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们人设崩了(加料版)】(197-200)作者:姜太初
字数:28036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命运交织,终入修行 眨眼间,一旬的时间悄然而过。 宁清秋借助【补天术】与【截天术】,带着月晗兮屡次躲过了黑甲军的围杀,进入了一处大乾皇朝北境的一处秘境。 秘境内汇集了诸多修士,鱼龙混杂! 他进入此地,一是为了躲避阴魂不散的褚录与高肃,同时争取更多的时间,引月晗兮入修炼之途。 除此之外,宁清秋打听到,太一剑境将会在大乾皇朝极北外的天门山内招收新弟子,并以此山化为百步梯。 谁能登上山巅,便可通过第一场考核,随即进入剑境的洗剑池内。 百步梯,也称百步问心。 每走一步,便要面对幻境的考验。 据宁清秋所知,月晗兮是第一位登顶天门山,故而才被太一剑境的掌教关注,之后便被收为第六位徒弟。 若单纯的通过百步梯,只要月晗兮踏足修行,步入炼气境,自然不成问题。 但若要取得第一,必须以最短的时间通过幻境。 可如何以最的短的时间通过? 自然是一剑斩之! 如此,便需要修出剑意。 为此,在这一旬时间里,宁清秋将纳戒中所有修炼资源,能卖的便卖去,通通换成了灵石,购买天地灵物,凝练成药浴。 虽然月晗兮的柔弱体质还未完全解决,但有着【补天术】加上药浴的帮助,她总算正式踏足了修行。 竹林内,看着那一道盘腿而坐,将秘境灵气尽数汲取入体,然后开辟了灵府。 灵府开辟,便代表着拥有了淬炼灵气化成灵力的地方,算是步入了炼气境一重天。 宁清秋看着眉眼直跳,只觉她的修行速度太快了一些。 即便是他之前开辟灵府,也用了将近一日的时间。 但月晗兮呢? 好像就一个时辰! 当然,这也有着冰吟凤体的原因在内,但无可否认的是,月晗兮倾世无双的修炼天资。 “开辟灵府,纳入天地灵气,化为灵力!” 此时,月晗兮闭上美眸,按照宁清秋教授淬炼灵气之法,将灵气尽数化为了灵力,不断充盈着灵府。 很快,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当她睁开双眸时,看向了守在一旁的宁清秋:“我现在是炼气境一重天?” 宁清秋轻嗯了一声,随即抬手点在了那光洁的眉心处:“我传你一门修剑功法,名为《云雕剑刻》。” “此法虽非顶尖剑道功法,但却可让你尽快踏足剑道一途,从而感悟剑意!” 《云雕剑刻》源自于一位雕刻技艺通神的工匠,是他在流云庄内所得。 此剑道之法适合刚踏入剑道的修士,磨练其耐心与心性,为日后修炼《太一剑典》打好基础。 至于为何不传《太一剑典》,自然是为了月晗兮考虑。 毕竟,太一剑典为剑境无上剑道之法,从不外传。 若还未入门的弟子已然学会,自然会引人怀疑,指不定会弄巧成拙。 思绪流转间,宁清秋眸光落在了那一片竹林内:“等你将整片竹林的黑铁竹都斩断后,你便算真正踏入剑道一途了!” 月晗兮轻嗯了一声,拿起了旁边提前准备好的铁剑,轻轻一划,足有手臂般大小的黑铁竹出现了一道剑痕。 注视着不断挥剑的纤弱身影,宁清秋眸光满是柔和。 他从未教别人修炼过剑道,所以便沿用了师姐教他之法。 宁清秋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教他剑道,还是他教了她! 就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姐已然踏足了修行,按照她的成长轨迹,日后势必能成为那风华绝代的琼华剑仙。 可到现在为止,宁清秋却还不知道,师姐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这便是他一直所担忧的事。 找不出执念的根本原因,便无法助师姐破入合道境,最后同样无法改变结局。 眨眼间,夜幕降临! 月晗兮因为不断挥剑,本是白嫩的纤手已然红肿一片,更有血迹溢出,但却始终没有停下。 宁清秋抬手,将她手中的铁剑收走:“先休息吧,明日在继续练剑!” 月晗兮贝齿轻咬红唇:“可我还未将竹子斩断。” “欲速则不达!” 宁清秋摇了摇头,缓缓握住了那柔若无骨的手儿,涌动灵力,为她化去肿痛。 手被握住,柔和的气息萦绕间。 月晗兮却是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她能感觉到,宁清秋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好像将她当成了重要的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上。 “好了,明日再继续练剑。” “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一会浸泡药浴。” 宁清秋放下了她手,从纳戒中此前在城中购买的食物。 两人就这月色,就这般用完了晚食。 微风徐徐,竹叶簌簌! 宁清秋似想起了什么,拿起了一块石头削平,而后做出石册,轻轻在上面勾勒着什么。 不多时,他将石册递给了一旁又开始闭眸吐纳灵气的少女。 月晗兮下意识地接过,便见上面有一道身形纤瘦的身影。 她面容虽稚嫩,但已有倾国倾城之姿! 狭长的睫毛下,双眸清冷,仿若一泓寒潭,蕴含着丝丝疏离与冷漠。 如瀑青丝随意垂落在香肩上,柔顺而光滑,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更显清丽出尘。 迎着她疑惑的眸光,宁清秋笑着解释道:“这便是云雕剑刻之法,是一位雕刻技艺通神的工匠所创。” “只要将此法掌握,便可描绘出你所见所闻的一切人或物。” “若你想念的父亲母亲,也能将两人的身影雕刻出来,虽无法让他们复生,但却可以借此寄托你的思念。” 闻言,月晗兮也尝试着用葱白指尖描绘,但却无法在石页上留下痕迹。 “你的灵力还未达到这般程度。” 宁清秋想了想,便轻轻扣住了那柔软的手背,从后面握住了那白嫩的纤手,将灵力依附在她的指尖上:“不妨再试一试。” 感受着手指相触传来的暖意,月晗兮眼帘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也尝试着开始描绘了起来。 没多久,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便跃然出现在石页上。 两人赫然是月晗兮的母亲与父亲。 但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眸中更是充斥着一缕浓郁的恨意。 相由心生! 月晗兮一直想着报仇,所描绘出来的人,自然也便充满了仇恨。 宁清秋沉吟了一会,指尖轻轻在两人身上的眸光与嘴巴上一点。 顿时,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慈爱,脸上也有了笑容。 宁清秋轻声一语:“这才是他们见到你的模样。” “你的父母虽因保护你而死,但却从未怪过你,更未从有过怨恨。” “反而见到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踏足了修行,应该充满欣慰与希冀。” 月晗兮视线落在了石页上,神情有些恍惚,脑海中再度浮现出父亲母亲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然发红。 宁清秋坐在了她的旁边,抬头仰望夜空:“你看见夜空中那两颗星辰了吗?” “是不是特别明亮,好像在一直照耀着你?” “我曾听说,人死后若是有执念不散,灵魂便会升空,变成天上的星辰,为她指引方向。” 月晗兮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两颗星辰,眸光渐渐变得迷蒙。 宁清秋继续说道道:“所以,他们并未离你而去,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你。” 他不知道,师姐的执念是否是她的父母。 但若是,便要顺着这个方向去疏引。 否则,即便是师姐将大乾皇朝覆灭,也无法将执念化去,并且会越发浓郁。 宁清秋看向了月晗兮:“你想想看,若你的父亲母亲还在的话,会希望你整日活在痛苦与自责内吗?” 月晗兮眼帘低垂,却未言语。 “母亲离开我时,我也曾像你一般,恍若行尸走肉,只觉眼前的世界一片灰色。” “但后来,有人用一巴掌打醒了我。” “她告诉我,我的母亲若还在,见到我这般模样,该会多心痛?” 宁清秋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道温柔善良的身影,柔声说道:“不管之前多么痛苦与哀伤,人总要往前看。”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的父亲母亲。” “所以有时候,不用太过压抑自己。”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好好活着,才是对他们对你的期望。” 月晗兮双手抱膝,眼帘下已然蒙上一片水雾。 不知不觉间,宁清秋发现肩膀一沉,便见她已经沉沉的睡去。 感受到外面的凉意,他温柔地将她抱起,走进了竹屋内。 …… 数日后,秘境里有黑甲军出现。 当褚录,高肃二人找到宁清秋时,却发现他带着月晗兮已然进入了秘境深处。 这处秘境是一处上古秘境,其内危机四伏,遍地都是杀阵。 宁清秋背着月晗兮,来到了一处雷泽中。 此地乌云密布,遍地都是雷霆闪烁,炽白的电弧闪烁不断。 黑甲军刚踏入雷泽中,便遭到了雷霆的杀伐。 面对那恐怖的雷霆,即便是踏入了神意境的褚录与高肃二人,都眼皮狂跳。 反观宁清秋,却好似闲庭信步般,总能够抢先一步,躲过雷霆。 这自然是因为【补天术】可以预知危险袭来。 所以,他总能够躲开! 宁清秋此刻站在了无尽雷泽中,眼见他们不敢踏入,便进入了雷泽深处,采摘了一株雷灵草。 这株灵物可以搭配药浴使用,对于月晗兮而言有着极大的好处。 