,围着熟悉的巷道转了一圈儿,来到宅邸大门外,抬眼便看到了门口挂上了个新匾,写着武安两字,既无落款,也无印玺。 裴湘君亲手置办的新宅,发现自己找名家写的匾额被换了,自然眉头一皱: “诶?这匾谁写的……呜呜——” 夜惊堂起初也疑惑了下,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连忙把三娘小嘴捂住,小声道: “嘘~这好像是朝廷御赐,可不能乱说……” “御赐?” 裴湘君显然没见过女帝的笔迹,听见这话心中微惊,又仔细打量: “嗯……这字大开大合,自带一股浩然正气,方才确实是走眼了……” 夜惊堂有些好笑,但并未觉得三娘乱吹捧。 匾额的两个字是标准的馆阁体,朝廷公文或者科举答卷的统一字体,中正平和、正雅圆融,虽然没有可圈可点的亮点,但书法大家来了也挑不出瑕疵,功底还是非常厚的。 夜惊堂和三娘在门前观摩片刻,出于敬重,还整理了下衣冠,才进了自己家门。 进门转过影壁,往右拐就是大花园。 夜惊堂路过圆门,听见里面传来打闹声,探头查看,却见云璃和萍儿,把花园里存下来的积雪,全拢到了一起,正在堆着大雪人;鸟鸟则蹲在旁边凹造型,给云璃当作参考。 夜惊堂没看到陆仙子和梵姑娘的踪迹,便询问道: “云璃,陆仙子她们去哪儿了?” 折云璃小心翼翼地放着圆脑袋,回应道: “陆姨和梵姨逛梧桐街去了,惊堂哥哥你去不去吃醋溜鱼?去的话我和你一起。” “呵呵,明天吧。还有,别叫姨,显得老气,陆姐姐梵姐姐多好听。” “这可不行,我叫姐姐,师娘不大了一辈儿。” “……” 夜惊堂张了张嘴,无话可可说。 裴湘君也有点无奈,相伴走向后宅,小声嘀咕: “你看看你,辈分都乱成一锅粥了……” 夜惊堂实在不太好接这话,干脆摇头笑了下,眼见周边没有丫鬟,胯下那根东西早已按捺不住,便直接俯身,将三娘丰腴动人的娇躯横抱了起来。 “呀!你急什么?天都没黑……” 裴湘君身体一轻,脸儿便红了几分,惊呼一声,手却是自然而然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怀里。 夜惊堂住在梅花院,近两月每天都有人打扫,和出发时变化不大。 三娘和秀荷的住处在西厢,因为凝儿不敢光明正大住一起,东厢房本来是空着;不过今天梵青禾过来后,为了照顾他方便,把临时住处安排在了这里。 至于璇玑真人,虽说应该住在宫里,但空房间这么多,还是给她安排了间屋子,和凝儿一样住在竹院。 此时两人不在,房门自然都关着。 夜惊堂走过中心的十字步道,用肩膀挤开房门,本想去西侧的卧室,但时值下午,卧室里点灯太早,不点灯又有点暗没气氛。 夜惊堂扫视一圈,干脆来到了敞亮的书房里,把三娘放在了临院的棋榻上。 裴湘君侧坐在榻上,左右打量书房,稍显茫然: “惊堂,你……你要先忙公事?” 夜惊堂是武官,除了打架哪儿来的公事可忙,本想直接开始糟蹋,不过略微琢磨,又点了点头: “嗯,要写点东西,汇报此行的情况下,免得朝廷召见匆匆忙忙。” 说着夜惊堂转身来到了宽大书桌后,提袍就座,取来笔墨纸砚。 咔哒~ “……” 裴湘君心惊肉跳半天,忽然来这么一处,轻咬下唇,明显有点小失落。但她终究是女儿家,岂能急着行房打扰男人办正事,于是又坐起来,在旁边帮忙研墨。 夜惊堂整理了下白纸,又开口道: “三娘,你不着急吧?” “我急什么……正事要紧,大不了明天再那什么。”裴湘君连忙摇头,故作镇定地回答,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夜惊堂转过身来,坏笑道: “要不……咱们边忙边写?” “嗯?” 裴湘君有些茫然,不过顺着他的目光朝桌子下面看了看,倒是明白了意思,脸儿顿时羞得滚烫:“那样你写得出东西?” “试试嘛,一寸光阴一寸金。”夜惊堂猴急地解开了裤腰带,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啪”的一声弹了出来,硕大的龟头昂扬着,顶端还挂着几丝清液,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显得晶莹剔透。 “……” 裴湘君感觉惊堂在故意套路她,但院子里又没外人,她也确实想念得紧,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行。想到这里,她还是取来软垫,俯身从夜惊堂胳膊下钻过去,跪坐在了太师椅前面的地上。 她抬起羞红的俏脸,媚眼如丝地嗔了惊堂一眼,纤纤玉手便开始解自己冬裙的盘扣。鹅黄色的裙衫滑落,露出里面水红色的绣花肚兜,那两团硕大无比的雪白奶子被肚兜紧紧包裹,只托住下半边,大半的雪腻乳肉都暴露在外,挤压出一条深不见底的乳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邀请着男人的探索。 裴湘君解开肚兜的系带,那对惊人的豪乳便彻底挣脱了束缚,颤巍巍地弹了出来。两只大奶子浑圆饱满,白得晃眼,顶端的两颗粉嫩乳头早已因为情动而硬挺起来,如同熟透的樱桃般诱人。 她双手捧起自己那对绵软硕大的乳球,凑到惊堂那根怒张的肉棒前,将大量精油倒入自己胸前,然后用春葱般的玉指握住惊堂的肉棒置于双乳中间,双手按住双乳向中间用力压去,白皙滑腻的乳肉立即包裹住男人昂扬耸立的阳具,将那根粗硬的肉棒掩埋在嫩白的乳肉里,消失了踪迹…… “嘶……喔……”随着肉棒被那两团温软滑腻一夹,夜惊堂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自己整根肉棒被两团凝脂丝滑的软肉紧紧包裹,如入云端,软绵绵的夹裹在里边,销魂至极。 裴湘君跪在桌下,两只玉手捧着两团雪乳,开始上下挤压,软绵绵的乳肉夹着狰狞的肉棒滑来滑去,发出“噗叽、噗叽”的淫糜水声。在那对雪白丰硕的绵乳中央,夜惊堂那粗圆紫黑的狰狞龟头,不时地从深壑乳沟里钻入钻出,淫糜不堪! 夜惊堂拿着毛笔,还真在尝试复盘此番经历,但他早已心猿意马,基本上是一笔一顿,眼神尽数被桌下那波涛汹涌的雪白春光所吸引。 最后发现三娘缩在桌下不舒服,高耸的乳球都被桌沿压得变了形,还容易磕到头,他便心疼地把三娘拉了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了同一张太师椅上,自己则靠着椅背打量她。 裴湘君的冬裙褪到了腰间,上身只着一件水红肚兜,此刻被拉起来跨坐在惊堂怀里,丰腴的臀肉与他大腿紧贴,那根被乳汁和精油弄得湿滑不堪的肉棒,正硬邦邦地顶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她姿势怪得很,看着面前大老爷似得的惊堂,心底莫名窘迫,想躲还不太好乱动。 最后,她还是学着以前在侠女泪上看来的招式,双手搭在惊堂肩上,主动挺起丰满的胸脯,将那对绵软的大奶子送到惊堂嘴边,同时前后轻轻摇晃起柔软的纤腰。 “惊堂,你坏主意真多~”她娇嗔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情动的颤抖。 “呵,院子里没人,可以哼哼。”夜惊堂含住她一只挺翘的乳头,舌头灵活地舔弄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嗯……啊……”裴湘君被他吸得浑身一颤,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原本摇晃的腰肢也停了下来,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任由他吸吮自己的乳尖。 夜惊堂一只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攀上她另一只雪白大奶,肆意揉捏,将那丰盈的乳肉捏成各种淫靡的形状。他胯下的肉棒更是隔着肚兜和薄裤与她那丰腴的私处紧密摩擦,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炙热。 “嗯……”裴湘君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小腹处像燃起一团火焰,一股难言的闷热滞塞之感渐渐产生,让她不由自主地娇吟了一声,一双笔直的玉腿微微打着颤。 夜惊堂呼吸渐沉,一只手从她饱满的乳房滑下,沿着平坦的小腹,探入了她腿心那片温热的神秘地带。他勾住她白色薄裤的裤腰,轻轻向下一扯,那最后的屏障便顺着她光滑的玉腿滑落,堆积在脚踝。 一条已然泥泞不堪的幽谷秘径便彻底暴露出来,在那稀疏的芳草掩映下,粉嫩的肉唇微微张开,不住地翕张吐水,晶莹的蜜液“吧唧,吧唧”如潮,沿着她粉嫩的肉唇,一串串流淌下来,将她丰腴的大腿内侧都打湿了一片。 裴湘君媚眼如丝,主动扶住那根狰狞的肉棒,对准自己湿滑的穴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惊堂……要我……” “嗯啊!”随着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她缓缓坐下,那根粗大的肉棒便被她紧致湿热的蜜穴一点点吞了进去。销魂的肉壁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将入侵的巨物紧紧缠绕、吸吮。 “操,好紧……好会夹……”夜惊堂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用力抓着她浑圆的臀瓣,猛地向上一顶! “啊!”裴湘君一声惊叫,整根肉棒齐根没入,粗大的龟头重重地撞在她的花心之上。