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宴请年少时的自己】(1-13)作者:拌饭南瓜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22 17:12 已读47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她决定宴请年少时的自己(1v1H)
作者:拌饭南瓜

1、回来的理由

万米高空中一架飞机破开层层云雾,只在身后留下一条白色拖尾,在经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后,这场跨越万里的迁徙即将落下帷幕。
“女士们、先生们:
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前往云汀国际机场,请您回到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至直立位置。
洗手间即将关闭,请各位旅客尽量不要起身走动。
感谢您本次选乘头等舱服务,祝您落地舒心,旅途愉快。”
明霏蜷在柔软毯子里,意识逐渐从朦胧梦境里慢慢抽离,不过困意依旧,缓了好久才悠悠睁开双眸,倦容上带着几分被扰了好梦的丝丝不耐。
她从舱椅上直起身,幽幽伸了个懒腰,直到僵硬四肢有所缓解后才一把推开飞机舷窗的遮光板,刺眼天光瞬间涌进来,明霏下意识蹙起眉头,偏过头躲开。
等到双眼适应强光这才重新看向窗外,外头碧海蓝天,万里晴空,金色暖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梦幻又美丽
看了半晌,那点因为扰了清梦而产生的小情绪很快被清空。
她喜欢今天的好天气。
满天流云还在眼底流转,机身突然一阵小幅颠簸,俯冲着为降落做准备。
眼前风景很快变换,地面建筑群由点点虚影化成林立高楼,绵延海面也挣脱原本的朦胧,波光粼粼的模样印入眼帘,天地万物都在向她奔袭而来。
看着不断靠近的城市轮廓,明霏终于有了要回家的实感,归家的喜悦萦上心头。
不过想到这趟仓促返程的缘由,心头难免蒙上一层淡淡怅慨。
在十八岁到二十六岁的八年光阴里,飞机在瑞亚市到临汐市之间无数次起飞又降落。
明霏常穿梭在这错位的六小时时差里,笑看两地的春夏秋冬。
就连机票她都有厚厚一沓。
她始终行走在这段漫漫路途里。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她打包了在瑞亚的全部家当,做好了回来就不再离开的准备。
回来的原因有很多
如果硬要给这个行程一个起点,甚至可以牵扯到多年前还年少的时候。
那是一场因为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飓风。
十七岁的明霏从小家境优渥受尽宠爱,可越长大为人愈发骄纵肆意,父母软言劝导尽数失效后,无奈以管教的名义把她送到一个039;穷地方039;进行改造。
习惯了声色犬马的少女自然讨厌那座静得像死水的城市。
那时她做了许多胡事来表达不满,怎么开心怎么来,可这场闹剧没演太久就仓促谢幕。
没人知道那一年里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回来后的明霏没那么任性蛮横,没那么肆意妄为,隐约还能看到几分靠谱的影子。
父母惊喜于她变了,变乖了,变听话了,变得可控了。
看着初见成效的明霏他们左思右想,一致认为从前不乖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朋友,于是拍板把她送到国外去念学,而这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弹指而过,她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能够独自在外生活,从一个读完高中都够呛的叛逆少女到现在靠自己拿下了硕士学位。
人生步入正轨,俨然完成了一场自我蜕变。
面对已经脱胎换骨的女儿,明霏父母眼底只有真切的欣慰,也彻底确认,当初做的那些决定并无半分差错。
看着女儿如今模样,欣慰又悄然化作了另一番心思,生出更多的期许,总想管的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想要继续把女儿往更正的道上引。
在明霏的年龄来到某个节点时,她的父母找到了下一个要拨乱反正的难关。
她的感情,或者说是她的婚姻。
特别是明霏在国外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去去几多人,都没有出现一个能够让她定下心来的人。
明霏当初知道的时候一度认为自己很冤枉……
她自己那些男朋友其实都挺好的,只是父母看不上的理由很荒谬,不是嫌弃人家是外国人,就是介意一个华裔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就算是留学生的国人也不行,因为怕她以后跟着移民国外不再回来。
不管明霏如何跟她们解释,一概不听,反正哪哪都不行,他们自有一套挑选女婿的标准。
怪只怪以前插手她人生的战绩太过耀眼,让他们笃定这次在感情问题上,依旧可以扭转她的观念。
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万里之外的她身上。
终于,在明霏研究生毕业那年感情出现短暂空白期,爸妈见缝插针在她回国休息时给安排了一场美其名曰朋友见面,实则相亲的饭局。
她一直觉得这种安排太过老套,像临期食品清仓大甩卖,不过也没有驳了他们的面子。
她真的去见了,不是想要相亲,而是想去看看另外那个[清仓大甩卖]是什么货色。
老实说有点意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其实是父母精挑细选出来的。
曲辞今只比她大两岁,在家里是长子,有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妹妹,同样拥有海外读书生活的经历,并且两家生意上有来往,他也在着手接家里的班。
某种意义上两人很匹配,换句话说就是门当户对。
她妈温蕴女士甚至还考虑到了女儿是颜控,所以连曲辞今的长相在明霏这里也是过关的,虽然不是她一贯会找的男朋友类型。
明霏看着这个被父母端上来的,他们满意的,认为合格的,靠谱的未来女婿,一时无言。
如果是曾经的明霏,她可能会抗拒,会胡闹,会把大家都搅得鸡犬不宁。
意外的是她答应了曲辞今的告白。
或许是因为感情正好处于空白期,或许是因为没交往过这种类型,或许是她想对比对比爸妈中意的女婿和自己交往的有什么区别,也或许是因为漂泊多年的她有点累了,想停下来看看风景。
所以她答应了。
两人平稳交往了一年。
直到前不久父母打来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他们明确表示希望她尽快回国,早日一家人在国内团聚,而后又说到她和曲辞今感情稳定,可以尝试着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婚姻。
“你和辞今交往也有这么久了,到现在居然还在谈异国恋,辞今每个月都要飞过去看你,好麻烦的,你们这哪里像成年人在谈恋爱”
闻蕴带着抱怨的声音沿着网线从国内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明霏正对着镜子化妆,直接无视了话里的那点情绪:“他乐意,我又没求着他来”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见明霏不接茬,她不死心,接着试探:“和妈妈说说,你怎么想的呢?”
听到不想听的,明霏胡话张口就来:“我才26岁,还这么年轻貌美,到底要结什么婚?”
“如果你真的很想我结婚的话,我明天出门就去大街上扯个人领证,这样你满意吗?”
“对了,找个五颜六色的男人”
只是明霏有冲动做事的前科,她虽然是乱说的,可温蕴却当了真。
听完直接语塞,而后被吓得一边摇头一边跟她解释:哎呀,别说胡话,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幸福,辞今这孩子挺好的呀”
明霏拧上口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嗯,大美女一个。
然后就想到了曲辞今。
她妈口中挺好的曲辞今确实挺好,但没好到可以让她年纪轻轻就一头扎进婚姻的围城里。
或者说问题不在曲辞今身上,是她的原因。
有一个理解她,关心她,懂得付出,温柔又不失风趣的男朋友,明霏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之前父母委婉提起婚姻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就这样吧,挺好的。
那种想法在脑子里一扫而过,很快又被否定。
明霏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只是偶尔能感觉到和曲辞今一起时,心口总有一块填不满的缝隙,缺少的那点东西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怅然若失。
她明明什么都有了呀,爱情,家庭,样貌,金钱……堪称完美人生。
后来午夜梦回,在异国他乡独自醒来的明霏捕捉到了一点微弱信号,她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是少女在成长中被弄丢的东西。
只是岁月漫长,早就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见女儿态度强硬,闻蕴只得退而求其次,直言不逼她结婚,只想让她回国定居,朋友家人都在国内等她云云。
接着就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到后面她妈都抹眼角了,每句话都是对女儿的关心与爱。
静静听对方说完一整段,她神色淡淡,眸光里却掠过一丝无奈。
“我会好好考虑的”
明霏知道这是父母的缓兵之计,想先把她哄回国再说,可妈妈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年他们确实聚少离多,中间还隔着6个小时。连爱都有了时差。
现在父母年岁渐长,她是独生女,很难只顾自己潇洒生活把他们抛在脑后。
挂断电话后她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思考,从生活到工作,从家庭到感情。
想明白后直接打包行李,义无反顾的踏上回国的归途。

