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告解室】(1-3)作者:kyukyumiao
2026/08/24 发布于 pixiv
字数:22751 标签:魔法 修女 精神分析 简介: 8 岁穿越到蒸汽与魔法交织的异世界,18 岁那年,他获得了一种力量:听见人心底藏起来的话。 21 世纪的精神分析学者,一觉醒来,变成教会孤儿院里八岁的孩子。 他在神学洗脑与黑心工厂之间长大,看着"最驯服"的孩子被一批批送走,再也没有回来。十年后,一场塌方事故让他在濒死边缘觉醒了序列之力:倾听。 他听得见谎言、口误、欲望和创伤,听得见每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他决定留下来,帮工人,把教会控股的工厂夺回工人手里。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间深夜的告解室。 精神分析 × 蒸汽朋克 × 革命 看穿欲望的智斗,被压抑者的回归 修女、告解室、罪与欲望 魔法序列与革命同步晋升 R-18 作品。含成人内容,均为成年角色、清醒自愿。架空世界观,与任何现实宗教及政治实体无关。 第1章 神秘序列:倾听者(剧情) 灰渠城的雾是这个季节的常态。清晨六点,雾还没散,从工厂区那边压过来,灰扑扑的,带着煤灰和铁锈的气味。圣露西孤儿院的钟在这雾里敲了六下,声音发闷,像隔着被子敲。 保罗站在厨房门口,把一筐黑面包搬到长桌上。他十八岁,孤儿院里少有的能吃饱的年纪。他瘦,指节粗大,围裙上叠着洗不净的灰,是这些年在厨房和回廊之间来回磨出来的。 孩子们从地铺上爬起来,排着队领面包。最小的那个叫阿尔文,八岁,端着碗的手一直在抖。他接过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一半攥在手里,迟迟不吃。保罗看见了,没说话,往他碗里又添了半块。 "好孩子要心存感激。"玛蒂尔达修女站在门边,只说了这一句,整个队列就静了。"圣露西之家给你们吃的,是教会的恩典。记住,贪心是罪。" 她整理了一下头巾,画了个十字。保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围裙。十年了,同样的句子他听了十年,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克拉拉抱着一摞圣经走过来,年轻的见习修女,头巾戴得歪歪的,眼睛还亮着。一群孩子立刻围上去,她蹲下来,把圣经分给他们,笑得毫无防备。 "姐姐,这本书里真的有天使吗?" "有的。"克拉拉说,"天使会保护善良的孩子。" 玛蒂尔达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那一眼很轻,保罗看懂了里面的东西:不耐烦,还有一点怜悯。像看一只迟早会学会规矩的猫。她转身往礼拜堂走去,高跟鞋在石板地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保罗盯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走路时右手一直攥着玫瑰念珠,指节发白。 他今天要送一批孩子去纺织厂。教会控股的工厂,灰渠城最大的一家,烟囱一年到头吐着黑烟。每个月初,孤儿院会挑出最驯服的孩子送过去。名单在告解室拟好,孩子们从不知道自己被写下过名字。 保罗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他数过,从八岁起,他见过的被送走的孩子有三十七个。回来的很少,回来的都变了一个人,话少,眼神空,像被抽走了什么。他从前以为那只是累的,后来觉得不太对,但说不清哪里不对。 出城的路要穿过工人区。煤气灯还亮着,在雾里晕成一片一片的黄。石板路上积着水,马蹄和车轮碾过去,溅起来的泥点子落在行人的裤脚上。路边有人支着摊子卖热汤,锅盖掀开,白气混进雾里。 纺织厂在城西,厂房用红砖砌的,高,密,窗户常年糊着煤灰,从外面看像一排排没有眼睛的黑洞。还没走近,机器的声音就压过来了,轰隆隆的,从地面传上来,顺着鞋底往骨头里钻。 保罗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适应这种震动。他总觉得今天的厂房有什么不对,但说不出来。门口停着几辆运煤的板车,横七竖八,比平时乱。墙角堆着新卸的砖,码得歪歪斜斜。他多看了一眼那些砖。 工头老库珀正在清点人数,嘴里嚼着烟叶,眼皮都没擡:"又送来一批?行,老规矩,按年龄折算工时。" 他挨个拍孩子的肩膀,力道不轻。最小的那个踉跄了一下,保罗伸手扶住。老库珀瞥了他一眼:"护工小子,别多管闲事。" 就在孩子们都走进厂房内时,厂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很沉,从地底顶上来的那种。 保罗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就来了,紧接着是钢筋断裂的尖啸,整座厂房像被抽掉骨架一样往下沉。烟尘从窗户里喷出来,带着铁锈和煤渣的气味。尖叫声从里面炸开,先是一声,然后一片。 "塌了!厂房塌了!" 老库珀第一个往外跑。保罗站在原地,看见烟尘里冲出来的工人都带着血。他数了数,刚才那十二个孩子,冲出来七个。他数了两遍,确认阿尔文不在那七个里面。 他冲了进去。 事后他想,自己为什么那么做。也许是因为阿尔文怀里那半块面包。也许只是因为,他看那些困在里面的孩子看得太清楚了。烟尘里,他看得见每一个人:蹲在角落的,被横梁压住的,抱着头哭的。他们的恐惧在他眼睛里聚成形状,一圈一圈,越来越清楚。 他搬开一块断砖,又一块。手被铁皮划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听见废墟深处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是一个孩子在叫"妈妈"。他顺着声音爬过去,看见阿尔文蜷在一根横梁和墙体形成的三角空隙里,满脸是灰,怀里还抱着那半块面包。 保罗伸手去够他。够不到。他再往前爬,头顶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他听见自己骨头的响动,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前的一瞬,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没进了他的身体。从胸口的位置,像水渗进干土,一下就没了影。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他听见了很多声音。 阿尔文的声音,很清晰:"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妈妈在城东的洗衣坊。" 工头的声音,隔着老远:"这批货不能少!少一个,这个月的份例都扣!" 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带着哭腔:"主啊,我这一生都在忍耐。" 最后那个声音让保罗浑身一震。是玛蒂尔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祷告:"我这一生都在忍耐。主啊,你要是真的存在,就让我。" 话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保罗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能动,横梁还在头顶,但裂开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他抓住阿尔文的手,把他从三角空隙里拽出来。两个人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厂区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老库珀在跟一个穿黑衣服的教会文书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塌了几间?""东区整片。""人?""压了二十多个,挖出来的才一半。""上头的意思,压下去。抚恤按老规矩,一半。" 保罗把阿尔文放到地上,靠在墙边喘气。他发现自己撑不住了。 那股没进身体里的东西开始作乱。先是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敲。再是耳朵,嗡鸣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扶着墙站起来,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从来没这么累过,那累跟平时的不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抽,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整个人抽空了一层。 