极致的饱胀与酥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夜惊堂的腰。 得到了满足,裴湘君不再压抑自己,雪白的翘臀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落,带动着胸前那对硕大的雪白奶子也很有规律地上窜下跳,形成乳波荡漾的淫美画面。 “啪!啪!啪!”随着她丰润的大屁股不断地上下起落,与夜惊堂的小腹碰撞,发出清脆淫靡的声响。 夜惊堂感受着玉洞里紧致的包覆感,一边大声呻吟,一边急不可耐地探出双手捧住她那肥嫩柔腻的雪臀,不断地向上抛送,同时下身用力,腰腹不要命地向上挺动。 “啊~插、插进来了!好大,又大又硬,轻、轻点,不要插得那么深!”裴湘君只觉得体内那最敏感之处被身下男人尽情地侵犯着,火热的棒头尽数打在柔嫩花心之上,心中那一丝理智已被畅美快感淹没,忍不住地娇啼起来。 肉棒抽出之际,那湿滑的花穴都会跟着收缩,带出粉嫩的穴肉,仿佛舍不得它的离去;而当肉棒再次深入,紧窄的媚肉又会死死将其包裹,那销魂的包覆挤压感令夜惊堂通体舒畅。 “噗叽!噗叽,啪啪啪……”肉棒抽插声,胯部撞击声不绝于耳,裴湘君忍不住大声淫叫,仙穴中爱液横涌,顺着交合的嫩穴蛤口飞溅而出。 夜惊堂的手掌在她丰腴的臀肉上留下一个个红印,他喘着粗气,将那对丰挺圆润的乳球压成雪饼,与自己结实的胸膛上下撕磨,爽得他发出重重的低吼。粉嫩的肉缝被撑得鼓鼓胀胀,随着巨蟒的钻入退出带出鲜红的穴肉,以及四处飞溅、泛着白沫的淫汁玉液。 “啊……啊……好爽……不行了~”裴湘君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声淫叫起来,娇呼声宛若仙音,听之销魂蚀骨。 在两人愈发激烈的撞击下,裴湘君突然猛然打了个哆嗦,紧窄幽径剧烈一缩,娇躯一阵痉挛,深宫顿时泄出了鲜美的蜜汁。 “嘶……骚货!老子要射了!”夜惊堂被那滚烫的阴精一浇,刹那间魂酥骨销,再也锁不住精关。他猛然一挺股间巨屌,把异常粗圆的肉棒全部送进身上绝色美人的玉宫深处,接着浑身一抖,将滚烫浓稠的大量精液直接喷发进她的子宫花房! “呀啊!射进来了……好烫啊~” 浑身剧烈颤抖的绝色美人趴在男人身上,被强劲的内射刺激得忘我淫叫,凌乱散落着乌黑鬓发,胸前的雪白巨乳和臀部的浑圆美肉都在极其淫悦的抖动着,脸上挂着极度陶醉的骚媚淫态。 …… 鸣玉楼。 沉寂两个月的五层高楼,在夜间又亮起了灯火,远看去就好似云安城中点起了一座灯塔。 一层的演武厅里,几个王府侍女,小心翼翼把两件兵器,摆放在刚搬来的台子上。 兵器一件是杀断声寂缴获而来的名枪别离,还有则是夜亱迟部传承而来的马槊逐日。 两件兵器都是夜惊堂得来,因为看不上别离枪,马槊又太长不适合步战,暂时用不上,便让大笨笨放在陈列室当收藏品。 虽然别离枪和逐日,质地做工都不一定有鸣龙枪好,但这两杆兵器,皆是传承一两个甲子的名兵,用过的人无一例外史上有名,分量比仇天合的天合刀重太多。 东方离人爱武成痴,对此自然是当作宝贝疙瘩,甚至害怕侍女笨手笨脚摔坏了,在旁边看着兵器放好,而后还手持金笔,在牌子上认真写下——别离枪,建武十年冬,夜惊堂斩枪魁断声寂得之…… 虽然没几个人能进这里参观,但东方离人自己看着还是得意满满,写完之后正观赏之际,白发谛听孟姣,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梁州那边的暗桩,前日送来了一封密信,是北梁那边冒险送来的。说是梁帝震怒,招揽死士入关取夜惊堂人头,花翎可能已经混入外使队伍入了关,其余高手尚不清楚……” 东方离人接过信封仔细打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过对于这个消息,倒不是很意外。 夜惊堂是天琅王遗孤,有扰乱北梁西疆的资本,更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大魏不可能帮北梁铲除眼中钉,梁帝也不能因为夜惊堂和大魏撕破脸皮开战,那唯一的解决方式,只能是派遣死士暗杀,以免养虎为患。 东方离人斟酌少许,开口道: “让衙门严查自上月起入京的北梁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查清来历身份记录在册……” 孟姣摇头道: “两朝通商,入京的北梁商贾走卒,少说有一两万人,很难全部查清真实身份;再者花翎这种武人,遇上了都不一定抓得住,这么查意义也不大。” “那你意思是?” 孟姣想了想道: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使臣队伍过来什么人得登记在册,寻常护卫隐姓埋名还好说,武魁潜入敌国京城,便相当于藏剑入帝王寝宫,自古以来都是大忌,被发现斩杀,梁帝也不能说我朝不讲规矩。 “外使队伍近两天就会抵京,花翎若混入其中,我等只要暗中摸查,找到后合围铲除,北梁理亏,事后只会说花翎私自混入外使队伍,不会与此事扯上关系。不过这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没法防止其他杀手。” 东方离人琢磨了下,想出门去找夜惊堂聊聊此事,但一看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夜惊堂长途跋涉归来,肯定在休息,想想便把信封递还给孟姣: “把总捕都叫来,好好商议对策。明早把信封送去给惊堂过目,让他不必忧心此事,先以身体为重。” “是……” …… “嗯哼哼~” 华灯初上。 天水桥的步行街上,梵青禾悠闲哼着小调,手里提着个包裹,里面装着在城里买来的胭脂水粉、发簪配饰。 作为女人,梵青禾肯定需要首饰水粉撑门面,而世间做工用料最好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在云安和燕京,往外流通,越偏远的地方价格越贵。 梵青禾在西海诸部,从商队手里买一盒云安来的上好胭脂,大概需要十两银子,而在梧桐街的铺子里,只需要五钱,还是最新款。 梵青禾上次来云安,其实就想顺道买点东西,但刚到就被妖女抓了,然后直接遣返回乡。 这次她显然不能再错过,刚到就和璇玑真人逛了一下午,模样和文德桥的两个少奶奶一起出来扫街似的。 璇玑真人虽然是道士,但穿衣打扮可是相当讲究,见青禾找不到地方,光买些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还专门领路,把梵青禾带去文德桥,感受了下京城小姐夫人的私人订制。 梵青禾起初瞧见镂空小衣、蝴蝶结小裤等等,还觉得虽然有点羞人,但确实好看。可一问价钱——巴掌大的小布片十两起步,范九娘操刀的直接上百两——和抢钱似的,直接惊了,暗暗琢磨: “这种坑死人物件,还真有冤大头买?骆姑娘敢这么糟蹋银子,恐怕都得被夜惊堂反过来凶一顿……” 虽然觉得有点冤大头,但范九娘作为裁缝魁,手艺当真名不虚传,梵青禾纠结半天,想着来都来了,还是忍痛掏私房钱,在范九娘闺女推荐下,买了一套红色薄纱款式的,整体半透明,比不穿还离谱,用璇玑真人的话形容,就是大骚大浪,穿身上能把夜惊堂搞岔气。 而璇玑真人虽然向来比较骚气,但身材气质确实是冷艳仙子类型的,衣着保守婉约更添三分颜色,太火辣的反而没了没味道,为此买的是白色的,简单点缀几朵寒梅。 两人满载而归,沿途哼着小调,很快来到了新宅。 以两人的道行,走正门都对不起梵青禾的轻功和璇玑真人野路子,几乎没商量,就不约而同飞身跃起,直接落在了后宅花园里。 梵青禾抬眼打量,可见云璃站在小姐居住的绣楼顶端,还在锲而不舍地堆着雪人,鸟鸟在旁边当参谋,整个花园几乎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四不像;而萍儿则在旁边,不停念经: “小姐,你今天书还没抄,墨我都研好了,快点写吧……” “不急不急,这才几更天……” …… 梵青禾在西北长大,冬天雪能堆两人深,自然是不理解云璃这南方人对堆雪人的执念,遥遥打量几眼后,就进入了侧面的圆门。 两人相伴来梅花院,抬眼可见书房窗户开着,里面亮着灯火。 身着水云锦质地袍子的夜惊堂,打扮得衣冠楚楚,大雪天手里拿着把扇子,站在窗口扇风,看着比裴二少还莫名其妙。 而身着冬裙的三娘,则拿着毛巾,仔细擦拭桌子、凳子、地板脸还有点红,发现她俩进来,动作还变快了。 ??? 梵青禾提着大包小包进入院子,瞧见此景不免有点疑惑,来到窗外打量: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收拾屋?嗯……屋里怎么有股石楠花味儿……” 夜惊堂折扇一收,含笑解释: “太久没住人,有点发霉,扇风透透气。” 璇玑真人眼力毒辣站在窗口略微扫视,发现三娘脸颊发红、神色拘谨,就猜出两人刚才肯定在书房干了有辱斯文的事儿。 璇 玑真人虽然会调侃夜惊堂,但不想让三娘跟着难堪,为此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而打量夜惊堂衣着: “打扮这么俊,准备出门不成?” 夜惊堂从屋里走出来,顺道把门关上,免得三娘不好意思: “是啊,准备出去见见朋友,待会就回来。” 璇玑真人见此也没多过问,只是把梵青禾装着骚气小衣的盒子拿出来: “那可惜了,青禾买了件儿衣裳,还想让你帮忙掌个眼……” “姓陆的!” 梵青禾猝不及防,脸色涨红,连忙把盒子抢过来,藏在了身后: “你也买了,你怎么不让他看看?” 夜惊堂虽然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认出了范家铺子特有的包装,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底还真好奇水水穿出来是什么效果。 