2、机场偶遇

飞机平稳落地后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头顶广播再次温柔响起,提示乘客已经抵达目的地。
客舱立马变得热闹起来,行李箱滚轮咕噜声、拿行李的磕碰声、说话声……
明霏刻意比别人慢了半拍,看人走得差不多才慢悠悠直起身,套上一旁的卡其色风衣缓步走出机舱。
踏上廊桥时熟悉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海岸的咸涩潮湿。
她这边刚取消飞行模式曲辞今的消息就跃上屏幕,半个小时前,告诉她在出站口等她。
[好]
简短的回应后再次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当下节点国际航班正扎堆落地,偌大的机场大厅人潮涌动,来来往往都是行人。
明霏身形高挑纤细,身姿挺拔,一头柔顺的栗色卷发随意披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张扬又撩人,一不小心就成了被注目的对象。
她对比早就习以为常,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幅宽大黑色墨镜架上了高挺鼻梁,把大半张脸都遮了干净,只能勉强露出饱满红唇。
到出站口这段路她走了十来分钟。
尽头挤了很多接机的人,他们站在围栏边上踮着脚尖频频望向出口,眼神焦灼又期盼,时不时抬手张望生怕错过要等的人。
走出接机闸口,没看见说好来接她的曲辞今,只等来一条他临时去洗手间的短信。
她她没打算在原地傻等,推着行李随意找个可以坐下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告之自己的位置。
等候的时间百无聊赖,手机玩得无趣,她索性放下屏幕,闲散打量起身边川流不息的行人。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一个小习惯。
年轻时性子倨傲,曾被人当面点评太过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眼里从来装不下旁人。
后来一个人在国外时,她偶尔会想起那句话,不刺耳,但就是记了好久。
所以刻意学着沉下心,
她会开始细细端详,从穿搭样貌揣测每个人的生活,逼着自己放下傲慢,平视市井百态。
原本是随意得四处打量。
可下一秒明霏的目光倏然定在人群缝隙里,方才还在细细推敲路人穿搭、暗自猜度职业的心思瞬间乱了章法。
她不太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季凛,隔着涌动的人流,那道身影立在接机口不远处,身形挺拔,站姿依稀带着当年的习惯。
不过两人一别将近十年,岁月足够磨改一个人的眉眼轮廓,她不敢贸然认定。
虽然是这样想,视线并却没有收回。
她屏住呼吸,目光暗暗黏着那人,心里反复比对脑海里尘封的模样。
眼前这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衬得眼神沉稳内敛,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定制西装,面料垂坠感上乘,袖口低调的金属袖扣质感精致,整个人气度矜贵。
记忆里那个少年眉目清亮,眉眼利落,素来裸眼,从来和眼镜无缘,就连衣服一年四季也是那种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大众款。
说到衣服,当年她还因为衣服和他大吵了一架,虽然最后是以他向她道歉收尾。
或许是等的人一直没出现,他凝眉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凌厉,浑身的侵略感太强。
季凛虽然总被她抱怨严肃,做事一板一眼正经的要死,但很多时候他其实挺可爱的。
这样一想这人确实不像季凛,只是有几分相像的陌生人。
不过比起这人到底是不是季凛,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
她竟然因为茫茫人海中的一张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记起了那个久远的名字,
那张原本已经有点模糊的脸也在一轮轮的回忆里逐渐清晰。
莫非这就是初恋独有的威力?
难怪都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不,说错了。
她其实得到了一半的季凛,拿下了那副身体,没能拿下那颗刀枪不入的心。
季凛算是她肆意妄为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之一。
想到这儿明霏突然有点败兴,歇了要接着对比的意思。
她正打算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不再去分辨那人究竟是不是旧日故人。
那边出站人流里快步冲出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径直奔向那人,抬手搂在肩上,语气又惊又喜:“季凛,没想到你特意抽空来接机,太惊喜了。”
说完还凑过来要抱他,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季凛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淡漠沉静,却一边推开他的脑袋,一边轻轻拂开肩膀的手,语气平淡道:“宋堂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总是一副小学生的样子”
宋堂秋并不介意好友的冷漠拒绝,特得意的指着自己的脸:“切,你不知道女孩子最吃我这款了,这叫什么来着,少年感”
明霏在听见那两个字后,心空跳了一拍。
望着不远处谈笑的人,心底漫上浓浓的唏嘘。
一晃十年倏忽而过,放在从前,哪怕人山人海里只露出一个单薄背影,她都能毫不迟疑一眼揪出他。
“季凛,那儿有美女”
名叫宋堂秋的男人说话间瞥见了坐在一边发呆的明霏,双眸亮了一瞬,然后十分光明正大的指给季凛看。
季凛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美女带着墨镜,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可镜片后的睫毛却轻颤着,很轻易就暴露了面无表情之下的暗涌。
声音传到她这里,腰背无意识挺直,下巴轻轻扬起,姿态尽显,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她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面上,很快又淡淡离去,像在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看样子记不太清的不止自己,季凛更是完全把她忘了。
也是,谁会记得一个曾经纠缠过自己的人呢,就比如她,喜欢她的人海了去了,也不见得各个都记得。
好在曲辞今在这时找到了她,让她没再陷在回忆里。
肩膀被人从后面微微拢住,曲辞今弯腰在她耳边细声询问:“等很久了吧?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随意的收回视线,她转向眼前人:“没看什么,随便看看”
“走吧,阿姨这几天一直在念叨着,盼着你早点回家呢”
“嗯,好累”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宋堂秋止不住的可惜:“美女果然都名花有主了”
眼睛巴巴的看着,没发现旁边的季凛目光死死定在两人身上,眼里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3、胯骨处的藤蔓

“很累了吧,你先躺着休息会”
一上车曲辞今直接把副驾驶座位往后倒了几分,方便她可以躺下休息。
她现在确实很疲惫,没拒绝这个适时的提议。
副驾驶车窗被降了三分之一,她侧着头,姿态慵懒的看着窗外。
这是一个寻常十月下午的傍晚,太阳在缓慢退场,空气也褪去白日里的燥热,变得温柔又绵长。
高架上急速行驶的车辆把万物都拖出了残影,唯有天边那染着淡淡橘粉色的云絮在追着车跑,嘲笑她们步伐太慢。
眼睛肆意追随,晚风却从那半开车窗溜了进来,裹着草木的清凉,它温柔的拂过明霏额前的碎发,带着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窗外拖拽出的残影,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时光机,把时间拉回那个遥远的少年时代。
那年明霏因为做事太过荒唐和不服管教,被送去从小带她的保姆季阿姨老家读书。
美其名曰过过苦日子。
就是在那时她认识了季凛。
他是住在季阿姨家的侄子,两人就这么巧妙的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从一开始的看他不顺眼到后来无可救药被他吸引。
只用了短短两个月时间。
他明明严肃,他古板,他不苟言笑,他只知道读书,他很没有情趣,他还很喜欢管她,他是她见过的最少年老成的人。
也应该是明霏最会敬而远之的类型。
可是在她因为做错事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被人惯着,哄着,反而被他言语教训一顿后。
她真的发过誓,以后再也不会理季凛。
后来他冷着脸给她擦因为委屈而落下的眼泪时,心跳‘咚咚咚’背叛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具体的喜欢。
明霏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
从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到坦然接受,只花三秒。
明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她想要,她就要得到。
所以她开始对季凛展开了一场她追他逃的围猎,毫无负担把季凛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最后季凛没辙,向她抛出诱饵,她也上钩了。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
她们会躲在无人的教室偷偷接吻,她们会在校外光明正大的手牵手逛街,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突发奇想最后背着不想走路的她登上山顶,她们也会在无数个暗夜里偷尝禁果。
她好像得到了他。
她好像得到了他。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明霏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当下的每一刻都很幸福。
但幸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季凛总是会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往后退,一次又一次。
最后又是什么让她选择了离开?
好像记不太清,时间真的太久,今天之前明霏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他这号人。
从过往中抽回思绪的明霏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曲辞今。
他生得一副极温柔的长相,舒展又干净,眉眼线条柔和,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浅,看人时目光温温淡淡的不带半点凌厉。
是和季凛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交往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从来没互相之间红过脸,吵过架,这在历任男友中已属难得。
或许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因为异国,两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从一开始试试看,一试也试到现在,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
察觉到隔壁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曲辞今扭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看我做什么?”
副驾驶里的人姿态慵懒,语气也淡淡的:“好久不见,看看你也不行呀?”
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
“休息好了?”
其实压根没休息,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可她不准备把自己的内心世界交代给他,只能回个简单的:“嗯”
幸好他需要专注开车,明霏也没有拉着司机聊天的爱好,对话止在于此。
很快车子就驶下高架朝中心城区开去,万幸今天没堵车,从机场到她家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不算太离谱的时间。
曲辞今这边刚停好车,在客厅的闻蕴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赶忙站门口接他们两个,见到人一边笑着招呼曲辞今一边拉着明霏往里走。
闻蕴面对自己未来的准女婿向来客套,笑眼盈盈:“今天真是麻烦辞今了,浪费了你大半天的时间”
曲辞今也很懂礼数,一点不揽功:“阿姨别这样说,我是霏霏的男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
看他们没准备停,不懂礼数的明霏打断了她们的客套:“行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老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自己上楼了。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闻蕴面上带着无奈:“这孩子也是被我们惯坏了”
“怎么会,霏霏很好,可能是飞了十几个小时又要倒时差,人有点累了,情绪难免会有起伏”
曲辞今姿态总是很温润,说话谦和有礼,闻蕴对他又满意了几分。
“也就你脾气好,不过和霏霏这种脾气正好互补,和你在一起后霏霏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她领着人坐客厅沙发上,一边招呼阿姨拿些点心过来。
回到卧室的明霏没急着整理行李,第一时间脱了衣服奔向浴室,十几个小时下来她感觉身上都臭了。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轰然倾泻而下,直直砸落下来,她微微仰头,任由水流漫过眉眼,很快就浸在温热水雾里。
周身安静极了,只剩流水簌簌落下的声响,把所有情绪都笼在这片朦胧暖意里。
当水流蔓延过某一处时,那里带着灼人的热意。
她顺势低头,一抹绿意印入眼帘,水一遍遍冲刷着胯骨处那个浅绿色藤纹身。
明霏伸出手触了上去,纹路早已和肌肤长在了一起,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底下微凸的线条,竟然又一次想起了季凛。
当年因为一个小意外,明霏这处位置留了一块暗色的疤,爱美如她,觉得自己漂亮的身体有一块破坏美感的丑陋疤痕,实在碍眼。
果断选择用漂亮纹身进行覆盖。
哪怕它在一般人根本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个纹身是她耍赖了好久才劝动季凛陪她去纹身店纹的。
后来也有男友问过她这个纹身的来历,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前因后果,毫无隐瞒,
只是没有提起过季凛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忘了。
忘了原来当时还有他在。