更糟的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往外溢。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知道它在往外溢,像一只漏水的桶,滴滴答答,拦不住。 他听见老库珀心里的话,清清楚楚:"上头的意思,压下去。" 他听见一个工人的念头:"今天又得走一个了。" 他还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念:"藏住。藏住。别让人看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他只知道,如果让人看出来,他就完了。 回孤儿院的路上,他走得极慢。他不敢走快,一走快,那股往外溢的东西就涌得更凶。他一路都在听,路过的工人在想这个月的工钱,守门的狗在想昨天那根骨头,卖汤的摊主在想锅底快烧穿了。人人心里都有事,人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几乎从来不是同一件。 他试着不去听。听不见。那声音像水,从门缝里渗进来,拦不住。 回到孤儿院,已经过了午饭。他喂了阿尔文半碗粥,看着孩子睡着,才去井边打水洗脸。冷水激在脸上,他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然后那股抽空感又涌上来,他扶着井沿,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他坐在井沿上,把手摊开,看那片东西没进去的地方。胸口,不痛不痒,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在,热热的,像一小块刚熄的炭,而且它还在往外渗。 保罗闭上眼,试着做他上辈子最熟悉的事。 他是学过这个的。前世他在诊室接待过无数个睡不着的人,教他们把注意力从脑子里挪开,落到呼吸上,落到身体上,一格一格地放松。他从来没想过这套东西有一天会用来对付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东西。 他先数呼吸。一,二,三,四。吸气,停顿,呼气。他把注意力落在胸口那片热的地方,不去对抗它,只是看着它,像看着一盆烧过头的火,让它自己慢慢熄下去。 一开始没用。那东西还在往外溢,太阳穴还在跳。他没有急。他想起诊室里那些病人,越是急着睡,越睡不着。他对自己说,不急着压,先看。 他看见那片东西的形状。说不清是什么形状,但它在动,像一团活的东西,在找出口。他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一次一次,把外溢的通道一点点收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太阳穴的跳动慢下来了,耳边的嗡鸣声退了下去,那股从骨头缝里抽东西的累,也渐渐止住。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那股往外溢的感觉,被他压回去了。像一只漏水的桶,终于找到了塞子。 保罗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还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只是暂时安分了。它不会一直安分。 夜里,孤儿院来了一位客人。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院门口,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教会的黑礼服,衣领上别着一枚银质徽章,保罗没见过那种徽章,但玛蒂尔达看见它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上去,在门廊下跟那人说了很久的话。 保罗在厨房的窗边擦盘子,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他看见玛蒂尔达送走那人的时候,背影比白天佝偻了一些,手里的念珠攥得更紧,指节白得发青。 第二天清早,保罗照常去厨房搬面包。玛蒂尔达站在礼拜堂门口,面前摊着一本名册。她低着头,指尖在名册上一行一行地滑过去,滑得很慢,像在找什么。 保罗端着面包筐从她身边走过。她没擡头。 他走出几步,听见她心里的话,清清楚楚: 该死的塌方,害的我被大人训斥,幸好有个新的非凡者出现了,只要能查出来,功过相抵。查不出来…… 她心里的话到这里断了,像被人掐住。她没有接着想下去。但保罗已经明白了她没想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他端着面包筐,穿过回廊,脚步没有乱。但他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一遍一遍: 藏住。藏住。别让人看出来。 他不知道玛蒂尔达要找的那个名字,什么时候会滑到"保罗"两个字上。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得学会藏。 第2章 心灵冲击(剧情) 头三天,玛蒂尔达做了一件事: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试了一遍。 名单是那晚的执事留下的,孤儿院里四十七个人,护工、厨娘、孩子,都在上头。她借着分发圣油和检查身子的名义,让每个人都到她面前来一趟。她袖子里那件仪器也是那位执事给的,巴掌大,只认一种东西:刚觉醒的非凡者,压不住时漏出来的魔力波动。 四十七个人,她全试过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保罗是最后一个。轮到他时,她让他把两只手都伸出来,看了很久。保罗垂着眼,不断冥想,把体内的波动压得死死的,静得没有声息。仪器从他手腕边过去,没有响。 玛蒂尔达摸了摸仪器,又看了他,什么都没说。 她开始扩大调查,她开始查名单上的人每天在做什么。保罗端着面包筐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站在礼拜堂的台阶上。、她看他。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从前她看他是看一件用惯了的家具,扫过去就完;这一眼,是把他当成一个要拆开来看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出现在他周围。他扫院子,她隔着窗子看;他喂阿尔文,她站在回廊那头,手里攥着念珠,指节发白;他去井边打水,她算准了时辰,从礼拜堂里走出来,跟他顺路走一段。 他以为,藏得好就行了。这几天他明白过来,藏得太好本身就是一个破绽。她把他每天的时辰摸得清清楚楚,一个护工,用得着她这么一天天地盯?再这样下去,她总会找到一个晚上,发现他不在她以为他在的地方。他得让她亲手把那个名字划掉。 克拉拉也在看。她看见玛蒂尔达修女总站在回廊那头看保罗,看得她心里发毛。有一回她趁没人的时候拦着保罗,低声说:"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修女长了?她老看你。" "塌方的事,她在查。"保罗说。 克拉拉咬了咬嘴唇:"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事你跟我说。" "没事。"保罗说。 克拉拉还想说什么,玛蒂尔达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响起来,她赶紧走开了。 那天夜里,保罗躺在门房的板床上,又感觉到了那股外溢。 胸口那片东西,热的,又开始往外渗。太阳穴一跳一跳,突突地敲。他闭上眼,试着把注意力落回呼吸上,一格一格地收拢,重复那天夜里的做法。 收不拢了。 那片东西在他身体里翻了个身,拱着,顶着,要找出口。他用尽了这些天学会的办法,才勉强把它按回原处。可他知道,按不了几回了。它一天比一天不安分,迟早有一个晚上,它会从他身上冲出去,冲出去的时候,他就在这个院子里。 他躺在黑暗里,把整件事想了一遍。他不能等。他得抢在那片东西自己冲出来之前,亲手把它放出去,放到一个不指向他的地方去。 隔天夜里,保罗在厨房等到了老莫。 "修女长今晚在院里吗?"他问。 "在。这两天她都没出门。"老莫说,"头几天她总往城东跑,这两晚消停了。" "她什么时候熄灯?" "过了十点。"老莫看着他,"保罗,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用一下侧门。"保罗说,"你让守门的老格斯今晚喝点酒,睡得沉些。" "就这些?" "就这些。"