但这种想法,他肯定不好当着梵姑娘面说,当下只是道: “我也不懂这些,有需要可以让三娘帮忙看看。我先出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梵青禾把盒子藏在身后,直至夜惊堂走出院门,才暗暗松了口气,又抬手在璇玑真人腰间掐了下: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璇玑真人半点不在意,在窗口问了声: “裴姑娘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不用,来者是客,岂能让你们帮忙,我已经快弄完了。天色晚了,你们先歇息吧。” 璇玑真人就知道是如此,也不多说,转身往东厢走去: “青禾,走吧,让我看看你穿上是什么样。” 梵青禾怎么可能当着外人面,穿那种羞死人的衣裳,蹙眉道: “我买来看看,又不穿,你想看回自己屋试去。” 璇玑真人见此也不强求,因为晚上想撩撩夜惊堂解闷,夜惊堂又住在这个院,便走进了东厢房: “我喜欢梅花,今晚就住这儿,你和我一起睡还是?” 梵青禾岂会和这妖女同床共枕,转身就提着包裹,去了远处的竹院,和璇玑真人换了房间…… 第028章:烧鸡※ 夜色渐浓,巍峨皇城寂静下来,只剩万千宫灯在风雪中无声飘摇。 福寿宫内多了点人气,但看起来却比往年更加冷清,连已经习惯宫里日子的红玉,在经历两个月的旅游后,回到宫城都生出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愁色,暗暗担忧着此次出宫远行,会不会是此生最后一次,往后数十年,都得待在这一无所有的宫城里,直至红颜老去。 遮天蔽日的大银杏树下,插着三炷燃完的香火,旁边的寝殿后窗开着。 太后娘娘身着深红色的睡裙,侧躺在枕头上,呆呆望着树枝的斑驳倒影和窗前风雪,脑子里回闪着雪山上的每一处细节。 她本以为,雪山上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美好最自由的几天,以后都不可能再体会到。 后来夜惊堂在马上一番安慰,让她打消了疑虑,觉得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但真正回来后,她才发现,缩在毯子里相拥那几天,确实是她此生最幸福的几天。 自从折返汇合后,她就不是唯一在夜惊堂跟前的人了,等到坐船回京,便只能抽空偷偷去门口看一眼;而此时回到宫里,连在门口偷瞄一眼,都成了奢望。 太后娘娘不想挂念这些,但面对空荡荡的寝室,眼底还是免不了的情绪百转,流露出淡淡悲凉。 “还说和在乎心头挚爱一样在乎本宫……自己不知正和谁在快活,本宫呢……哼……” 时间也不知到了几更天,就在太后娘娘满心愁绪,不知该如何安眠之际,墙壁上好像有一道影子晃了下。 继而就好似一阵幽风入室,珠帘略微晃动了几分。 ??? 半梦半醒的太后娘娘,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略微撑起身体打量窗口,结果抬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轻轻挑开珠帘往凤榻旁走。 “啊呜呜——” 太后娘娘惊得不轻,正想惊叫,就发现黑影如同恶虎扑食,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唇,还把被子盖在了头上,以至于她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来人身体很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后娘娘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只是通过身体的触感,便大略认出了来人,挣扎动作稍微小了些,但还是扭来扭去。 “嘘嘘,是我。” “本宫知道是你。” 太后娘娘听到熟悉的清朗嗓音,心底更慌了,想把这胆大包天的色胚往下推,但推不动,只能抓住夜惊堂的手,不让他撕衣裳硬上。 夜惊堂自然没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只是害怕太后娘娘一嗓子下去,把半个皇城的暗卫都给叫来。 在确定太后娘娘不乱喊之后,他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看羞愤欲绝、彷徨无措的脸颊,把右手抬起,示意手上热乎乎的油纸包: “娘娘,饿不饿?” 太后娘娘被摁在枕头上,心里慌得要死,哪有心思看这些,做出薄怒模样,低声训道: “夜惊堂,,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进来的?你再不出去,本宫喊人了!” 夜惊堂见太后娘娘还敢凶他,脸色一沉,当即就准备低头堵嘴。 “诶?” 太后娘娘秒怂,连忙挡住夜惊堂的嘴,缓了几口气,才侧目看向油纸包: “这是什么?” “烧鸡。” 夜惊堂坐起身,把油纸包放在床头小案上,扶着太后起来: “正宗窑烧鸡,知道娘娘今天没吃好饭,专门给娘娘买的,现在还热乎着,快吃吧。” 太后娘娘今天茶不思饭不想,确实是滴水未进,本来她没食欲,但看到夜惊堂后,肚子忽然又有点饿了。 不过吃人家嘴软,她要是吃了夜惊堂送的夜宵,指不定被夜惊堂吃啥,当下起身裹着被子,轻哼道: “本宫若是要用膳,后半夜御膳房都能做好汤羹送来,岂会吃这些街边摊位卖的东西。” 夜惊堂见此倒也不强求,拿着油纸包起身: “那好,我去通知御膳房送饭菜过来,娘娘吃点东西再睡,老饿着肚子伤身体。” “诶?”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要走,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 夜惊堂回过头来,稍显疑惑: “娘娘还有吩咐?” 太后娘娘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软了几分: “嗯……算了,你买都买了,本宫就随便吃点,也免得辜负了你一片好心。” 夜惊堂这才满意,觉得坐在床铺上吃不方便,就俯身胳膊穿过腿弯,横抱起了太后,来到了寝殿侧面的小露台上。 太后娘娘身体一紧,咬了咬银牙,并未说什么。 露台面向后花园,上面摆有案几,平日里可弹琴下棋喝茶,此时小雪之下,露台外侧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夜惊堂把太后娘娘放下,发现有点冷,又从里面取来毯子,在露台上席地而坐,扬起毯子,勾了勾手。 “……” 太后娘娘就穿着睡裙,靠进去肯定吃大亏,但瞧见熟悉的场景,还是没忍住,默默在身边坐下,自然而然靠在怀里,打开小案上的油纸包。 哗哗~ 夜惊堂如同在雪山一样,用薄毯裹住太后娘娘,笑问道: “味道如何?” 太后娘娘从睡裙下摸了摸,自腿环上拔出银色小刀,穿着一块香酥烤鸡尝了口,因为心底思绪万千,并没有回应。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又抱紧几分,说起了乱七八糟的小事: “四月份来京城,我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这烧鸡。当时兜里只剩二两碎银子,连好点的房子都租不起,但想着再苦不能苦鸟鸟,就切了一只,和鸟鸟分着吃了。 “这烧鸡味道肯定比不上四方斋大厨的醋溜鱼,但确实算得上我最记忆深刻的一顿饭,毕竟那顿饭吃完之后,我就不再是镖局的少东家,成了无依无靠流落街头的江湖浪子,未来如何、能不能找到谋生活计、甚至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满心惆怅之下,我吃得不快,结果全被没良心的鸟鸟抢完了……” 太后娘娘小口吃着烧鸡,虽然知道夜惊堂最后一飞冲天,再未对银子发过愁,但听到以前落魄时无依无靠的境遇,还是有点心疼,想了想抬眼道: “夜惊堂,你要不要喝酒?” 夜惊堂不好酒,但此情此景的,不来两口好像没意境,便又起身从寝殿里拿了壶给璇玑真人备着的烈酒,重新坐在跟前,灌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嘶~呼……好烈。” 太后娘娘用小刀举起鸡块,想让夜惊堂吃一口压压,但夜惊堂却没接,而是看向了她的嘴唇,欲言又止。 太后娘娘看过艳后秘史,还真知道男女腻腻歪歪吃饭该怎么来,微微蹙眉道: “夜惊堂,你又放肆是吧?你把本宫当什么人?” 夜惊堂见太后娘娘不肯屈尊喂他,倒也没说什么,灌了口酒,凑上去伺候太后娘娘。 “你……” 太后娘娘显然是想躲,但被搂在毯子里,哪里躲得掉,扭了几续还是被啵上了,唇齿间传来辛辣酒香。 太后娘娘脸颊顿时红了几分,却也无可奈何,分开后用手扇了扇,又猛吃几大口,才把冲天灵盖的烈酒压下去。 夜惊堂面带笑意,帮太后娘娘顺了顺后背: “以后吃好睡好,别整天多愁善感。我向来说话算话,娘娘牵挂我,我会过来探望;不牵挂我,我更得过来探望,你撵都别想撵走。” 太后娘娘也算被这死皮赖脸的男人磨得没办法了,只是默默吃东西,不予回应。 夜惊堂也不打扰,默默观赏着皇城雪景,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放在嘴边呼了口气: “呼~天气真冷,手都冻僵了。” ??? 