4、再遇

扣扣——
房门被人叩响,还伴随着一句温柔男声:“明霏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曲辞今推门进来时明霏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发丝松松挽着几缕,余下的垂在肩头,还带着点没有吹干的潮意。
女生对着镜面微微垂眸,指尖蘸上精华液,轻轻涂抹在脸颊上,动作轻柔又舒缓,而后又取了一勺面霜,顺着下颌、脸颊细细揉开。
镜前暖黄的灯光晕温柔铺开,落在她眉眼和长睫处,映出浅浅的阴影。
曲辞今的呼吸悄然放柔,心头不觉一滞。
见人呆站在一边,她分出一分神歪头询问:“怎么了?”
曲辞今这才骤然回神,想到了上来的目的:“阿姨说下去吃饭”
“好,你先下去吧,我弄完就来”说完专注的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可曲辞今并没有离开,反而靠在门框处,继续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明霏在镜子里斜眼一看,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她不住的挑眉,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在?
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润:“我等你一起吧”
扯了扯嘴角:“你不嫌无聊就行”
等两人一块下去的时候她爸明康已经到家了,正和她妈在沙发上闲聊。
“爸,你回来了”
“康叔叔”
明康嗓音平和,闻声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头,没有在公司的那种凌厉感,很随意朝她们招了招手:“嗯,你们快来吃饭吧”
明霏寻着香味看过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云茸焗鲜鲍,翡翠玲珑虾,蜜汁琉璃肋排,松露慢炖和牛,金汤芙蓉鲈鱼……
都是她爱吃的。
她们家吃饭没什么规矩,一顿饭下来都在随意的聊着家常,主要是问她们两个,问她回国后的打算,问曲辞今工作上的事宜……
如果只到这里,那么今天很完美了。
谁曾想在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话题又诡异的拐到了她和曲辞今的感情上。
“辞今啊,你和霏霏两个人有什么打算?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
这话一出明霏脸上原本舒展柔和的神情瞬间褪去,眉眼微微沉了几分,心底难免泛起一丝不耐和厌烦。
曲辞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明霏,自然没错过她的变化,思考了一瞬,随后语气平和,悠悠的开口回应:
“明叔叔是这样的,我和霏霏虽然感情稳定,但结婚毕竟是大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我和霏霏有进一步的打算,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他说话不疾不徐,字字都温温柔柔,让人听着心里格外舒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曲辞今都这样说了,明康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口补了一句:“有时候想太多也不好,特别是婚姻……”
明霏神色淡淡,垂着眼睫并不接话,就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曲辞今话音刚落明霏就随意扫了他一眼。
算他还识相,没说什么只要霏霏愿意嫁给我,我马上求婚之类的。
这也是她愿意和他交往的原因,她不喜欢的事情曲辞今从来不会去做,很有自知之明。
压在桌上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钟沛沛打来的电话。
所幸饭已经吃的差不多,她朝着饭桌上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就去阳台外接电话了。
刚一接通,钟沛沛的声音急冲冲就冒了出来:“我的好姐妹,你家里给你摆的接风宴已经吃完了吧?那要不要来姐妹我给你摆的接风宴?”
明霏并没有上当,分明是钟沛沛想发疯,找她凑人数呢。
“有话直说,绕弯子我现在就挂了”说完作势要挂电话。
钟沛沛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一唬就全交代了:“哎呀,我被人放鸽子了,在半眠,你来不来?”
半眠,她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酒吧。
“还有谁?”
“今天没别人,就我”
确实有点烦闷,正好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她果断答应:“行吧,那你一个人别喝酒,等我到了再说”
“好,快点来,么么”
她上楼简单化了个淡妆,随后裹着一件到小腿肚的风衣就下了楼。
曲辞今要回家,她准备顺路搭他的车一道过去,等下十有八九要喝酒,开车也麻烦,而且成年的女儿要跟男朋友离开,她父母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向来也管不了,但能避免唠叨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曲辞今边系安全带边问她:“要去哪里?”
她低头在回手机里的消息,头都没抬:“去半眠”
“好”
直到目的地到后明霏人都下了车,也没有听见讨人厌的试探或逼问。
就比如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大半夜来酒吧?
比如约的是男是女?
比如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通通没有。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分寸感。
明霏到的时候钟沛沛正在和一个一看就比她们小很多的男生搭讪,举着手机问人家要联系方式,那男生脸羞得通红,不住得左顾右盼,最后却还是给了。
钟沛沛满面春风的回头,就看见站在身后看戏的明霏。
然后获得了一个大拇指和明霏不带嘲讽的调侃道:“啧啧,可怕啊,你现在已经盯上未成年了?”
“那男生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
钟沛沛笑着搂住明霏的胳膊,把她带到自己开的卡座,嘴里说的却是虎狼之词:“自从我发现上上任男友是阳痿之后,就再也不找比我大的男生了”
“其实同龄的我都有点怕踩雷”
“这种年纪小的你知道的,特别猛”
钟沛沛长相清纯,是那种特别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生,只可惜,那些以为能轻松拿捏这种类型的男人最后都被她玩到封心锁爱了。
她前男友阳痿明霏隐隐约约有听她说过,只是没想到对她产生了如此严重的影响。
“你以前不是还特迷大叔?”
“现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钟沛沛一聊这种话题就来劲,特别八卦的凑到明霏耳边,语气暧昧:“那你男朋友呢,他行不行啊?我记得他已经28了吧,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软的不行,我前任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可惜明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视线直接越过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钟沛沛不明所以,跟着看了过去。
“我靠,极品男人……”
那里坐着男男女女好几个人,大家都穿着正装,就好像下班顺道来喝一杯一样随意,而最边上坐着明霏今天还在机场偶遇过的季凛。
她们又见面了。
真的好巧。

5、他并没有忘记

“你认识那个男人啊?”
虽然那里不止一个男人,另外几个男人长得也不差,可钟沛沛就是很笃定明霏看的是那个极品男。
明霏回了神却没有说实话:“不认识,就感觉他长得像我的高中一个同学,认错人了”
“要是长得像你同学,那你同学肯定也是个大帅哥啊,我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有这种长相的帅哥?”
钟沛沛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她和明霏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两人一路同校到高中,没理由她身边有这种男人自己会错过。
钟沛沛直接跳过了明霏那段被发配‘边疆’的经历。
其实钟沛沛是见过季凛的,高二那年的元旦她从临汐市飞到和安来找过明霏,那次是季凛送她到钟沛沛入住的酒店,两人在楼下远远的碰过面,显然自诣对帅哥过目不忘的钟沛沛也忘了季凛这号人。
“你不在的时候认识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哦哦,高二是吧”
见明霏点了头,又笑着打趣道:“这么多年还记得,喜欢过的人啊?”
明霏指尖轻轻扣住透明的酒杯,缓缓端起蓝色的酒液,红唇微抿,漫不经心地浅酌了一口。
可眼尾却悄悄掠起,借着垂下的发丝遮掩,目光若无其事地斜斜飘过去,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
“你想多了,从来只有别人喜欢我的份……”
明霏与季凛那段似有若无的感情出了和安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像她在那生活的一年,早就随着时间尘封,落满了灰。
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因为她足够了解钟沛沛,如果说认识,并且多年前两人还有过一段不可言说,钟沛沛立刻马上肯定会问她季凛猛不猛,和他做爽不爽之类的……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现在说这个怪尴尬的,况且人家就在那边坐着,如果他已经有女友或者有妻子了,她背着人家讨论这些岂不是太没品。
“也是,就你这张脸,从小到大追你的人我都数不过来,要不是我长得也不赖,跟你做朋友还真有点压力”
钟沛沛说完又眨巴着眼睛往季凛那边看,很感兴趣的样子。
明霏自然没错过,又饮了一口酒,还是没忍住揶揄她:“刚不是还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这个看起来应该超过了25岁吧,这下不怕被蛇咬了?”
钟沛沛对于男人有一套自己的歪理,她指着季凛:“看男人也不能只看年纪,肯定有例外呀,就比如他”
“你看他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松不垮,恰好能撑起宽阔匀称的肩背,衣料紧贴脊背线条,没有一丝多余褶皱,我在这儿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男人”
“啧啧,越说越觉得极品”
明霏的视线终于光明正大看了过去,顺着她的话把季凛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钟沛沛实在火眼晶晶,季凛现在的身材对比当年的确硬朗宽厚了不少,那种单薄清隽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越说越心痒,她转头问明霏,满脸的跃跃欲试:“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搭个讪,要个联系方式?”
钟沛沛说这话明霏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她了解钟沛沛,如果她知道季凛和自己有过关系,钟沛沛绝对不会用看猎物的眼神去看自己姐妹曾经的男人。
说谎果然不好。
她没办法直接和钟沛沛说季凛可能不太吃她这套,只能换个话术试图劝退:“刚刚那个疑似未成年呢?我看你对她也挺感兴趣的啊”
懒懒半倚在卡座软靠里的钟沛沛脊背随性往后一塌,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卡座靠背顶端,手腕松垮垂着,姿态散漫又松弛:“不影响啊,都是玩玩嘛”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正经,不像是那种玩咖”
如果季凛没变的话。
钟沛沛没说话,端起酒杯与明霏碰了一下杯,叮——
随后对着她眨了下眼。
抿了一口酒起身朝季凛走去,带着一贯的洒脱不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明霏端握在手掌的酒没再放下,只在掌心荡漾着。
隔得太远很难听见什么,只能看到钟沛沛径直走到了季凛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他朋友们看见后脸上神色各异,有吃瓜的,有打量的,反正都悄咪咪的瞧起了热闹。
季凛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静静听着钟沛沛说话。
脸上自始至终一片平淡,没有被美女搭讪的得意,不热切、不疏离,不搭腔,不回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接着钟沛沛掏出手机,等着他的答复。
明霏承认,在看见季凛垂放在另一边,那看不到的手有动作的时候,心头闪过一瞬间的失望。
接着是难言的释然。
那种看热闹的心情变得索然无味。
明霏突然不想看了,很果断的收回了视线,所以也就不清楚故事的走向。
垂眸看着掌心玻璃杯里泛起涟漪的液体,呆愣两秒,外人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只是钟沛沛回来时脸上并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对着明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种正经的男人果然拿不下”
说完倒满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啊?被拒绝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刚刚那架势不是都掏手机了吗?
那点隐秘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只能状作不经意的打探:“这怎么讲?”
“他戴着尾戒呢”
尾戒,代表独身主义。
年少时季凛就对情情爱爱没多大兴趣,要不是她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现在还是处男也不是没有可能。
明霏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
独身主义啊……
没忍住,明霏又一次看了过去。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季凛也在这时侧头往她这边看。
酒吧里光影迷离,霓虹碎光在人群间晃荡,嘈杂的音乐和说笑人声缠在一起。
两人隔着攒动的人群,目光相撞,谁也没有躲开。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彼此。
就是在这一刻,明霏知道,季凛认出了自己,他也并没忘记自己。