保罗说,"别的,你当没看见。" 老莫想了一会儿,没再问。他跟保罗认识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个年轻人话少,说出来的话都算数。他点了点头,翻窗走了。 入夜,玛蒂尔达的房间熄了灯。孤儿院的钟敲过十一下,尾音在雾里拖了很久,才慢慢收掉。 保罗坐在门房门口的长凳上,背靠着墙。守门的老格斯喝了老莫灌的酒,歪在里间的椅子上,鼾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保罗等着。等钟敲过十二下,院子里彻底静下来,他站起来,走到侧门边。侧门在院子西头,挨着柴房,钥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铁的,握在手里冰凉。他取下钥匙,开了锁,推开门。门轴没上油,响了一声,他停住,听了听,院子里没有别的动静,才闪身进了巷子。 夜里的灰渠城是醒着的,只是换了一批人醒着。煤气灯在雾里晕成一片一片的黄,隔几步就暗下去一盏,像有人提着灯在前头走,专程给他留路。他沿着巷子走,穿过工人区,绕开巡夜人的路线,往城东去。胸口那片东西跟着他走,热一阵,凉一阵,在他胸口翻涌。路边的排水沟泛着煤灰的腥味,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去,碰落几片瓦,响过之后,整条街又静下来。 城东废墟在城郊。塌方之后,教会的人在那里拉了栅栏,夜里没人看守。保罗绕过栅栏,走到废墟背面的坡地上,停下来。碎砖堆上覆着一层煤灰,踩上去,脚印在灰里黑得发亮。 远处,旧修道院的轮廓压在夜雾里,黑沉沉的。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蜡烛和旧木头的气味。 保罗闭上眼。他不需要费劲,只需要松开那道闸。 魔力的潮汐,涌上来,从胸口,从骨头缝里,从他压了这么多天的地方,一齐往外冲。他几乎被冲得弯下腰。他撑着膝盖,咬着牙,让它过去。 像水决了口。无声的,没有形状的,从他身上倾泻出去,散进废墟上空的夜雾里。 可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魔力往外淌的时候,保罗的脑海中突然多了许多东西。魔力如何释放、如何积累、如何运用。各种新奇的知识充斥着他的脑海 远处,旧修道院方向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很轻,保罗却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大片翅膀同时张开的声音,从城东的深处压过来,顺着地面往这边赶。 猎手来了。 保罗站在原地,看着逸散的魔力,心中生出对策。他将心理暗示种在魔力波动之中散进夜雾。一旦有人来探测就会陷入迷茫与混乱。 布置好一切后,他立刻转身,沿原路往回走。胸口空了一截,轻了,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他边走边想刚才那一下:那股力量能漏出来,也能被他推出去,甚至能在其中种下暗示,或许他可以将这股力量推到别人的意识上。他想起诊室里那些被一句话带进深层状态的人。力量的用法,他好像摸到边了。 夜雾在回程的路上更浓了。他的衣摆和袖口都沾了露水,潮的,贴着皮肤发凉。 侧门还开着,他推门进去,把门闩搭回去,搭得很轻,没有落进槽里,斜斜地架着。 他回到门房门口,坐下,继续打盹。 后半夜,钟敲过两下,老格斯起夜,提着裤子出来,看见保罗坐在门口,嘟囔了一句:"年轻人,怎么坐门口睡。" "门房凉快。"保罗说。 老格斯摇着头回去睡了。 保罗没有真的睡着。他坐在门房的阴影里,数着时辰,等天亮。那道波动有没有被记下,会指向哪里,他都说不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在这个院子里,被该看见的人看见。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见玛蒂尔达的房门开了。 她没有去礼拜堂。她站在门口,手里暗暗握着仪器,低头看了一下,忽然站住了。 保罗隔着半个院子,看见她擡起头,朝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很久。 她没有看他。但她握着仪器的手,指节慢慢收紧了。 保罗收回目光。 上午,老莫捎来一句话:昨晚后半夜,城东那边动静不小,教会的夜巡和别的人手追到了废墟,在废墟边上转了一夜,天快亮才撤。什么都没抓着,只找到一行断掉的痕迹,顺着到废墟边就没了。 保罗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没有告诉老莫,那是怎么回事。 执事那边的话,是同一时间送到玛蒂尔达那的:昨夜,那个新觉醒者又活动了。上头要她管的地界严格审查,名单重新过一遍,一个都不许漏。 玛蒂尔达把那件仪器握了很久。仪器指着城东,距离很远。她管的地界里,四十七个人,她一个个试过,没有反应。昨晚后半夜,唯一有动静记录的,是门房里那个打盹的护工。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是还要再问一句。 这天上午,玛蒂尔达在回廊拦住了保罗。 "保罗。"她说,"昨晚,你在哪儿?" "门房。"保罗说,"老格斯喝多了,我在门口替了半宿,怕丢东西。" "一直在这儿?" "后半夜老格斯起夜,还看见我坐着。天快亮我才回屋躺了一会儿。" 玛蒂尔达看着他,没说话。保罗站在原地,听见她心里的话: 后半夜,他一直在门房。 她没有再问。她转身走了。 保罗站在原地,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他没有骗她。老格斯确实看见他坐在门口,他只是在两个后半夜之间,出去过一趟。 当天午后,城北的钟敲过一点,玛蒂尔达去了教会办事处。 执事坐在一屋子账册中间,低着头看册子:"查得怎么样?" "塌方那道波动,我查过了。名单我又过了一遍,仪器也试过,那群人里面还是没有能引起反应的。"玛蒂尔达说 执事擡起头,"昨晚后半夜,有异常情况吗?我给你的仪器应该也检测到了那一场波动" 玛蒂尔达说,"我已经排查了那晚名单上的人:护工保罗在门房,老格斯起夜看见的;其余的人都在院里。孤儿院这边,没有人对得上。" 执事沉默了一会儿,把册子上某一行后面画了一道浅杠:"行。孤儿院这边,先放一放。城东那边,我报上去,让上面再查。" 玛蒂尔达转身要走,执事又叫住她:"你脸色不好。这几天,没睡好?" "夜里总醒。"玛蒂尔达说,"睡得浅。" "查完这桩,好好歇歇。" "是。" 玛蒂尔达走出办事处,站在台阶上,被正午的日头晃了一下眼。她擡手整了整头巾,把十字在胸口慢慢画了一遍。 事情暂时放下,她并没有松快多少。她的怀疑放下得太容易了。名单她试过,记录她查过,仪器指向城东,保罗在门房,处处都合得上。事情顺利得让她心里发虚。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闪了一下,又被她压下去:仪器都试过了,还能有什么错。 当天夜里,孤儿院的钟敲过十点,玛蒂尔达没有睡。 她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那两样东西:仪器那一次反应的记录,和老格斯的一句证言。她把它们排开,翻来覆去地看。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她在灯下坐了很久。 仪器:昨晚后半夜,城东方向,一次反应。只有这一个信息,没有时刻。 老格斯:起夜,看见保罗坐在门房门口打盹。老格斯喝过酒,不记得时辰,只说后半夜。 她把两个后半夜放在一起,得出一个结论:保罗在门房,波动在城东,对不上。孤儿院排除。 她看着这两行字,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一遍一遍地念:后半夜,后半夜。 老格斯看见保罗的时刻,是后半夜。仪器记录反应的时刻,也是后半夜。可这两个后半夜,是同一个时刻吗? 她不知道仪器是具体几点反应的。 她也不知道老格斯是几点醒的。老格斯喝了酒,起来解手,看见保罗坐在门口。老格斯说后半夜,可后半夜那么长,一个点,两个点,都是后半夜。 她把两个模糊的时刻,拼成了一个确定的结论。 玛蒂尔达的指尖停在桌沿上,发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进院子,侧门那边,柴房的影子黑沉沉地压着墙。她忽然想起今天午后,她经过侧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门闩。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她想起来了:侧门的门闩,搭在门上,位置是歪的。她每天从那里过,那根门闩她熟得不能再熟。它该笔直落进槽里,那天它斜着,是被人推回去,没推正。 侧门锁着。