太后娘娘又不傻,岂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心头一跳,想拒绝,但知道夜惊堂肯定会强行暖手,那双大手若是乱来,自己更是毫无办法。思及此处,她还是咬着牙忍辱,轻轻握住他的大手,引导着探入自己温暖的怀里,同时脸颊滚烫地叮嘱道: “这……这是最后一次,你别以为本宫是逆来顺受的女人……呜……”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那只冰凉的大手已经越过睡裙的领口,带着一丝寒意触碰到了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温软。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身体也微微一颤。 夜惊堂的手掌宽大而滚烫,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他起初只是想暖手,但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五指张开,将一整只雪白的大奶子完全握在掌中。那丰腴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仿佛握住了一团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轻轻揉捏着,感受着那饱满的乳球在掌心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太后娘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带动着他掌中的乳肉,更是增添了几分销魂的滋味。 “嗯……”夜惊堂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将太后娘娘整个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变成了在雪山上彼此最熟悉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臀部的丰腴弹性,以及那隔着薄薄裙料传来的惊心动魄的体温。 太后娘娘咬着下唇,试图摆出太后的气场,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那从未有过的酥麻快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最后只能把脸埋在毯子里,默默地忍受着这甜蜜的折磨。 外面小雪纷飞,露台上无声无息,只余相拥的男女。 夜惊堂不轻不重地抱着,手掌在她胸前肆意游走,时而揉捏饱满的乳肉,时而用指尖轻轻拨弄那早已硬挺的乳头。太后娘娘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愈发急促,到最后,竟在他温柔的爱抚下,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夜惊堂见此松了口气,慢慢把太后抱起来,回到寝殿放在了凤榻上,轻轻盖好被子。 而本来空旷冷清的寝殿,虽然陈设没什么变化,但熟睡中的太后娘娘,却感觉比方才的孤苦伶仃温暖太多…… …… 从福寿宫出来,夜色已深。 夜惊堂欺负了半天暖手宝,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晚上入宫,主要是下午黑衙传讯,让他忙完家里事后,抽时间来宫里复命。 夜惊堂本该明天进宫,但怕太后刚回来,大晚上胡思乱想睡不着,还是晚上过来了,结果一不留神就哄了半天。 眼见天色不早,夜惊堂在吹了下寒风压下心底杂念后,便整理衣冠,往长乐宫快步行去。 长乐宫是帝王饮食起居之所,内部要比福寿宫亮堂许多,四处可见宫灯,还有些许宫女在廊道间行走。 夜惊堂递上牌子进入,熟门熟路来到承安殿外,左右打量,却见里面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夜惊堂也不好直接进去,便在门口呼唤了一声: “钰虎姑娘?” 很快,左侧的寝殿里,便传来了熟悉的柔媚御姐音: “圣上不在,进来吧。” “……?” 夜惊堂听这话语,感觉自己和深夜入宫偷贵妃的侍卫似的,摇头一叹来到了寝殿外看了眼。 寝殿十分宽大,外侧墙上挂着不少书画,放有琴台棋案屏风;内侧则是龙床、茶岸、贵妃榻等物。 因为是天子居所,地板下烧着地龙,虽然外面寒风猎猎,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估计穿短袖都不冷。 此时房间里侧,点着几盏烛台。 身着大红色睡裙的钰虎,在贵妃榻上侧躺,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裙子还是夏裙,非常短,两条笔直修长的雪白美腿毫无遮掩地交叠在一起,光洁如玉,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蜷在贵妃榻上,地面放着一双红色宫鞋。 钰虎身高和大笨笨相差无几,体态则要稍微丰腴几分,那惊心动魄的葫芦身段被轻薄的睡裙勾勒得淋漓尽致。大冬天穿这么少往榻上一躺,辅以周边光线和陈设,骨子里都透着股妩媚感,诱惑力惊人,偏偏气场又很强,媚而不浪、艳而不妖,就好似身居高位的宫中贵妇,夜半召见面首…… ??? 夜惊堂本想进去,瞧见这场面,又顿住了脚步: “钰虎姑娘?” “嗯~” 大魏女帝将书翻过一页,并未转眼: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即可。” 剑履上殿,算是无比尊贵的殊荣。 但夜惊堂问的显然不是脱鞋的事儿,而是钰虎穿成这样,纯粹是考验老实人,他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眼见钰虎没有穿衣裳的意思,夜惊堂想想还是走进房间,从案台上取来软毯,盖在了她腿上: “冬天冷,别着凉了。” 大魏女帝躺在暖和舒适的屋里,显然没领这好意,把盖在腰上的毯子撩开,又露出双腿: “你不嫌热?衣服脱了吧,别两句话没说完出一身汗。” 夜惊堂穿的是冬袍,虽说武艺高强不惧寒暑,但不代表感受不到冷热,待在这屋里等同于夏天穿棉袄,确实不怎么舒坦,见此只得解开冬衣,仅穿黑色单袍,在旁边的茶台边坐下,目不斜视: “嗯……你身体怎么样了?” 大魏女帝得到了筋骨皮外加浴火图,虽然还缺两张,但已经比往年舒服太多。她合上书本,转而用手撑着侧脸,打量夜惊堂: “好多了。上次说过,你平安折返,就给你机会,满足你两个愿望,想好要什么没有?” 夜惊堂做梦的时候想过,但当面真不敢说,对此只是道: “玩笑之语罢了,钰虎姑娘真要感谢,看着给就行。嗯……对了,这是你的护身符玉佩,完好无损,给。” 大魏女帝瞄了眼夜惊堂递出来的双鱼佩,并未起身,而是手儿按着裙子,慵懒地抬起她那修长完美的左腿,雪白的足尖轻轻一勾,便用两根晶莹如玉的脚趾夹住了玉佩。 ??? 夜惊堂也算见过水水的大风大浪了,但这么骚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他表情一呆,只见那只玉足白皙无瑕,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优美至极,十根足趾如同剥了壳的嫩葱,粉嫩的趾甲上还染着淡淡的蔻丹。随着她夹住玉佩的动作,那本就极短的睡裙更是向上滑去,几乎要露出腿根那最神秘的地带。夜惊堂连忙转开目光,脸上发烫: “钰虎姑娘,你……你自重。” 大魏女帝把玉佩接过来,靠着惊人腿长,挂在了茶案的摆件儿上,而后把腿收回去,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里又没宫女,你紧张个什么?” 夜惊堂也不是紧张,而是摸不准钰虎啥意思,他想了想道: “钰虎姑娘想赏我什么,直说即可,我能答应都答应,不能答应也考虑。但以身相许什么的……” 大魏女帝勾起嘴角: “你想得倒是挺美。我是宫人,你想让我以身相许,先把靖王摆平再说。” “……?” 夜惊堂顿时无语,眼神意思估计是——不准备以身相许,你抬腿摆出这架势做什么?有其师必有其徒,光撩不负责是吧? 大魏女帝稍微正经了些,开口道: “你此番立功无数,我帮你请过赏。朝廷不日便会举行大典,册封你为当朝武安公,赐泽州一郡之地为封邑,世袭罔替与国同寿;你当受此赏,可不能拒绝,不然其他忠臣义士,见你屡建奇功,却没点像样的恩赐,肯定心寒。” 夜惊堂对爵位什么的没啥概念,但也知道有封地的国公是什么分量,基本上就是小点的诸侯王了,他想了想道: “朝廷按律赏罚,我自然不说什么。不过我只是一介游侠,让我跑去泽州管一郡之地,怕是……” “地盘还是归郡守管,你只负责收税享受荣华富贵,不想去封地就藩当土皇帝,把家安在京城也可以。” 夜惊堂见和现在没啥区别,只是多了些收入,自然不再说什么,点头道: “这赏赐已经很大了,再求其他,有恃宠而骄之嫌,要不愿望什么的就这样吧……” 大魏女帝微微抬手: “我向来说一不二,承诺两个就是两个,这姑且算一个,还有一个你大胆提即可,能答应便不会拒绝。” 夜惊堂见虎妞妞这么豪气,稍做犹豫,还是尝试性问道: “嗯……这次出去,和太后接触颇多。太后年纪轻轻便久居深宫,说起来是个可怜人,我听说先帝时期的宫人,有儿女随儿女就藩,无儿女归乡改嫁。