6、狐朋狗友

在于季凛四目相对的瞬间,明霏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她不禁自问,她们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霏是那种与所有前男友分手后都能心平气和坐下来一块吃饭的人。
唯独季凛,两人虽然没有明确恋爱关系但能做的都做了,在当年的她眼里季凛就是男朋友,是她的初恋。
两人怎么到了老死不相往来,断联十年的地步?
说来其实明霏的现在手机里还有季凛当年的联系方式,如果季凛没换手机号码的话。
包括那个常年灰色的社交软件,季凛的账号已经在列表里躺了好多年,后来因为手机多次换代,里面承载少女心事的聊天记录都被格式化。
出国后她开始用国外的软件比较多,自然没有了打开它的理由。
再后来国内另一款社交软件爆火,大家纷纷转了阵地,她很自然的遗忘了它。
时代都变了,好像没有必要再缅怀过去。
可当年明霏明明是那样喜欢季凛,离开后却再没想过要联系他,一次都没有。
当然,季凛也没有联系过她,可能早就把她删了吧。
想到这里思绪再次回到现实,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随性的笑意,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抬,隔着茫茫人潮,朝着他的方向缓缓举杯示意。
坦荡至极,就好像过往一切都一笔勾销。
远处的男人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寡淡,无悲无喜,唇线抿得笔直,瞧不出半分波澜。
明霏竟丝毫不觉得意外,从很多年前她就看不懂他,现在依旧。
他的不露分毫,旁人根本无从窥探。
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钟沛沛这时抬了头,却错过了两人之间的暗涌。
她举着手机屏幕给明霏看:“放我鸽子的于芷淇现在又有空了,听说你也在,这下说什么也要过来,叫我来问下你介不介意多几个人?”
于芷淇她也认识,自然说不上介意:“可以”
不过她答应完后钟沛沛倒有点欲言又止了。
双臂随意交叉迭在身前的明霏手肘松松抵着桌沿,肩线往下卸着劲儿,整个人透着松弛又漫不经心的慵懒:“一次性把话说完咯”
钟沛沛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摊开,无奈极了:“高凌桉也在,这人脸皮真是厚啊,你都拒绝他多少次了,这是还不死心呀”
说起高凌桉,勉强算她们半个发小吧,初中认识的,对明霏一见钟情,多年以来坚持不懈的喜欢她,这在她们圈子属于看破不说破的,公开的秘密。
其实明霏早就把话说的很明白,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他说他不在意,可以等。
哪怕她男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也没轮上他……
哪怕她现在还有男朋友……
高凌桉依旧是明霏众多追求者中坚持的最久的那个。
提到他,明霏难免想到了她们上一次的见面。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高凌桉知道她谈新男友了,正好那时曲辞今也在瑞亚市,在另一个国家游玩的高凌桉知道后直接推了行程,当天就飞过来找她,美其名曰看看她的新男友。
三人一块吃了顿很和谐的饭,饭后高凌桉趁曲辞今去上厕所的间隙,很认真的对她说:“你和曲辞今成不了”
没有诋毁,不是嫉妒,他撑着下巴,目光锁在她身上,褪去所有的散漫,眼里是她没见过的笃定。
“为什么?”
没有具体的原因,只给了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凭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的直觉”
“可能你还不太了解男人这种生物,对自己有威胁的雄性,我们只看一眼就知道”
说完这段话后他就体面退场,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随他……”
大家有共友,你跟我玩,我跟他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弄到还得躲着对方的地步。
“行,那我就跟她们说一声哈”
只等了二十来分钟就有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踏入酒吧,他们步履轻快又张扬,浩浩荡荡径直往里走,让半眠的火热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隔着老远有人看到了坐在卡座的她们,急忙摆手示意。
“这里——”
“快来快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
来的都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些年她们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算太多,但丝毫不影响从小到大的情谊,生疏不了一点。
当然主要是没怎么见着明霏,只有她还一直在国外漂着,其他人早就陆陆续续回了国,如今她回来了这些个旧友自然高兴。
见到老朋友,她们说什么都要给她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明霏一贯大方,笑着接受了。
高凌桉在最后一个,轮到他时嘴角浅浅扬起,向她敞开怀抱:“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厚此薄彼吧,撇开这层身份,我和你也认识十来年了,勉强算半个发小吧”
明霏轻轻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最后还是微微倾身,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肩背,力道很轻。
“欢迎回来”高凌桉稳稳接住这份相拥,安静地回抱住人,一触即离。
就在她浅笑着收回手时,隐约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方位。
她没想回头。
“祝我们的明大小姐回国,以后不走了是吧?”
“对”
“那我们这怎么着也算在多年后,终于又回归完全体了吧”
她们这群人在读完高中后就像扔往天空的柳絮,随风落到了世界各地,在多年后的今天,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听到这话有人举起酒杯:“这么说那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钟沛沛应声附和:“喔——不醉不归——”
于芷淇也接了话:“别只会说大话啊,得说到做到,上次是谁半路跑路的?”
“明霏回来可是大事,值得好好庆祝,这次谁敢半路跑路就死定了”
“哈哈,忘记说了,我手机里可是有你们所有人的黑历史,小心我一个不高兴……”
有人不服:“说得谁没有似的”
这就是认识多年的坏处了,谁没有点别人的黑料在手上呢。
看着在一边争论的几人,明霏好像又回到了初高中时代。
其实今天来得几乎都是当年明霏爸妈口中的狐朋狗友,那时她们太过年少,对于世界有着很虚无的幻想,渴望被爱,渴望独特,渴望被人瞩目……
在物质被填满,精神世界却持续贫瘠时,她们聚在一起填补窟窿,她们喝酒,抽烟,谈恋爱……她们蹦迪,夜不归宿,纹身,穿孔……
不断突破自己的下限,少年人不能做的事她们通通都做了,乐此不疲。
她们度过了一整个疯狂的青春期。
明霏偶尔想起以前其实也不太能理解那时的脑回路。
所以明霏她爸妈对这群朋友看不太上,不过碍于大家从小认识,家里长辈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最后只能把她送的远远的。
那时真够荒唐。
如果站在以前的位置看现在,很难想象这群人已经变得人模狗样,是彻底的改头换面。
抽烟的人已经戒了烟,恋爱至上的人早就对情爱没了兴趣,纹了一整个花臂的人洗了十来次才终于让那团图案看起来不怎么明显。
现在的她们穿着合身得体的衣物,说着流利的外语,用着家里给的资源在各自的领域发光,摇身一变成了外人眼里从国外镀金回来的‘精英’。
时间流逝,那段放肆的青春好像成了不会轻易提及的往事,因为这和她们现在的人设不符。
但她们都清楚的知道大家本性没变,只是披着长大的外衣,学会了用另外一层身份生活,她们装得很像。
可那些打在血肉里的孔,就算已经拔掉了镶嵌物让它自然愈合,身体依旧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所以这么多年后,人模狗样的她们还是能凑到一起把酒言欢。
“行啊,谁敢溜,走之前学个狗叫,录了像才能走”
“唔偶,刺激哦”
“倒满倒满,不可以拒绝”

7、十年怕井绳的是她

说起喝酒这种游戏,她们向来会玩,有的是理由有的是办法让你喝下去,根本容不得拒绝,也没人想要拒绝。
她们这一群人围坐嬉闹,有人负责见缝插针的给人倒酒,有人讲着这些年里发生的趣事,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笑声穿透人群,扬到了远处。
一圈都是俊男靓女,很轻易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季凛微微低垂着眼,一张脸冷淡无绪,安静凝望着不远处笑作一团的众人。
“季凛季凛?你在听吗?”
耳边的呼唤让他下意识敛了眼底的沉绪:“嗯”
宋堂秋却在他视线的尽头看到了明霏,果不其然又开始咋呼:“哎,那不是今天在机场见过的美女吗,真是有缘分”
“不过她男朋友好像不在”
“其实要不是她有男朋友,我真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一张嘴叭叭叭的不停,没发现他在说到喜欢二字的时候季凛眉骨瞬间下压,眉心紧紧蹙在一起,神情更淡了几分。
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季凛抬手捏了捏眉心:“闭嘴行吗?你话太密了,吵得我头疼”
“得嘞”
乖乖闭了嘴。
卡座那边她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在场的人就已经倒了七七八八。
明霏很久没被人这样灌过酒,一杯一杯下去,脑子渐渐发沉,隐约有想吐的冲动。
酒喝太多,就连肚子也慢慢开始胀得难受,明霏想去上厕所了。
摇晃着支起身子,明霏指着远处的灯牌,对着其他同样不是很清醒的人交代去向:“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听到反馈后才往卫生间那边走。
带着醉意的人步子拖沓凌乱,时而迈得大,时而挪得小,肩头松弛耷拉着,整个人晃晃悠悠,走得散漫又不稳。
总归还是让她找到了厕所。
洗完手的明霏透过镜子看里面的人,女人视线微微发虚,长睫半垂,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脸红的像要沁出血来。
她掬了一捧水轻轻拍在两颊,想让这处降降温,一遍又一遍,等脸没那么烫后才从水龙前起了身。
可镜子的左下角却出现了半只胳膊,隐在那里,上面那枚金色的袖扣在暗夜里闪耀着,发着光。
明霏抿了抿嘴,思绪有几分清明,转身,提步往前走。
只是在路过他时淡淡别过脸,试图让视线落向别处,看起来是在刻意避开季凛所在的方向。
不过季凛那张像是别人欠他几千万似的脸还是闯进了双眸,躲都躲不掉。
如果是清醒的明霏可能会停下,趁机讥讽或者调侃几句,只可惜她现在醉了,脑子难得糊涂,不想去做多余的事。
她带着醉意,只给季凛留下一阵清浅淡薄的酒气,像风一样转瞬即逝。
踉跄着往前走,明霏的耳边尽是跟在身后的那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让本就发晕的脑袋重了几分。
有点烦,结果又在一分钟后被人拦了去路,那只手横在她胸前,十分没有礼貌,明霏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
眉心骤然蹙起,语气也有点冲:“有什么事吗?”
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黏在她身上:“美女给个联系方式呗,从你进来开始观察你好久了”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与这个人拉开距离,很随意的扫了他一眼。
嘁,她清醒的时候不来要,见她喝醉了倒是敢了。
胆小又自负。
她最讨厌这种人。
她也不怕会得罪人,直白的上下扫射男人一眼,满脸鄙夷:“没兴趣,而且我有男朋友”
“就你这样的,你觉得我会看上你?”
很不客气的话,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泛起几分难堪和愠怒,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
没办法只能扯着生硬的嗓子说:“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才来问你要联系方式的,怎么这么没素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切”嘴巴这么说,眼睛却还黏在明霏身上。
身后的季凛在这时出了声:“既然这样,那就离开,不要在这里骚扰女生”
男人被惊的楞了下神,随后半眯着眼看看明霏又看看季凛,见人高大挺拔,并不好惹得模样,欲言又止,最后确实灰溜溜的离开了。
把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烦人鬼走了明霏踉跄着要离开,只是今天的身体格外不稳,刚提步脚就崴了一下,慌乱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腰侧稳稳将人托住,失重感骤然消散。
只能说好险,要不是季凛及时接住她,恐怕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了。
不过明霏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人教育了。
男人眉头微蹙,带着她最讨厌的管束:“女孩子还在酒吧喝这么多酒,知不知道很危险?”
她的心情也一秒宕到谷底。
看着掐在胳膊上的手,明霏特别不客气的想甩开,可季凛显然用了力气,没甩掉。
有人的大小姐脾气被酒精怂恿,也跟着上来了,她一边瞪他一边抽手:“你干嘛,松手”
季凛直接无视她的不耐烦,沉着声音回到:“松开,然后呢?让你一个酒鬼摔到地上?”
“我就算摔地上又关你什么事?”
他就像在看一个在耍脾气的小孩子,没有把她的无理放在心上,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
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很久,季凛终于再次开口:“你的男朋友就这样放任你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酒喝到站不稳?”
明霏笑了,真的,终于用正眼看向他。
面前的季凛身形挺拔笔直,肩宽腰窄,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鬓角整洁利落,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克制,冷静自持,分明和以前大不相同。
但他的话又暴露了,这么多年,他好像并没有变。
他变了她会失落,他没变她又愤愤难忍,挖苦与不满脱口而出:“这次你要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我男朋友确实不像你,他从来不会干涉我做任何事,我干什么他都一百个支持”
“就像你不愿做我男朋友,有的是人愿意”
“你还以为……”
喝醉了的明霏一句接着一句,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止住了话头。
停下的瞬间她好像才明白,原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是她不是钟沛沛。
原来她还耿耿于怀。