但当大阵内的阵眼被破开后,褚录与高肃却带领着黑甲军再度围拢而来,却不曾想宁清秋又进入了另外一处杀阵内。 同样一幕,再次上演。 不同的是,这一处杀阵极为隐秘,两人根本没有发现。 如此,不少黑甲军皆是死在了里面。 噗嗤! 随着一名黑甲军被剑意贯穿倒在地面上,宁清秋却是笑着对两人说道:“二位为何不追了呢?难不成是怕了这方杀阵?” 褚录冷哼了一声,看向了高肃:“此子有些诡异,我们若是继续与他这般纠缠,迟早会被耗尽灵力,不若在外面堵他。” “本座不相信,他不出来!” 高肃点头,旋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秘境。 两人一走,宁清秋倒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的灵力也无是无限的,每一次施展【补天术】都要耗费不少。 若对方一直缠着他,还真是有些麻烦。 “这些时日,我们便留在秘境内。” “正好可以借助秘境,为你争取更多的修炼时间。” 宁清秋说罢,便背起了月晗兮,朝着秘境深处掠去。 就在刚才,日月乾坤鼎异动,里面似有什么东西吸引器灵。 此前日月乾坤鼎为他挡了一道雷劫后,鼎身上的日月符文便有些黯淡。 在借助日月之力悄无声息破开栖凤城的大阵后,器灵像是陷入了沉睡,根本无法沟通。 若能让日月乾坤鼎尽快恢复,有半道器在手,此次前往太一剑境,倒是多了几分把握。 毕竟,大乾皇朝是有天命境的强者存在。 若他找上门的话,以他魂游境三重天的实力,只有完全复苏半道器,才能与之周旋。 思绪收拢,已然来到了秘境深处。 只见此地天空被熊熊烈火染成了赤红色,火焰如巨浪般翻涌奔腾,炽热的气息迷漫在每一寸空间。 大地上,岩浆喷薄而出,形成一道道直冲云霄的火柱。 岩浆面如沸腾的汤锅,不断翻滚冒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流淌的的岩浆河流更是蜿蜒交错,其经过之处,岩石化为灰烬,草木瞬间燃尽。 “这是火灵之地!” 宁清秋双眸一亮。 火灵之地,便是蕴含火行之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种地域得天独厚,对于修炼五行功法的修士,似修炼的洞天福地。 而日月乾坤鼎之所以来到这里,想必是看上了此处那极为浓郁的火行之力。 如他所想,日月乾坤鼎自他掌心掠出,然后一头扎入了岩浆内,随着鼎身内的曜日图案光华流转,竟然化成了一道赤红漩涡,开始疯狂地汲取火行之力。 眼见日月乾坤鼎一时半会也无法吸收完,他便带着月晗兮回到了竹屋内,毕竟这里的火行之力太过浓郁,以她只有炼气境一重天的修为,很难抵御那股炙热的气息。 竹林内,月晗兮依旧在用木剑砍着竹子。 宁清秋则进入了梦境中,开始感悟【补天术】与【截天术】。 在三种修为中,剑道与佛道最强,唯独衍天道因为是后来才修炼的,并未达到相应的层次。 据他所知,大乾皇朝的第一强者,也就是那一位天命境,便是国师祝玄。 他修命理之术,擅长以天机布局。 月晗兮眉心处的红点,便是他的手笔。 对上这种老硬币,宁清秋只有将《衍天道典》修炼到更高的层次,才有资本与之抗衡。 最关键的是,他给自己此次太一剑境之行,补了一卦。 卦象显示,九死一生! 宁清秋眯起了双眸:“看来还需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否则只怕会死在祝玄的杀局中。” 按照此前师姐所言,他肯定会将她送到太一剑境,让她成功拜师掌教。 但过程是如何,恐怕只有师姐才知晓。 思绪停在这里,宁清秋带着月晗兮回到了竹屋内。 毕竟,此地的太过炎热,以她的修为很难抵御。 接下来时日,便是修炼! 宁清秋在提升实力,月晗兮同样如此。 月晗兮除了每日砍黑铁竹外,便是和宁清秋对炼,借此磨练自身的剑道,尽快修出剑意。 此刻,竹海内。 两道身影在其中纵横交错,随着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月晗兮的剑道天资极为恐怖,仅是几日间,便修出了剑意,彻底将《云雕剑刻》掌握。 清晨的曦光下她的身影宛若微风的精灵,身姿轻盈曼妙。 那唯美的姿态,看起来倒不像在炼剑,更似在翩迁起舞。 随着月白长裙飘荡,发梢之间牵引住了晨光,宛若世间最美的笔墨。 两道身影从竹海内一直交错,直到落入了一处湖面上。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 宁清秋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并未掀起任何涟漪。 月晗兮同样静立在湖面上,绣鞋点着水面,但却是有一个个沸腾的气泡冒出。 宁清秋叹了一口气:“你虽修行很快,但心境却有缺。”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的心已然被仇恨蒙蔽。” 月晗兮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美眸内还余有丝丝戾气:“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尝试着控制这一份仇恨,化为你的剑道之力,助你披荆斩棘。” “而你的心,则需要像这水面一样,平静不受影响。” 宁清秋踏着水面,缓缓来到她的面前,抬手点在了光洁的眉心处:“我在你神宫内留下了一抹剑意,剑意澄澈无暇,你可以尝试着感悟,有助你掌控仇恨!” “这对于你而言,或许很难,但我相信,你能办到!” 有仇恨未必是坏事,至少是一种动力。 但若是完全被仇恨所控制,便会彻底失去自我,产生魔障。 而他要做的是,为她指引方向。 这一抹剑意是他以剑心之力所凝,可助她堪破魔障,见真我! 对于月晗兮,宁清秋不担忧她的修炼境界,只是怕她的心境不稳。 欲修行,先修心! 心若被仇恨蒙蔽,即便她修炼速度再快,但也走不远。 只有心境与修为同步,方才是真正的修行! …… 练完剑,夜色已深。 回到了自己房间,月晗兮便见桌面上放着一串冰糖葫芦。 这是宁清秋留的! 每次她练完剑,都会在她房间里留一串,说是她刻苦修行应得的奖励。 看着那裹着糖浆,晶莹剔透的红果子,月晗兮檀口轻张,咬了一颗。 酸甜交织的味道袭来,让她有些迷恋,便又咬了一颗。 她曾问过宁清秋,冰糖葫芦是什么做的。 他却说是山楂果! 山楂果明明极为酸涩,即便是蘸着糖霜,也很难做到这种酸甜可口的滋味。 吃完冰糖葫芦,她沐浴完,拿起了石册,以指为剑,在石页描绘了起来。 描绘中,需聚精会神,同时需要将剑意控制到一种极其精细的范畴内,若控制不好,石页便会被剑意撕开。 所以,宁清秋就让她以石册不断磨练对剑意的掌控! 烛光荧荧,映照出了那一张清冷无暇的玉容。 此前的苍白柔弱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红润。 眸光落在石页上,月晗兮不知怎地,却是描绘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五官若刀削,鼻梁挺拔,双眸温润,唇角微翘时露出的笑容,满是宁静安逸,令人如沐春风! 注视着石页上跃然出现的男子,月晗兮却是有些出神。 宁清秋的出现,莫名让她莫名有一种命运安排的感觉。 若不是他,恐怕自己早已被带回了乾都。 若不是他,自己无法摆脱身体的柔弱,踏入修行! 父亲母亲不在了,但他却代替了两人的位置,守着她,护着她! 月晗兮不知道为什么宁清秋对她那么好。 但却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任何杂质,很是纯粹,就如同清澈的湖面,见不到任何一丝浑浊。 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页,月晗兮的神情在烛光下逐渐变得迷蒙。 而此时,隔壁房间内。 刚结束修炼的宁清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莫名模糊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时怔了怔。 在刚才,他竟然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拉扯感,好像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笼罩,要带入莫名的空间内。 但仅是一瞬间,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恍若从未出现过。 “是天道?” 宁清秋似想到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是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大乾皇朝,本身根本不属于这里。 所以,他的出现对于天道而言,便搅乱了这方世界的平衡,故而要将他送回原来的时空? “希望能再给我多些时间。” 宁清秋躺在了床榻上,口中呢喃着。 师姐她未拜入太一剑境。 而他也没有找到师姐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若这样便离开了这里,就无法帮助师姐破开心劫,扭转香消玉殒的结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向死而生,剑心由成 时光如流,日子清浅。 “我们该离开了。” “秘境内的大阵越来越弱,恐怕这处秘境过不了多久便会消散,到时候这里便不再安全。” 宁清秋看向了那一道正在竹海练剑的清冷丽影。 经过五个月的修炼,月晗兮已不再柔弱,并且踏入了炼气境五重天,剑意更是达到了收发随心的层次。 以她现在的剑道修为,同龄人中恐怕没有人能比她更快登上百步梯。 而宁清秋也趁着这五个月,将《衍天道典》修炼至更高一层境界,自身修为也步入了魂游境四重天。 