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作者:AL
297. 享用好好地发挥长处的工口芙妈妈 下了马车后,抬头仰望,天空已染上鲜明的橘红色。几朵云彩散布其间,仿佛混入了即将到来的夜色,呈现出深沉而厚重的色调。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拂过我的身体。冬日黄昏那难以言喻的凄凉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若要驱散这股寒意,女人的温暖无疑是最好的解方。 在几名仆人的迎接下,我走进了曾被称为「变态豪宅」的宅邸。 这座宅邸在纽内利市被视作别墅般的存在,是我在南邦南市生活的爱妾们的居所。 目前,正式入住的有安娜、柯海莉和拉维三人。柯海莉留在纽尼里市,所以今天在这里的只有安娜和拉维。 今晚我决定不在市长官邸过夜,而是留在宅邸。除了想品尝安娜的滋味,我还想观察拉维的状况。 在南邦南市的停留期间,待办事项意外地都顺利完成了,于是我想趁机安排她与伊布的母女重逢。因此,在安排好各种事宜后,我来到了这里。 先去见见安娜和拉米吧。 「主人……!」 正这么想着踏入宅邸,拉维立刻现身。 「亲自来迎接,真是令人高兴。」 拉维似乎从仆人们忙于过夜准备的动静中,猜到了我的到来。据她的专属女仆所言,她一直在宅邸入口附近的小房间等候。 虽然她除我以外无人可依,但这份爱意着实十分沉重。 我们一直有着书信往来,然而却因事故却许久未曾谋面。或许正因如此,她对我的思念愈发强烈。爱情或许就像酿酒般,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醇厚美味。 一个外表和年龄都已成熟的女性,依偎在我身上,这感觉并不坏。男性的自尊心被撩拨,令人渴望展现自己可靠的一面。 「我一直很想见您。」 值得一提的是,我尚未向她提及伊布的事。她单纯是因为想要见我,才自发性地长时间等待。 想到这我不禁会心一笑。如用经常鱼肉地方百姓的地方官风格来说的话,这可真是个「机灵的家伙」阿。 (注1: 这边请想象主角在心中对读者眨眼发信号那种感觉) 「我也想见你呢。」 我一张开双臂,她立刻就扑了过来。 虽然最近我长高了不少,但拉维仍然比我高一点。或许正因如此,与抱伊布时相比,我更能感受到拉维那丰满胸部的存在。 温暖柔软的乳房压迫着我,给予我舒适的触感。 「主人……♡」 嗯,她是故意的呢。 她肯定知道我是欧派星人这件事。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她积极地展现胸部的魅力。仿佛是在说请「摸摸看、揉揉看、吸吸看」般,两团柔软的肉球紧紧贴着我。 充满情欲的大脑非常单纯,顿时将触手可及的超巨乳瞬间视为最优先事项。 本来今晚打算整夜细细品尝安娜的欧派,但脑海中的议会迅速就被拉维派给控制了。 「拉维……」 与伊布重逢后,她的心理状态将难以预测。 她应该不会发狂般地用身体强化魔法直接头也不回的逃出跑南邦南市……但在这次停留期间,很难说不会出现无法进行性行为的状况。 这么一来,今晚先品尝一口或许是明智之举。 ……我如此般自我辩解道。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欧派压力,我的理智已然蒸发。 「主人,我一直等了好久……♡」 妩媚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到。这绝对是「勾引」的声音。 安娜生产后,情况有所变化。拉维的「我会被主人厌弃抛弃」焦虑开关或许又打开了。 但她不像以前那般情绪起伏不定。真要说的话,现在的拉维更像是在追求爱情而非庇护。 「真会说话呢。」 这妩媚的声音、乳房的压迫和身体的摩擦,难不成是刻意的吗?还是自然的行为? 说是「发情」有点超过,但她散发出的性感极为强烈,不,应该说是浓郁。这种魅惑的性感,仿佛是要勾出男性的生物本能。 半是刻意,半是无意识地,我的手触碰了拉维的下巴。 「……嗯。」 轻轻一吻,随即分开。 她立刻用双臂抱住我的后脑勺,不停地亲了过来,发出「啾、啾、啾」的声音,像是弹奏乐器般触碰着我的嘴唇。 「……哈♡ 主人……请再多一点……」 说着,紧闭的唇间露出了舌尖。无疑是在预告即将到来的深吻。 我不禁被她出乎意料的积极攻势吓到,不知不觉就被逼到墙边。 莫名体验了一次被帅哥壁咚的少女心情。 「嗯……♡ 呼♡ 哈呼♡ 嗯啾♡ 哈姆♡ 噗啊♡ 嗯~~♡」 她火热的舌头撬开了嘴唇。