8、再次背叛的心跳

有人疑似被回忆拖住了手脚。
没有管住嘴的明霏抬着肩膀,顺势靠在一边的白墙上,偶尔看看他,或用前脚掌捻着地面。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真空期。
她其实有期待,不过季凛依旧维持一贯的冷冽,不开口,也没有解释。
哪怕……是随便说一句也行……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堵在胸腔的那口气倾泻而出,这次很轻易就把胳膊从原本收紧的掌心抽出来。
臂上的束缚感不见了,明霏却没有半点高兴。
没人会在发觉多年未见的初恋仍旧可以对自己产生影响而感到高兴。
“明霏,遇到什么事了?”
男声的出现戳破了真空的伪装。
她瞬间隐去所有的情绪,话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没事,刚差点摔倒,多亏这位先生扶了我一把”
高凌桉一听赶紧伸出手想扶明霏,只是被她摆摆手拒绝:“没事,没摔,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分钟,一直不见你回来,怕你有什么事,过来看看”
说完高凌桉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季凛,不动声色地来回扫视,将季凛周身的模样、神态气质一一打量透彻。
随后扬起礼貌妥帖的微笑,两指间夹着一张烫金的名片,漫不经心的递到了季凛的面前:“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帮了明霏,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欢迎来找我”
季凛从面前的名片看到他的脸,高凌桉眉眼微挑,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递出的动作轻慢,对着他是满满的挑衅与傲气。
“谢了”他伸手接过薄薄的卡片,很随意的捻在指尖。
“回去吧?”
“嗯”
等到两人离开,走远,季凛垂眸低眉细细轻扫指尖的卡片,从名字到头衔,最后是公司的名称——凌非游戏。
冷笑一声,把卡片随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回到座位的明霏看着醉到瘫软的众人,已经没了继续的想法,她姿态慵懒的斜靠在柔软卡座里,双眼半阖轻闭,呼吸平缓绵长,卸下所有疲惫闭目休憩。
没一会儿就有丝丝缕缕轻柔的呼吸声接连扬起,刚才的热闹也开始逐渐消散。
你看,其实他们早就过了可以彻夜狂欢的年纪,大家都累了,也玩不动了。
凌晨两点,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半眠的大门,不过外头竟然悄悄下起了小雨。
眼见情况不太妙,他们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在场的只有明霏今天没开车,打开叫车软件,这个点还在营业的车本来就不多,更何况现在还在下雨,她已经把价格拉高了不少,依旧显示还在排队。
明霏静静立在门口,细密雨丝随风轻扬,微凉的雨絮轻飘飘拂过脸颊,细软又轻柔,带着湿润的清凉意淡淡贴在肌肤上,被堵住的胸口因此松懈不少。
又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前面还有两人在排队。
还好。
一旁的高凌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歪头问她:“打到车了吗?要是没人接单你直接坐我们的车,我们叫代驾顺路送你回家”
明霏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意:“不用,已经打到了,要是实在打不到还有曲辞今可以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们”
他们长到这个年纪已经没人还和家长住在一起,都各处落着,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顺路。
还有她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戒掉了事事依赖他人,等着别人给她擦屁股的坏习惯。
见她态度坚决还搬出了曲辞今,高凌桉没再坚持:“那好吧,有事及时打电话”
代驾来的很快,没几分钟就过来把他们都接走了,只剩明霏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在等着。
还有一辆车在排队。
片刻后一道暖黄车灯缓缓靠近,黑色的车子刻意放缓车速,最后稳稳的停在明霏身侧,它在雨夜里打着双闪,雨珠不断滑过反光的车身,最后落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
手机并没有接单的信息,显示还在等待中。
她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司机应该是接错了人。
不过这辆车非但没有开走,反而是降下车窗,里面露出了季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见她腿动都不带动,季凛终于开了口:“上来,我送你”
不远处雷声低低呜咽,断断续续翻涌而来,沉哑厚重,透着压抑的气势。
旁边的男性友人见两人僵持着,走过来问明霏:“这是你叫的车吗?”
轰隆隆——
一道银白闪电划破天幕,冷冽寒光瞬时倾泻而下,猝不及防映亮他整张脸,明暗光影交错间,将他的眉眼轮廓清晰勾勒,肤色在冷光里泛着浅淡凉意。
转瞬即逝的光亮已经褪去,可那双眼里的幽深却快要把她完全吸进去。
“嗯,刚看错车牌号了,是这辆”
砰——
副驾驶车门关闭,她整个陷在座位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去哪儿?”
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安静,外头骤雨骤然倾落,密密麻麻砸在车顶与车窗上。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轻易让她回家,于是随意改了原本的目的地:“把我送到清晏洲际酒店就行”
本以为季凛不会再开口,没想到他接了她的话继续问:“不回家吗?”
当年喜欢上他之后,一起回家成了明霏每天最开心的时刻。
她温声解释:“太晚了,这个点一身酒味回去要挨骂了,而且这里离我家好远,太麻烦你了,这家酒店就在附近,比较方便”
“好”
车内再次静下来,只剩不断落在挡风玻璃上的,愈发急促的大雨。
头持续性开始发晕,明霏好似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闻到身旁人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冷调木质香,沉稳又清隽。
是少年季凛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真的很喜欢埋在他的脖颈处闻这个味道,然后趁机一口咬住唇边的喉结。
他开车很稳,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店,只是在停车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最近这几天应该是黄道吉日,各种宴席扎堆在这里举办,他们到的时候地下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只勉强在地面找到了空的停车位,只是停的地方离酒店大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如果现在是白天,如果开车的是明霏,那她肯定直接换个酒店,只是现在的她真的累了,懒得折腾。
望着湿漉的地面刚想推门下车,一旁的季凛止住了她的动作。
明霏一双眼眸里简单纯粹,静静望着他,藏着几分不解。
没有过多解释,季凛撑着伞只身闯进雨幕里,挡风玻璃模糊一片外面什么情况她看不清,但片刻后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头打开,秋雨不断下坠,地上砸出荡漾的水花,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屈膝半蹲下身,脊背微微弓起。
他扭着脸,明霏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尖和浅淡绯色的唇。
“上来吧,你不是说过你的鞋都很贵,不能随意碰水?”
这话是好多年前明霏为了让他背自己随口胡诌的,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他这个半蹲的姿势打伞不是很方便,已经有不懂事的雨滴落在他鼻尖,下巴,下颚……
“上来啊”
年少时的季凛也是蹲在她面前,这样喊着她。
那时她后退了几步,然后扬着计划得逞的大笑飞奔向少年,一个大跳稳稳落在他的后背,双手把他的脖颈勒得那样紧。
其实鞋子可以碰水,就算坏了再买一双就好了。
只是如果碰到最喜欢的那双,会格外珍惜些。
26岁的明霏望着27岁的季凛,望着这条十年前咬了她一口的蛇,再次伸出了手。
趴在季凛背上,鼻间袭来的气味在告诉她,她没有喝醉。
心跳毫无预兆地骤然加速,砰砰作响撞着胸腔,温热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一如当年他给她拭泪时,那个喜欢上季凛的瞬间。
砰砰——
砰砰——
砰砰——
胸腔的心跳又一次背叛了她。