只可惜,日月乾坤鼎在吸收了火灵之地的火行灵韵后再次陷入了沉睡。 眼见太一剑境即将在天门山举行升仙大典,自然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月晗兮收起了手中的铁剑,有些疑惑道:“去哪?” 宁清秋想了想,还是如实而言:“去天门山,你需要拜入太一剑境,只有这方超然势力才能庇护你,让你安然成长!” 月晗兮却是皱起了黛眉:“那你呢?” 她听说过太一剑境这方势力,是仙道三境中的剑道圣地。 若能拜入其中,大乾皇朝自然无法对她产生威胁。 可不知怎地,她却总觉得宁清秋有事瞒着她。 宁清秋笑着说道:“我自然也会和你一起进入剑境。” 他能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因为这几个月内,他的身体已经模糊过数次。 若不再将月晗兮送往太一剑境,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月晗兮闻言,轻轻颔首:“那我们便一起拜入太一剑境。” 对于去哪而言,她并不关心。 只要宁清秋和以往一般陪在她的身边,便足够了! “那便启程吧!” “不过秘境出口估计被堵住了。” “你我还需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开。” 宁清秋并未过多犹豫,仅是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带着月晗兮朝着出口掠去。 在即将来到入口时,他便动用了衍天道典,借助日月之力化为了两道灵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 “本座还以为你能够在里面呆一辈子!” 见到要等的人出现,褚录当即冷笑了一声,抬手间,成千上万名黑甲军瞬间涌动血气,化作笼罩天地的天幕,将此地封锁。 而他则和高肃同时演化神意法相,朝着‘宁清秋’冲杀而去。 大战爆发! 轰隆—— 恐怖的灵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天地,漫天符文犹若星河垂落千缕万缕丝绦,骤然炸开。 仅是不到一个照面,“宁清秋”便被一枪洞穿。 高肃察觉到不对劲,瞬间皱起了眉头:“不对,这不是本体!” 待他回过神来时,天幕已然被一道冲天而起的剑虹斩出了一个缺口。 宁清秋已然带着月晗兮,驾驭着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眼前。 毫无疑问,他们被耍了。 褚录脸色也有些阴沉:“未到天命境,竟可以分出化身,秘法还真是不少!” 对此,高肃却是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放心,他逃不出国师的手掌心。” “那就再让他多活几日。” 褚录眯起了双眸,旋即带领着黑甲军朝乾元关掠去。 按照国师的推演,对方会通过乾元关离开北境,直入天门山。 结合最近太一剑境即将在天门山内举行升仙大典,想必对方是想借助太一剑境,打破死局! 但这可能吗? 国师既然已推演到了两人的目的,又怎会让两人离开北境? 与此同时,宁清秋却是停了下来。 他借助【补天术】推演了乾元关之行,结果却是大凶。 继而,他推演出其它三条路线,但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来祝玄已然知晓了我的意图,知道我将会前往天门山。” “所以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要面对九死一生之局。” 宁清秋皱起了眉头。 祝玄修命术,擅长布局推演。 对方既然已经推演出了他要前往天门山,但这五个月来却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不着急,或者说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而现在,他刚离开秘境,要前往天门山,便发现自己已然落入了祝玄布好的棋局内。 就像是祝玄在故意等着与他对弈一般! “的确,在命术上的造诣,我不及你!” “但不代表这一局棋,我会输!” 宁清秋眯起了双眸,依旧朝着乾元关掠去。 既是选择哪一条路都是九死一生,那便选择离此地最近的乾元关。 大乾皇宫内,祝玄将一颗黑子点在了棋盘上,却是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明知前方是死局,却依旧敢硬闯,倒是有意思!” 此时,棋盘上的白子只剩下两颗,而周围全是黑子。 白子要想活,只能杀出重围。 …… 连续赶路三日,即将到达乾元关。 越过此关卡,便离开了大乾皇朝地界,可直入天门山。 放眼望去,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 “走吧!” 看着那高耸于崇山峻岭之间,宛如一道遮住天幕屏障的去乾元关,宁清秋带着月晗兮朝着城门口行去。 在前往乾元关路上,两人便易容了,用的身份是此前在秘境中对他起歹意的两位魔修。 两人是一男一女,源自于幽云宗,算是一方二流势力,归属于魔道五宗之一的御魇阁。 有着这一层身份遮掩,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城门口内,有着黑甲军镇守。 半空中笼罩着一道漆黑的光幕,显然是一方大阵。 无论是法舟还是各种御空的法器,都无法从上面掠过,需要落入地面,通过乾元关过去。 “幽云宗?” 见到玉牌上的信息,一位黑甲军守卫并未多想,便要让两人离开。 “等等!”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便见半空中落下了一道身着蟒袍的身影。 来人是宁清秋的老熟人褚录,只见他手持一枚玉符,玉符上荡漾着淡淡的红光,径直朝着裹着黑袍的月晗兮掠去。 但刚到她的身前,却被宁清秋抬手抓住,直接捏碎! “想通过乾元关,离开北境?” “简直痴心妄想!” 褚录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下一瞬,半空中亮起了传送大阵的光芒,四道身着紫色盔甲的身影从中踏出。 四人赫然是大乾皇朝的四神将,每一位都是神意境的存在。 南方神将炼离,他同样手持长枪,冷冷地看向宁清秋:“他便是你们一直无法拿下的魂游境剑修?” 西方神将观星澜,双眸如电,隐约透露着嗜血的光芒:“听闻还修有佛门功法,本将倒想领教一番!” 东方神将莫御满是不屑:“为了对付一人,国师便让我等四人一起出手,还真是看得起他!” 高肃淡淡的说道:“国师既然这般布局,自然是为了万无一失。” “难怪每一条路都危险重重!” “原来离开北境的每一道关卡,都设有连通的传送大阵,只要其中一处发现我的身影,便会将其余神将招来!”宁清秋神情凝重。 随即,他看向了旁边的月晗兮:“乱战之际,保护好自己,我无法分神!” 他给月晗兮眉心处所留的剑意,只要境界未达到神意境,便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再加上她已经踏足修行,也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眼见五位神意境的气机锁定住了宁清秋,月晗兮贝齿紧咬红唇,美眸内满是担忧:“可他们都是神意境,你只有一人!” 她已然踏足修行,自然明白神意境代表着什么。 以宁清秋的魂游境四重天的修为,即便战力再强,面对两位神意境便是极限了。 而现在却要面对五位神意境! “五人都是神意境又如何?” 宁清秋看向了半空中的五人,整个人犹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让本将来试试,你有多大的能耐!” “锵!” 天空中一声轻响传来,一条赤红光芒从天而降,恍若一尊朱雀震动双翅,横贯击天,暴掠而来。 大乾皇朝坐镇东西南北四方,除了因为他们的修为强大意外,更因为他们修炼了《四象天灵诀》。 四象有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炼离便代表着南朱雀。 面对这一道杀伐神通,宁清秋双眸如电,拔剑一斩。 剑出,七星连珠! 枪剑交锋,铿锵之音不绝于耳,火光四溅之际,漫天符文炸开,恐怖的涟漪荡开。 “能接本将一枪,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第二枪。” 炼离惊叹,双手握长枪,身体化作了一道赤芒,贯穿了虚空,直指宁清秋眉心,要将其钉死。 这一枪太过霸道,竟然封住了他躲避的退路,要逼迫其硬接。 宁清秋并未躲闪,再次递出了一剑。 五行剑意化作了五行剑轮,将这一道赤芒挡住,绞出了风雷刺耳之音。 继而九个古字,乾、坎、艮、宫、中、巽、离、坤、兑浮现,当即化为了剑道杀阵。 只见宁清秋化作了剑虹,于此间纵横交错,每一剑都蕴含着无比强大的杀伐之力,且诡异莫测,难寻身影。 九宫剑诀,以剑化阵! 身处其中的炼离感知到了危险,立刻动用了神意法相,是一尊赤红的人形虚影,手中长枪扫过挡住了一剑又一剑。 最后第九剑,直直刺向了他的胸口,却被枪身挡住。 正在炼离准备反击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小心!” 一语落下,寒毛倒竖! 眸光中,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剑虹从身后袭来,竟然贯穿神意法相笼罩的天地之意,斩断了他一条手臂。 而若非在关键此刻,有人提醒,恐怕这一剑就要刺入他的心脏了! 断掉手臂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了地面上。 鲜血如注,炼离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一起出手,诛杀此子!” 