太后……”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是真热心肠,眼底有点无奈: “太后在京城无所事事,看起来不重要,但她娘家,是江州秦家,东南士族之首,当年扶持圣上继位的主要功臣;太后实际权力很大,只要想,可以联合将相废立天子,只是她没和燕太后一样干涉朝政罢了。 “她在宫里被尊为太后,说明朝廷重视东南士族,如果放归乡里,就等于废除了东南士族干预皇权废立的权利,无论用什么由头,秦家之流都会怀疑朝廷是不是忌惮他们,要卸磨杀驴,这疑心一起,东南可能就乱了。” 夜惊堂就知道希望不大,轻叹道: “意思就是,太后这辈子都得待在宫里?” 大魏女帝并非没有怜悯之心,只是局势如此罢了,她摇头道: “群雄割据局势混杂,才需要如履薄冰左右权衡;如果能和太祖那样,大权独揽无人敢反,又何须去在乎下面人的想法?就算让太后光明正大改嫁,也是史书上的一桩美谈,没人敢多嘴半句。 “不过这事儿还得等几年,嗯……你若能把北梁打残,让大魏再无外患,不说放太后归乡,就是你想娶太后,都可以商量。” “?!” 夜惊堂坐直几分,觉得这聘礼怕是有点夸张咯,打垮北梁才能娶暖手宝回家,没半辈子时间能搞定? 但虎妞妞说的也是,想让太后改嫁,至少得先把内忧外患压住,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没法做这个主。 夜惊堂琢磨了下,轻轻点头: “太后幽居深宫,确实挺可怜,我如果力所能及,肯定争取一下……” 大魏女帝也没为难夜惊堂,微微勾手示意帮忙把茶杯递过来: “大魏这么多能人异士,怎么可能让你单枪匹马平定北梁。你潜心习武,能从奉官城手里接下天下第一的招牌,能力地位已经足以让圣上高枕无忧,到时候让太后出宫,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如果能顺带找齐鸣龙图,那就更好了……” 夜惊堂觉得这些太远,只是摇头笑了下,端着茶杯来到贵妃榻前,递给钰虎,同时看向旁边的书本: “这是什么?在看诗集?” 大魏女帝微微坐起来些,端起茶杯抿了口: “过几天北梁使臣要过来,带了不少年轻才俊,才能涉及方方面面,其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文武。你才十八九,要不去和北梁的同龄人切磋下武艺?” ??? 夜惊堂站着不方便,便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 “你确定?好歹是学习交流,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大魏女帝面带微笑: “开玩笑罢了,北梁又不傻,你在京城,他们怎么可能叫阵丢人现眼,只会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琴棋书画上面找事儿。朝臣最近夸你,很多都是因为此事,你往京城一站,都不用说话,北梁人便矮了大魏一头。” “是嘛……” 大魏女帝翻了个身,趴在了贵妃榻上,手肘撑起上半身,面前摆着诗集,和夜惊堂一起看: “外使队伍快到了,近日国子监和各大书院,都在挑选才气不俗的年轻人,去接待使臣。此事关乎大魏颜面,朝臣正在物色人选,你也懂点诗词歌赋,帮我参谋参谋。” “呃……” 夜惊堂聊侠女泪,确实能长篇大论说半宿,但正儿八经的诗词歌赋,那真没啥造诣,只记得些残缺不全的。 不过虎妞妞的文采,他算是见识过,比他高不了太多当下便凑在跟前,仔细打量: “看起来都不错,嗯……嗯……” 嗯半天一句话没憋出来,主要是不好乱说。 能把作品送到承安殿的才俊,类比成江湖武人,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八魁苗子。 夜惊堂一个武人,如果仅凭个人喜好,说这不好那不行,给虎妞妞留下的负面印象,那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为此夜惊堂看了片刻,发现超出自身能力范围,还是道: “这事儿应该交给靖王和璇玑真人,我看啥都觉得厉害,实在不好乱评价。” 大魏女帝见此自然没有为难夜惊堂,转眼又看向夜惊堂的脸颊: “骨重神寒天庙器、亦狂亦侠亦温文,嗯……两国邦交,臣子相貌也是重中之重,到时候外使过来你和礼部的人一起去接待,给他们开开眼,如何?” 夜惊堂摸了摸脸颊: “我刚把左贤王打一顿,北梁对我恨之入骨,现在去接待使臣,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唉,两国邦交,注重的是台面上的礼仪,心底里都恨不得骑对方头上。你不强势,对方必然骑头上撒野,受委屈是圣上和大魏亿万百姓,所以不要照顾北梁人面子,最好能让他们把后槽牙咬碎,还得陪笑脸……” 大魏女帝说起这个,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把裸足抬起来,在空中晃晃荡荡。 本来这稍显俏皮的姿势没什么,但大魏女帝穿的是很短的轻薄睡裙,趴着便只能勉强遮住腿根,这么晃荡两下,布料就顺着剥壳鸡蛋般的丰腴臀肉往上滑了些。 夜惊堂余光下意识瞄了下,从侧面看去,那浑圆饱满的臀瓣曲线毕露,而裙摆之下,竟是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布料的痕迹……裙子下面好像是真空的…… ??? 夜惊堂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但那两瓣随着晃动而微微开合的雪白臀肉实在太过晃眼,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忙抬手把毯子拉起来盖在她身上: “这裙子太短了,钰虎姑娘以后还是得穿裤子……” 大魏女帝趴在贵妃榻上眨了眨眸子,回头看了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把睡裙侧面直接拉到了腰间,露出了她那光滑紧致的腰胯,以及那根几乎细不可见的纤细绳结: “瞎想什么?我穿着裤子。” !!! 夜惊堂一愣,双眼圆瞪,视线顺着那根红色的细绳往下移去,只见在那片神秘的幽谷入口,一块小得可怜的三角形布料堪堪遮住了最核心的部位,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其下粉嫩的颜色。而连接着这块小布料的,仅仅是几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绳,勒在她浑圆的臀瓣之间,勾勒出一条无比淫靡的弧线。这哪里是裤子,分明就是一根绳子! 夜惊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范九娘真是个天才!而敢穿这种东西,还敢拉起来给他看的虎妞妞,简直是妖精中的妖精!这也太过分了…… 大魏女帝见把夜惊堂搞得目瞪口呆,心满意足地把裙子拉了下去,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既然要接待使臣,封赏肯定得在使臣来之前,不然你明面身份低了点,我准备一下,尽快把这事儿办了。” 夜惊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还全是那根诱人的红绳,他微微颔首后,连忙起身披上了袍子,可能是气不过,又把毯子严严实实地给钰虎盖上,这才红着脸转身狼狈离去…… 第029章:加官晋爵※ 染坊街的翻修工程早已结束,如今街面铺着整齐的青石地砖,左右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铺面,裴家甚至还颇为豪气地在街道两侧安装了路灯。 灯笼彻夜不熄,以至于整条街看起来金碧辉煌,宫里的某位贵人,在路过时瞧见后,觉得染坊街的名字不好听,还专门提笔写下金堂二字,把名字改成了金堂街。 街面弄得漂亮了,又引进了很多大铺面,比如范记铺子、四方斋分店等等,这片街区自然繁华了起来,子时已过,街面上依旧可见闲逛的路人。 夜惊堂牵着大黑马,走过焕然一新的街道,来到双桂巷中,可见原本破破烂烂的院子全翻新了,里面住上了街面的掌柜伙计。 而以前他随手挑的小院,外墙也刷上了白漆,里面倒是纹丝未动,还是骆女侠以前认真收拾的模样。 夜惊堂进入院子,厨房窗外挂着些许咸鱼腊肠,整体收拾得干干净净,瓜架的盆景落了层白雪,养的花卉都好端端的,甚至还多了两盆,看起来是凝儿前几天回来放的。 夜惊堂虽然现在家大业大,但本质上还是红河镇出来的江湖游子,对这间作为人生起点的小院,不可能没点感情。 夜惊堂进入主屋看了看,还动手摸了摸床边墙壁上的巴掌印——巴掌印是骆女侠第一次教他功夫拍出来的,后来骆女侠又用黄土补好抹平了,但土质新旧不同,依旧能看出清晰印记。 回想当时的一幕幕,夜惊堂不免勾起嘴角笑了下,来回打量几眼,又在云璃写字的小书桌上发现了一本册子,整整齐齐摆放着。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以为是凝儿留下来的东西,便拿起来翻开打量,结果入眼的是: 八月十五:小姐出门好久了,夫人也没消息,她们不会又偷偷离家出走了,故意把我丢在这里吧…… 八月十八:秀荷姐早上偷偷跑过来,在院墙外垫脚打量,依我来看,大抵上是想夜公子了…… 八月二十:今天和秀荷姐去逛街,醋溜鱼真好吃…… 八月二十一:同上…… …… 九月一:今天没吃到醋溜鱼,有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在巷子里闲逛,个子好高,长得也好漂亮,估摸是夜公子在梧桐街勾搭的花魁…… …… 夜惊堂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萍儿的监工记录,本该出于礼貌放下,但扫着扫着就一不留神看完了。 