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夹心h 那根裹满奶油的粗大肉棒就抵在她的脸上。
她跪在隼人地两腿之间,第一次离那根让她一次次欲仙欲死的巨物这么近。好像只要稍微往前凑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地含进嘴里。
腥甜的奶油味扑入鼻腔,混着隼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脑袋微微发懵。
这么大一只,真的能吃进去吗?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水,还没等自己想明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只含进了龟头。
圆润、滚烫、表面还带着一层湿滑的液体。她试探性地用舌尖碰了碰顶端的小口,立刻尝到一丝淡淡的咸甜滋味。像棒棒糖,却又更烫、更软、也更有存在感。
这东西......一直都这么好吃吗?
叶子的心跳得很快。
她小心地把嘴唇再往前送了送,让更多柱身没入温热的口腔。
太粗了,嘴角立刻被撑得发酸,却奇异地并不想退开。她试着收紧双颊,用舌面缓慢地舔过底下暴起的青筋,把那些挂在表面的白浆一点一点卷进嘴里。
隼人发出一声抽气,手掌落在她后脑,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老婆的舌头好软......不用勉强全部吃进去的。”
可叶子却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嘴却没有松开,反而更努力地往前含了一点。喉咙被顶得发紧,眼泪立刻涌上了眼眶,却还是固执地用舌头绕着龟头打转,把那层奶油舔得干干净净。
“唔......嗯......”
细碎的水声从唇齿间溢出。她粉嫩的唇瓣被撑成圆形,紧紧包裹着那根不断跳动的肉棒。偶尔有草莓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胸口还微微起伏的蕾丝衣裙上。
隼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一低头,就看见她腿间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嘴和骚穴......都在流水呢。”他低声笑着,“老婆的草莓酱,抹得好认真。”
叶子被他的话语一刺激,含着的肉棒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隼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腰却忍不住往前送了送。
龟头直接顶到了她喉咙深处。
叶子的眼睛瞬间睁大,却没有退开。她勉强适应着那股压迫感,生涩却认真地开始前后移动脑袋,让湿滑的口腔一次次包裹、吮吸。
草莓的香、奶油的甜、还有隼人身上的气息,全部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熏得昏昏沉沉。
她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是缺氧,还是太舒服了,她已经分不清了。
“滴,滴滴。”
电子锁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公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子被吓得两张小嘴同时一缩,隼人也被咬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低哼。
可厨房就在玄关一侧。她跪在料理台前,衣衫凌乱,嘴里还含着他的肉棒。来不及了,她根本无处可躲。
莲站在玄关,整个房间安静至极。
他的目光从隼人搭在她发丝间的手上,又慢慢移到她泛红的脸和沾着不明液体的嘴角。这里是她和莲一起生活的小家,冰箱门上还贴着他们彼此留下的便签,可她却在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和另一个男人做着如此淫秽而肮脏的事情。
这就是,被丈夫抓奸的感觉吗?
羞耻与恐惧一齐涌了上来。叶子张了张嘴,嘴里塞着肉棒,说不出任何话,却意外地又吃进了一截。
莲竟然没有发火。
他反手关上门,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随后一步一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好吃吗?”莲问。
叶子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他问的是草莓蛋糕,还是她嘴里的那根。
莲抬起手,用指腹擦过她唇角残留的奶油,垂眸看了一眼,随后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别跪着,会痛的。”
叶子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慌。可转眼,莲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她猝不及防地仰起脸,腰间却横着隼人的手臂。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莲将她唇齿间残留的草莓甜味一点点尝走。
隼人就在一旁看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被撞破后的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草莓味吧?”他说。
闻言,莲放开了叶子,偏过脸看向隼人。莲盯了隼人片刻,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四目相对,无声的较量。
叶子以为他们下一秒就会打起来。她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了手,将她重新拉进了他们之间。
莲的吻落回她的唇上,隼人却从另一侧贴近,含住了她微微发烫的唇角。她刚转过脸去回应隼人,莲便又扣住她的下巴,将她带回自己面前。
三个人的气息彻底乱成一团,嘴唇一次次错乱地碰在一起,已经分不清那一点甜味究竟来自草莓、奶油,还是他们之中的谁。
叶子夹在两人之间,像被卷进了一场潮湿而滚烫的梦。
她无论向哪一边躲,都会撞进另一个人的吻里。渐渐地,她也不再试图分辨,只闭上眼睛,任由那份荒谬的甜腻将自己完全淹没。
下一秒,她被莲一把横抱起来,整个人丢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刚刚陷进柔软的沙发垫,裙子被迅速撩到腰上。莲已经将滚烫的性器弹出来,直接抵上她还湿软泥泞的穴口。
没有多余的前戏,腰一沉整根没入。
“啊!”叶子仰起脖子,短促地叫出声。
穴肉被熟悉的尺寸撑开,越发绞紧了。莲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双手扣住她的腰,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
沙发随着撞击轻轻摇晃,水声淫靡地回荡在客厅里。
隼人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叶子和莲操得正欢的光景,身下的肉棒竟奇迹般又变大了一圈。
他伸手托起叶子的下巴,让她侧过脸,把自己这根硬挺、还带着她刚才口水的肉棒重新递到她唇边。
“继续。”隼人命令她,“刚才还没吃完呢。”
叶子的眼睛还带着泪意,却顺从地张开嘴,把那根粗大的性器重新含了进去。嘴被塞满的瞬间,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
莲在下方一下下顶弄着她的穴,每一下都顶得她整个人往前耸,嘴里的肉棒也随之进得更深。
“唔......嗯......啊......”