9、不正常状态

“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祝您周末愉快”
前台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脸上扬起受过培训的标准笑容,哪怕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也丝毫不见倦怠。
拿到房卡的明霏视线四下扫视想要找寻电梯的方位,余光却意外发现季凛已经湿透的鞋子和裤腿。
滴答滴答,顺着季凛裤脚往下淌的水在地面积出了一片湿痕,慢慢晕开透明的半圈。
连同他那张清俊的脸也中了招。
带着水雾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与耳畔,眉眼蒙着淡淡的湿意,整张脸都浸在微凉水汽里。
有几分狼狈,不过那股不好接近的气场依旧还在。
明霏低头看看自己,整个人都干净清爽,意外的没淋到半点雨……
真实的原因显而易见。
想到人家落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原本都提起来的脚这下怎么也迈不出这小小半步。
直接走好像太过无情,可如果把人留下,直觉告诉她会很麻烦。
她有几分迟疑,有几分犹豫,内心也在艰难的做着抉择。
看她面上欲言又止,季凛带着几分淡淡疑惑:“还有什么事吗?怎么不上去?”
犹豫再三,还是指了指他的头发和裤腿:“你身上都湿透了,不解决一下吗?”
男人闻言轻扫周身湿处,而后抬手随意一抹将脸上细碎的雨珠尽数拭去,指尖顺带拂开贴在额前湿软的发丝,露出原本就立体的五官。
雨水早就浸透了他的西装裤,湿软面料死死黏在肌肤上,他仿佛没看见:“没事……好晚了,你快上去休息吧”
一点不在意自己,倒是在意她睡不睡觉。
明霏静静凝望着眼前人,突然有点茫然,为他今天的种种行为而困惑。
她好像愈发看不透他了。
长大后的季凛应该对她敬而远之才对,可今天这短暂的接触,明霏隐约察觉到他好像在靠近。
这是为什么呢?
18岁的季凛抗拒她的靠近,所以她离开了;27岁的季凛却在主动向她走来,在已经离开9年之后的今天。
被酒过了一遍的脑子想不明白,又控制不住那些肆意蔓延的小心思。
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只要开口……那些所在意的就能明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以她对季凛的了解,就算开口问应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的嘴巴一向严实。
只能说如果是,那明霏应该会觉得可惜。
17岁的明霏热烈张扬,可以不顾一切的奔向心中所爱,但她在那时遇到了最难化的冰。
26岁的她已经没了散发温度的能量,冰层却自己开始松动。
这很有种时光错位的荒谬感。
“随你吧……等下感冒了别怪我就行”说完她扭头就走,不想把多余的心思再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戛然而止的故事就应该打住,不然事态只会迈向不可控的方向。
光是被他背着时心脏的异样已经足够让明霏心惊,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思考一下。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装着事,也就没发现瓷砖地面残留着行人遗落的雨水渍,那是几块不是很明显的湿滑,踩下去的脚没稳住,底部骤然一滑,身子猛地踉跄失衡,明霏整个人径直跪趴在冰凉光洁的地砖上。
咚——
一声巨响,整个酒店大堂都是她磕碰出来的声响。
被痛意席卷到眼睛发虚的时候,明霏只看见好几个面上惊色的服务人员朝她这边跑。
不过有一个离得更远,跑得更快的人先一步奔到她身边。
季凛那张冷清的脸在见到女孩摔倒时瞬间慌神,随后大步狂奔上前,那匆匆的脚步声里透着焦急。
赶到明霏身边的他屈膝俯身,双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使着力,眉头紧锁着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站定。
被扶起来的明霏还有点懵,目光下意识落在肩膀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掌心带着暖意,正稳稳的托住她。
不过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指尖已是微微泛白,手背绷出淡青色纹路,而这双手的主人,脸上同样失了往日的镇定。
见人盯着自己有点呆住,季凛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低头焦急询问:“怎么了?你受伤了?”
只一句话就轻易破开平静的湖面,有止不住的涟漪在荡漾。
明霏心里发酸,面上却不显,只是提腿尝试着走了一步,嘶——有点刺痛,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没事,就是磕到了”
季凛刚想开口远处那四五个服务人员这才终于跑到明霏面前,对着她又是鞠躬道歉又是要赔偿,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旎旎不见了。
看着因为意外而愧赧的服务人员,她没想太计较:“不用了,你们等下给我送点药上来就行了”
“真的抱歉,让顾客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是我们酒店的失责,这边帮你把房费给免了,稍后您要用的药我们会亲自送上门的”
明霏点了点头,膝盖火辣辣发烫,这下真的要回房间休息了。
等那群工作人员离开后,她也跟着同季凛道别:“你也早点回家吧,晚安”
拧身便要离去,下一秒就被人从后头扯住了手腕,不过是虚扶着,在她回头时就松了手。
她定在原地微微侧目:“怎么了?”
“我背你上去吧”
季凛再次半蹲,这次姿态更低,为了照顾她受伤的膝盖。
看着面前的男人明霏没有拒绝,好像也不怎么想拒绝。
季凛宽阔的背脊带着十足安全感,可以稳稳将她托住,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漫过来,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
咚咚——
响个不停,不知道是谁的。
房门刷开后她被季凛放在客厅沙发上,男人随即退了几步站在那扇开着的门边,很明显在拉开与她的距离。
一室静谧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因为没人开口,空气里漫开淡淡的局促,那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在时隔多年后共处一室微妙的尴尬感。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太久,酒店虽然在管理上有疏忽,补救措施来的还是很及时,刚坐下没两分钟已经有人把药品送了上来。
季凛接过药箱后朝沙发走来,在女孩不解的目光中单膝跪地,身子微微前倾,放低姿态凑到她的膝前,抬眸用眼神向她请示。
瞬间明朗。
明霏有几秒钟迟疑,这样未免有些暧昧,不过在温凉指尖触及到肌肤时,仅有的那点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脚踝处的裙边被提至膝盖之上,万幸没有破皮流血,只是整片膝盖透着明显的淤青泛红,皮肉微微发僵发胀。
他低着头给红肿的双膝消毒,随后用毛巾裹着冰袋覆在红肿的地方,贴上去的同时一股刺骨寒意瞬间顺着皮肉钻进来,腿脚下意识轻轻往后缩了缩。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季凛的眼睛,屈膝跪地的男人抬了头,眼里是看不透的深邃:“很疼?”
那颗凸起的喉结因为言语而滚动,又顺着修长脖颈不住的滑落,虽然转瞬即逝。
心头猛地一颤,明霏的呼吸都悄然滞了半拍,一阵莫名的酥麻悸动在心间漫开,周遭的空气变得燥热几了分。
她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没有,就是有点冰”
从今天机场遇见季凛开始,明霏整个人就开始陷入某种不正常的状态。
她忘记又记起,她逃离又靠近,她害怕又接受……

10、酒精控制

一声轻响落定,房门彻底闭合。
季凛离开了,在帮她处理好膝盖之后。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人骤然离去,她愣愣的看着禁闭的房门,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直到指尖触到一阵湿漉。
那袋用来消肿的冰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坚硬的冰块软化后坍塌,最后彻底成了一袋微凉清水,只剩湿润潮气落在膝上。
酒精还在代谢中,明霏大脑持续昏沉发胀
尤其是在她想到季凛的时候。
食指与中指并行,轻柔在太阳穴打着转,企图驱散脑海里那个不肯离去的身影。
空荡安静的房间响起了女声的低喃:“不要再想他了”
她在告诫自己……
今天想到他的次数比过往九年加起来都要多,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她都有男朋友了,不能,也不应该再想其他男人。
倦意悄然涌现,却不是因为困了,而是身体在与意志争夺控制权失败后的无奈。
明霏瘫坐进沙发里,脊背往后靠,是彻底的放松,脑袋轻轻抵着柔软靠背,双目缓缓合上,长睫垂落,整个人勉强卸下紧绷。
啪嗒,啪嗒……
秋雨夜落
大雨狠狠砸在巨幕落地玻璃窗上,那些雨珠前赴后继撞上来,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噼啪声响,层层迭迭的水幕糊满整片窗面。
窗外夜色与霓虹尽数被水流揉得模糊涣散,视线被白茫茫的雨雾隔断,雨势汹涌,欲将深夜的寂静尽数撕碎。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明霏突然闻到一股黏腻又刺鼻的味道,那是从她身上散出的烟酒气。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凑近衣领处闻了好几遍才确认,应该是在半眠那几个小时沾染上的。
她原本觉得今天已经太晚,打算就这样将就一晚的。
可那股难闻气味挥之不散,沾在她的肌肤与皮肉里,让她心生厌烦,果断掏出手机下了单。
距离东西到还有半个小时空白期,她不喜欢干等着。
百无聊赖之时,明霏打开了房间里的迷你吧,那里放着各个品牌的酒,中西都有,种类齐全。
当时她想,既然已经醉了,不妨再醉一点,醉彻底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凌晨三点的顶层套房里,明霏拿着一瓶白兰地蜷坐在雨幕窗边的柔软绒毯上,半躺着,给酒杯侵入三分之一琥珀色酒液。
垂着眼轻轻举杯抿下一口,辛辣醇厚的烈意瞬间直冲喉间,她下意识蹙起纤细眉峰,努力压下刺激神经的酒精,然后一口接着一口。
等到门铃响起时,那瓶白兰地已经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是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
这时明霏应当有八分醉,浑身发软发沉,她撑着冰凉窗沿缓缓直起身,脚步虚浮踉跄,勉强摸索到了门把手。
房门外客房机器人立在那儿,嘴里一直在提醒输入手机尾号才能取物。
明霏弯着腰,视线模糊,手指戳戳点点在显示屏上,她显然忘了发抖的手指不可能准确按中想要的数字。
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
她重复一遍又一遍,这个小家伙也提醒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一直不对,你是不是在耍我?”喝醉酒的幼稚鬼开始冲机器人发脾气,抬手戳向屏幕时,力道又急又重,指尖因为怒意微微发颤。
在又一次输入错误后,明霏咬着下唇,眉毛已经狠狠拧起:“搞什么鬼啊?”
耐心告罄,她骤然直起身体便要抽身离去,视线却扫到一旁静静伫立的男人,那人一言不发,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正垂眼看她和机器人的笑话。
只是酒鬼目光涣散早已失了焦距,万事万物在她眼里不过一团虚影,只能强撑着混沌的神志拼命睁眼。
男人应当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选择主动靠近,一张熟悉的脸闯进她的眸中。
季凛?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她不解,她发问,口齿却没了平日里的清透:“季凛……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季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着眉眼蒙着一层醉后迷蒙,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脸颊染着酡红的明霏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又喝酒,还把自己喝到烂醉?”
酒后容易吐真言,明霏也不例外:“因为有一个人总是出现……甩都甩不掉……”
这话音量不大,偏在此处格外清晰。
她没有说没有具体的名字,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季凛周身气息蹙地沉了下去,眉眼悄然黯淡,只剩微不可察的落寞。
“你怎么还在这儿?”明霏并不好糊弄,对着他又问了一遍。
依旧没得到答案。
男人只是低头用指尖抵在微凉的是屏幕上,准确无误按下一串数字,弯腰把东西取出来递给她。
惺忪迷蒙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从修长的手指到那张清隽的脸。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太能分清眼前的人是18岁的季凛还是27岁的季凛,是现实中的季凛还是梦中的季凛。
看见递过来的物件还是准备伸手去接,指尖刚要触到东西,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身形当即晃了晃。
身侧之人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暖意顺着肌肤丝丝缕缕漫上来,那般触感熟悉得刻入心肺。
明霏心头微滞,这次站定后没有再接,反而扭头就走。
一如从前那样
从前明大小姐有很多人向她献殷勤,甘愿为她当牛做马,眼高于顶的明霏一贯这看不上那看不上。
舔着她的瞧不起,没想到不正眼瞧她的倒是勾起了点好奇心和胜负欲。
季凛,是她初到和安时胡搅蛮缠得来的跟班儿,也是她用的最趁手,最满意的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喝醉酒的明霏眼里,季凛依旧是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跟班儿。
季凛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站在门口却没动。
面上并无波澜,只看着明霏踏着虚软发飘的脚步走到窗前。
她已经很醉了……
居然又给自己到了满满一杯酒,酒液在杯口晃荡着,随时可能溢出。
浓厚酒香诱得明霏低垂轻嗅一下,似乎是很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察觉到门口那道滚烫视线,明霏只是隔着不远距离,对着他摇摇举杯。
就着那双翻涌的眸一饮而尽。
酒倒太满了
透明酒汁沿着她下颌的线条蜿蜒滑落,一路漫过脖颈,直直渗进衣领深处。
她似乎也发现了,随意的扯着衣领,三两下小半个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并不在意
喝美了的大小姐终于发话:“站那做什么?帮我拿进来啊”
“等你好久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呆啊……”
她眉梢微扬,随口出言吩咐的模样,那股与生俱来的骄纵强势、理所当然指使旁人的跋扈姿态,赫然与年少时的模样重迭。
门口西装笔挺的男人在这声呼唤中终于有了反应,抬腿跨进她的私人领域。
脚一步步靠近,身后房门也悄然闭合。
明霏指着一旁的桌子:“放那里就行”
季凛照做。
明霏又指挥他在迷你吧那边拿一个新杯子。
季凛还是照做。
明霏自顾自往两个杯子里都到了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季凛:“陪我喝一杯吧”
季凛依旧没拒绝,两只杯壁轻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
他微微垂着眼,下颌线条利落冷硬,仰头时脖颈拉出流畅利落弧度,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见他事事依从、温顺听话,明霏是笑着喝完手中这杯酒的。
然后大脑就被酒精彻底控制。
所以在看见唇角还沾着些许酒渍的季凛,明霏不假思索用指腹替他拭去。
手烫,心痒……
那种想要吻他的冲动悄然而至。
没人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季凛还是能轻易勾起她的情欲。
就像没人知道,哪怕改头换面,明霏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大小姐。
所以她这么想
也这么做了。