钥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钉子的位置很高,一个孩子够不到。 玛蒂尔达浑身一僵。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有人一直在她眼皮底下,让她看见她想看见的东西。 玛蒂尔达抓起桌上的记录,卷成筒,攥在手里,拉开房门。 她要去找执事。她要告诉他,那个护工,有重大嫌疑。 她冲过回廊的拐角,月光把一个人影投在地上。 保罗已经等在那里。 玛蒂尔达被吓了一跳,手已经握着仪器,里面有执事储存的攻击魔法,威力大到可以将整个孤儿院轰飞。 “你就是那个觉醒的非凡者” 保罗没有回应她。他看着她眼底的恐惧,感受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威胁感。将魔力汇聚在指尖,轻轻地推了出去。 不重。像在水面上放下一片叶子。 玛蒂尔达还没有弄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就被轻柔的魔力击中。 那点魔力波动贴上玛蒂尔达的意识。她正在最警觉的那一刻,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盯着他来防止他作出什么过激的动作。魔力从她意识的缝隙里滑了进去。她的眼神先是凝住,然后慢慢涣散,落进很深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松弛下来。 "修女长。"保罗轻声说,"您现在听得到我说话。"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头,很轻地,点了一下。 她还醒着。月光底下,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前方,目光落得很远,落进一个保罗看不见的地方。 保罗没有动。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巾。 第3章 于想象界沦为母狗的修女:人尽可夫的堕落修女,只能装满精液在神前忏悔 月光落在回廊上,玛蒂尔达站在保罗面前,睁着眼。 她还在那片深水里。保罗能感觉到,那道波动在她意识表层稳稳地托着她,像一只手托着一只将沉未沉的碗。她的呼吸很浅,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进回廊尽头那片黑里。 保罗试着往前走一步。 "塌方那晚,你在城东看见了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声干涩的气音,什么也没说出来。 "名单上的孩子,送去了哪里?" 这一次她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背熟的经文:"孩子们在福音学校。城东是废墟,塌方之后教会封了路,没有人。" 保罗听着。序列九的波动贴着她的声线扫过去,那几句话是光滑的,没有一道她自己留下的痕。她不是在回答他,她是在复述一段教会让她背下来的话。话是真的,句子也是真的,可说话的人不在句子里。 他试着把那道波动往深处推了一点。 玛蒂尔达的脸骤然白了。太阳穴上青筋跳起,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被从内部攥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身子朝前晃了一下。保罗立刻撤力,波动从她意识里退出来。她晃了晃,又站住了,眼睛还是睁着,呼吸却乱了,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下去。 保罗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的秘密不在意识里。那些话她背了太多年,教会把它钉进她的身体里,比意志更深。他推得进去的地方,碰不到那些话;碰得到那些话的地方,他推不进去。浅层引导只是敲门的手,门从里面闩着。 他需要她自己把门打开。 "修女长。"保罗说,"您跟我来。" 他转身,往礼拜堂的方向走。她没有动。保罗停下来,回头看她,放轻了声音:"您不用做任何事。只要跟我走。" 她站在那里还保持着被催眠的状态,月光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过了很久,她的脚动了,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 --- 礼拜堂里黑着,只有圣坛前点着一支蜡烛。晚祷过后没有人,长凳空着,圣像立在阴影里,垂着眼。 保罗推开告解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告解室很小。中间一道隔板,镂着圣纹,把空间分成两半。保罗坐到神父那一侧,把隔板上那扇小窗推开。她站在另一侧,没有动,看着那把椅子,那是每个来告解的人坐的位置。 她这辈子坐的是对面那一侧。她之前听别人告解,替教会宽恕别人,或者替教会定罪。她从来没有坐过这把椅子。 "坐下吧。"保罗说。 她双眼无神的看了他很久,坐了下去。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修女长,您不用回答我任何问题。"保罗说,"您只要说您想说的。说说您是怎么来的这里。" 沉默。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 "我十二岁进的教会。"她说。 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他们说我干净,说我能守住自己。孤儿院的嬷嬷把我从乡下接来,说这是神给的恩典。我就信了。" 她顿了顿:"我守了很多年。守得很用力。" "您守什么?"保罗问。 "守规矩。"她说,"教会的规矩。衣服要穿整齐,头巾不能歪,走路不能出声,不能和男人多说话。他们说,欲望是罪,身体是脏的,要压着,压得越死,离神越近。" 她的声音平着,复述着教义。可保罗听着她话语底下那层东西:她说"压得越死"的时候,声音往下一沉,像压着一个她不想碰到的地方。 "我在孤儿院做了十八年。"她说,"我管孩子,管护工,管账目。执事的册子每个月送来,我按月清点,谁去工厂,谁留下,谁的名字要报上去。孩子们看我,眼睛没有光。我告诉自己,这是规矩。规矩就是规矩。" "您信吗?"保罗问。 她沉默了很久。 "我信过。"她说。 又是一阵沉默。保罗没有追问,让那阵沉默自己站着。 "修女长,"保罗说,"您刚才说,您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她擡起头看他。 "您记不记得,您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很久才说:"我不照镜子。" "为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她说,"一张看腻了的脸。" "您不照镜子,不是因为看腻了。"保罗说,"您是不敢看。您怕在镜子里看见一个您不认识的人。"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教会教您:身体是罪。可您的身体不是罪,它只是不属于您。教会让您守贞洁,不是因为圣洁,是因为好的东西要保存在盒子里,直到主人来取。您守的不是贞洁,是别人给您定的价。" 她的呼吸乱了:"住口。你这是亵渎。" "亵渎谁?"保罗的声音平着,"我说的是您的身体。您自己的身体,您连看都不敢看它一眼。谁在亵渎谁?" 她低下头,攥着膝盖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您刚才说,您按月清点名单。"保罗说,"您送走过多少孩子?"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我要问这个。"保罗说,"是您自己说到了这里。您说到册子的时候,声音是紧的。您说到孩子们的眼睛没有光的时候,您停了一下。您怕提起他们,更怕想起自己做过的事。" "我做的事是教会交代的。"她说,"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对。"保罗说,"可您做过。您守了十八年规矩,最守的一条,就是假装这跟您没有关系。" 她的呼吸重了。 "您怕的从来不是神。"保罗说,"您怕的是不执行就会被换掉。孤儿院待了十八年,您见过多少人被换掉,您自己都数不清。您守的不是教义,是位置。您做了那么多,正因为多,才说明您在怕。" "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保罗说,"您夜里睡不着,一个人去礼拜堂祈祷,您祈祷的时候念的是什么?" 她的嘴唇抿紧了。 "您念的是:别被发现。别被换掉。别让我做过的事找上我。" 蜡烛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她的脸在光里白得发青。 "修女长,您今晚想说的那些话,不是不能说,是被锁着。"保罗说,"锁不是教会给您上的。教会只是让您相信,锁是从外面来的。其实那锁在您心里,是您自己一遍一遍拧紧的。"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您不用睁开眼。"保罗说,"您现在看见了什么?" 她闭着眼,过了很久,说:"烛火。" "还有呢?" "影子。"她说,"墙上的影子,在动。很多个影子。" "它们围着您吗?" "围着。" "它们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保罗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深,像一个人在往下沉。 "您很安全。"保罗说,"这里只有您和我。您随时可以退出来。" 她跪坐在告解位的小椅子上,闭着眼,胸口起伏。保罗看着她的脸,那道波动轻轻贴着她的意识,没有推,只是托着。 "修女长。"保罗轻声说,"门已经开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 保罗将她想象界的大门打开,引导着她面对自己的欲望。 她跪在告解位,闭着眼,呼吸缓而深。烛火在隔板那边晃着,火苗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两个,很多个。 隔板消失了。烛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长凳上坐满了人,都朝她看。门开着,门外是夜晚的灰渠城,煤烟和雾在月光下浮着,路灯一盏一盏伸向远处,像有人提着灯在前头走,专程给她留路。 她低头,看见自己颈上多了一副绳圈。皮绳,细细一圈,勒在皮肤上,不疼,温温的。她的手擡起来想碰,保罗的声音从外面落进来:"别碰它。走。" 绳子的另一头在他手里。 她跪伏下去,手脚并用,爬出告解室的门,爬进夜晚的街道。石子路硌着膝盖,她爬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观看的自己站在告解室门口,隔着烛火看着她。 保罗牵着绳,走在前面。 "走。"他说,"今晚,我们去把你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拿给你。" --- 路灯下。煤气灯罩着一圈黄光,雾在光里浮着。她跪在灯影里,仰着头,颈上的皮绳绷着,一端握在保罗手里。 两个影子从雾里走过来。一个壮实,肩膀宽厚;一个高瘦,立在灯影边缘。他们都没有脸,五官隐在阴影里,只有身体的轮廓清楚。他们走到灯下,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保罗。 "这是怎么回事?"壮实的声音问,粗得像砂纸。 "一只欲求不满的母狗。"保罗说,"谁都可以用。" 两个影子对视了一眼。高瘦的影子蹲下来,凑近她,从她跪着的脸看到趴着的腿,看得很慢,像在估一件货的价钱。 "掀开看看。"高瘦的声音说。 她跪在地上,手抖了一下,还是自己把修女袍的衣摆撩了起来。裙子底下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腿,白得发青,膝盖上沾着爬行的灰。高瘦的影子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灯。 "奶子倒是不小。"壮实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屁股也翘。"高瘦的影子说,"是只养得不错的母狗。" "爬一圈。"保罗说,"让他们看看。" 她伏下身子,手脚并用,绕着路灯爬了一圈。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她的膝盖在石板上磨过,爬回原地的时候,那件修女袍已经蹭了一层灰。 "我不。"她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带着最后一点力气。她跪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影子,说:"我是修女。教会的修女。你们不能这样。" 绳子绷紧了。保罗没有动,只是把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您说得对。您随时可以走。" 她愣住。 "绳子在您脖子上,可它并没有拴住您。"保罗说,"您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您不想走,才是我现在牵着的这只母狗。" “忠诚于自己的欲望吧” 她跪在那里,肩膀抖着,没有动。过了很久,她伏下身子,爬回灯影里。壮实的影子蹲下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胯下:"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掰开她的腿,手指探进去,摸了一把。 "湿了。"壮实的影子说,"还没碰就湿了。" "闻闻。"高瘦的影子说,"我棒子的味道估计挺冲。" 她的头被按下去,脸埋进那片阴影里,闻到一股汗味和膻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高瘦的影子握着肉棒,在她脸上蹭了蹭,然后塞进她嘴里。 "含着。"保罗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别咬。" 她仰着头,含着那根东西。它比她想的大,撑得她嘴角发酸。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舌头僵在嘴里,牙齿轻轻刮过棒身。高瘦的影子嘶了一声,掐着她的下巴:"用舌头。别用牙。" 她试着动舌头,生疏地舔过棒身,一下,两下。涎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她吞吐着,喉咙被顶得发紧,干呕了一下,又含住。她听见自己发出那种声音,呜呜的,说不清是哭还是什么。唾液拉成丝,从嘴角垂下来,滴在路灯下的石板上。壮实的影子绕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按得趴下去,膝盖抵开她的腿。 "前面,后面,上面,都能用。"保罗说,"用完了,别弄丢。" 壮实的影子握着胯,肉棒抵着她腿间,一寸一寸往里挤。她跪着的腿发软,喉咙里那根东西顶着她,她发不出声,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那东西挤到一半,忽然碰到一层薄薄的屏障,停住了。 她全身僵住。那是处女膜的位置。教义说,那是神要保存的东西,要放进盒子里,直到主人来取。她从来没有让人碰过它。 壮实的影子闷笑一声:"还是只没开过苞的母狗。" "别。"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别进去。" 保罗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跪在那里,浑身抖着。她可以走。绳子没有拴住她。可她没有动。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嘿嘿”那壮实的影子狞笑一声,握着她的胯,往前一顶。那层薄薄的屏障破了。 疼。她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撕开,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一声尖利的抽气,眼泪一下子冒出来。她咬着嘴唇,咬出血来,腿根剧烈地抖,撑着地的手指抠进石缝里。处子血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滴在路灯下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处女,被一个没有脸的男人,被随便的拿走了。 "又紧又深。"壮实的影子说,"装得下老子这根大棒。" 壮实的影子没有停,抽送起来,一下一下,又深又重。 疼还没过去,另一种感觉又漫上来,混着疼,涨得她整个人都在抖。她趴在灯下,被撞得往前一耸一耸,前面那根还在她嘴里,进进出出,她含着,口水混着涎液从嘴角流下来。噗嗤。噗嗤。血混着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路灯下闪着暗红的光。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了。疼是一层,底下还有另一层,又热又胀,从腿间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脊背,钻进她脑子里。