他感觉到对方不太对劲! 好像能预知他的下一步,并且提前布好杀招,等待着他入局。 莫名的,让他有一种面对国师才有的惊悚感。 所以,炼离没有犹豫,直接让其余四人都出手。 看着五人将自己围在了中间,宁清秋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借助【补天术】,推演出了炼离的每一步,便准备借助九宫剑阵干扰他的心神,最后动用雏形剑心,聚拢剑道之力,将其诛杀。 每一步都没错,但在最后却只是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这并非是他的缘故,而是因为场中还有四名神意境。 褚录一刀挥出,漆黑的刀芒蕴含着刺鼻的血腥味,似能看到白骨血河:“还是将你的底牌亮出来吧,否则便没有机会了。” 几乎同时,四神将皆是刺出了一枪。 满天枪影,到处倒是杀机,如满天星辰划破虚空。 五人同时杀伐,宁清秋眸光极度平静,整个天地一切事物都变得无比缓慢。 有着剑心雏形的加持,再加上止欲明空的冷静状态,以及【补天术】的推演预知,他的身影却如同闲庭信步,躲过了枪影刀芒。 随着如明月般朦胧迷离的残影闪烁,再度出现时,便来到了炼离身后。 面对五位神意境的围杀,只有逐一解决,才有胜算! 而炼离刚才就受伤,再加上修为是几人中最低的,便是最合成为第一个斩杀的目标。 “真当本将是软柿子吗?” 见到这一幕,炼离冷哼了一声,枪出朱雀鸣,炙热的火炎升腾而起,席卷天地。 身后的神意法相更是捏起了杀伐大印,骤然压下。 嗡—— 几乎同时,刺目的佛光照耀了整个乾元关。 金佛之身化为怒目金刚,掌心卍字佛印浮现,迎了上去。 两方杀伐神通碰撞,虚空扭曲。 其余四人也反应过来,四尊神意法相齐齐施展起了神通,要将宁清秋的金佛法相崩碎。 但却在这时,宁清秋第二尊剑道法相浮现,手中长剑横向一斩,刺目的剑虹恐怖绝伦,似要撕裂一切。 一剑下,四尊法相被逼退。 继而,第三尊神意法相升起,日月同辉,千道万道日辉月华自虚空洒落。 “第三尊神意法相?” “此子竟同修三道,并将其修炼到这般强大的层次?” 见状,场中褚录在内的五位神意法相皆是脸色微变,显然被震惊到了。 但下一刻,那第三尊神意法相的日辉月华却是笼罩了炼离,破开了他的神意法相。 “休想!” 四人反应了过来,四尊神意法相再度袭向了宁清秋身后,意图围魏救赵! 但他却是不管不顾,手中长剑再度递出。 这一剑,将自炼离的天灵盖而下,将其身躯一分为二,即便是神魂也变成了两半。 而宁清秋的金佛法相虽承受了四道杀伐神通,但却无法完全化去四股恐怖绝伦的力量,瞬间脸色一白,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炼离死了!” 乾元关内,有不少修士见到那从半空中坠落的尸体,大片血水洒落,皆是难以置信。 魂游境四重天,面对五位神意境,竟然还以雷霆之势,杀了其中一人。 远处的月晗兮同样也见到这一幕,却是面露担忧之色。 宁清秋虽然杀了其中一位神意境,但自身却是受伤了。 月晗兮想上前帮他,却想到他此前的叮嘱,不由止住了脚步。 以她炼气境五重天的实力,根本无法帮到他,若是贸然上前,只会拖累他! “你很好!” 眼见炼离被斩杀,其余三位神将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眸中的杀意已然凝成了实质。 褚录更是提刀一斩,刀芒化成了一道雪亮而狂暴的炽光,犹如瀑布悬挂,欲将那金佛法相破去。 当啷! 如同金属碰撞的惊天闷响传出,震得观战的修士惨叫,猛然无助了耳朵。 金佛不知何时双手合十,漫天梵音清唱。 宁清秋立在了半空中,已然将《明欲经》施展到了极致,佛光无比璀璨,耀眼至极,但他的嘴角却是一直溢出鲜血。 他刚才以伤换杀,虽然将炼离斩了,但却也受了重伤。 若非金佛法相攻防一体,光凭这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给本将死!” 陡然间,耳边传来三道蕴含着浓郁杀意的冰冷之音。 剩余的三位神将,各自占据一角,身后的神意法相手持长枪,一枪贯穿了虚空,却是破开了金佛佛光。 宁清秋胸膛炸开,三个狰狞血洞浮现,隐约可见森然白骨。 但他的眸光却是无比冷静,黑发飞舞,似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手中长剑再度一拔。 剑虹冲霄,直袭褚录。 显然,下一个要杀的,便是他! “你还想杀本座?” 褚录眯起了双眸,根本不惧怕他,一刀斩下,刀芒数以百里长,撕裂了云层,也将将乾元关的青石地面斩出了一道幽深沟壑。 剑芒刀光碰撞,宁清秋被掀飞,落在了城墙上。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眸光微微眯起,掌心处一滴滴鲜血滴落。 “这一枪,便让你为炼神将陪葬!” 破开之音传来,三位神将长枪已至,要将他诛杀,为炼离报仇。 感受着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以及面临绝境的紧绷,宁清秋的心却变得异常平静。 整个乾元关所有的景物尽数被收入眼帘。 月晗兮的担忧与不安。 三位神将狰狞的面容。 褚录怨毒的眸光! 以及场中观战修士的惊讶等等。 在这一刻,宁清秋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这种感觉,并非是第一次出现,此前雏形剑心凝聚时,便是这般! 这一次,宁清秋清楚的感受到了剑心的存在。 他的剑因剑心而颤动着,发出了犹若擂鼓般的剑鸣声。 剑心因剑道而生。 而他的剑道是什么? 以剑求一份安宁! 不仅是为他自己,也为他在乎的人,还有他在乎的人。 这便是他的剑道,也是他的剑心。 乾元关之行,他的剑为守护师姐而出鞘,剑心由此而成形! 在这一刻,《五行剑诀》《七星剑诀》《九宫剑诀》《云雕剑刻》皆是融会贯通,融入了剑中。 宁清秋出剑了! 剑意平和,但却坚定。 剑起剑落间,天地一片清明,恍若岁月静好的安宁。 一剑出,四尊神意法相皆是一颤,继而直接崩碎。 “怎么可能?” 无论是褚录,还是其余三位神将,皆是脸色一白,嘴角鲜血溢出,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上一秒宁清秋还身陷绝境,但下一秒却一剑斩了四尊神意法相。 噗嗤! 忽然,褚录身躯一颤,看着胸口被一剑刺穿。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剑的,好像根本无法感知到。 宁清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长剑吞噬着他的生机:“屠杀月家满门时,可曾想过有这一日?” “你……你……” 褚录瞪大了双眸,手中墨刀跌落,他想神魂出窍,逃离此地,但却被剑意牢牢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最后,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宁清秋,从半空中砸落。 而褚录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月晗兮的面前。 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了地面上,似在像月晗兮死去的父母与惨死的族人忏悔。 看着还有一缕生机的褚录,月晗兮神情冰冷如霜,抬起了手中的长剑,一闪而逝! 褚录死了! 死在了月家唯一后人的手中。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位神意境的强者,会败在魂游境的剑修手中,最后更是死在了本是要被带回乾都的少女手中。 场中所有人如梦初醒,面容呆滞的看着眼前之景。 五位神意境,一下子死了两位。 场中余下三位神意法相更是被斩去,身受重伤。 这还是魂游境吗? “走!” 而此时,宁清秋似感知到了什么,却没有出剑诛杀三位神将,反而纵身来到了月晗兮身旁,带着她化作了一道剑光,迅速离开了乾元关。 “向死而生,以五位神意境磨练剑道,借此修出剑心。” “这便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大乾皇宫,祝玄的眸光落在了棋盘上,只见包围白子的五颗黑子碎了两颗,露出了一道缺口。 话音未落,空间已然被撕裂,他的身影瞬间没入了其中。 天命境,已掌握空间之力,可撕裂虚空,横渡天地!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若死了,我为你报仇,然后去寻你 刚掠出乾元关,宁清秋便感觉到整个天地无比安静,甚至听不到鸟兽虫鸣。 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便见虚空扭曲,一道身着道袍,头戴流云冠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倒是没想到,对付我一个魂游境,国师竟会亲自下场。” 宁清秋身上笼罩起了淡淡的月华,随着【补天术】施展,浑身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本座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向死而生,修成剑道之心,破开杀局!” 祝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淡淡的说道。 宁清秋笑着问道:“但我还在局中,不是吗?” 面对五位神意境,他可以借助剑心扭转局势。 但若是对上天命境的祝玄,却是没有任何胜算。 或许,这便是他为何推演此次太一剑境之行,会出现九死一生的卦象。 “你很不错!” “可愿意成为本座的弟子?” 