前后同时被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激烈而美妙的性爱。
莲一边抽插,一边低头看着女朋友被另一个男人撑开的嘴唇,疯狂又嫉妒。他伸手绕到前面,捏住她一侧的乳尖,用力揉搓。
“骚逼夹这么紧......刚才被他操过,还这么贪吃?”莲俯在她背上,问她。
叶子说不出话,只能用湿红的眼睛回头望他一眼,随即又被隼人按着后脑,被迫把肉棒吞得更深。
龟头一次次顶到喉咙,她下意识地收缩,给隼人带来阵阵紧致的快感。
隼人低低地喘着,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含深一点......对用舌头......嗯......”
莲的动作加快,又深又重。叶子的腰塌得更低了些,臀被迫抬得更高,方便莲进得更深。穴里被捣出的白浆混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沙发垫洇湿了一片。
“宝宝,喜欢吗?”莲扯着她的头发,逼问她,“宝宝一根喂不饱,非要被当成母狗操才满意吗?”
三个人的喘息、肉体拍打的声音、以及含糊的水声,彻底在客厅里交织成一片。
太满了。
前后同时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
身体像被拆成两半,一半被男朋友的肉棒贯穿,另一半被情人的性器撑开口腔。羞耻像潮水一样反复淹没她。
“唔......嗯啊......”
她想逃,腰被莲死死扣住,脸被隼人按着,只能被动地承受。
快感堆积得太快,小腹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害怕自己会在这种荒唐的场景里高潮,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莲忽然俯下身,胸膛紧贴她的后背:“夹这么紧......宝宝是不是要去了?”
叶子摇头,可眼泪却掉得更凶。
一股热流不受控地从深处涌出。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嘴里的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腔。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内壁疯狂地绞着莲的肉棒,像要把他整根吸进去。
莲低喘一声,腰狠狠一沉,整根埋到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的穴里,烫得她又是一阵痉挛。
“全都吃下去......宝宝的穴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莲慢慢抽出来。白浊的精液立刻从红肿的穴口溢出,顺着腿根往下淌。他喘着气,伸手抹了一把,把那些液体随手涂在她的臀上。
还没等叶子缓过神来,隼人已经躺进沙发里,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带过去。
“还有我呢,老婆。”
他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刚被内射过的穴还软着、湿着,轻易就被重新撑开。
叶子咬着唇,一点一点往下坐,直到整根没入。
太深了。她瞬间软了腰,双手撑在隼人胸口,腿根不停发抖。
“自己动。”隼人抬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臀。
叶子乖乖抬起腰,再慢慢坐下去。起落之间,体内残留的精液都被挤压出来,发出黏腻的水声。她才刚动了几下,莲就走到沙发边,把自己重新硬起来的肉棒递到她嘴边。
“不是才......嗯......”
