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12)作者:咕嘎大王 第 12 章 《第一天》 柳河饭店临街是两层红砖楼,一楼大厅闹哄哄的。靠墙贴着一溜红纸,毛笔字写着菜名和价:四喜丸子、丁香狍腿、果汁金钱狍、木须肉、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小鸡炖蘑菇、酸菜汆白肉、野鸡炖粉条。坐散座的抬头看墙,点菜不翻菜单。大厅桌布上印着红花,边角卷着,压着几处油渍。 二楼隔出几间包间。门一关,外头的声就远了,屋里清爽些。白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吊扇在头顶慢慢转。 服务员系着白围裙,别着号牌,先提上一壶热茶。青花小杯码在茶盘里,杯壁烫手。 曹小飞接过壶,先给妈妈斟上,又给自己倒一杯,也不看单子,张嘴就点:"锅包肉,溜肉段,干炸麻雀,先上这三样。白肉血肠切一盘,凉菜拼盘也来一盘。再单要一只野兔,急火红烧,别久炖。"话顿了顿,又添一句:"半小时上不齐,这账我可不结。"服务员答应一声,麻利去了。 等菜的工夫,歪在椅子里看妈妈。目光从脸上移下去,在领口停了停,又往下,落到裙摆底下露出的那截丝袜上,看了好一会儿,说:"妈,往后别穿那身蓝的了。" 妈妈低头,指头整了整领口,又放下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热气腾腾摆了一桌子。 曹小飞不动筷子,往后一靠:"妈喂我。"又说:"长这么大,还没被妈喂过吃饭呢。" 妈妈愣了愣,坐着没动。眼睛落到那盘溜肉段上,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筷子在桌沿上磕了磕,把两根磕齐了,才欠身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他不接,先抬眼看了看,才张嘴接住,嚼的时候眼睛不离开妈妈,慢慢嚼。喂一口,吃一口。菜汁沾在他嘴角,拿指头抹了,抹完也不擦,把指头送到嘴边,舔了舔。 没几口就不行了,夹起一筷凉菜送到他嘴边。曹小飞张着嘴等,菜到了嘴边,他头一偏,躲开了。筷子停在半空。妈妈又送过去,他嘴又张开,她刚递到,他往后一仰,又没接住。菜掉在盘沿上,油星溅上桌布。搁下筷子,又夹起来,这一回夹得紧,送到他嘴边。他这回不躲了,张嘴接着,菜到嘴里,他却不嚼,一合嘴,咬住筷子头。妈妈抽不出来,就那么举着,手心里的汗,把筷子头浸湿了。 "要妈的嘴喂。"曹小飞说。 妈妈手一顿,把筷子搁回盘沿上,别开脸。曹小飞凑过来,扯着袖口,带点耍赖的腔:"就一口,妈。" 妈妈身子往后仰,椅子腿刮着地面,吱一声。他再往前探,抬手挡。来回几个来回,他胳膊支在椅背上,人往跟前压。妈妈背过身去,把碗往他那一头推了推,眼睛看了一眼包间门。 曹小飞也朝门那面看了一眼,坐回去了:"那我要妈抱着喂。" 妈妈攥着桌布角,望着窗外。外头是后街,拉了一绳衣裳,白的蓝的晾在太阳底下,风一吹,鼓起来又瘪下去。 "啪。"巴掌拍在桌上,曹小飞往后一靠,声音不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算了,不干了。"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妈妈指头一下一下抠着桌布,没抬头。半晌,慢慢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把他往怀里带。 曹小飞站起身。妈妈往椅背上一靠,两腿叉开,让出半个椅面。他一抬屁股坐进妈妈腿间,面朝前坐着,身子往后一靠,后脑勺正压在妈妈胸口。奶被压着,碎花裙的领口撑起来。妈妈低头看了一眼,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曹小飞张嘴吃了,咽下去,又吃一口。两口下去,他不吃了,侧过身,往妈妈左臂弯里一躺,头枕上去,斜着脸,从底下望妈妈的眼睛。妈妈低头看他,四目对上,他就不挪了。从这个角度望上去,下巴、耳垂、脖颈,一样一样收进眼里。