虽然记载的只是萍儿视角的点点滴滴,但夜惊堂还是看出了很多东西,比如秀荷发现萍儿一个人住这儿可怜,时常跑过来陪陪;某红裙子太漂亮,有事没事就一个人在巷子里闲逛等等。 夜惊堂摇头一笑,把册子放回原来位置,出门牵马走出小巷,脑子里又回想起了宫里的大漂亮。 虽然关于彼此的记忆很多,但经历刚才的事情后,夜惊堂这一回想,脑子里便冒出来两条大长腿,和掰开才能看到的情趣小裤…… 太过分了…… 明天怕是得让三娘去采购一点…… 话说陆仙子今天买了范家铺子的衣服,不会也是…… …… 念及此处,夜惊堂双眸微动,翻身上马,快步朝着天水桥赶去。 以前天天被璇玑真人调戏,他还不好招架,如今可以光明正大还手了,璇玑真人却又不给机会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京城闲下来,如果不给陆仙子长个记性,提醒她对男人要有最起码的敬畏之心,这以后怕是得上天。 夜惊堂如此想着,用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回到了天水桥的步行街。 新宅规模很大,是为一个老爷外加十二个姨娘准备的,此时算上客人丫鬟,都凑不够十二个,自然显得空荡荡,到了后半夜熄灯,整个宅子基本上都是黑压压一片。 夜惊堂悄然把马放回车马房,来到花园扫了眼,可见后方的绣楼还亮着灯火,一个姑娘坐在二楼窗口,以左右互搏之术,双管齐下奋笔疾书;晚上不睡觉的鸟鸟,还在旁边蹲着歪头打量: “叽?” 夜惊堂见小云璃在抄书,眼底显出一抹欣慰,没有过去打扰,悄悄摸到了后宅里。 新宅是江州水乡的格局,并非常见的方方正正,居住区都集中在西北角,分为四个大院,其间以假山花木相隔,朝向布局皆不同,隐私性极好。 夜惊堂住在梅院,里面种的是几树寒梅,而凝儿因为喜欢竹子,住在种植青竹的竹院里,彼此是斜对角,距离还挺远,璇玑真人的住处也在那里。 夜惊堂为防被提前发现,靠近后宅就压住了气息脚步,无声无息摸到竹院的西厢房外,听到卧室里有若有若无的绵长呼吸声,便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因为三更半夜下着雪,院子里也没点灯,在外面还能看清些许道路,到了屋里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幽深黑暗。 夜惊堂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子的幽香,似兰似麝,正是他熟悉的璇玑真人的体香。他循着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无声无息地来到里侧卧室的床榻边。通过呼吸的沉稳,他能感觉到幔帐已经放下,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夜惊堂心中暗笑,以水儿那妖女的性格,若是被他正经叫门,肯定又会百般调戏,不让他占到半分便宜。今夜,他便要来个突然袭击,杀她个措手不及。当下,他没怎么讲武德,屏住呼吸,悄悄地伸出手,轻柔地挑开了幔帐的一角,如同潜入龙潭的蛟龙,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幔帐内,女子的呼吸声愈发清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香气也更加浓郁。但在光线完全被隔绝的情况下,连那玲珑起伏的身体轮廓都难以看清。 夜惊堂略微琢磨,循着呼吸声的方向,将身体缓缓压低,悄悄凑到枕头旁边。他能感觉到女子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脸颊,心中那股报复的快意愈发高涨。他压低了声音,用几近耳语的轻柔嗓音呼唤道: “陆仙子~?” 躺在枕头上的女子当即有所警觉,睡梦中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是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略微转头,口中刚要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喊: “啊呜呜——?!” 然而,她的话语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双滚烫的双唇狠狠地印了上去,彻底封死。夜惊堂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一手按住被褥下她企图挣扎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摁在枕头上。那刚冒出来的惊叫被堵得严严实实,化作含糊不清的呜咽,只剩下男子充满了侵略性的火热气息,霸道地灌入她的鼻息之间。 夜惊堂摁住被褥下的女子,心中刚生出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他的舌头已经野蛮地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温热湿滑的口腔里肆意搅弄、掠夺。可马上,他又发现不对: 这反应,不太像水水……水儿被他偷袭,要么是半推半就地迎合,要么就是用更骚的手段反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瞬间绷紧,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剧烈颤抖。 ??? 夜惊堂心中生疑,那按在她肩头的手顺着柔软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厚实的锦被,抚上了那高耸的轮廓。他本想确认一下那熟悉的“玉碗”,却不料手掌下的饱满与丰盈远超他的记忆,那惊心动魄的规模,几乎比陆仙子大了一整圈儿!触手温软、弹性十足,以往日的经验来看,这分明是梵姑娘的尺寸…… !!! 夜惊堂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压在被子上,双眼在黑暗中瞪大了几分。这他妈不是水儿!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在她口中肆虐的舌头都停了下来。 扑通~扑通~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道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 梵青禾整个人都懵了,她缩在被窝里,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压得严严实实,嘴也被堵得密不透风。她眼神惶恐,本能地想反抗,手里甚至已经捏住了藏在枕下的三根毒针。 但和夜惊堂相处这么久,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从那熟悉的气息和霸道的吻技中,认出了大半夜爬到她身上的人是谁了。这登徒子!她心中又羞又怒,但知道肯定不能下死手,毒针便迟迟没有刺出,于是就这么愣在了原地,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夜惊堂?他想做什么? 这才把我领回家第一天,就想……对我用强? 不可能呀,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可……可都大半夜摸到床铺上亲嘴了,他还能安什么好心思?这登徒子,色胚! 怎么办怎么办…… …… 夜惊堂含着那柔软中带着一丝青涩的柔润双唇,说实话比梵青禾还惶恐,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想着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装梦游…… 这不太现实呀……被当场戳穿了更丢人。 就在他僵持之际,这深吻了片刻后,终究是吃大亏的梵青禾先反应过来。她羞愤交加,一股不属于璇玑真人的矫健力道猛然爆发,一双修长而充满弹性的美腿绞住了他的腰,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然反客为主,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双膝分跪在他身体两侧,摆出了武松打虎的架势。 咚咚—— 柔软而沉甸甸的豪乳隔着几层衣物与被褥,重重地压在他的胸膛上,夜惊堂躺在被褥上,自然没敢反抗,发现梵青禾似乎想动手打人,连忙开口提醒: “姑娘且慢,是我是我……” “我知道是你!”梵青禾面红如血、语无伦次,她双手死死钳住夜惊堂的肩膀,将他制住,又觉得不放心,在他胸口要穴上连点了两下,这才捉住他的手腕,怒道:“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你就这么对待客人的?!” 