祝玄并不着急,反而这般说道。 在他看来,宁清秋是一个很出色的后辈。 若非如此,不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还连斩去两位神意境! 所以,祝玄升起了爱才之心。 “我有师尊,你比不上她。” 宁清秋眸光落在了月晗兮身上,传音道:“一会不要回头,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理会。” “眉心处的剑意会带着你前往天门山,记住登百步梯,夺得第一,成为剑境弟子。” “只要成为剑境弟子,大乾皇朝便无法再对你造成威胁!” 月晗兮倔强地看着他,纤手紧握:“那你呢?” 她很清楚,宁清秋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大乾皇朝的最强者,步入天命境的国师祝玄。 以魂游境对上天命境,无异于蚍蜉撼树。 “我会去太一剑境寻你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宁清秋露出了一抹浅笑,缓缓将她一推! 霎时,月晗兮眉心处剑意颤动,化作了一道光幕包裹着她,往远处掠去。 “你若死了,我为你报仇,然后去寻你。” 她眼眶通红,纤手紧握住手中铁剑,死死地看着半空中的那一道高高在上的道袍身影。 这也是她对他的承诺! 而此刻,宁清秋已然转身,长剑出鞘,剑意冲霄。 随着三种剑诀糅合,剑虹摧枯拉朽,切裂了大地,几欲撕开了空间。 的确,他还不知道师姐的执念是什么,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将月晗兮送到命运的归处,太一剑境。 “你失去了本座给予你的机会。” 祝玄看了一眼离开的月晗兮,并未在意,仅是抬手一握,竟将这一道剑虹给硬生生地扼在了掌心,直接捏碎。 此地距离天门山还有数千里,她又能走多远? 待他将宁清秋解决后,一步便可追上。 两人是棋子,又怎能踏出棋盘,脱离下棋人的掌控? 即便动用剑心的一剑被握碎,宁清秋依旧神情平淡,并没有丝毫慌张:“国师是否在想,将我诛杀后,再将月晗兮擒拿回大乾皇朝。” 祝玄手掌隔空虚妄,空间被禁锢,似有一座遮蔽天日的山岳骤然压下:“你的意思是,本座无法将她带回去?” 在空间之力的扭曲下,宁清秋不得不动用三尊神意法相,死死的挡住了那股恐怖绝伦的力量:“的确如此。” 即便如此,他的浑身却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闷响,骨骼好似被挤压扭曲,身体更是疯狂紧缩。 嘴角鲜血溢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他眸光却是涌现出了丝丝坚定。 “本座拭目以待!” 祝玄笑了笑,眉心处命星浮现,手掌合拢,整个天地似都在他的掌控中,瞬间将三尊神意法相崩碎 宁清秋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几乎要崩碎,但就在这时,纳戒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了日月乾坤鼎。 嗡—— 日月乾坤鼎随风暴涨,日辉月华犹若花瓣盛开,照耀了整个天地,化去了空间之力的禁锢。 “半道器?” “没想到你还有一张底牌。” 祝玄眉头微微皱起,但继而却又舒缓:“你以为半道器能拦住本座?” 半道器自然强大,但也要看主人是什么修为。 若宁清秋是神意境,动用半道器,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但他仅是魂游境四重天,半道器在他的手中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能。 “不试一试怎知道?” 宁清秋将《衍天道典》施展到了极致,道道法诀打出,日月乾坤鼎开始于半空中转动了起来。 鼎身有双耳,三足,代表着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负阴二抱阳,也是日月之力衍生的来源。 此刻的日月乾坤鼎灿灿生辉,鼎身上的日月图案颤动,似交融在了一起,道韵天成,直接朝着祝玄镇压而下。 “米粒之光与皓月争辉罢了!” 见状,祝玄淡漠的说道,眉心处一颗红色的命星浮现,整个天地似在这一刻暗了起来,夜空中同样浮现出了一颗红色的星辰。 星辰耀眼至极,宛若一颗如红玛瑙般的心脏,每每跳动之际,便有一股恐怖的气息荡开,竟然压制住了日月乾坤鼎。 两股恐怖的力量震动,虚空开始扭曲。 可日月乾坤鼎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却是被祝玄的命星轰撞的发出阵阵铿锵之音。 “米粒之光同样可以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宁清秋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佛光大盛,佛道修为极尽升华,令得自身境界开始攀升。 魂游境四重天! 魂游境六重天! 魂游境八重天! 轰隆—— 一道犹若天堑般的壁障被轰开,破入了神意境。 在神意境的修为加持下,悬在半空中的日月乾坤鼎光华大盛,它吐气化日月,出于虚无,交织出了阴阳之力,变得神秘莫测。 那股耀眼的红白光华,已然盖过了命星的星芒。 “自燃佛道修为?” “仅是为了给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样值得吗?” 祝玄眯起了双眸,抬手打出了一道法印,眉心处的命星与无尽虚空中的命星遥遥呼应,似有一条血色龙影浮现,并摆动着龙尾,狠狠地击在了日月乾坤鼎上。 轰隆! 耳边传来了惊天闷响。 日月乾坤鼎却是古井无波,宛若一尊金佛盘腿而坐,双手合十,诵念着经文。 “为何不值得?” 宁清秋连续经过大战,即便有着【补天术】的加持,已然身受重伤,一身的蓝白锦袍被染成了红色,但他却是以一己之力拦住了祝玄。 而代价,便是燃起了佛道修为! 他从七岁那年开始修炼《明欲经》,到现在足有十三载,方才步入了金佛心固之境。 但此刻,一身佛道修为却是犹若火焰般燃起,恍若一朵金色的莲花盛开。 金华漫天,霞光万丈! 日月乾坤鼎三足定天地,两耳衍阴阳,竟然将那一颗命星给收了进去。 轰! 祝玄冷哼了一声,命星血光冲天,赤霞像是火烧云一般,轰撞着鼎内天地。 鼎内,日月同辉,一轮曜日与明月震动,洒落千缕万缕日月光辉,要将命星给湮灭。 “本座的命星,岂是你能磨灭的?” 祝玄双手一合,眉心处的命星光辉流转,与鼎内的交相辉映,掀起了赤红色的血海,惊涛万重,缕缕令人心悸的气息化作一道道血色龙影,疯狂地撞击着鼎内天地。 他的命星蕴含的力量太过旺盛磅礴,每一丝气息都蕴含着天地之意,再加上他本就修命术,在踏入天命境后,修为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绝伦的地步。 “至少是天命境七重天的修为!” 宁清秋身躯颤动,佛光虽然璀璨,但却是逐渐开始变暗。 天命境,每一重天,便是一道天堑! 即便有着日月乾坤鼎相助,再加上佛道修为的极尽升华,却只能堪堪挡住他的杀伐。 祝玄一身道袍无法自动,淡淡的问道:“你的佛道修为终有燃尽之时,到时候你又当如何?” “那便燃第二种修为!” 宁清秋一头长发已然散乱,口鼻耳眼尽数溢出鲜血。 但他的身影却是屹立在刺目的佛光中,恍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壁障。 “倒是忘了,你身具三道修为。” “本座也想知道,你是否能支撑到,月含兮进入天门山。” 祝玄却是露出了讥讽之色,只见他手掌一翻,一方印刻着晦涩符文的罗盘浮现。 这是他的法器,灵枢天玑盘,是一件上古灵器。 在他手里,有着颠倒万象,逆乱乾坤之能! 随着罗盘内指针转动,虚空扭曲,天地间乌云密布,雷霆闪烁。 日月乾坤鼎周遭空间崩碎,被空间之力化作的力量笼罩,犹如陷入了能绞杀一切的风暴之中,不得已只能将纳入其中的命星吐出。 灵枢天玑盘虽无法与半道器媲美,但在踏入天命境的祝玄手里,却涌动着滔天之威。 宁清秋只觉得自己好似成了一方木舟,面对着狂风暴雨与怒雷交织,随时都有可能被打沉,被汹涌河流漩涡吞噬。 佛道之力在不断消耗。 眨眼间,佛光已有黯淡的趋势。 而当佛光完全散去,一身佛道修为便会烟消云散。 但宁清秋却没有丝毫后悔,整个人似成了一柄凌厉的宝剑,剑道与衍天道齐齐燃起,让他的修为再度攀升,并且达到了神意境五重天的地步。 他很清楚,若是逐渐燃尽其余两道,也无法在祝玄手里支撑太久,不如殊死一搏。 剑,佛,道,三种修为极尽升华。 宁清秋双眸如电,浑身的气机凌厉到了极点,三色霞光交相辉映。 他打出了一道法印,日月乾坤鼎转动,化作了一轮曜日与明月没入了他的眉心处。 在这一刻,他手握剑柄缓缓拔剑。 剑心跳动,刺目的剑光荡开,将聚拢的乌云劈散。 可怕的剑鸣穿金裂石,让人的灵魂都快崩碎。 剑每拔出一寸,就多一分可怕的气息。 整片大地颤动,犹若蜘蛛网般的裂痕浮现,通向四面八方,无数飞禽走兽受到惊吓,疯了似的逃窜。 剑还未完全出鞘,剑意已经席卷天地,无处不在。 身处其中祝玄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感,让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刚才宁清秋即便是燃起了佛道修为,都未给他带来这种心悸感。 但现在,对方借助半道器,将三种修为极尽升华,化为剑道之力,却感受到了剑道的恐怖。 “这便是剑心的威势吗?” 祝玄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出道道法印,眉心处的命星掠出,与半空中的命星相融。 同时,灵枢天玑盘内的指针加快了转动,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炽白的雷霆闪烁交错,带着泯灭一切的气息,笼罩了那一道缓缓拔剑的身影。 