妈妈叫他望得别开脸,他不追,就望妈妈侧脸。偏过头去,望了好一会儿,喉头滚了一下。妈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住,眼睛还望着。 手绕过后背搭在妈妈腰上,一点一点往上,隔着衣裳按住了奶。妈妈浑身的肉绷紧了,筷子停在半空。奶头就像是春笋顶石块一样,压不住的往上冒,两条腿并紧,脸别向窗外。 他隔着一层料子,把奶拢了拢,掂了掂。妈妈夹菜的那只手背,青筋绷起来。 他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妈,烫嘴,别家小孩都是妈妈尝过才喂得。"脸往妈妈怀里蹭了蹭,蹭得奶头又顶起来一下。 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先送进自己嘴里,含着试了试烫不烫。试完了,又拿筷子伸进嘴里,把菜夹出来,送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住,连同妈妈的口水一块儿咽了,咂咂嘴,说:"就是要妈喂的才香。"说着,搭在腰上的手往下滑,摸到屁股上,隔着裙子,捏了一把。 妈妈咬了一口锅包肉,含在嘴里。糖醋汁在舌尖上化开,没咽,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拉成一道细细的线,顺着下巴往下坠,正落在领口下的胸口上。白皮肤上落了一小点红,汁水顺着皮往下走,走出细细一道。皮肤薄,青色的血管在底下隐隐透着,红汁从上面压过去,晕开,那点青反倒更清楚。 曹小飞躺着,看见了,凑上去,舌尖抵住那道红,从下往上,一下就给卷个干净。舔到最上头一点,含住,用力嘬了一口,嘬出声来。妈妈怀里一颤,抬手拍他后脑勺:"作死啊你。"他抬起头,嘴上亮晶晶的,坏笑:"妈,白瞎不了,落你身上,我给你舔干净了。"妈妈别过脸,指头在胸口那块湿上抹撒,蹭不净。 吊扇在头顶转着,吞咽声、筷子碰碗声,混在一块儿,分不清哪是哪儿。 门响了一下,服务员端着一只大瓷盘进来,盘里是那盘红烧野兔,油亮亮码了一盘,还冒着热气。一脚跨进门,看见妈妈怀里窝着个大男人,筷子停在半空,人顿住了。妈妈手一松,筷子掉在桌上,一把把曹小飞从怀里推起来,去扯裙摆,去整领口,手忙了一阵,没地方搁。服务员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把头低下去,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说了一句"野兔来咯",转身就走,带上门,没带严。 门缝里传进来她的声音,跟外头另一个人说:"里屋那女的,抱着个半大小子吃奶,喂得跟奶孩子似的,一把年纪了还能下奶嘛,也不嫌臊。"外头那个吃吃笑。妈妈坐直了,耳朵红起来,眼睛盯着那盘野兔,指头一下一下抠着桌布。曹小飞倒像没听见,重新往妈妈胳膊上歪,捏起一块野兔肉,送到嘴边:"尝尝,别家吃不着这口。" 曹小飞还要腻歪,妈妈把他往外推,他贴回来;别过脸,他又伸手去够腰。妈妈把他的手腕攥住,拨到一边,声音抖起来:"别闹了。"他还要凑,妈妈往后躲,脊背抵住椅背,眼睛红了一圈:"你跟他们一个样,都欺负我这个老实人。"话没说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曹小飞的笑收住了,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去。站起来,挪到旁边那张椅子上,拿起筷子,低头吃自己的。吃了几口,抬头:"妈,你还没吃几口吧,光顾着喂我了。"把野兔往妈妈跟前推,又夹一筷子溜肉段放进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凉了就腥。"妈妈低着头,筷子在手里没动。他扒了两口饭,又说:"我不闹了,你吃你的。" 妈妈拿手背抹了下眼睛,慢慢夹起碗里那块肉,送进嘴里。他看着妈妈吃,问:"好吃不?"妈妈点点头。他笑了,又夹一筷子:"这会还早呢,看电影不到点,去旱冰场玩会儿吧。" 妈妈慢慢扒完碗里的饭,搁下筷子:"我不会。" "我教你。"曹小飞说。 