没等她说完,肉棒就直接塞了进去,黏腻的体液在口腔里滑来滑去。
嘴里是莲的味道,身下是隼人的尺寸。两根完全不同的肉棒同时占有着她,让她产生一种被瓜分的错觉。
可她真的太累了。
高潮过后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腰酸得抬不起来。她试图继续上下动作,可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是坐在那里,任由体内的肉棒跳动。
“动啊。”隼人的声音忽然冷了一点,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她白皙的乳肉上扇了一巴掌,立马显出通红的巴掌印。
叶子身下瞬间一紧。隼人打得力道一向刚好,可在莲的面前,被他操,被他扇,这种羞辱让她身体更加热了几分。
“偷偷休息,就是想挨打吗?”隼人又扇了第二下,力道稍重,把她的胸脯打得上下晃动。
她呜咽着摇头,努力抬起腰。泪水混着口水粘腻在脸上,一边被迫吞吐着莲的肉棒,一边努力上下套弄着身下的巨物。
羞耻像火一样烧遍全身,可身体却越来越热,穴里不断涌出新的淫水,把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狼藉。
前后夹击的刺激让她眼前发白,她含糊地念:“要......又要......”
隼人扣着她的腰,开始向上猛烈顶弄。
叶子哭叫着,却又发疯般将两根肉棒挽留在身体中。
“这哪里是奶油杯,分明是小飞机杯。”隼人的声音沙哑,又扇了她一巴掌,力道比之前稍重,“小飞机杯,是不是很爽?回答我。”
“爽......呜......好爽......”叶子哭着吐出了嘴里的肉棒,窒息让她的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快感,“隼人......不要了......真的......受不了了......”
可他们并没有停。
他们哪里停得下来。
莲扣着她的后脑,让她把肉棒吞到最深。喉咙被反复贯穿,她终于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咳......唔啊......咳咳......”
叶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一片昏暗,窗帘缝隙间隐约透进清晨的微光。
她的嘴里含着两根手指,被搅得湿润发麻。而莲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滚烫的硬物正夹在她并拢的大腿之间,借着腿根的软肉磨蹭。
“莲......嗯啊......等等这是......”
“宝宝醒了吗?”莲的动作没有停,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耳后,“对不起,把宝宝弄醒了。”
叶子的脑子还混乱着,可刚才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可现在,身边只有莲。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穴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淫水把大腿内侧弄得滑腻。梦里的高潮似乎残留到了现实,让她在半梦半醒间就流水流得厉害。
“做春梦了吗宝宝?”莲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嘴里,轻轻按着她的舌头,“刚才一直在哼,还一直夹腿......”
“才......才没有呢......”她含着他的手指,声音含糊。
莲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手指抽出来,上面沾满了她的津液。他抬起她的一条腿,随后直接插了进去。
现实中的尺寸、温度、还有那种被莲的肉棒占有的感觉,瞬间把梦里的荒诞全部冲淡。
“梦里被谁弄成这副样子的?”
“没......都怪......都怪你......唔啊......”
这不是乱套了吗?到底从哪里开始是做梦的?
叶子混乱地回想了好一会儿,至少从回到家年糕却没有摇着尾巴跑来迎接她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是真的了吧。
“莲,冰箱里有草莓吗?”她仍有些不放心,迷迷糊糊地问,“或者......草莓蛋糕?”
“想吃了吗?”莲轻声回答,“我今天去买回来。”
叶子轻轻点了点头,做这种梦,一定因为是学疯了。
她实在太累,沉重的眼皮很快又合在一起,没过多久便重新睡了过去。
莲替她掖好被角,指腹缓慢地抚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角。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颊却还残留着情欲未退的潮红。
可是,宝宝。
为什么连在梦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呢?74.去留 叶子想去东大的那场梦,最后还是落了空。
收到不合格通知的那天,她整个人的情绪骤然跌到了谷底。
这两日,她已经找沉悠哭诉了好几次,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和她成为校友的梦想彻底破灭。
嘴上虽然还会拿这件事自嘲,可坐到书桌前时,却明显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劲头。资料翻了许久也看不进去,写小论文时思绪总是打结,连基础知识题都能绕得一团糟。
隼人倒是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急着劝她振作,只是在准备课程时不动声色地减少了每日的学习任务,将原本排得密密麻麻的内容拆散了一些。至少让她坐下来以后,能够轻松地完成眼前的目标,再靠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成就感,慢慢冲淡落榜带来的挫败。