对此,宁清秋的剑依旧拔得很慢,但荡出的剑意却是如同海啸般卷动天地,但凡遇到有形之物,皆被斩灭。 他借助了日月乾坤鼎的日月之力,将其余两种修为融入剑道中,瞬间变得无比狂暴,难以控制。 若非他的肉身极其强横,光是这股力量便足以撕裂他的身躯。 宁清秋在和祝玄交手那一刻,便知晓今日之战,需要倾尽所有,否则必定会死在对方手里。 而要博取那线生机,只有借助剑心,将剑道修为催动到极致。 师姐在踏入神意境后,便能够凭借凌霜剑心,覆灭拥有天命境的大乾皇朝。 他现在同样踏入了神意境,虽然是燃了三道修为才得到了这股力量,但同样可以直面天命境。 “我虽身在你的棋局中,无法逃离你的算计,但却可以破开棋盘,剑斩执棋者。” 宁清秋浑身光华刺目,长剑已然出鞘,剑芒裂空。 天空中,乱叶飘零,碎木坠落,地面上的裂痕成了幽深沟壑,从他脚下蔓延至前方,骇人至极。 这一抹剑芒,似刺穿了空间,那刺目的光华将灵枢天玑盘的光芒掩盖,让其变得黯淡无光,从半空中坠落。 “就凭你?” 缕缕杀机席卷,祝玄脸颊上的肌肤被刺破,鲜血滴落,命星却是高挂夜空,绽出了更为璀璨的血光,将无数剑芒挡住,当当即磨灭。 大战爆发,天地间一片苍芒。 宁清秋双眸中的气机越发凌厉,整个人似成了惊世剑虹,于虚空之中纵横交错。 即便面对踏入天命境的祝玄,他却始终处于了一种极度冷静的状态,手中的长剑有条不乱的挥动,剑是他,他也是剑! 面对他的剑道杀伐,祝玄抬手打出了道道杀伐神通,与他战在了一起。 霎时间,轰鸣之音阵阵,漫天符文炸开,掀起了滔天灵气波纹。 …… 与此同时,天门山内。 云雾缭绕间,整座山峰已然化作了高耸入云的百步阶梯,蜿蜒盘旋犹若一条盘踞在此的龙,让人仅是看一眼便心生震撼。 只见一道裹着素白长裙的曼妙倩影,一步步往上踏去,竟没有丝毫停顿。 “此女是何人,怎会那么快?” “难不成她不用经历幻境炼心?” “百步梯是太一剑境秘宝所化,所有人都需经历百道幻境,她自然不可能避免。” 几乎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皆是瞪大了双眸,满脸震惊。 相比于他们,天门山上数位剑境长老,同样一脸呆滞。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中,便见那一道清冷丽影在进入幻境中时,便以手中铁剑,一剑斩去了幻境。 其中一位长老拿起了玉牌,看向了上面的信息:【月晗兮,金钗之年,出自大乾皇朝北境栖凤城。】 “倒是没想到大乾皇朝出了个那么好的苗子,仅是炼气境五重天,便已经修出了无暇剑意,一剑便能斩破虚妄!” “这般剑道之姿,恐怕能媲美那几位了!。” 倏然,一道蕴含笑意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身着紫色道袍,童颜白发的老者凭空出现:“这个小女的剑道资质可比他们强不少。” 见到来人,几位长老顿时一惊,继而恭敬地施礼:“见过掌教!” 老者挥了挥手:“你们不用理会我,该如何做,便如何做!” “是!” 几位长老应了一声,继续看向了百步梯。 而此刻,月晗兮已经来到了第八十八阶。 同样是一剑,幻境便被斩灭。 但她却是觉得太慢了,又加快了速度。 她很清楚,现在宁清秋正面对着什么。 所以,她需要尽快拜入太一剑境,让剑境帮她救人。 唯有这样,才能为宁清秋争得一线生机。 “再快点!” 月晗兮加快了脚步,手中的铁剑紧握,又是一剑斩出,将幻境斩灭。 老者轻轻颔首,目露赞赏之色:“冰吟凤体,天生的修剑体质,并且已然踏入剑道一途,倒是个了不得的女娃!” “难怪心有所感,将会添一位徒弟!” 在他的眸光中,月晗兮眨眼间便踏上了百步梯,来到了天门山巅。 几位长老见状,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登顶天门山,月姑娘当为此次升仙大会的魁首,作为奖励,可免去第二场考核,并且直入内门,拜入五剑峰的其中一峰。” 月晗兮却是摇了摇头,贝齿紧咬红唇:“我不要什么奖励,只想让你们帮我救一个人。” 闻言,几位长老却是怔了怔,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老者。 老者缓缓站了起来:“既是救人,便拖不得。” …… 乾元关,约莫三千里之处!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闷响传出,宁清秋手中的剑立劈而下,已然将剑道修为发挥到了极致,将虚空都斩成了两半,清澈的剑芒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剑修,主攻伐,一剑既出,万里山河皆破,无物可挡。 而此刻,宁清秋剑心澄澈,孤注一掷,手中的剑似达到了这一步。 一剑下,避无可避。 一切有形之物皆被剑芒笼罩。 竟将那一颗高挂在夜空中的赤红星辰斩落。 命星一分为二,于虚空崩碎了! “怎么可能?” 祝玄命术神通被破,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躯猛然炸开,漫天血雾纷飞。 而随着命星连同肉身一同被斩去,只剩下一道神魂,没入了灵枢天玑盘内,朝着远处遁去去。 毫无疑问,祝玄败了! 他虽心有不甘,但却在第一时间遁走。 因为他怕宁清秋再递出一剑。 以他现在只剩下神魂的状态,若再接一剑,势必会烟消云散。 祝玄也未想到,自己会败在一个魂游境的手中,还如此狼狈。 宁清秋并没有去走,因为剑,佛,道,三种修为已燃尽,他无力再递出这一剑。 此刻的他,蓝白锦袍染被染红,浑身上下已然血肉模糊,从半空中坠落。 便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让他缓缓落在了草地上。 宁清秋被抱住了,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眶通红的美眸,艰难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没事!” 月晗兮刚想说什么,便见他的身躯一颤,小腹处炸开,鲜血飞溅。 本是强行提升至神意境五重天的境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散乱的乌发更是在眨眼间化为了白发,好似霜雪般凄迷。 神意境,魂游境,朝元境……最后跌入了炼气境下,竟然没有了任何一丝灵力。 “求你……救救他……” 月晗兮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能感受到宁清秋现在那微弱的气息,犹若风中残烛,似随时都会熄灭。 老者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枚丹药放入了他的口中,继而用灵力为他化去。 感受着那柔和的气息护住了心脉,宁清秋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前辈!” 通过对方的穿着与言行举止,他便猜到了这是现在太一剑境的掌教,玄烨真人! 玄烨真人幽幽一语:“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的灵府碎了,一身修为尽散,无法再入修行。” “而且寿元……” 月晗兮娇躯一颤:“寿元?” 玄烨真人略微犹豫,但最终还是如实道出:“修为燃尽,神魂肉身崩裂,已然油尽灯枯,寿元只剩一年!” 一年的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月晗眸中满是空洞,手指无力地抓着宁清秋那满是鲜血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支撑,但眼泪却无情地摧毁了她所有的坚强。 泪水不停地涌出,滴在手背上,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 第二百章 月晗兮的执念,梦中樱树 天边刮起了风,淡淡的暖意拂面而来。 注视眼前眼眶通红的少女,宁清秋抬手轻轻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珠:“哭什么,不是活下来了吗?” “能活着,对于我来说,便已经足够了,哪怕只有一年的时间。” 从他决定燃尽三道修为那一刻起,便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 见宁清秋气息微弱,满头白发的凄迷模样,月晗兮咬住嘴唇,泪水涌上眼眶,却是怎么都无法止住:“都是因为我……若非是我……你怎会如此……”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不值得!” 为了她,宁清秋只身闯入栖凤城! 为了她,与整个大乾皇朝为敌,独战五位神意境。 为了她,燃尽三道修为,只剩一年寿元,只为护她入天门山,拜入太一剑境。 宁清秋注视着她,面露柔和之色:“怎会不值得呢?” “为什么?” 月晗兮怔怔地注视他,那狭长的睫毛还挂着点点晶莹,纤手紧紧握着,纤长的指尖已然陷入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明明两人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为什么他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你是我的师姐,也是我的师尊!” “我的剑道修为是你所教授,我遭遇危险时,是你为我一次次化解危机。” 宁清秋眸中倒映出了她的面容,笑容温润,声音荡漾着丝丝柔情。 师姐? 师尊? 这是什么意思? 月晗兮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宁清秋抚在脸颊上的手开始模糊。 