妈妈摇头:"我不去。刚吃过饭,头晕。" "就是吃过饭才要去,消食。"他扯妈妈袖口,"旱冰场又不远,我教你,一会儿就会了。" 妈妈低着头,拿指头蹭桌布上那点油星:"我这么大岁数了,去那地方干啥。" 曹小飞站起来,绕过桌子,到妈妈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妈,你听我的,我保你玩得高兴。" 妈妈被他看得低下头去,半天:"那你可得扶好我。" 他笑了:"扶,一直扶着。" 从柳河饭店出来往回走。旱冰场在商场的地下一层,楼梯口立着灯箱招牌,白天也亮着。 下去几步,音乐就漫上来,贴着墙的音响震得地板直颤。水泥地磨得光溜,四圈围着栏杆,头顶一个灯球慢慢转,五颜六色的光把满场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蓝。靠墙一排铁皮柜子,边上一长溜鞋架子,摆着两排四轮旱冰鞋,鞋带儿拖在地上。 墙还是老防空洞的拱顶,抹了层水泥,墙角返潮,渗着一圈深印子。 看场的闫老三老远瞧见曹小飞,三步并两步迎上来,先递烟,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飞少",裤腰上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曹小飞眼皮都没抬:"滚蛋,别碍事。" 闫老三赔着笑退开两步,眼睛还往妈妈身上瞟了一眼,才转身走。 租鞋要报码数。妈妈在铁皮柜子前头比了比脚,报了三十六。旧四轮鞋,鞋窝里带着潮气,一股子汗味。坐在长条凳上系鞋带,鞋带又长又硬,系了几回,总有个扣儿松着。 蹲下去重新系,裙边往上蹿了一截,露出半截丝袜小腿,赶紧把裙摆往下拽了拽。站起来一试,两条腿不会使,人往前栽,一把抓住场边栏杆。 曹小飞早就穿好鞋,在场子里滑得溜。倒滑着退到妈妈跟前,面对面站住,伸出手:"来,手给我。" 妈妈扶着栏杆,递过去一只手,够着,又递另一只。他攥着妈妈的手,往后倒着滑,一步步带着往前。妈妈眼睛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头。 他捏了捏手心:"别瞅脚,瞅我。"妈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脚底下一步乱,人往前栽。他脚下一顿,把妈妈拽稳了,笑着说:"这不就对上了。" 妈妈叫他笑得低下头去,又叫他牵着,一圈一圈,面对面地滑。两只手都攥在他手里,步子也敢迈大了。 滑顺了,曹小飞绕到妈妈后面,手从牵着变成扶腰,扶着扶着,往上移了移。把嘴凑到耳朵边,一口热气喷在耳廓上:"妈,好玩吗?" 妈妈别开脸,身子往一边挪,伸手去拨腰上的手,挣了几下。曹小飞没硬来,自己把手收回来,退开半步:"不逗你。"说着又带着滑了几圈,手规矩地搭在胳膊上。 滑了一阵,曹小飞说渴了,去门口那家台湾奶茶店买两杯喝的,让妈妈自己练练,转身滑出场子,又回头喊了一声:"别乱跑,等我。" 妈妈扶着栏杆站直了,看着他的背影过了门口那盏灯。 妈妈一个人扶着栏杆慢慢滑。 场子里进来一伙人,五六条汉子,花衬衫,胳膊上露着青色的纹身,嘴里嚼着口香糖。为首那个滑到跟前,歪着头打量,往前凑了凑,一开口,口香糖都掩盖不住的烟味喷到脸上:"小嫂子,一个人啊?" 妈妈把脸转开,往边上滑。那人跟上来,一把揽住腰,手在腰上捏了一把:"别走啊,哥教你滑。" 妈妈抓住那只手,掰,掰不开,腰上那只手越收越紧。 旁边又滑过来一个,绕到前头,抬手捏住下巴,把脸扳过来,凑近了看:"哟,嫂子这模样,头回来吧?" 妈妈往后仰,躲那只手,脚底下的轮子一滑,人往后栽。后头一个人伸胳膊接住,两只手从腋下抄上来,往上一带,手停在胸口底下,捏了一把:"慢点,摔了哥心疼。" 妈妈猛地挣开,扶着栏杆站稳,朝四圈喊了一声:"耍流氓啊!"声音一出去就被音响盖住大半。 近处几个滑过的年轻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都把头转回去了。有人从身边滑过去,胳膊肘擦着,妈妈缩了缩,那人滑远了,也没人回头。 那伙人又围拢过来,前前后后把妈妈夹住,往后退,退到栏杆边上,背抵着栏杆,再没处退。