其实叶子自己也明白,东大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试着冲一冲的目标。她并非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冬季入试的名额原本就比夏季少,竞争更加激烈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有些事情,事先想得再明白,真正看见“不合格”三个字时,心里不免还是会难过。
莲知道这件事以后,趁着周三店休,打算准备一点惊喜哄她开心。他特意去了两人上次逛街时经过的那家店,买下了叶子站在橱窗前看过好几眼的Jutiqu珍珠手镯,又订了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早上出门前,他们已经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莲早早结束了手里的事情,回到家以后便开始准备晚餐,只等她回来。
而在隼人的“帮助”下,叶子那天的学习状态竟出奇地好。临近中午,她便完成了所有任务,看着纸上整整齐齐的一排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落榜以后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按照隼人之前定下的规矩,完成当天的内容以后,她可以自由选择提前学习第二天的课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半日。
连轴转了这么久,难得有一个可以喘气的下午,她当然不愿意浪费。
“去美术馆吗?”叶子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翻起自己收藏了许久的宝藏清单,“那边还有一家咖啡厅,我一直很喜欢。”
隼人刚处理完一封工作邮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便收起了电脑:“可以,按你喜欢的来。”
三菱一号美术馆红砖砌成的外墙掩映在树影里,像是被遗落下来的一小块旧时光。
叶子踏进院落以后,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连这些天始终压在眉间的阴郁也跟着松散了一些。
她原本以为隼人对逛美术馆不会有多少兴趣,可他看得意外认真,不过也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
艺术这东西,在叶子看来就是谁出名谁就有话语权。其实,叶子对画作也谈不上什么鉴赏力,她只是喜欢看那些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就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一样,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理由,单纯觉得舒服就够了。
偶尔在喜欢的画前站得久了,隼人便陪她一起停下,耐心地听她说起一点似懂非懂的感想。直到走完最后一间展厅,两人才去了旁边的咖啡厅。
叶子毫不犹豫地挑选了窗边的位置坐下,挑选了半天,只点了杯热可可。大概是想起晚上还要和莲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她难得主动放弃了甜点。
热可可送上来时,杯沿堆着一层绵软的奶泡,她低头喝了一口,唇边立刻沾上了一圈浅褐色。
隼人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顺便问起她接下来的报考打算。东大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剩下几所学校的出愿时间虽然还来得及,却也该尽早确定主次,以免临到头又把自己逼得手忙脚乱。
“其实我没有非要考东大啦。”叶子擦了擦嘴角,低头望着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奶泡,“我只是想留在东京。”
“那就考本校。”他说,“你也熟悉学校和老师。”
叶子用小勺缓慢地搅着热可可,瓷器碰在杯壁上,发出悦耳的叮当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可是老师推荐我去神户大学。”
隼人抬眼看她:“已经联系过那边了?”
“嗯。前几天老师跟我聊过这个事情,他和那边研究科的教授认识,之前看过我的研究计划,说方向也合适。推荐信会由老师替我写。”叶子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老师的意思是,只要笔试别出太大的问题,后面的面试基本不会为难我。”
显而易见,这并非是随口建议。有导师愿意接收,研究方向也已经得到认可,对现在的叶子而言,神户大学显然是一条比继续留在东京更稳妥的路。只要她按部就班地准备,考上的可能性并不低。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隼人问。
“感觉太远了。”叶子小声说。
从东京到神户,坐新干线不过几个小时,假期也随时可以回来。可是,沉悠在这里,莲在这里,隼人也在这里。她花了好些年才把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安置妥当,如今又将所有东西重新打散。
“又不是去海外。”隼人说,“真去了,也不代表你以后不能回东京。”
叶子低着头,用小勺将最后一点奶泡按进热可可里,缓缓说着:“可是......住的地方要重新找,朋友也不能随时见面......而且莲的店又不能搬过去。”
隼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半晌才淡淡地问:“所以你舍不得的是东京,还是东京里的某个人?”
“都舍不得......”叶子嘟囔着,其实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又突然抬起眼质问他,“难道你就不会舍不得我走吗?”