她想抓住,却是直接穿了过去。 宁清秋叹了一口气:“我也该离开了!” 他感觉到了,这个时空在排斥他,或者说天道想将他带回原来的时空。 不过这已经够了。 因为他将师姐送到了太一剑境,也知道了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按照历史的轨迹,她日后便会逐渐成长为那一位风华绝代的琼华剑仙! 月晗兮娇躯一颤,却是死死抱住了他,很是惶恐与不安:“为何要离开……” 宁清秋轻拥着她,在她耳边柔声低语道:“不是我想离开,是我不得不离开。” “因为我并不属于这里,而是在未来!” “一百六十三载后,我会拜入太一剑境,到时候还要麻烦师姐你引我入琼华剑峰。” “我不在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声音越来越模糊,当最后一字响起时,他的身躯已然化作了点点星光,尽数消散于眼前。 “不要……不要……” “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我一人的!” “……这是你许下的承诺……你怎能食言……” 月晗兮似魔怔般,想留下眼前的星光,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抓住。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抽噎声,既是无助,又是柔弱,仿若被抛弃的小兽。 暖风依旧,但人已不在。 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中的情感,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泪水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洪流,将她淹没在了痛苦的破碎感中。 脑海中浮现出两人这半年以来的点点滴滴,那熟悉的声音恍若在耳边响起。 “抱紧我,我带你离开!” “以你现在的力量,无法找大乾皇朝报仇,我可以引你入修行,让你变得强大。” “但前提是要活下来,活下来,便有报仇的可能。” “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宁清秋,安宁的宁,清秋岁月的清秋!” 一幕幕犹如走马观灯在眼前浮现,风中的哭泣声逐渐变得嘶哑。 …… 太一剑境,琼华剑峰上。 风似有一瞬间的停歇。 空间崩碎,无尽的虚无笼罩了整个琼华剑峰,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恍若归于混沌。 而在其内,宁清秋猛然睁开了双眸,看向了还在渡劫的月晗兮。 她依旧闭着美眸,眼眶内有一滴滴泪珠滑落,打湿了那张清冷无瑕的玉容,滴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每一滴泪珠都交织着一道道记忆画面。 他闯入栖凤城,将她从黑甲军内带走。 他引她入剑道,教她修行。 他将她推开,独自面对祝玄。 最后定格在了,他散尽修为,一头乌发变白发,在她的面前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耳边似还能听见那令人心碎的呜咽声,宁清秋抓住了那冰冷的纤手,低声道:“我没有丢下你,只是回到了未来,重新与你在太一剑境相遇。” “正如师姐的化名,岳清寒!” “月晗兮的月,宁清秋的清!” 离别之际,他终于明白了,师姐的执念不是她的父母,亦不是月家族人,而是他! 自他消散那一刻,月晗兮陷入了魔障中,从而生出了两道执念。 第一道执念,是岳清寒。 她怕错过与宁清秋的重逢,便在太一剑境等了他一百六十三载。 第二道执念,是月晗兮。 执着于他为了她散尽修为,一朝白头,将自己封锁在了内心深处的痛苦中,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道执念,在见到宁清秋那一刻,自然而然便不存在。 但第二道执念却没有抹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宁清秋拥住了那裹着月白长裙的娇躯,贴着她的额前,柔声说道:“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样做。” “这是我所修之道,亦是我的选择。” “你曾问我,为什么要为你付出一切。” “而我也曾问过你,为何要收我入琼华剑峰。” “因为我们之间的命运早已交缠在了一起。” “我相信,换作是我身处险境,你也会为我倾尽所有。” “既是如此,为何要责怪自己?” “所以,醒来吧!” “我知道,心劫困不住你!” 满是柔情暖意的声音萦绕于耳边,第六道雷劫化作的紫芒颤动了一下,月晗兮本是犹若风中残烛的气息迅速变得旺盛! 握着长剑的纤手颤动了一下。 整个太一剑境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雪花纷飞,但却没有一丝寒意,反而带来了润泽心田的暖意。 见到这一幕,剑境内所有弟子长老皆是满脸疑惑:“怎么回事?” 半空中的陆成空似感知到了什么,抚须轻笑道:“心劫破,我太一剑境再添一位合道境!” 他虽然不知道宁清秋与月晗兮经历了什么,但眼下的第六道雷劫已然散去。 其余四峰峰主皆是面露喜色,齐齐恭贺道:“恭喜师妹破入合道境!” “师叔的心劫破了!” 陆红妆纤手轻抬,一片雪花落在了掌心处,映照出了她的面容,也映照出了淡淡的光华。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半空中的乌云被充满柔和的霜雪荡开。 漫天飘雪间,一道曦光自天边落下,照在了琼华剑峰上,虚无笼罩的紫色光幕破开,露出了两人的身影。 月晗兮睁开了美眸,她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容。 他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蓝白锦袍已然被鲜血染红,一头霜白的发丝在霜雪下显得格外凄迷。 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感受着肌肤的温度,美眸内不知何时布满了水雾。 四目相对间,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宁清秋刚想说什么,嘴角却是溢出了丝丝鲜血,直直往前倒去,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宁师弟!” “宁师侄!” 这时,几人才发现了宁清秋的异样,身影皆是一动,落在了琼华剑峰月台上。 陆成空皱起了眉头,已然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虚弱,再看向了那一头霜白的长发,不由皱起了眉头:“宁师侄他究竟怎么回事?” 月晗兮怔怔地注视着怀中之人,似悲似哀:“他为了助我渡心劫,散去了一身修为,只剩下一年寿元!” 一年寿元? 陆成空愣住了。 其余几位峰主同样如此。 …… 夜色渐深,法舟舟舱内,躺着一道面容苍白的身影。 随着睫毛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第一眼看到了守在床榻前的月晗兮,以及蜷缩在怀里,睫毛上还有泪珠的苏酥,显然是哭累了,便睡着了。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去哪?” 月晗兮轻轻握着他手,柔声说道:“前往药心宗,看是否能助你修复神魂与肉身的伤势。” 宁清秋恍然。 药心宗擅长医道,其宗主莫藏锋更是被称为当世医仙。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或许也只有他能够相助了。 宁清秋见她眉宇间似有着化不开的忧愁,便笑着安慰道:“药心宗医道卓绝,许能将我治愈,不用担心!” 月晗兮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着他的纤手紧了紧:“你会渡过此劫!” 宁清秋轻嗯了一声,眸光落在了那张清冷无暇的面容上:“以后我该唤你师姐,还是师尊?” 月晗兮涌动灵力,为他蕴养肉身与神魂:“你喜欢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 宁清秋轻声道:“那还是师姐吧,毕竟已经习惯了。” 他和月晗兮的关系其实还挺复杂的。 在一百多年前,是他引她入剑道。 而在一百多年后,则是她引他入剑道。 两者间,可以说是互为师徒。 月晗兮注视着他,神色幽幽:“你可曾想过,若你的肉身与神魂无法承受住三种修为相融,会直接崩碎,让你当场身死!” 宁清秋笑了笑:“但我还是承受住了。” 三种修为本就难以相融,若非是日月乾坤鼎,恐怕根本无法做到。 但当时,他只能孤注一掷。 因为面对天命境七重天的祝玄,除了燃尽修为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有半道器,日月乾坤鼎。 祝玄也有上古灵器,灵枢天玑盘。 再加上修为超越了他两个大境界,他毫无胜算,只能殊死一搏。 庆幸的是,他赢了! 并且将祝玄的肉身与命星斩去,扭转了几乎必死的结局。 月晗兮眼帘低垂,眸光落在了他那苍白的脸上,芳心刺痛:“可你只剩下一年寿元。” “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了。” “我不像是短命之人。” 宁清秋咳嗽了一声,嘴角血迹溢出。 月晗兮拿起丝绢为他拭去,自身涌动的灵力越发旺盛,笼罩住了他的身躯:“你曾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离我而去。”