丰满的胸部、仿佛能生下无数孩子的臀部、以及丰腴的大腿紧紧地缠绕着我,仿佛是要将我彻底吞食般,肆意侵略着口腔。同时,沉重的强烈情感传来……拉维的魔力正不断传达着爱的存在。 这强势的爱抚,几乎让人沉溺于被侵犯的快感。脑海中仿佛被浸泡在蜂蜜中,令人沉浸在甜美的快乐空间。 唾液——不知道是我的还是拉维的——混合着弄湿了双方的下巴,只是一味地沉溺在她的滋味中。 拉维真不愧是魔性之女,让人感觉像是将要忘却世间万物般去让她榨取精液。 被母蜘蛛捕食的公蜘蛛,或许意外地幸福。 「拉……」 舌头稍稍分开的瞬间,我发出声音。 虽然脑海因她的爱意而麻痹,但我还没完全沉沦。 「拉维,你或许听说过……」 光是这句话,她似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拉维沮丧地垂下头,微微低头。 「……是的,我听说过,完全敞开心扉是不好的。」 现在的拉维正透过亲吻传达的魔力散播好感。 她应该只有对我传达,周围的仆人感觉不到好感,但他们肯定会察觉她在用魔力做着什么。为了避免麻烦,最好及早制止。 「没关系。我深爱着拉维,绝对不会放开你。」 于是,我用言语和行动表达爱意。 「我也爱着主人。倘若没有您的话,我……」 缠绕在我背上的拉维的手臂,似乎更加用力了些。 虽然我在台面下操作过,但若我不买下当时身为奴隶的她,她的未来将会如何也无人知晓。 虽然这是自导自演,但只要不曝光就没问题。在时机恰当时,尊爱也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 「所以……」 拉维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低声说「像是安娜那样」,用迷离般的眼神凝视着我。 「就在那小房间吧。走。」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没有男人不会动心。 想立刻在这就让她怀孕的欲望从心底涌现。想要用力撞击这丰满的臀部,并将种子洒满她全身,让她染上我的色彩。 「主、主人,这样的话……」 尽管刚才双方热情的拥吻着,但她似乎没料到会在这交合。我将她带进她曾等待着的小房间,把其推倒在沙发上,她困惑地眨着眼睛。 但我已无意停下。 拉芙从肩部开始倒在沙发上,仰躺着双腿蜷曲贴向腹部,臀部朝向我,姿势勾勒出了诱人的曲线。因为这色情的姿势,长裙被拉紧了。 臀部的曲线清晰可建。多么淫靡的线条阿。 「啊……♡」 我抓住裙摆,一口气将其掀起。 拉维试图扭动身体改变姿势,但我压住她的腿,让她无法动弹。 我就这样拉下内裤,触碰她的私密处。 「拉维似乎也很想要我呢。」 「不、不要……别说出来……」 指尖感受到湿热的滑腻。看来她已准备好交合了。 下体几乎快要撑破裤子,心跳加速,本能催促着我赶快开始行动。 今天穿的裤子是裤档能打开的款式。 现在这一刻连解开皮带或脱裤子的时间都令人觉得浪费。我解开裤档的钮扣,露出了勃起的阳具。 「抱歉,我现在就想与拉维合为一体。若是弄痛了你就说。」 看到我蓄势待发的阳具,拉维或许以为要用正常位,试图翻身仰卧。 但此刻我满脑子只想对着这臀部发起冲刺。我按住她的肩膀,引导她朝向我突起臀部。最终,她呈现类似全跪后上半身贴地,下半身抬起的姿势。 「呵呵,真光滑。」 「…………呜,太、太羞耻了……」 我曾在信中说下次见面时会送剃刀,但拉维似乎已自发性地剃毛。 原本茂密的阴毛已剃得干干净净,变得光滑。作为我的女人,这份自觉非常好。 在这姿势下她的私处一览无遗,插入的位置一目了然。我一手抚摸着阴唇,一手扶住坚硬的肉棒。 「要进去啰。」 我最敏感的部分渐渐埋入拉维体内。 顺利的进入,但爱抚稍有不足,拉维的反应不甚热烈。虽不至于弄痛她,但似乎只有我单方面享受着。 「呼。」 后背位插入后根部也被完全没入。 除了掀起的裙子外,她的衣着完整,这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德感。日常中突然的非日常,令人兴奋。 「感觉到我们紧紧相连了吗?」 被丰满臀部吞没的肉棒变得更加坚硬。阴道壁紧紧地挤压,试图将异物赶出去。但它绝不会屈服。反而因这刺激而变得更加坚挺。 我缓慢地摆动着腰部,借此让她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感,强调着此刻男女已紧密结合的事实。 「嗯……♡ 不、不可以……衣服会弄脏的……啊♡」 当我将腰部朝深处推进时,她发出类似叹息的甜美声音。 