有人伸手勾裙摆要往上掀,回手被按住,妈妈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妈妈四周张望,可算见着曹小飞回来了。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搭着栏杆,一撑一撑地滑过来。 到跟前,他猛蹬一脚,鞋底在地上剐出一道长声,一脚踹在为首那混混腰上,把人踹翻在地。嗓门炸开:"闫老三!死哪去了!滚过来!" 几个混混要动手,曹小飞站在原地,眼睛扫过他们:"想死的动一下试试。" 话音落地,几个混混全僵住了,手举到一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妈妈定定地盯着他,一手还抓着栏杆,一手捂住心口,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闫老三带着人赶来,一水的板寸,黑背心,进场先围了一圈。场子里滑的人都停下来,远远看着。 人还没到,声先到了:"飞少,飞少!"到跟前,曹小飞眼皮都没抬。 闫老三搓着手,赔着笑:"我刚才在后头收钱,出来迟了,一下没看顾到这边。" 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转向那伙人:"谁碰了?"几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闫老三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我问,谁碰了!" 为首那混混还梗着脖子,嘴里不干不净:"妈的,哪来的小……"话没说完,眼睛扫过闫老三身后,后半句话咽回肚里,人先往后退了半步。 退了半步,双膝一弯,磕在水泥地上,磕头,一下,两下,三下,磕出白印来:"哥,哥,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的人,头回来,头回来……"后头几个跟着跪下去,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曹小飞蹲下身,看着他磕,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记住了,这是我带来的女人,往后睁眼看清了。拖出去。" 闫老三一脚踹在为首那混混腿弯上:"瞎了眼的狗东西!"一摆手,汉子们一人架一个,拎起来就往外拖。 有人鞋掉了,光着一只脚在地上趿拉,来不及回头捡,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那伙人一路被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喊着"飞少,飞少,绕我这次,改天摆酒赔罪……",喊声拖了一路,拖到楼梯口,音乐一响,声就断了。 曹小飞理了理衣领,才转身,朝妈妈滑过来。 妈妈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栏杆上。曹小飞滑到跟前,把奶茶袋子搁在手边:"没事了。" 妈妈低头,把皱了的裙摆抻了抻,又抬手理了理鬓角,才开口,声音平平的:"小飞,在外头不许这样。" 曹小飞看着妈妈,笑了一下,弯腰拎起奶茶袋子,腾出一只手来拉:"走,歇会儿。"妈妈由他拉着,到场边的休息区坐下。 他拆了一杯奶茶,把吸管插好,递到妈妈手里。 妈妈道了声谢,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喝。"又嘬了一口。 曹小飞坐在对面,看着妈妈的嘴。嘴唇裹住吸管,腮帮子轻轻一吸,喉头一滚,咽下去。吸管口上沾着一圈白沫,拿舌尖舔了舔,把袋子拎起来,装好。 "好喝怎么不喝了?"曹小飞问。 妈妈说:"留着,带回去给延延尝尝,他还没喝过这个。"把袋口卷了两卷。 曹小飞伸手按住那袋子,不让她收:"你喝你的。晚上回去,我再给周延买一杯带上。" 妈妈说:"那哪成,尽叫你花钱。"把袋子往他那边挪。 曹小飞把袋子塞回她手里,笑:"都哥们儿,你现在是我妈,周延不就是我兄弟嘛。