她想叫,又不敢叫,声音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一声的抽气。 她想逃。她撑着地往前爬了半步,壮实的影子掐着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撞得更重。啪。啪。肉体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来,一下,一下。她想让自己别出声,可身后那根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腿间湿了。她恨这一点,恨自己的身体在这种地方先软下来,可她跪在那里,被两根肉棒前后夹着,淫水还是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灯下,和那滩暗红混在一起。 "处子血都流出来了。"壮实的影子说,"还咬着牙装。" "装不了几回。"高瘦的影子抽出来,抹了把嘴,"这母狗嘴上犟,下面倒诚实。" 壮实的影子没接话,抓着她腰的手收紧,抽送得更快。她趴在地上,屁股被撞得发红,他擡手在她臀瓣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白肉抖了抖,又落下去。她喉咙里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路灯在她头顶晃着,雾里的光晕一圈一圈。 "你说她能忍多久?"高瘦的影子蹲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这兄弟最会磨人,一晚上能磨死一头牲口。你猜猜,他能在你身上磨几回?" 她没有回答。她咬着牙,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住口",可身后那根顶得她说不成话,出口的只有破碎的喘息。 "我至少能干十回。"壮实的影子说,"够她受的。" "赌不赌。"高瘦的影子说,"就赌她能不能撑到第五回,还咬着牙不说话。撑到了,我请你去酒馆喝一晚上;撑不到,这母狗之后全让你操。" "成。" 她听着他们把她当赌注分派,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又冷又热。她想爬起来跑,腿却不听使唤,跪在那里,任由身后那根一下一下顶进来。壮实的影子忽然加快了,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扑,她撑着手肘,指头在石板上抓出一道白痕。 "叫出来。"壮实的影子说,"叫出来就饶你。" 她抿住嘴,不叫。可身体出卖了她,腿根一阵阵抽搐,夹得越来越紧。壮实的影子感觉到了,闷笑一声:"还说撑不过去,我看她倒要先到。" 他顶到最深处,停住,磨了两下。她趴在路灯下,浑身抖着,喉咙里的声音漏出来,先是一声气音,然后是一声又长又抖的呻吟。她高潮了。身体先于意志,腿根剧烈抽搐,淫水喷出来,顺着大腿根淌下去,把地上的灰洇湿了一小片。 壮实的影子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前按,让她趴得更低。她胸口的乳尖擦着石板,蹭得又麻又烫,她忍不住拱起背,又被他按回去。高瘦的影子蹲在旁边,伸出手,掐着她的乳尖拧了一下。她疼得抽了口气,眼泪冒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腿根却夹得更紧了。 "这才第一回。"高瘦的影子笑了,"后头还有九回。" 壮实的影子没停,等她高潮的余波还没过去,又抽送起来。她趴在灯下,腿已经软了,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前耸。壮实的影子顶到最深处,精液灌进来的时候,她感觉腿间热流漫开,烫得她一哆嗦,顺着大腿淌下去,滴在石板上。 她以为结束了。壮实的影子退开,她瘫在灯下,腿间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淌。高瘦的影子走过来,蹲下,把她翻了个面。 她仰面躺在灯下,第一次看清压在她身上的那张没有脸的面孔。高瘦的影子掰开她的腿,肉棒抵着那处又湿又红的穴口,没有停,整根捅了进去。她闷哼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颤音。 这一回她没能忍住。身体先动了,腰不由自主地往上迎了一下。她恨自己。高瘦的影子掐着她的乳尖拧了一下,她叫出声来,又死死咬住嘴唇。他俯下身,压着她,抽送得又急又深,乳肉被撞得一下一下晃。她的腿不知不觉缠上他的腰,又赶紧松开,可松开了,又缠上去。 精液灌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她仰面躺在路灯下,喘着,脸上身上全是东西,胸口一起一伏。那个观看的自己站在几步外,看着她,没有表情。 赌局没有人再提。她趴在灯下,听着那两个影子在背后说话:"赌输了,她没撑到第五回。""我就说她撑不到。""那这母狗归你了?""归我,也归你,谁使不是使。"她听着,伏在地上喘着,喉头发出一声自己也听不清的呜咽。 保罗站在旁边,看着她。 告解位上的她,攥着念珠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走。"保罗对想象界里的她说。 壮实的影子退开。她跪在灯下,喘着,腿间的东西还在往下淌。保罗牵了牵绳,她爬着跟上,膝盖磨得生疼。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水渍,那个观看的自己站在几步外,看着她,没有表情。 "您在看吗?"保罗问向现实中的她。 她没有回答。她听见自己心里说:我在看。 --- “免费妓女,先到先得”保罗不知是对哪里说了一声。想象界中的一处地点慢慢变得具体。 酒馆门口。灯火通明,醉汉的喧哗隔着门板漏出来,门缝里漏出劣酒和烟草的气味。门口排着一列影子,没有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队伍拖出老长,末尾隐进雾里。 保罗牵着她走到队列末尾:"跪着等。" 她跪下去。石板凉,膝盖一贴上去就打了个寒噤。 队列最前面的影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回头看了一眼,冲她勾了勾手:"过来。" 她爬过去。影子抓住她的头发,把肉棒塞进她嘴里。她含着,仰着头,喉咙被顶开,发出呜呜的声音,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完事的影子退开,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说了句"够深",下一个已经解开了裤子,走过来。 一个一个,进来,抽送,灌满,出去。 她跪在队列起点,数不清第几个。每一个都差不多,粗的,长的,热的,顶到最深处,灌满,拔出去,下一个接上。她的膝盖跪麻了,腿间的东西流了一地,混着泥水,在灯火下闪着光。 后来她渐渐分得清他们了。有的粗,捅进来的时候不打招呼,抓着她的头发就往深处顶,完事拔出去就走,像在井边打了一桶水。有的慢,磨着她,磨得她腿根发软,然后才顶到最深处,灌完还要在她腿间蹭两下才退开。有的只是站着看,排到他的时候,他蹲下来,掰开她看了看,说了句"还能用",才解开裤子。 影子没有脸,她却听得出他们不一样,像她管了十八年的孩子,有人哭,有人一声不吭。她跪在那里,一个一个地认,认到后来,她发现自己认不出下一个了,他们长得越来越像,像同一只手的五根指头,轮着伸过来。 有一个影子不一样。他不像前面那些急吼吼的,蹲下来,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擡起来看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然后才解开裤子。他插进来的时候很慢,一寸一寸往里送,磨得她腿根发软,然后才整根顶到最深处,停了一会儿,才抽送起来。她听见自己发出那种声音,又长又抖。他干完,在她腿间蹭了两下,走了。 还有一个更粗的。进来的时候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按趴下去,一声不响,顶着就干,又快又重,撞得她膝盖在石板上磨来磨去。她撑不住,趴下去,他又把她拽起来,掐着腰干完,射完拔出去就走,像她只是一件用完的物件。 后头排队的人开始商量:"先射前面,灌满了再走后面。" "后面也行?" "这母狗前后都能装。" "那行,排着的都先射前面,射满为止。" 有人笑了一声:"灌满了,她就跪不住了。" 她听见排队的人说话: "这母狗还挺能装。" "前头那个射了三回,她一滴都没漏出来。" "那说明还没满。满了就漏了。" "这母狗嘴里的活还行。"队尾有人说,"就是牙齿有点紧。" "穴里更紧。"前面有人答,"射进去的时候绞得人发麻。" "那下回排队得排前头。" 有人笑了一声。笑声在雾里散开,又落回她身上。 