整支阳具被阴道壁温柔包覆的快感,让口水差点流出来。拉维久违的女体,果然是极品。 我渴望更多地品味这肉体。但因近期的禁欲,大脑迅速进入了射精模式。 与其勉强忍耐,不如痛快射一次,然后进入第二回合。 「哈……抱歉,我快忍不住了。想赶快让拉维成为我的东西。」 话一出口,射精感急剧上升。 拉维只用目光望向我,毫无抵抗之意,甚至像在等待。 被她美丽的绿眸吸引,我紧抓住她的腰。脑中只想着让这女人怀上我的孩子,欲望主宰了一切。 「呃……!要射了,射了……!」 「噗嗤」一发,接着「嗤嗤」二发、三发,种子被拉维的丰臀吞噬。 快感强烈到令人晕头转向。紧紧抱着她,不让她逃脱,挤出残余的精液。 「哈……呼……♡」 我的兴奋似乎传染给了她,她的喘息也带着热意。 我一心一意想在她体内播种,奋力支撑着逐渐减弱的阳具,缓缓开始前后摆动,将精液涂抹在阴道壁上,在这极品的小穴中留下我的印记。 「……哈……」 重复几次后,阳具滑出阴道。已软得不能再称为「肉棒」,而是「小弟弟」。 从阴道滴落的精液,显得格外淫靡。 「拉维……真棒。」 我将近乎趴卧着的拉维翻过身来,呈仰卧的正常位姿势。 当然,现在疲软的状态无法立即进入第二回合。我俯身压在她身上,亲吻她。 「哈姆……♡ 主人……嗯……嗯啾♡」 一不小心,情感满溢的魔力几乎要解放出来。 沉浸在拉维柔软身体中的幸福与安心感无与伦比。她的肉体令人激发出想大喊「妈妈!」般撒娇的欲望。会令周围担忧的危险情感几乎要泄漏出来。 「呼呼♡」 拉维露出略带恶作剧的微笑,推开了紧贴的我,制造出空隙。 我正疑惑时,她用一只手解开胸前的钮扣。 「欧派对吧?……请用♡」 被内衣包裹的、圆润硕大的极品果实出现在我眼前。 面对如此美味的诱惑,怎能不品尝?我反射性地伸手触碰左乳,拨开内衣,含住露出的乳头。 「阿姆。」 「啊♡」 我将她完全压在沙发上,享受巨乳的柔软和乳头的滋味。吸吮声在小房间中回荡。 拉维的双手环绕我的后脑勺和背部,轻抚着。无言的动作中,满溢着母性。 拉维的乳房美味无比。 虽然不会吸出母乳,也没有特别的味道,但触摸这丰满乳房、吸吮Q弹的乳头时,心灵感受到一种滋味。仿佛是鲜味之外的第六味——妈妈味。 「尽情吸吧……好孩子,好孩子♡」 我几乎想一辈子这样不停「吧噗吧噗」的吸着。这是会让男人堕落的滋味。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执着,但却毫无厌倦之意。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真正享受胸部时,没有母乳或许更好。 的确,母乳一开始让人兴奋,但吸久了难免会腻。换句话说,我爱的不是母乳本身,而是作为母乳产出担当的胸部。母乳只是加分项。 而且,母乳会不顾女性意愿源源不断地流出。无法说「停」就停。所以爱抚的过程中会变得碍事,让人无法百分之百专注在享受胸部本身。 不过,吸吮的时候有母乳会更令人兴奋,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 总之,现在拉维的乳房不论我怎么吸吮都不会流出母乳。让人能单纯地长时间品味着胸部,对我此刻的心情来说,是极大的享受。 「……啊,已经♡」 由于下体紧贴,她立刻察觉到它再次勃起。 无论如何,为了让拉维完全属于我,我想尽快让她怀孕。 同时,我也真心想品尝她的母乳。 虽觉得在小房间继续有些不妥,但我还是进入了第二回合。 298. 母女再会 不知不觉间,我与拉维竟进行了三个回合的交欢。 我不禁对自己的肉体短时间内连续爆发的能力感到惊讶。年轻真好。 现在小房间里弥漫着交尾后的气味,若再待下去,脑袋恐怕会变得怪怪的。 看着横躺着、精疲力竭的拉维,我心满意足地命令在门外待命的女仆们清理善后。 「如何?没出什么问题吧。」 对着领头的年长女仆,我如此说道。 这次与拉维享乐时,没有像上次那样不慎散发出大量的好感魔力。虽然中途几度险些失控,但凭藉我的毅力和决心忍住了。 「是的,一切顺利。」 在蛇颚作战的奥赛罗利亚战役中,我曾对萝蜜莉耶不慎散发充满好感的魔力。尽管最终修皮亚杰克方承认败北,但这是一次严重的感情外泄事故。 库沃路丁奇家的相关人士自然对此事件极为重视。今后我的行动若有不慎重的部份的话,拉维的内部待遇也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因此,这次能忍住,无疑是一大成就。 然而,交欢时的激情非常危险。 尤其因拉维的魔力中蕴含着「主人我好爱你♡ 请给我同样的爱意吧♡」之类的意念。