夜惊堂被点了两下,顿时感觉手脚当即脱力,连忙赔礼道歉: “误会误会,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陆仙子……” 梵青禾又不傻,她捉住夜惊堂的手,羞愤道: “胡说!你把我当成三娘我还信,把我当成姓陆的?她是靖王师父,你大半夜摸进屋,一言不发就动手动脚亲她?” “……” 夜惊堂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语塞了——是啊,若是误认为陆仙子,他就更不该动手动脚了。 他解释两人情投意合才如此冒犯,找水儿证明,以水水的坏心思,那肯定是打死不认,不落井下石越抹越黑都是好的。 但不如此解释,岂不真成了大半夜轻薄借宿女客人的无耻坏老爷…… 夜惊堂心思急转,想了想道: “这是陆仙子的房间,我刚才回来,顺道过来看看,发现走到门口,陆仙子都没反应,还以为陆仙子喝大了,就想进来吓唬她开个玩笑……嗯……你知道陆仙子的性子,正常不会一惊一乍,结果我刚凑近,你就准备叫,我怕闹出误会,脑子一热……” “怕闹出误会你就亲嘴?” 梵青禾怎么听,都感觉夜惊堂是故意轻薄她,在这找理由解释。她抓着他的双手晃了晃,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你捂嘴不会用手?把脸凑过来是怎么回事?” 夜惊堂神色尴尬,主动认错赔礼: “是我不好,我脑子一抽就那什么……唉,都是我的错,抱歉抱歉……” “……” 梵青禾呼吸急促,摁了夜惊堂半天,发懵的脑袋瓜才缓过来。她想训夜惊堂几句,但夜惊堂都认错赔不是了,再凶有点得理不饶人。 但原谅夜惊堂…… 这可是她的初吻。 上上次被他摸了胸,上次被他看光了身子,这次直接上嘴强吻,下次还不知道要发生啥。 要是再闹出什么,她堂堂冬冥大王,怕是真要远嫁云安,给他当小妾了哦…… 梵青禾微微喘息,憋了半天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夜惊堂也有点懵,想起身告辞离开,但他被梵青禾点住了;不走的话,气氛更不对。 夜惊堂眨了眨眸子,在沉默片刻后,又道: “要不……我先出去?” 梵青禾心乱如麻,想着当前该怎么处理,听见这话,她自然不能让夜惊堂就这么跑了,觉得应该和夜惊堂郑重聊聊此事,便松开了他的手腕,略微探身,想把床头的烛灯点燃。 刺啦啦~ 火折子冒出暗红火星,继而便燃起了火苗。暖黄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照亮了卧室的角角落落,也照亮了床上纠缠的两人。 夜惊堂四肢无力靠在枕头上,转眼看去,眼神便是微微一呆。 只见一具白皙胜雪、曲线玲珑的无瑕玉体,正跪坐在他身上。梵青禾满头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背上,身上穿的并不是睡裙,而是一件淡红色的轻薄纱衣。 纱衣薄如蝉翼,质地如烟似雾,在火光下,她雪白的肌肤在纱衣下散发着一层朦胧而诱人的光晕。两座巍峨挺拔的雪白大奶子被纱衣紧紧绷住,将那轻薄的布料撑到了极限,峰顶两点嫣红的乳头被两朵刺绣牡丹堪堪遮住,却更显娇艳欲滴,随着她探身点灯的动作,那对惊人的“团儿”正在他眼前轻摇。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乃至脐眼可爱的凹陷都清晰可见。视线下移,甚至能透过那层薄纱,隐约窥见腿心处那片神秘幽谷的浅浅轮廓与微微隆起的小凹…… 梵青禾睡梦中被夜惊堂摸上来,心乱如麻之下,完全忘了晚上没事试衣裳,觉得穿着舒服就这么睡了的事儿,此时探身点灯动作还挺自然大方。 夜惊堂都没主动去瞄,余光就透过这云遮雾绕般的布料,发现了这惊心动魄的春光,天赋异禀的梵青禾,身体简直犹如无瑕白玉,不带半点杂色,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 夜惊堂察觉不妙,连忙闭上眼睛,气息都乱了: “梵姑娘,你……” 梵青禾面色严肃地点燃烛台,正想和夜惊堂好好聊聊,回头却发现夜惊堂紧闭双眼,气息粗重,脸还有点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我的天! “呀——!” 刚把心思稳住的梵青禾,发出一声羞愤到极点的尖叫,发现身上这离谱至极的衣裳后,脸色瞬间涨成赤红,猛地吹熄了刚刚点燃的烛火,缩回来用被子死死抱住胸口,用脚狠狠地蹬着旁边的夜惊堂,语无伦次道: “你……你出去!快给我出去!” 扑通~ 夜惊堂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也顾不上疼,连忙安慰: “我把眼睛闭着,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出去……” 说着,他强行冲开被封的穴位,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翻起来,屁滚尿流地冲向房门,快步往外走。 梵青禾羞愤欲绝,只觉自己还不如什么都不穿被看见,待到夜惊堂跑出门后,她双手抓住胸前的薄纱,“刺啦”一声就想将其撕碎。 但这衣裳毕竟是她花大价钱买的,贵得离谱,最终她还是没舍得下手,只是迅速地脱了下来,换上自己正常的睡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后一头埋在了被子里,还用双腿儿在床上胡乱蹬了几下。她觉得自己的一世清白和英名,全都被那乱带她买东西的妖女给毁了,这以后可怎么见人才是…… …… 竹院里的动静很小,其他地方依旧一切如常。 夜惊堂快步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风雪飘飘的廊道里,脑袋瓜都是嗡嗡的。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成…… 犯桃花劫还是咋滴…… 夜惊堂摸了摸嘴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不敢再去打扰羞愤欲绝的梵姑娘,只能尽力做出风轻云淡之色,快步回到梅花院。 三娘和秀荷都睡了,梅花院已经没了灯火。 夜惊堂心乱如麻想着事情,埋头往屋里走,收拾陆仙子的想法,自然也被抛到了千里之外。 但他刚刚走过十字步道,就发现东厢的窗户开着,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侧躺在屋里的小榻上,旁边案几上还放着几个酒壶,看模样是喝多了,眼神迷离似醉非醉,手儿撑着侧脸,正目不转睛望着他,意思不言自明。 如果换作早些时候,夜惊堂看到这场面,那肯定得进去好好聊聊。 但今天实在有点邪门。 夜惊堂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应该先冷静冷静,于是柔声叮嘱道: “天色已晚,陆仙子早点休息,别喝太多,我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便快步进了主屋。 吱呀~ 咔哒。 “……?” 璇玑真人莫名其妙,听见拴门声,还略微撑起上半身,往外面瞄了几眼,意思估摸是: 嘿…… 这小子转性了不成? 还是来连欲擒故纵都学会了…… …… 璇玑真人琢磨片刻,觉得夜惊堂是想在欲擒故纵,想引她主动,她自然不会上当,又小酌几杯后,便借着酒意和夜惊堂比耐心,结果…… 一夜无话。 咚—— 咚—— 翌日清晨,熟悉的幽远晨钟,自钟鼓楼响起,传入京城千街万巷。 南霄河岸的步行街上,夜惊堂腰悬佩刀,沿着河岸缓行,一夜下来心湖已经平复,但脑子里依旧想着昨晚的乱七八糟。 折云璃打扮成书香小姐走在跟前,上身是暖白上衣,下面则是红色褶裙,肩膀上还裹着毛茸茸的彩绣披风,看起来斯斯文文灵气逼人;而没睡醒的鸟鸟,则被锲而不舍当跟班的萍儿抱在怀里。 常言人靠衣装,折云璃穿上了三娘送的冬装,书香气质有了,如果再大大咧咧,对不起三娘的心意,便双手收在腰间,莲步微移柔声说着: “方才我去叫梵姨一起逛街,结果梵姨猫在被窝里,说外面天冷。要我看,梵姨当是多心了,万里迢迢从西北过来,给惊堂哥哥当大夫,结果可好,惊堂哥哥回来,都不上门招呼一声……” 夜惊堂怎么没招呼? 都摸过去啵嘴了,还啵了个结结实实,他都不好意思去打扰梵姑娘,梵姑娘怎么可能跑来和他一起逛街。 不过这些缘由不好明说,夜惊堂只是道: “可能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待会去街上挑点珠钗首饰,你帮忙送去,免得梵姑娘觉得我们不上心……” 折云璃葱白玉指轻勾耳畔青丝,神色幽幽怨怨: “哼~我被丢在一边,十天半月不搭理,也不见哥哥问候两句;现在我只提了梵姨一句,惊堂哥哥就着急送首饰,怕梵姨多心……” 萍儿抱着鸟鸟跟在后面,听见这话好奇道: “小姐,你是不是吃醋呀?” ??? 折云璃一个趔趄,回头望向萍儿,眼神意思估计是——你觉得呢?!你今天醋溜鱼没了。 夜惊堂强行憋笑,导致表情有点变形,轻咳两声,抬手打圆场: “开玩笑罢了。待会儿给你们也买点首饰,我做东,想要什么挑什么,偷偷买,不告诉骆女侠。” 折云璃听见这话,自然露出欣喜,但萍儿盯着,不好再明目张胆,便只是背着萍儿,做出娇羞模样,低头慢慢前行。 夜惊堂暗暗摇头,对于小云璃这模样,除开有点招架不住,其他都觉得挺好,自然也没多说。 三人出来,是无所事事逛街游玩,因为小云璃在,璇玑真人和三娘都没跟着,毕竟和小姑娘在一起不太好和夜惊堂打情骂俏。 