她听着他们把她当一件容器品评,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也说不清的声音。腿间湿热的液体还在往下淌,她夹了夹腿,液体从缝隙里挤出来,顺着大腿根流到膝盖,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前头那个退开的时候,咂了咂嘴,说了句"够味"。下一个还没进,先低头看了看她腿间的狼藉,说了句"这母狗是真能装",才解开裤子。 中间有一回,两个影子同时围上来。一个从后面插进去,一个蹲到她面前掰开她的嘴。前后一起,她被填得满满的,胀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后面那根抽送着,前面那根顶到喉咙,她仰着头,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自己胸口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跪在那里,腿间淌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分不清是谁的。她的淫水黏稠,裹着浊黄的精液,顺着大腿根流到膝盖,把膝盖下那片石板都洇湿了。 "啧,前后都满了。"前面的影子退开前,低头看了一眼,冲排队的喊,"过来看看,这母狗是不是装满了。" 几个影子围过来看。一个蹲下来,掰开她看了看,手指探进去,摸了一把,抽出来,指尖挂着混浊的液体,举到灯下看了一会儿:"没满。还差得远。"旁边有人啧了一声,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说:"后头还有的是人,总有灌满的时候。" 下一个已经走过来解裤子了。 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几次。前面的几次是被逼的,身体不听使唤地抖,她咬着牙,想把它压下去,可压不住。淫水一股一股地淌,顺着大腿根流到膝盖,膝盖下的石板已经湿了一片,滑得她跪不稳。后面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自己迎上去。夹紧。扭腰。主动含。她恨这一点,恨自己跪在这里还想要,可她夹得更紧了,腿间一片狼藉,她听见自己发出那种声音,又湿又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前头一个射完的退开,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射进去的时候紧得我差点拔不出来。" 旁边有人接口:"那下回你还排前头。" 她跪在那里,腰已经塌下去了,撑在地上的手臂一直在抖。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跪着还是趴着,只知道下一个又走过来,解开了裤子。 "自己会动了。"一个影子站在旁边,看着她说,"这母狗调教得不错。" 另一个影子接口:"射完了没?射完换人。后头还排着七八个。" 她跪在酒馆门口,灯火照着她,腿间的东西还在往下淌。她擡起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里漏出来的光,说不上是羞耻还是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又低下头去,等着下一个。 告解位上的她,额头抵着隔板,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漏出很轻的气音。烛火在她脸上跳着。她跪着,跪得很直,可身体在微微发抖。 保罗站在酒馆门口,看着灯火照着她。 "走。"他说。 她爬离队列,袍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走出几步,回头,那个观看的自己站在灯火边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保罗说。 她爬着,没有停。 --- 城东。废弃教堂。 月光从破了的窗洞漏进来,落在一座积满灰的圣坛上。圣坛两侧点着烛火,不知从哪里来的,火光映着灰白的圣像。圣像垂着眼,看着圣坛,看了很多年。 影子们跟着走进来,围在圣坛四周。他们不再站着,一个一个跪下去,双手合十,低着头,像做晚祷。烛火在他们没有脸的面孔上跳动。整座教堂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和她的喘息。 保罗把她牵到圣坛前,解下她颈上的十字架,举到烛火前。 "您戴了它多少年?"保罗问。 她跪在圣坛前,仰着头,看着那枚在火光里发亮的十字架,说:"从进教会那天起。十八年。" "它救过您吗?" 她没有回答。 保罗松开手。十字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保罗一脚踩下去,踩碎了。碎裂的声音在教堂里响了一下,又静下来。 "它没有救过您。"保罗说,"它只是让您相信,您需要被它锁着。" 她看着地上碎成几截的十字架,肩膀抖了一下。 "自己把衣服脱了。"保罗说,"爬上去,躺好。" 她跪在圣坛前,手抖着,一颗一颗解开修女服的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解得很慢,像拆一道缠了十八年的线。衣服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赤着身子,爬上去,仰面躺在圣坛上,冷得打了个颤。圣像垂着眼,看着她。 信众围上来。 "这只母狗,前面,后面,上面,都能用。"保罗说,"一个一个来。" 三个影子先上来。一个是插穴的,蹲到她腿间,分开她的腿。一个是走后面的,站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腰。一个是堵嘴的,蹲到她头边,把肉棒抵在她唇上。 "张嘴。"堵嘴的影子说。 她张开嘴。肉棒塞进来,顶到喉咙,她发出一声呜咽。插穴的影子握着胯,肉棒抵着她腿间,整根捅了进去,一直顶到最深处。她仰着头,喉咙里的呜咽被堵住,变成闷闷的喘息。身后的影子等着,等插穴的抽出来,就顶进去。后穴比前面更紧,她疼得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被嘴里那根堵成破碎的呜咽。那根东西挤进肛门来的时候,她感觉像被从中间撑开,胀得发麻。影子闷哼一声,掐着她的腰抽送起来。 三洞齐开。 她的身体被填满了。前面,后面,嘴里,三根肉棒同时进出,她整个人被顶得在圣坛上晃。 堵嘴的影子进得最深,顶到喉咙,她憋得脸颊发红,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口水沿着嘴角往下流,浸湿了颈下的圣坛边沿。她发不出声,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喉咙里呜呜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吐不出。 插穴的影子抽送着,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撞得她腰身弓起来。她感觉前面被撑得满满的,那根东西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顶得她小腹发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上拱。 走后面的影子掐着她的胯,抽送得又急又重,她感觉后面也被撑得满满的,满得发胀,满得她只能张着嘴喘气。 精液灌进来。一股,又一股,热流在她身体里漫开。前面那根退出去,精液从交合处溢出来,顺着大腿流下去,把圣坛上的灰洇湿。后穴里的也灌满了,溢出来,混成一片,淌在圣坛上。堵嘴的影子掐着她的下巴抽出来,一股精液射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她自己胸口的乳尖上。 信众轮番上来。一个一个,跪上圣坛。有的先俯下身,在她身上画一个十字,才解开裤子,进去,抽送,灌满,退开。有的什么也不做,上来就干,干完就走。她被翻过来,趴在圣坛上,又被翻回去,仰面躺着。灌进去的液体从腿间溢出来,淌在圣坛上,下一个又灌进去,又溢出来。身上全是精液和汗,沾着圣坛上的灰,分不清哪些是刚留下的,哪些已经干了。圣像垂着眼,看着她。烛火在她身上跳,光一晃一晃,像在举行一场倒过来的弥撒。 有一刻,她忽然想:我是修女。教会的修女。孤儿院的修女。我管着这么多人,我画了十八年的十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顶散了。顶一下,散一点。她想起告解室,想起圣像,想起那些被她报过名字的孩子,想起她自己跪在告解位上的样子。她想起教义说的:身体是脏的,欲望是罪。她想了那么多,可身体里的感觉比念头更急,填满了还想要,溢出来了还想要。