如此爱与被爱,实为一体两面。 在这种意念的包围下,自然会以好感相报。而持续高涨的感情也会将毅力和决心逐渐消磨殆尽。 所以这次再次提醒拉维,应适当克制好感魔力的的散发。 这次久别重逢,一时难以自制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持续如此,仆人们也会介入。而我也可能不慎被引诱因而解放情感。 若是能像拉维或伊布那样,学会定向散发好感魔力,情况也会有所不同……但想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女仆们仔细清洁了沾满各种体液的拉维。 待她衣着整齐、房间通风后,终于能专心聊几句,我决定切入正题。 「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 看着毫无戒心地歪头的拉维,我反倒有些紧张。 若表达不当,一切可能崩溃。我冷静地背诵着预先准备的台词。 「首先,我真心重视拉维。请牢牢记住这一点后再听我说。」 起初,她显得有些害羞,但察觉到是正经话题后,表情变得严肃。 「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 「换句话说,我不会生气,也不会责怪或驱赶你。我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明白吗?」 「……好的。」 她似乎以为接下来是不好的消息,表情明显僵硬。 为安抚她并防止她试图逃避,我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 「我被那个黑心商人骗了,看来他说你是十八岁的未婚女子这点是谎言。」 拉维明显动摇了,试图将手抽回来,而我用力阻止了她。 「…………啊……呜……那、那个……」 她脸色变得苍白,肩膀颤抖着。 明明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就像是缺氧的金鱼,嘴巴无力地不停张合着。 「……呼……呼……呼……主……呼……主人……」 与奴隶商人多兰串通,拉维伪装成十八岁的未婚女子,接着拉维被我买下。否则,她将被卖作军队的性奴隶。为自保,她对我撒了弥天大谎。这是她绝不能被揭穿的秘密。 当然,剧本和设定都是出自我一手策划。 「没事,我没有生气哦。」 她的动摇令人心疼,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微笑着说道。 「我了解你当时的处境,无法反抗的你没有错。」 对,错的是我。这既不是伪善也不是谦虚,是客观事实。 不过,将她从奴隶身分中解救出来的也是我,算是功过相抵吧。 「那黑心商人为了抬高价格,竟然谎称你是未婚女子。真是太贪婪了。」 于是,所有罪责就这么归咎于奴隶商人多兰。 因为这是预先安排好的结局。我不会为了报复而袭击加利亚纳领,因此不会有任何问题。 总之,我以被骗的受害者身份继续推进对话。 「…………我、我……」 拉维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丝毫不敢看我。 她大概是在担心我是否真的没发怒,以及今后的处境将会如何。 「一直撒谎的你一定也很煎熬吧。放心,绝对不会抛弃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尽管我这么说,她仍未展露笑容。现在她所需要的不是话语。 在拉维的村庄,人们常以魔力交流情感。要安抚她的心,魔力是最好的方式。 这是关键时刻。在非交欢时,我能更好地控制魔力。 把好意渗入魔力,然后把魔力压缩到极限后释放。 「啊……啊♡」 「能相信我了吗?……这样用魔力的话会让我挨骂,所以只能用这一次。」 魔力的传播范围比预期还大。 虽未覆盖整座宅邸,但走廊上的女仆和护卫们肯定感受到了。 于是我随口解释了一下,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被训斥。 「好的……我相信主人。」 效果显著。 她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泪光,依偎了在我身上。再松了口气后,她全身的颤抖完全停止。 看来成功阻止了拉维失控的糟糕局面。 「真是的,都怪那个黑心商人,害我绕了这么多弯路。」 「绕弯路?」 「因为我不知道拉维的真实年龄和经历,由此产生了许多误会。」 现在门外的仆人无声地用手势传达讯息。