给我老弟买杯奶茶,还分什么你我。" 妈妈低头,拎起袋子,喝了一口。 歇了一会儿,妈妈眼睛还往场子里转,脚尖在鞋里动了动。曹小飞站起来,伸手:"再滑一圈,教你个新动作。"妈妈搭着他的手站起来。 新动作教了几个,最后成了妈妈在前,他在后。 两只手从后头搂上来,搭在腰上。 妈妈躬着身往前滑,他的下巴搁在肩头,呼吸一下一下喷在耳朵根上。 两人贴得紧紧的,隔着一层碎花裙,后背能觉出他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贴着肉。 妈妈滑得轻快,回头看曹小飞一眼,笑了一下,脚步都松了,身子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他前胸,又往前滑。 滑出半圈,妈妈腰一僵,往前倾的步子顿住。 后头有东西顶着,硬邦邦的,隔着裙子,隔着他的裤子,正抵在屁股缝上。 先以为是裤兜里揣的东西,往前挪了半步,那东西跟着,没挪开,随滑动的步子,一下一下顶上来,顶得屁股肉陷下去,又弹回来。 这才觉出不对,耳根先红起来,想再往前躲,他搂在腰上的手收紧了,把妈妈扣回来,那一下顶得更实,隔着两层布料,严严实实压在肉上。 不敢回头,眼睛盯着前头的地面,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拳,指头掐进掌心里。 他的下巴还搁在肩头,呼出的气一口比一口重,喷在耳廓上。 妈妈腿根那儿湿湿地涌上来一股劲儿,步子慢了半拍,身子往下坠,又被腰上那双手托住。 夹着腿,又不敢夹紧,一夹,那根坏东西隔着裤子就顶进腿缝里。 咬着下唇,脸别向一边,由着他顶。 他搂在腰上的手没松,慢慢往下移,隔着裙子,指头按在小腹上,又往下一寸。 妈妈身子一颤,伸手去按他的手,按住了,却没推开。指头一根一根插进他指缝里,和他的交错着,十指紧扣,握得紧。 滑出去两步,那一下一下没停,顶得腿间有点冒水儿,一小块,又一小块,凉丝丝地贴着肉。 低着头,步子跟着他的,一下,一下,还顶着。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从地下一层上来,出了商场,夜风一吹,妈妈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肉上。曹小飞拎着那只空奶茶袋子走在前面,回头说:"妈,咱走着,看电影去。" 柳河影剧院在十字街路口,红绒布门头,晚上亮着两排灯。售票口的小窗开着,玻璃上贴着张手写的场次。当晚放的是《生死抉择》,2000年夏天全国都在看的那部反腐片,机关单位包场,散客也买票。县里这场人不多,稀稀拉拉,前两排坐着两三对高中情侣,几个社会青年搂着姑娘坐在当中。妈妈和曹小飞坐在后排靠边,前排空着,隔了好几排。 电影开了头。前两排那几对,人影挨着人影。靠过道那对先闹起来。 男的胳膊伸过去,从背后搂住女的腰,女的扭着躲,压着嗓子笑:"别闹,有人。" 那只手没出来,顺着腰往上,隔着衣裳,按在女的胸口上,一下,一下,揉。女的腰软下去,贴着那只手,不动了。 男的又凑过去,嘴贴上女的耳朵,低声说:"就一下,没人看咱。"女的捶了他一拳,低低地笑。 过一会儿,两个头凑到一处,亲上了,水声响起来,又响又黏,啵啵的。 女的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嗯",嗯声拉长,抖了一下,又压下去。 隔几排那一对也靠到了一处,男的把手伸进女的外套底下,女的低头,往男的肩膀上靠。有人磕瓜子,脆响一声接一声,壳落在脚底下。 妈妈坐在后排,都听见了。坐直了,眼睛盯着银幕,一只手落在膝盖上,指头一圈一圈捻着裙边。 那些声音隔着几排椅子往耳朵里钻,钻得坐不住。衣裳底下,乳尖一点一点硬起来,藏在罩子下,夹了夹胳膊,两条胳膊在胸前拢了拢。两条腿并了并,并紧,又悄悄松开一点,咽了口唾沫,把脸往暗处偏了偏。 曹小飞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妈,怎么了?" "热。" 