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我怎舍得离开师姐?” 宁清秋眸中满是柔情,声音满是眷恋。 一年的时间! 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药心宗的确医道无双,但却无法逆天改命。 神魂肉身崩裂,就连灵府也因为将三种修为相融而破碎。 这种情况下,他其实知道活下来的可能很渺茫。 宁清秋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转移话题道:“大乾皇朝被师姐覆灭,祝玄是否也死在你手里?” 月晗兮却是摇了摇头:“祝玄修命术,能预知凶吉,想必知晓我将会到来,便提前离开了大乾皇朝。” 宁清秋眯起了双眸:“他没死的话,日后或许还会再见。” 修命理之道的修士,自然很难将其诛杀。 就如同他与祝玄那一战。 即便燃尽了三道修为,还借助了日月乾坤鼎,以剑心将剑道施展到极致,将祝玄的命星与肉身一同斩去,最后却还是让他的神魂逃离。 并非不想直接将他斩杀,而是因为命术的缘故,让其提前预知到了危险,所以直接阴神出窍,躲入了灵枢天玑盘内。 那个时候,宁清秋已经无法再递出第二剑了。 “主人!” 忽然,苏酥似做了什么噩梦,娇小玲珑的身子颤了颤,一下子被惊醒。 当她抬起头来,感知宁清秋那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眼眶又红了,泪珠止不住往下掉。 她听到几位峰主说的话。 主人只剩下一年的寿元。 宁清秋揉了揉她的脑袋:“苏酥长大了,不哭!” “可主人你……呜……” 苏酥脑袋死死埋在了他的怀中,却是无法止住泪水,两只雪白的耳朵都耸拉了下来。 宁清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只是受伤了而已,很快便能恢复。” 苏酥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粉嫩的鼻子翕动着:“真的吗?” 宁清秋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那拉钩!” 苏酥还是不放心,探出小手。 宁清秋无奈,便伸手与她勾在了一起。 “记得不要将此事告诉莘姨。” “为什么?” “我不想让莘姨担心!” “可主人不是说很快便能痊愈吗?” “那也需要些时日才行。” 在月晗兮与苏酥陪伴中,第二日清晨便到来到了药心宗。 在群山环绕之间,有一处宁静祥和的山谷。 四周青山翠峦,云雾缭绕。 谷内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柔和的曦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阴。 抬眼望去,一片片药田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各种珍稀难寻的天地灵物随处可见,散发的灵气药香无比浓郁,沁人心脾! 而此刻,谷中的一处楼阁内,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握着宁清秋的手腕,闭上了双眸。 他便是药心宗的宗主,莫藏锋,也是世人尊称的医仙! 良久,莫藏锋睁开了双眸,幽幽一叹:“神魂肉身几欲破碎,以宁小友这般情况,即便是医术通天,却也回天乏术。” “除非得道丹相助,倒还有一线生机!” 月晗兮闻言却是皱起了黛眉:“道丹?” 道丹可活死人,肉白骨。 但自上古之后便无人能炼制,整个神洲大地,也没有任何宗门拥有道丹。 即便是那位惊才绝艳的丹尊都没有炼制出道丹,从而生出了执念,无法踏入合道境。 思绪停在这里,月晗兮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莫藏锋摇了摇头:“除了道丹之外,别无他法!” 闻言,月晗兮沉默了许久,在道谢后,便带着宁清秋离开了药心宗。 几乎同一时间,太一剑境的剑修收到了掌教的命令,神洲大地内一切秘境,看是否能找到道丹的踪迹。 的确,自上古时期后已然无人可炼制道丹,但不代表着上古时期没有道丹。 若真有道丹,多半随着岁月的流逝,与宗门一起被埋入了遗迹秘境中。 “太一剑境为何这般着急寻找道丹?” “听说是为救一位弟子!” “倾尽全宗之力,只为救一名弟子,此等宗门倒是令人羡慕。” 注视着半空中不断掠出,驾驭着飞剑的身影,诸多探寻秘境的修士皆是受到震动。 眨眼间,便过去了数月! 但却仍未找到任何关于道丹的蛛丝马迹。 宁清秋的身子越发虚弱,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陆红妆前来探望后,找到了陆成空,面露哀伤:“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宁师侄受伤太过严重,即便是药心宗宗主都无能为力。” “除了道丹,已然没有任何办法。” 陆成空幽幽一叹,转身离开了琼华剑峰。 “怎会如此……” 陆红妆呆滞在了原地,想到了此前还与一同与她除魔的身影,变成了这般虚弱,等待死亡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已然红了眼眶。 宁清秋则在两人探望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依旧是月晗兮在照顾着他。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她却是无能为力,那种痛楚犹若被千刀万剐,让她几欲窒息。 “你曾说过,无论何时,都不会丢下我。”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而我对你也一样。” “你生,我生;你死,我亦不独活!” 这一夜,宁清秋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来到平时悟道的花海处。 只是其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着柔裙,面容绝美的温婉倩影。 眉目如诗画,双眸清澈如水,似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微微上扬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亲切的笑意。 一袭乌发挽成精致发髻,几缕秀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端庄素雅的美感。 (宁汐配图) “母亲?” 见到那熟悉的面容,宁清秋怔了怔,连忙走上前。 但当他来到身前时,母亲宁汐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参天樱树。 每一朵樱花花瓣都娇艳动人,于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那香气清幽怡人,仿佛能沁入人的灵魂深处。 远远望去,成片的樱花如粉色的云霞,绚丽夺目,似成了这片花海中最为美丽的存在。 樱花花瓣飘落,如同粉色的雪花,轻盈地在空中翩翩起舞。 宁清秋掌心抬起,一片樱花落在其中,带来了丝丝柔和的气息。 他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梦境中何时出现了这一棵樱树,更不知道为何刚才会将这棵树看成了母亲宁汐。 是错觉? 还是因为梦的缘故? 宁清秋来到了樱树前,抬手抚在了树干上,不知怎地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母亲的身影。 他缓缓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漫天飘飞的樱花花瓣,莫名有些惆怅:“这个世界很美,若是可以的话,我真不希望就这般离去。” “我舍不得她们,也不舍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没有人能平静的面对生与死。 因为世间总有些让人眷恋的事物。 对于宁清秋而言,他有太多的放不下,太多的不舍。 身后的樱树静静地倾听着,树枝随风而摇曳,从他的身上拂过,似在安抚着他。 渐渐地,宁清秋闭上了双眸,似在梦中睡着了。 而身后樱树却是在朦胧中再度化为了一位温柔似水的美妇人,她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美眸内满是心疼,几片樱花花瓣落下,缓缓没入了他的眉心与小腹处。 点点光华荡开,散发着无比柔和的气息,开始修复着破碎的灵府。 “母亲!” 宁清秋似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握住了美妇人的纤手,梦呓般地呢喃着。 在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总会这般让他忱在膝盖上,温柔的说些有趣的故事,伴随着他逐渐入眠。 而这一夜,似梦回桃山。 待宁清秋醒来时,却发现那参天樱树已然不见,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很是疑惑。 因为此前从未出现过这般场景。 倏然,他却发现自己的灵府暖暖的,那裂开的缝隙竟然开始愈合,崩裂的神魂肉身也都逐渐修复。 “这怎么可能?” 宁清秋瞪大了双眸,满脸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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