11、后悔是弱者的慰藉(微H)

明霏眉眼发软,脚步虚浮着凑上前一把拽住男人胸前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没等季凛有任何反应,仰起脸贴上带着润意的唇,那力道有几分莽撞蛮横,吻得很霸道,温热酒香被尽数渡了过去。
她吻人一贯有自己的小癖好,喜欢含着对方饱满下唇轻轻舔弄,像吃布丁一样,吸进温热唇瓣中,抿几下,又随意吐出,而后探出舌尖细细描摹着。
等人上头时再用莹白贝齿一口咬住,浅浅陷进软肉里,悄悄使力,碾弄着不肯松口。
如果对方在这时被舔咬折磨到松开牙关,那狡猾小舌就会一个不注意溜进口腔,快速寻到藏在里面的宝藏,与它紧紧相依,勾连卷取。
战无不胜的明霏有路径依赖,她得意洋洋,却在进行到第二个阶段时卡住,任怎么用舌尖想顶开季凛牙关都没用。
他不给她放行。
女孩原本微微踮起的脚尖落地,挽在季凛后颈的胳膊也跟着卸了力。
长睫轻轻颤着的明霏眼底盛满茫然与不解,微微张着泛红的唇,气息凌乱不稳:“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季凛垂眸,无言看着这个双颊绯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唇上嵌着湿意的女人,眼底似有一股化不开的贪恋。
指尖剐蹭着指间发烫耳骨,温凉触到滚烫的瞬间她立马侧头追,把右脸整个都送上去,想要更多。
两指撵上,上面是一排细碎孔洞,那是明霏少年时代向身体宣战留下的战利品。
她这处异常敏感,知道的人并多。
“唔……”细碎急促喘息不受控地溢出,软腻的胸肉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的顶在他胸膛。
季凛伫立在原地没动,只是哑着声音回她:“你喝醉了”
“所以呢?”
明霏欲望渐起,隔着衣服似乎都能灼伤季凛。
他清醒感受到了,连同那头沉睡多年的困兽也被这股热意唤醒,呼吸悄然变急促,指尖持续发力:“所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吻你啊,你已经不喜欢和我接吻了吗?”
明霏原本正埋在他颈间,不着痕迹轻嗅着曾经让她无比贪恋的味道,问这句话时她带着不可思议的怀疑,双眸中溢着丝丝黯淡。
“你以前最喜欢和我接吻了”
以前……
从遇见对方开始她们就在刻意的避免提及曾经,以前……
这种词显得太过暧昧。
更怕说太多,会被人发现自己这里好像还留有对方的位置。
不过喝醉的明霏最会卖乖,总会找到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耳骨处的温凉缓步游移到微微启合的唇边,柔柔压在上面:“喝醉酒的人说话不太可信,说不定等你清醒了还会恨我……”
唇上指腹还在摩挲着,勾起耐人的痒,明霏浑身发软,当即张了个小口轻轻咬住,目光黏在季凛面上:“只有胆小鬼才会后悔”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如果不是那双酒后雾眼,很难让人相信她已经醉了。
看出他的迟疑,明霏软湿舌尖顶上指腹,转着圈圈,引得手指主人身体瞬间绷紧,呼吸更是乱作一团,骨节又因忍耐微微泛白,止不住轻颤。
季凛眉峰微蹙,唇瓣下意识抿紧,好似要推拒的姿态,眼底却翻涌着不舍与眷恋。
明霏见状干脆把住男人小臂,当着他的面张开口,用软舌卷着指节把它拖进了湿热口腔,舔弄吸食。
就像在吃什么美食一样。
他生了一双清隽漂亮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笔直,明霏灵活湿腻的舌绕着它游弋着,时而顶在指关节的横纹处,时而用牙齿啃咬着皮肉,时而用着力想要吞入腹中。
舔弄间,有清透的口液趁着她喘息间隙从檀口中丝滑溢出,一些顺着落到下巴处,迷乱着挂在那儿荡漾,还有一些顺着指节漫过手背,最后消失在西装袖口处。
有人心率开始失常。
浑身燥意顺着季凛的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喉结不受控地反复滚动,眸光沉沉凝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难耐与隐忍。
呼吸声已经压不住,不住的从喉间闷哼出。
酒精放大了明霏的大胆
含着那根手指的脑袋悄悄后退,露出被吞咽的湿漉,尖端还牵扯出一根透明丝线,红舌果断勾伐,卷进口中,而后再次低头尽力吞下,哪怕脸已经胀红也没有放弃。
那样子……那样子就像在给男人口交……
季凛气血猛地往头顶涌,脑袋瞬间闷胀起来,
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根本控制不住思绪胡乱翻涌,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哪怕是在那段厮混的荒唐时光,他也从来没有让明霏帮他舔弄过任何地方,哪怕只是手指……
大小姐不应该做这种事,她应该高高在上等待男人伺候才对。
她们,还是分开太久了。
钝痛悄然席卷全身,也浇灭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手指被无情抽离,没给她任何疑惑反问的时间,腰窝处男人强劲有力的小臂抵在那儿,把她拦腰压往他硬挺小腹处,一同呼吸起伏。
明霏刚想低头去看,后颈立即被扣上一只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季凛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没有克制可言,是彻底的失控,舌尖辗转厮磨肆意深吮,温热呼吸尽数交缠,与里面那滚烫的软肉抵死缠绵。
唔——
手下意识攥住手边衣衫,唇齿相融间满是浓烈缱绻,吻得缠绵又炽热,周遭空气都染上暧昧燥热,所有情愫尽数揉进这疯狂热吻里。
明霏很快被人试探,进攻,然后溃败。
她节节败退,他却步步紧逼,不断掠夺她的理智,她的力气,她的欲望,还有所剩不多的,赖以生存的氧气。
腿毋庸置疑的瘫软,还好有扣在后腰的手收着力,让软成烂泥般的女人不至于跪坐下去,但也只能任人摆布。
空气在短时间被抽成真空,她憋红着脸想扭头躲开,脑后手心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把她压的更加紧密。
是要把人整个吞入腹中的渴望。
明霏陷在季凛怀中,他身体每一处都在用力,好似要把这些年缺席的欲望通通补回来,所以他自私的不去看那双求饶的眼睛,只为满足满腔的哥私欲。
直到窒息的前一秒氧气才被允许进入胸腔。
那时的明霏早已理智全无,半阖着眼靠在季凛肩膀大口喘息,双手收紧,似乎在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所以要抓在手里。

12、乐园(微H)

“我是谁?”
“季凛,你是季凛”
明霏持续性眩晕,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刚说完身子便被人转了个向。
季凛长臂自她身后探出,坚实的臂膀牢牢圈住她细软腰身,下颌轻抵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稳稳拢进怀里。
脚后退了几步两人一同陷进沙发里,她屁股就落坐在男人紧实的大腿之上,纤腰微微贴着一面温热胸膛,身形相贴的瞬间,燥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渗进来。
身后胸腔里是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衣物依旧震得明霏心尖发颤,发痒……
这样简单拥着明霏就已经软没了边,没想到还有更为隐秘的快感在悄然生长,从大腿那处开始。
偷偷夹紧的双腿,是欲望吹出的号角。
季凛低垂着头,将温热呼吸洒在她颈侧,鼻尖避无可避抵上跳动的脉搏,开始缓慢研磨,英挺的鼻骨一遍遍擦过细腻肌肤,酥麻痒意顺着血管急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处。
明霏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细碎轻哼,下意识仰起白皙脖颈,只剩跃在上面的淡青色血管和染上的一层薄红。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点燃的火把,带着灼人的热意:“嗯……好痒……”
回应她的是贴在皮肤上的唇,漫不经心的舔舐。
脖子又痒又麻,还有止不住的燥意,她想迎合开口却说了反话:“不要……”
“真的不要吗?那我……”
颈边声线裹着温热湿意,低沉沙哑,混着浅浅喘息,他说话时故意抬了点头,好像真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半睁着醉眼喘息着摇头解释:“不……不是的……”
她只是随口撒娇,并没有想要他离开。
“那你想要什么?”
不清醒的明霏没有发现她口中那个永远一板一眼的男人此刻在故意释放错误信号,诱她主动开口要。
“嗯?”
短短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让明霏头皮一阵酥麻,腿间涌起热潮。
胸口急促挺动,手却点上季凛嘴角:“要你……”
“要我做什么?”
指腹下的唇好软,情迷之时不忘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要你亲亲我”
“那我是谁?”
他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对答案很在意。
明霏现在的脑子里在没有第二个人。
明明一开始喝酒是为了忘记,她却准确无误喊出了他的名字:“是……是季凛……”
季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咬了一下嘴边的指尖:“真乖”
说对了答案,奖励如约而至。
他滚烫的唇瓣紧紧贴覆上来,唇瓣辗转摩挲,情动时探出舌尖开始辗转流连,趁着明霏失神间隙还会轻咬舔舐。
明霏只觉一阵麻意顺着肌理窜遍四肢百骸,软腻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不住起伏,一上一下轻颤着,弧度柔软又明显。
被人箍住的地方像是捆了一圈绳索,动弹不得,她面上越发潮红,双眼惺忪无神,腰以下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偏偏还在扭着身体。
不够,只是亲吻还远远不够……
还想要更多……
就像曾经那样……
明霏在情事上向来大胆,果断抓过环在腰腹的大手,使力把它压在饱满的胸乳上,直接撞满了整个掌心。
不留一丝缝隙
她心满意足的喘出了声:“唔”
两人从来都是如此契合,可以完美嵌合在一起,九年前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是,现在身体完全发育成熟依然是。
颤巍巍的乳儿在此刻获得了无比满足的安全感,开始隔着衣物无意识的挺胸,身下轻摇轻晃着臀部。
“揉一揉呀……”
“好痒,快揉一揉……”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揉它吗?”
“还很喜欢吃……”
被情欲吞噬的明霏气息不稳,言语总是断断续续,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绵软,还夹杂着浅浅的喘息。
她的渴求终于唤来了男人的回应。
覆在上面的掌心缓缓按压,揉捏着,像揉面团似的,不一会儿就引得身前女人连连挺胸摩擦,喘息愈发暧昧萎靡。
他的掌心烫的吓人,隔着胸衣揉着她胸前那团软肉,撵着低下的皮肤。
只是隔着衣服终究少了点什么,
于是大手趁她晃神呻吟时悄然解开了束在腰间的宽腰带。
没了束缚,裙子随之松散开,松松垮垮挂在肩膀处,要掉不掉的模样。
摇摇欲坠的衣料随即被人启唇咬住,那人头一歪衣服顺势滑下,漂亮女体随即裸露在外,顶部许许灯光落在肩头,泛着盈盈星光。
只有薄薄的胸衣还稳稳拖住颤颤巍巍的雪乳。
气氛又热上了几分,急促呼吸开始牵引她的身体,让胸口那团绵软止不住的荡漾,随时有挣脱跳出来的可能。
有人先一步给了它们自由。
没了任何遮挡的两团雪白挺立在胸前,蓬松弹软,诱得人直想狠狠掐上去,偏偏顶端还有因为情欲而发硬的粉尖尖。
就像一颗已经烂熟的桃子,如果用力一些的话,掌心势必会挤满溢出的鲜嫩汁水。
再次覆盖,是完全的笼罩。
肉与肉贴合时,明霏抖着肩膀想躲又不舍得躲,最后也只是跟着呼吸不断用粉尖顶在掌心。
季凛看得眼热,小腹处猛然窜起了一阵烈焰,热烈又急促,隐有燎原的趋势,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明霏舒服,只能咬着牙忍住。
手腕悄悄使力,开始挤压揉捏手中饱满,轻攥过后收拢成团,乳肉会因此微微下陷,又会在卸力时轻轻回弹。
明霏唇瓣微张着喘息,鼻尖泛着潮红,双眼全然溃散,眉眼褪去平日里的不可侵犯,带着足以让人臣服的妩媚与诱惑。
似乎觉得只是揉捏还不够,明霏抬手覆上在他的手背,使着力挤压它本就逼仄的空间,嘴里还哼哼唧唧叫唤着:“嗯……季凛……重一点……”
“你这样我好难受……”
“要掐一掐呀……”
“好胀的……”
她提出的要求季凛永远都会满足,还会给更多。
明霏神智摇摇欲坠,刚说完就有一只手掐住了胸乳下缘,使着力把圆盘软腻的胸整个托起来,它被顶成了一座壮观的,待人去翻越的雪山穹顶。
巍峨挺立的粉色被大拇指与食指一把掐住,指腹捏着小巧圆润的豆子,轻轻来回捻搓。
男人低喘着凑近耳边:“这样呢,可以吗?”
“还要不要重一点?”
说完也没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把细腻暖糯的耳垂含进了嘴里,舌尖转着圈圈戏弄着它,就连牙齿也开始作乱,研磨着可怜的皮肉。
“啊……”
明霏仰着长颈背靠在季凛的肩膀,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几缕碎发湿软贴在光洁额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始发颤。
“不要了……”
“不要……不要咬我的耳垂……”
“好难受……”
她的耳垂是除了性器官以外,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以前被他他无意发现这个秘密,在两人搞在一起后,这点绵软便成了他最爱玩弄的乐园。
她说不要,季凛这次没有乖乖照做,反而加大了乳尖的捻揉力度,甚至扯着它,想把它从山顶拽下来。
“那这样呢?”
一股又一股热浪撞击着她的神经脉络。
明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两处同时被欲望拉扯着,她扭着身体与欲望斗争,偏偏屁股底下还有一个更为危险的,蓄势待发的野兽抬了头。
它虎视眈眈凝望着她,随时要把她一口吃下去。