曹小飞不揭穿,只笑了笑,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曹小飞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放下去,坐直了,问:"妈,你跟我周叔,是自由恋爱不?" 妈妈没看他,银幕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脸上。抿了抿嘴唇,才说:"媒人介绍的。" 曹小飞"哟"了一声,往妈妈那边歪了歪:"那怪可惜的。妈长得这么好看,媒人随便一指,就嫁出去了。"妈妈躲了躲,声音压着:"瞎说啥。" "头一回见面在哪?" "在他厂门口。" "他当时穿的啥?" 妈妈想了想:"蓝褂子。" 曹小飞咂了咂嘴,一脸嫌弃:"蓝褂子。头回见姑娘,也不拾掇拾掇。"妈妈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把头低下去:"你周叔人是实诚。" "实诚有啥用,"曹小飞说,"他又不会哄人。妈,他哄过你没有?"妈妈盯着银幕,灯光一晃一晃,落在脸上。曹小飞不依不饶,胳膊肘支着扶手,把脸凑到跟前,声音压得又软又黏:"妈,你说,他哄过你没有?"妈妈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椅背:"你问这些干啥。" "我就想知道。"曹小飞说,"妈,你相中他哪一点?" "哪有什么相中不相中的。"妈妈声音低下去。 "那不就得了。"曹小飞晃了晃脑袋,"媒人说的,凑合过的。妈,你活了这些年,还没人正儿八经追过你吧?" 妈妈叫他这句话堵住,半晌,憋出一句:"那是过日子,哪像你。" 曹小飞伸手,勾住妈妈散在肩头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头上,一圈,又一圈:"今天跟我一块开心不?" 妈妈人一僵,抬手把头发从他指头里抽出来,声音板起来:"小飞,没大没小的。" 他手收回去,声音却不肯软,黏糊糊的:"我说真的。妈,你跟他,拉过手没?" 妈妈停了停:"没有。"声音很轻。说完,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天这只手叫他牵过,叫他抓过,这会儿搁在裙摆上,把它往裙摆底下藏了藏。 曹小飞看见了,把手从扶手上伸过去,隔着裙子,轻轻按在那只手上。妈妈没抽开,就那么让他按着。 银幕上亮起来,两个人的手,一小半照在光里。 银幕上,北方某省会的中阳纺织厂,上千工人在厂门口请愿,市长李高成回厂调查,一层一层挖出厂班子的集体腐败,他自己的妻子也卷在里头。"腐败""工人""请愿""下岗"这些字一句一句往外冒,落到黑暗里。 放映机那道光柱从后头射过去,光里浮着灰,落在前排人的头发上。画面是亮的,声音是大的,正好盖住后排这点动静。 前头那对彻底贴到一块儿了,吃嘴子的声响又来了,女的喘得急,男的含含糊糊叫"宝贝"。 曹小飞拿胳膊肘轻轻撞了妈妈一下:"妈,你看那儿。" 妈妈抬头扫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人家说悄悄话呢。" 曹小飞说:"我也想跟妈说悄悄话。" 说着把嘴凑到妈妈耳朵边,一口热气吹进去,喷在耳廓上,又顺着耳垂往后脖颈上走。 妈妈浑身一颤,脊背绷直了。闭着眼,眉头锁着,那只空着的手伸到大腿上,隔着丝袜找到大腿根那一小块肉,掐住,拧了一下。掐得狠,腿上的肉陷下去一块。嗓子眼动了动,把那一声咽回去。 曹小飞探过手,抓住妈妈掐在大腿上的那只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开,捏在手里把玩:"妈,你掐自个儿干啥?"说着,把指头送到嘴边,含住,舌头轻轻一裹。 妈妈指尖一抖,在他嘴里蜷了蜷。他放下手,又低了头,凑近大腿,鼻尖抵上去,隔着肉色丝袜,贴着那块掐红的印子,鼻息喷在腿上。 妈妈腿一抽,大腿上那块肉跳了一下,丝袜底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肉色丝袜薄,他掌心隔着一层布压上来。那一块红,隔着丝袜看,颜色淡了一圈。 手顺着大腿往上,指头隔着丝袜,按到腿根,收住。那儿丝袜绷得紧,勒着最里头那一点肉,再不是大腿上那层皮肤了,带着一点点汗。 