她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腿根抽搐着,夹紧,绞着身上的男人,淫水一股一股地淌,把圣坛上积年的灰冲开一道道的沟。 "满了吗?"有人问。 "没满。"有人答,"还能装。" 她听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别的什么。她终于不再想自己是什么了。她只是一只装东西的容器。教会把她锁了十八年,现在锁开了,她发现自己想要的原来就是这个,被填满,被弄脏,被当成一件东西使用。 信众退去的时候,圣坛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趴在圣坛上,喘着,身上全是污迹,腿间的东西还在往下淌,顺着圣坛的边缘滴到地上。烛火跳着,圣像看着她。 保罗站在圣坛下,看着她。 影子们退到教堂门口,站成一排。保罗扫了一眼,说:"少了一个。" 影子们没动。空着的那个位置,在队列末尾,始终空着。 "那个位置,"保罗说,"是留给您的。下一次,您自己填上它。" 她趴在圣坛上,看着那个空位,身体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缺失。填满的地方满着,没填到的地方空着,空得她难受。她伸出手,朝那个方向够了一下,够不到,又缩回去。 "您还醒着吗?"保罗问。 她闭着眼,说:"醒着。" "走吧。"保罗说,"我们回去。" 告解位上的她,身体轻轻战栗了一下。她跪在那里,闭着眼,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烛火在她脸上跳着,很安静。 --- 回程。巷子比来时更静,雾沉在脚下,爬行的声音在两面墙之间放大。她跟在保罗身后爬着,膝盖磨得发烫,腿间的东西还在往下淌,一路滴过去,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湿痕。 巷口立着一面镜子。积着灰,月光照在上面,冷冷的一层。保罗牵着她走过去,停在镜子前。 "擡头。"他说,"看镜子。" 她低下头,不擡。 "看它。"保罗说,"这是你自己。看清楚。" 她跪在镜子前,垂着头,肩胛骨轻轻抖着。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擡起头。 镜子里是一个跪着的女人。脖子上拴着皮绳,头发散了,脸上身上全是精液和污迹,修女服敞着,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膝盖上全是灰和血痕。她看了很久,才认出来那是自己。十八年里,她每天在礼拜堂的圣像前看见自己,头巾齐整,衣襟扣到领口,画十字的手稳当。她从没见过这个自己。 她擡起手,想去擦脸上那道干涸的精痕,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镜子里的女人也擡起手,也放下了。她静静的盯着镜子里那道从脸颊拖到下巴的白痕 "看清楚。"保罗说。 她没有说话。镜子里的人看着她。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像认命。 "自己摸。"保罗说,"对着镜子,摸给我看。" 她的手抖着,伸进腿间。手指碰到那里,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那里还湿着,她碰了一下,腿根就夹紧了,又慢慢松开。她跪在镜子前,手指在腿间动着,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女人。那个女人的脸慢慢红起来,嘴唇微张,发出和她一样的喘息。 水声在空巷里响着。她的手指先是慢慢地摸,摸过那道缝,摸到那颗肿起来的核,轻轻按了一下,整个人都抖起来。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抖。 她试着让自己停下来。手指停住,水声断了,可那个地方还肿着,一跳一跳的,催着她。她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手指又动起来。她恨自己的手,可它不听她的,越动越快,越动越深。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按到自己胸口,捏着乳尖,捏了一下,又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咬住嘴唇,想压住声音,手指却越动越快,黏黏的水声在空巷里放大。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声音,还是镜子里那个人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保罗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睁着。看。"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镜子里那个女人也在看着她,手指在腿间动着,越动越快。她分不清是自己在看镜子里的人,还是镜子里的人在看她。镜子里的人先动了。她看着她擡腰,仰头,张开嘴唇。她自己也擡腰,仰头,张开嘴。镜子里的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像在学一个人,又像那个人在学她。羞耻和快感搅在一起,涨得她胸口发闷,可她停不下来,手指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她听见自己发出那种声音,又长又抖。 "您看。"保罗蹲下来,和她并排,看着镜子,"她在高潮。" 镜子里的人腿根剧烈地抽搐,腰往上挺,背弓成一道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她也一样。她的脖子仰起来,拉得很长,喉咙里的声音又长又抖,脚趾在石板上一根一根地蜷紧。淫水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她瘫在镜子前,喘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喘着,看着她。 "这才是你。"保罗说,"承认它。" 她张了张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镜子里的人看着她,等她说。她想起自己十八年怎么活过来的,想起教义里那些话:欲望是罪,身体是脏的,说出欲望的人要下地狱。她想起刚才在圣坛上,她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她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那个字终于落下来:"是。"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卸掉了。二十年的力气,从她身体里流出去,流进镜子,流进地上那片水渍里。她跪在镜子前,第一次没有躲开自己的目光。镜子里的人看着她,她也看着镜子里的人,看着看着,她发现自己没有哭,也没有觉得脏。她只觉得轻。 她伸出手,隔着灰,摸了一下镜面上自己的脸。凉的。手指上沾着的东西在镜面上留下一道湿痕,从她的脸拖下来,像一道泪痕。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和她隔着灰叠在一起。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她,她忽然觉得,那是十八年来第一个肯看她的人。她跪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把手指从镜面上收回来。 保罗站起来,牵着绳,转身往告解室走。 她爬着,跟在他身后。告解室的门开着,烛火从里面漏出来,一格一格落在石板路上。她爬进门,隔板重新立起来,长凳上的影子一个一个熄灭,门在身后合拢。 她跪回告解位,闭着眼,胸口起伏。 保罗的声音从隔板那边落下来:"您回来了。" 她跪在那里。烛火亮着。门外,夜晚的街道一点一点退远,像潮水退下去,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告解室,隔板,烛火,和她自己。颈上的绳圈没了,腿间的湿意还在,但她跪在这间告解室里,头巾齐整,衣襟扣着。她擡手,整了整头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从头到尾都跪在这间告解室里。外面的路灯,酒馆,教堂,都是她脑中的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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