隼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眉梢轻轻抬了抬。
他当然舍不得。虽说并不算远,可一旦叶子去了那边,许多如今轻而易举的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舍不得。”他放下杯子,坦然地承认,“如果只考虑我自己,我当然希望你留在东京,最好哪里都不要去,永远待在我想见就能见到的地方。”
怎么突然弄得像是表白一样。不过,叶子心里因为这句话稍稍舒服了一点。
“可那只是我想要的,不一定是你应该选的。”隼人看着她,极其认真,“也许在你看来,我只是在理性地分析哪所学校能给你带来最大的收益。但你的导师愿意替你推荐,对方教授也认可你的研究方向,这种机会不是任何时候都会有。去一个新的地方,跟着合适的老师做自己想研究的东西,也许会成为一次很重要的成长。我不能因为舍不得你,就劝你放弃它。”
“我又不是小孩子......”叶子低头一圈圈搅动着可可。
“当然不是。”隼人说,“我只是希望你选择的每一步,都是因为自己真正想清楚了,而不是为了留在谁身边。否则哪天觉得遗憾,你会连那个人一起怨上。”
“不管那个人是我,还是莲。”
她本来只是想从隼人口中听见一句挽留,证明离开东京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舍不得。可他偏偏把这件事看得那么清楚,连她不愿承认的那点心思也一并说了出来。
非要讲那点私心的话,她就是暗暗希望能有人替她做出决定,告诉她不必去神户,不必考虑那些看起来更好的机会,只要留下来就够了。这样一来,哪怕将来后悔,她也可以把责任分给别人一些。
而隼人显然不愿意给她这样的借口。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偏偏又认真得出奇。
“那就考吧。”叶子说道。
说出决定的时候,她心里仍有些酸涩,却也隐约松了一口气。
从美术馆出来以后,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遇见的趣事。
隼人说起自己从前在京都念大学时的生活,又提到有一年夏天,他曾和莲一起搭电车去神户看海。那时两个人一时兴起,从京都一路换乘过去,在海边待到很晚,最后险些错过末班车。
叶子听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莲的时候,他说她有一句自言自语带着关西腔。其实她根本没有特意学过,不过是什么都听、什么都看,久而久之便把各地的说法混在了一起。有时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也许这也是一种冥冥注定吗?她偷偷想着。
入夜以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高楼间的风比白日凉了许多,吹动满地落叶,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转。
叶子还在低头研究神户的租房价格,隼人忽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旁撞了过去,肩膀重重擦过隼人的后背。
那人贴近的瞬间,隼人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转。
一道冷光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刀锋因为这一下躲闪偏离了方向,从侧后方刺进了左侧腹部。
隼人闷哼一声,反手抓向那人的手腕。对方匆忙抽出刀,挣脱以后迅速钻进前方狭窄的岔路,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叶子仍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看见一滴深色的液体从刀尖落下来,在昏暗中没入地面。
“隼人?”她迟疑地叫了他一声。
隼人扶住旁边的墙,身体微微弓了下去,按住腹部的那只手慢慢被血浸透,叶子才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从指间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先......报警。”隼人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却还记得安抚她,“别怕。”
她慌乱地捡起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说出所在的位置,又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伤势。接线员让她保持通话,她脑子里嗡嗡的,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
隼人顺着墙慢慢坐了下去。
刀锋虽然因为躲闪没有完全刺入,伤口却仍在不断向外涌血,很快便染透了衬衫。叶子跪在他身边,用脱下来的外套紧紧按住他的腹部。温热的血很快渗过布料,沾满她的手掌,却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会这样......”她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眼泪也落了下来,“我不该走这边的,”
血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漫出来,视线也因为害怕跟着变得模糊不定。
隼人勉强抬起眼睛看她,试着抬了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却没有力气:“别哭......用力按着。”
他的额角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脸色也在路灯下迅速苍白下去。
叶子不敢松手,只能拼命点头。她用尽力气压住伤口,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祈祷在救护车来之前他不会失去意识。
远处终于传来了急救车的鸣笛声。
红色的光穿过街道尽头,断断续续地映在高楼冰冷的玻璃外墙上。隼人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头低下来,轻轻抵在她的肩侧。
隼人很快被送进了医院。
叶子一个人坐在处置室外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件浸满血的外套。血液早已冷透,黏在掌心和指缝之间,变成暗沉的褐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间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还有那种被一道门隔绝在外、什么也做不了的恐惧与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她所珍视的人,上天都偏偏要让她亲身体会一次可能失去的滋味。是因为她太贪心了吗?还是这一切,本来就是对她的惩罚?
可混乱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另一个冰冷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里浮了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那个男人从背后靠近,拔刀刺向隼人的身体,得手以后便立刻逃走。如果不是隼人及时察觉,向旁边躲开了一些,那把刀也许会刺进更深、也更致命的位置。
这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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