他指头按了按,又摩挲,往上一勾,勾住裙摆边,要往上掀。妈妈手探进裙摆底下,按住他手背,压着,不让。 裙摆底下,两只手较着劲。低头,看见裙布上鼓起一小块,是他勾住裙摆的指头。 他指头扽了扽,扽不动,就松了,贴着那层丝袜,在腿根上,一下,一下,轻轻按。按在他手背上的指头,也没拿开。 银幕上,李高成对着人群喊:"我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能让腐败分子蒙混过关。"满场都是这句台词。 妈妈听着,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抬手到一半,又落回扶手上,指头抠着扶手上的绒布。 他摸他的,她哭她的,谁也不看谁。灯下的画面越亮,黑暗里的手越清楚。 曹小飞摸够了腿,手顺着妈妈小腿往下滑,捞起那只脚。 妈妈穿的是白天新买的低跟皮鞋,他摸到鞋扣,解开,把鞋脱了,露出裹着肉色丝袜的脚,脚趾在袜子里根根分明。 把那只脚搁在自己大腿上,隔着丝袜揉脚背,又捏脚趾。妈妈脚趾蜷起来,又叫他捋平了。 他低头,隔着丝袜亲脚背,顺着脚背一路亲到脚踝,又叼住大脚趾,用嘴唇抿着,吸了一口。 妈妈浑身绷着,脚心弓起来,脚趾在他嘴里蜷成一团,另一只脚在底下乱蹬,蹬在前排座位腿上,脱下来的那只鞋,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他放下脚,又把整只脚按在自己腿间,隔着裤子,妈妈的脚趾抵着他胯下鼓起的那一块。往回拽,拽不动,脚心贴上去,蹭了两下,就不动了。那一块隔着脚底,一跳,一跳。 一整部电影,妈妈大半时候闭着眼,绷着身子,由着曹小飞在黑暗里揉腿、把玩手、往耳边吹气。 电影放多久,他摸了多久。妈妈数不清放到哪一段了,只觉着银幕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亮起来的时候闭着眼,暗下去的时候睁了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散场灯亮起来,人往外走。 妈妈从座位上站起来,裙子皱了,裙摆歪到一边,丝袜在大腿那儿勾了一道丝。 低头扯了扯裙摆,又低头找鞋,不知什么时候踢到前头座位底下去了。 曹小飞弯腰替妈妈捡回来,蹲下去,把鞋往脚上套。 妈妈站着,腿还软,由着他给穿鞋。穿好了,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别的时候,手在抖。 出了影剧院,天早黑透了。 妈妈走得慢,裙摆皱在一边,也没顾上理。 鞋是曹小飞蹲下替妈妈套上的,这会儿踩在地上,脚趾在鞋里顶着。 走出几步,曹小飞说:"妈,你等着,我再买杯奶茶。" 妈妈站住,看着他跑向店门口。夜风一吹,抬手,把耳边吹散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曹小飞提了两杯出来,一杯插好吸管塞进妈妈手里,一杯封好口,挂到车篮上:"这杯给周延。" 妈妈端着手里那杯,低头看了看车篮里那杯,把吸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在店门口站着,喝完了,才推车。 妈妈骑车,曹小飞坐后座,两手搭在腰上。车篮里那杯封好口的丝袜奶茶,随车一晃一晃。夜风从后头过来,把裙摆吹起来,扑在他腿上,又落下去。 骑出去一段,妈妈哼起一支老歌,哼得轻,想起一句,哼一句,断断续续。夜里路上没什么人,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头顶往后过,影子在车前头,随蹬一下,拉长,又缩回去。腰上那两只手搭着,随车子的颠簸,紧了紧,又松开。 路边的小卖部都关了灯,卷帘门上一片黑,只有车轱辘压着路面,沙沙地响。风把头发往后吹,扫在他脸上。妈妈哼着哼着,脚蹬得轻快起来。 骑过一条街,曹小飞两只手从后头环上来,先搭在妈妈腰上,慢慢往前,贴在小肚子上,隔着一层碎花裙,指尖按着那点肉。 妈妈怪嗔了一句:"又闹。"单手扶把,空出右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手又落回车把上,指头握着车把,没挪。 