13、贪心(微H)

“好痒……”
“唔……那里……好痒……”
明霏脸颊涨得通红,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张嘴说话时带着粗重喘息,断断续续的词句都透着渴求。
大腿上的软臀扭得越发厉害了,隐有引火烧身的趋势。
因为她不乖,乳粒被夹住的指尖捻起来掐了一下,狠狠陷进软肉里。
猝不及防一阵钝麻痛感袭来,她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生气一阵奇异的酥麻又顺着血管急速散开,带来数不尽的爽意。
肩膀止不住发抖,明霏下意识夹着腿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季凛不让。
他一把揽过女孩滑腻的大腿,使力掰开,趁机让自己双腿卡进去,这下只需要把腿往两边撑着,双腿自然合不上。
“哪里痒?告诉我”
“我来帮你止痒……”
温热呼吸落在耳侧,他嗓音低沉暗哑,却隐隐透着让她沉溺的诱饵。
男人身上的衬衫不知在何时被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领带歪斜着,胸膛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额间沁出薄汗,让他沉静的脸上染上浓郁的欲色。
有一只手悄然向下,越过细腻平坦小腹,指腹抵在肚脐处的孔洞轻柔剐蹭,细密的痒意直钻心底,女孩腰肢微微蜷缩,浑身轻颤。
扭着腰躲避:“不是……不是这里……”
刚想伸手阻止乳粒又是一麻,她手只能死死把住季凛小臂,阻止他做更过分的事。
明霏没办法分出心,也没办法分出手。
声音不住发颤,喉腔还带着被玩弄后的哽咽:“下面……”
“是小穴……是小穴在发痒……”
“好,知道了”
男人掐着她的大腿,搂着她的腰身从沙发上起了身,被裹挟着行走。
原本情欲上头的明霏没跟上他的动作节奏,眼底漾着迷茫,扭头看向他。
很快他们又回到沙发上,那时季凛手上多了盒湿纸巾。
当着明霏的面,季凛抬手掀开湿巾盒,利落抽出两张湿巾捏在掌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相互摩挲擦拭,动作干脆利落,细细扫过每一处指尖纹路。
那寸清冷中又带着欲得目光紧紧锁定被擦拭的指节,是全身心投入,力求将每一处都擦拭干净。
喉咙莫名泛起干涩,明霏下意识轻抿了抿唇瓣,呼吸又重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按捺的渴。
身体似乎还记得当年那几根手指带来的快意。
男人看了过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明霏今天穿了件一片式交领长裙,裙子不散开完全靠腰间那根腰,可腰带在刚刚已经被解开了。
现在裙子全然向两边敞开,女体暴露无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凛狡猾的手沿着肌肤往下延伸,带着被擦拭过后的凉意。
直直驶进密林处……
胯部那条又薄又透的法式蕾丝内裤不过一块小小的布料,勉强才能裹住三角区。
季凛指尖擦上去的时候,清透布料底下已经能感觉到有滑腻水液存在。
指腹顺利抵进腻软的缝隙中,那颗小豆子早就翘首挺立。
只随意轻捻了两下,女孩大腿根无意识抽搐,就连娇嫩趾头都不安地向内蜷曲,脚心微微绷紧,藏着几分娇态。
耳垂再次被人含住,滚烫潮湿的话直往耳朵里钻:“什么时候湿的?”
“你掐我……乳尖儿的时候……”
不,其实更早一点,早在拽住他领带那一刻,身体就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手开始隔着内裤捻弄花心和花珠。
也没用太大力气,只中指压在上面,一下又一下的点,时而顺着缝隙来回挪移,时而勾着花珠打着圈圈。
胀痛殷红的花珠早就硬的发烫,被不断骚挠着的指尖挑拨到溢出一股又一股的黏液。
很快那股粘腻透着内裤爬上了季凛指尖。
明霏潮红滚烫的脸紧贴着季凛侧颈,仰头喘息时还不忘去蹭那可口的喉结,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身体深处的难耐。
这种简单的逗弄对她来说还不够,她开始挺着腰腹用花珠去顶指腹,想要他更用力些。
没想到阴差阳错正中靶心,这一下爽的她直接叫出了声:“啊……嗯……”
季凛中指借势压在珠心,骤然加快了按压的手速,明霏只知道落在小腹处的手腕正以某种快到抖出残影的速度疯狂摆动。
花心被人无情的碾压,揉出花汁。
“季凛,季凛……”
“太快了……”
行走在深海里的孤舟被海浪一遍遍拍打,它无依无靠,随时有翻船的可能。
明霏急促的呼吸愈发浓重,鼻尖溢出细碎喘息,腹间不停大幅度起伏,一收一鼓,慌乱又无力,浑身都透着紧绷的畅意。
靠在季凛的胸膛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后背却有一团火想要烧毁她的理智,快感侵袭上来的时候她试图远离火源,可那只抓在乳肉上的大掌把她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的太难受,只一根手指,甚至没跟她穴肉有直接接触,隔着布料就让她喘息不止,春水潺潺。
男人稍稍使力分开自己的腿,明霏跟着打开双腿,完全迎接的动作。
一直在外面作乱的指这次终于挑开内裤侧沿,光明正大的捻了上去。
却不想绽放的花心已经落满了夜晚最靡靡的雨露,它们粘稠,粘连,滑腻。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裹满整个手指。
它们在叫嚣,渴求被狠狠揉探。
手指果断赴约,使力撑开两瓣花唇,让花珠可以自由呼吸,换来的是翻涌热浪。
挺立的花珠在这时被两指不断盘磨,打转画圈,夹住挤压……
明霏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供她喘息的氧气愈发稀少,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呼吸,却又摇着头呻吟:“啊……我不行了……”
她哽咽着示弱,换来的是那根曲着的手指弹在花心的回应。
蹦——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直接断了,粉身碎骨。
女孩扭着身体想要夹住内裤力游荡的手,不过她忘了被强势分开的腿早就没了可以做决定的权力,只能任人摆布。
在潮湿灼热的股缝之中,手指借着花液很丝滑的抵在了闭合的泉眼。
轻轻叩响房门
花穴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多年前的老朋友,兴奋的张开了个浅浅小口,而后一张一弛,轻轻咬住指尖,想要把它吞进去。
耳骨被牙齿啃食,男人的话近在咫尺:“要进去吗?”
明霏被他暗哑低喘的声音唤回了三魂七魄,终于挣扎着抬起那双早已溃散的眸子。
季凛额间与鬓角布满细密汗珠,缕缕黑发被汗水打湿,服帖地贴在肌肤上,汗珠顺着眉骨、鼻梁缓缓滚落,脖颈处也沁出薄汗。
眼里是已经装不下的蓬勃欲望。
他也在看自己。
“要的”
要他进来
女孩启着小口喘息,红舌躲在里面若隐若现,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视线,害羞的探出了头,舔过下唇与他打招呼。
赤裸裸的勾引……
季凛双眸瞬间暗了下来。
笼罩在软乳上霸道大掌突然卸了力,只留乳儿可怜的垂在胸前荡漾。
颤巍巍
果断离去的掌心此刻掐在女孩脖颈,使力把脸抬起来。
明霏被迫扬着下巴,鼻息靠近,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就被压下来的季凛一把堵住了口。
那原本在洞口徘徊的指尖儿在这时直直插了进去。
花穴一口就吞到了指根。
死死盘吸住,真的好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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