夜惊堂其实想把秀荷也叫着,但家里这么多产业,他和三娘休息,只能秀荷去操办,叫出来就得刚回来的三娘去操劳了。 为此夜惊堂能做的,也只是逛街的时候,顺道让云璃帮秀荷也买了点首饰水粉。 本来回来后的第一天应该在无所事事中闲逛到晚上,直至天黑回去,向三娘交今日份的公粮。 但因为北梁使臣队伍快到了京城,朝廷的办事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 夜惊堂陪着云璃,从天水桥一路往上,走到了白狮桥,正在河边寻找老剑圣在不在之际,一匹快马便从天水桥方向追了过来,马上坐着的是黑衙总捕,手上还拿着他的官服。 夜惊堂见状,便在桥上招手示意。 纵马飞驰的黑衙总捕,见状连忙跑了过来,遥遥就呼喊道: “夜大人,圣上召您去太华殿觐见,满朝文武都在等着,您赶快过去吧。” 夜惊堂严格上来讲有爵无官,没资格入朝议事,自然也不用去凤栖阁等着皇帝召见。 在大街上闲逛忽然听到这消息,夜惊堂难免措手不及,当下迅速在街上征用了辆马车,边走小云璃和萍儿边帮他换衣裳,朝着皇城方向飞驰而去…… …… 建武十年,十月十五。 昨日已经举行冬至大朝,五日一常朝按理不举行,不过清晨天子急召群臣,云安城的王侯将相,还是齐齐到了太华殿内。 清晨时分,殿前的白玉广场,盖上了一层雪被,身着麒麟铠的金瓜武士,在御道两侧威严肃立。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文武百官分立左右,最前方的则是平日里不常见的国公王侯,大部分都年过半百,皆被天子赐了座椅。 大魏女帝身着红黑相间的龙袍,帝冕垂下十二根玉藻,遮挡住了天生柔媚的脸颊,也收敛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举止,只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望着云安中轴线的尽头。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在群臣之前端坐,气势倒是不俗,但眼底明显有点着急。 她早上过来参加朝会,本想是舌战群臣,给夜惊堂要赏赐。 结果可好,她一句话没说,姐姐就宣布封国公,甚至风风火火地直接叫夜惊堂过来受册封,连金册和蟒袍都准备好了。 东方离人对这么破格的封赏,自然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夜惊堂没上过朝,满朝文武估计不认识几个,更不知道规矩,直接叫来,出丑了怎么办? 东方离人想提议姐姐缓几天,但姐姐一个眼神就让她闭嘴了,当下也只能心急如焚等着。 而满朝文武,已经讨论过很多次封赏的事情。 虽然在太平时期封国公有点破格,但不这么封,夜惊堂完全可以回西海诸部,拉十几万天琅骑堆在边关,当大魏的敌方大爹,到时候朝廷给个异姓王人家都不一定要,所以这赏赐群臣都没啥异议。 至于女帝这么风风火火,在场朝臣脑子不笨的,倒也看得出意图——北梁使臣要过来了,虚封的云中侯没啥用,黑衙官职更上不得台面,赶在来之前封国公,那肯定是准备让夜惊堂陪着去接待外使,拔高泱泱大国的形象。 夜惊堂冒头这么久,名字朝臣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接触过真人确实没几个,在朝臣心里的形象,估摸是——武艺惊世、性格严酷、忠心耿耿、刚正不阿、杀人不眨眼的绝代悍将。 能在玉潭山庄,一人独战群贼,誓死护卫女帝安危,其忠诚度朝臣倒是没人怀疑,但夜惊堂并不适合当门面去接见外使。 毕竟大国要有大国气度,代表朝廷出面,怎么也得智勇双全、才思过人、临危不乱,夜惊堂当心狠手辣的黑衙阎王或许驾轻就熟,但毕竟连朝都没上过。 大部分臣子,第一次踏进太华殿都会腿软,而去和体量差不多的北梁交涉,压力只会更大,说错话、出丑、甚至只是反应迟钝,都可能变成国耻。 群臣没劝阻女帝,给夜惊堂一点准备时间,便是想看看夜惊堂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能不能撑住仪态。 为了给夜惊堂点压力,时任宰相的李文公,也就是以前被王赤虎造谣,被宰相夫人拿着角先生往小花儿里塞的李相,还专门派人催了两三次,摆出满朝文武都等他一个人,已经不耐烦的模样。 这么个搞法,换成神仙来了,都得急急忙忙往宫里跑,不说维持仪态,跑过来鞋子没丢的人都算是上心智不俗。 东方离人感觉一直说她铺张浪费的李相,是想故意让夜惊堂当众出丑,在李相又准备派人催促时,插话道: “李相,夜惊堂并非朝臣,不在殿外听宣,临时从城内召见,还是首次入朝,李相如此三番两次催促……” 礼部侍郎陈贺之,已经得到了女帝的授意,过几天要带着夜惊堂去会见北梁人,此时最关心夜惊堂的抗压能力,对此插话道: “夜惊堂是民间武魁,放在文坛便是金科状元,若心思周密,当能想到立功折返,会受圣上召见,为此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嘭—— 嘭—— …… 陈贺之正慢条斯理说话,殿外的潇潇风雪间,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就好似千丈神将,大步踏过城池,走向了这座处于王朝中心的殿堂。 文武百官察觉异样,尽皆转头,面露疑惑。 坐在龙椅上的女帝,则是微微挑眉。 皇城禁军察觉不对,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齐齐从城墙内涌出,手里提着大盾,看模样是想防止贼子奇袭。 但能听到声音,已经说明来人很近了。 嘭—— 一声闷响后,文武百官只见一道人影,猝然划破长空,在风雪中带出漩涡,落在了承天门之外。 因为速度太快,远看去就好似一柄黑色长剑,自九天直坠钉在地上,带起的余波,却把覆盖在白石地砖上的薄雪,冲出了一个环形空地,连往过跑的禁军,都被惊的顿住了脚步。 而人影落地,带出如此强的冲击力,身体却晃都没晃一下,行云流水地便抬手一礼: “臣夜惊堂,觐见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清冷嗓音穿透无边风雪,落入群臣耳中,明明隔着两道城门很远,但众人却听得无比清晰,不轻不重听着还很舒服。 “……” “嚯……” 在场王侯将相,不是没见过武魁,但一动一静如此赏心悦目的,确实是头一次见。 几个专门挑刺的言官,想说夜惊堂入朝觐见,举止太过张扬,但人家还在承天门外面站着,都没进皇城,总不能说人家来上朝不该跑快点,为此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东方离人瞧见如此潇洒的模样,眸子自然亮晶晶,连胖头龙都挺了几分,开口道: “宣。” “宣!夜惊堂进殿……” …… 承天门外。 夜惊堂飞驰而来,算不得满头大汗,但也是呼吸粗重,待听到里面的传唤后,从侧面的门洞进入了皇城,朝着太极殿行去。 上次过来,是在殿外打曹公公救大漂亮,广场上没人,而现在则是上千双眼睛盯着。 如果换作寻常人,这么进来肯定腿软,但夜惊堂昨晚还被宫里那位撩裙子调戏,想保持敬畏之心都不容易,更不用说紧张了。 虽然不了解朝廷的礼仪,但夜惊堂送笨笨进宫过几次,也没大摇大摆往中间御道走,自侧面千步廊穿过,来到巍峨大殿前,拱手一礼后,才进入正殿。 女帝坐在上面按规矩不能抬头直视,玉藻遮挡也看不到脸。 夜惊堂自然也没抬头乱看,只是目不斜视来到昂首挺胸的大笨笨跟前,躬身一礼道: “微臣夜惊堂拜见圣上。” 大魏女帝可能是角色扮演习惯了,不想以女帝身份言语,便微微抬手示意。 东方离人见此,起身站在了大殿前方,取出托盘里的圣旨,开口道: “夜惊堂听封。” 在前朝大燕时期,皇帝就废除了烦琐的跪礼,只在祭祀中保留,平日同行的是揖拜礼,也就是俯首作揖,而大魏传承燕制,自然也是。 夜惊堂见此再度微微躬身,大殿中也安静的针落可闻。 东方离人身形笔直,扫视群臣一眼后,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大魏建武十年,寒月十五,圣上诏令:武安侯夜惊堂,品性刚正,矫勇善谋。入京以来,护靖王于白马书院;破邬王世子谋逆一案;后入邬州生擒反王,剿灭叛贼无数;又于玉潭山誓死护圣驾…… “……屡立奇功,朕心甚慰,封夜惊堂为武安公,赐泽南一郡为封邑,子孙世世承袭;赐蟒袍玉带、车一架、宝马三匹,赐剑履上殿之权……” 东方离人声音十分大气认真宣读着姐姐亲笔写的圣旨。 在场文武朝臣,本来觉得以夜惊堂对西海诸部和民间的影响力,给个国公不为过,但听完靖王宣读完过往功绩,又觉得哪怕没天琅王遗孤的身份,光是护圣驾、擒反王两条,这么封赏好像也不算太出格。 再想到站在天子堂前听封的夜惊堂,年纪不过二十,在场王侯将相,难免心生感慨,甚至隐隐有点担忧。 毕竟二十岁就走到这一步,女帝还没半点忌惮,以后绝对是板上钉钉的皇后或者靖王妃。 夜惊堂一直忠心耿耿、不求名利还好,如果以后动了歪心思,那可真出大问题了,后宫干政、鸠占鹊巢、皇权易主…… 夜惊堂维持着不卑不亢的仪态,安静听笨笨报菜名,完全想象不到在场王公,想法能这么离谱。 权钱名色,夜惊堂勉强只好一个色,对于这些寻常人十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还真没太大感触,在听大笨笨说完后,就拱手道: “谢圣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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