曹小飞嘿嘿笑,手缩回妈妈小肚子上,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捏小肚子上的软肉,捏一下,松一下:"妈,你这儿软乎乎的,好玩。" 妈妈没再赶,由着他捏,嘴角翘起来。捏着捏着,往下移了一寸,按在腰胯骨上。 摆摆屁股想躲,脚底下乱了,蹬一下,又一下,车轮在路面上歪了歪。 后头笑出了声:"妈,你这是要带我上墙啊?"话音没落,腰上那手又收紧了些。 妈妈侧过头剜了一眼:"好好坐着,别贫。"头转回去,握着车把的指头,轻轻敲了两下。 曹小飞嘿嘿笑,手收回一点,嘴上不饶:"我扶着妈呢,摔不了。" 车头晃了一下,又扶稳了。 没隔一会儿,那两只手又往上攀,指尖抵到妈妈胸下沿,隔着衣裳,揉了揉。 妈妈吸了一口气,只从嗓子眼里说了一句:"别闹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指尖勾着衣摆边,往里探了探,碰上奶下缘那圈肉,又往上,摸到乳罩的边,指尖挑着那圈边,隔着布,按在乳尖上。 妈妈腰往前塌了塌,胸口压下去,又坐直了。他指头在衣裳里动了动,隔着布,捻住,转了一下。 妈妈后腰一挺,腾出一只手,按住他手腕:"要到家了,你消停消停。" 他嘿嘿笑,手不肯出来,指尖又弹了一下。妈妈咬住下唇,握着车把的指头,一节一节收紧。 他原本贴在小肚子上那只手,也往下滑,隔着裙摆,按在大腿上。 妈妈脚底下没谱,蹬快了,又慢下来,车轮走得歪歪扭扭,隔着内裤,沾着肉。 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能叫个半大孩子黏成这样。嘴角翘着,路灯的光,过一盏,停一会儿,又过一盏。 妈妈骑车骑了一路,他捏了一路,一路哼哼笑笑。那杯奶茶在车篮里一晃一晃,封好的口,封得严实。 到机械厂干部职工家属院,拐进去,干部楼亮着灯。 曹小飞跳下车:"妈,我到家了,明儿还来啊。" 妈妈支着车,抬头看那栋亮灯的楼,看了好一会儿。 楼里亮着灯,窗台上搁着一盆花,看不清是什么花。 收回目光,低了低头,没进去,看他三两步跑上台阶,进楼里去了,五楼一户的灯亮了,才调转车头,往自家平房那排骑。 堂屋亮着灯,我盘腿坐在板凳上看电视,听见门响,回头:"妈妈。" 妈妈停好车进屋,车链条哗啦一声,从车篮里解下那杯奶茶,招呼我:"延延,过来,给你带的。" 我放下遥控器,接过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妈妈你也喝。"把奶茶往她嘴边递。 妈妈推了推:"专门给你带的,你喝。" 我又喝了一口,抬头看:"妈妈,你这裙子真好看。" 妈妈怔了一下,低头理了理裙摆,裙摆皱了一片:"王婶儿送的旧衣裳,我改的。" 我盯着妈妈的脸:"妈妈,你脸咋这么红?" 妈妈抬手抹了把脸:"骑车蹬急了。"偏过头,看着电视,又问:"你爷爷还没回?" 我说:"没回。" 妈妈站在堂屋当中,手里攥着钥匙,没处放,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斜斜一道。 妈妈说:"你接着看,早点睡,我冲个澡。" 拎了换洗衣裳,往洗澡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捧着那杯奶茶,没喝,眼睛追着她。 等她转过身去,我吸了吸鼻子。妈妈身上那股味还飘在堂屋里,是外头的味,饭馆的油烟,混着甜丝丝的奶茶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我从来没在妈妈身上闻到过。 我嘴唇动了动,又垂下眼,喝了一口,奶茶已经凉了。 门关上,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的。 隔着门,我问了一句:"妈妈,你明天还出去不?" 水声停了一下,又哗哗地响起来。 电视还开着,演到哪儿,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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