这是预先约定的暗号。 看来准备工作已完成。 虽然很惊讶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但是时候发出行动信号了。 我动了动手指,指示将伊布带进来房间里来。 ◆ ◇ ◆ ◇ ◆ ◇ 「傍晚了,人还是这么多……」 对伊布而言,她对南邦南市的第一印象是「人山人海」。 从马车的窗口望向大街,看见了比纽尼里市更加密集的人群令她有些紧张。毕竟来自人迹罕至的雾之大地、超级偏乡的她,对这般拥挤的景象感到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 「梅丘(メーチュ)也来看。」 (注: 新角色,暂时先翻这样) 伊布向同车的少女搭话。 这位少女梅丘(メーチュ),是被安排来与伊布交朋友的女仆。两人同龄同性 ,且也都是魔力持有者,很快便亲近起来。 「小姐,探出头的话会引人注目。」 伊布一行乘坐的马车是向民间租用的车辆。若是动用库沃路丁奇家的马车,恐怕会引来南邦南市民的好奇心。 这辆租用馬車後方設有被コ字型墙壁围绕的座位,拉上帘子后也很便于隐藏身形,因此被选为伊布的坐驾。但若她开窗张望四方,那就会失去本来特地选这马车的用意。 「……呜。」 精灵族在南邦南市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若是引人注目,可能会招惹麻烦,而伊布也隐约明白这点。 「请关上窗。观光到此为止。」 梅丘(メーチュ)的言行比平时更拘谨冷淡,但这也无可奈何。 因为马车上还有同乘的护卫,都是从库沃路丁奇军中精挑细选的优秀从祖兵。 对年轻的梅丘(メーチュ)而言,这些出身有力骑士家的护卫,是如同上司兼前辈般的存在。自然无法与伊布一起兴奋地叽叽喳喳说道:「南邦南市好棒」。所以紧张也在所难免。 「这里虽有军队驻扎,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敌对团体「灰骑士」们盯着伊布和拉维,不可有丝毫大意。毕竟威尔克本人严令过「移动过程中可别出了被诱拐的纰漏」。 因此伊布的移送极为谨慎。从维德堡市到南邦南市的路程上,负责护卫的部队规模足以瞬间攻陷小城市。 「好—」 伊布不情愿地关上窗,但外界声音仍不间断地穿过车壁和帘子传入。 护卫们沉默不语,梅丘(メーチュ)此刻也正扮演着忠实履行职责的女仆,伊布只能无聊地靠着马车的内部,聆听着市内行人们的交谈。 「……市长?」 频繁听到「市长来了」、「市长在」的对话。 梅丘(メーチュ)回应了伊布的自言自语。 「是指少爷哦。少爷深受南邦南市市民敬仰。请 小姐务必注意这点。」 「是这样啊。」 伊布很自然地接受这说法。 对她而言,威尔克是个难以评价的人。第一次见面时,他那邪恶强暴魔的印象实在太过差劲,但是最近的印象大幅地改善了,应该说是被扭曲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周围的人都对威尔克抱有好感。 像在最近出差的维德堡市和阿尔克诺亚污染区,这倾向尤为明显。成为库沃路丁奇领民的前修皮亚杰克领民和南邦南兵,几乎都把威尔克奉为圣人。 因此伊布认识的威尔克,与周遭人认识的威尔克,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面对这落差,她每每怀疑道「也许错的是我才对也说不定」,抱持着这样的心情独自苦恼着。 但她无法向人诉说这烦恼。 对库沃路丁奇家人员说的话,会招来长篇大论的说教。若是对米梦和米妮多,又说不出「主人是强暴魔,很可怕」这样的话。对崇拜着威尔克的两人说坏话什么的,感情上也难以启齿。 抑是幸运又或者是不幸,总之伊布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 而在反复的自问自答中,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落差。 客观来说,威尔克保障了她这异族流亡者的生活,领民们敬爱他,与她交谈甚多的爱妾们也都在别墅里过着幸福日子。 听到威尔克在南邦南市备受尊敬,她也只有「这里也是这样啊」的感受。 「自蛇之颚作战以来,少爷似乎非常期待能与小姐见面。」 「是、是的。」 脑海顿时浮现出威尔克兽性大发袭击过来的模样。一想到又要被迫做不喜欢的事,伊布身体无意识地僵硬着。 但她已无抵抗之意。 来到库沃路丁奇家后一年多,不论好坏,她已习惯了生活。顺从就能减少受到的伤害,这点她已经学会了。况且,在目前还需要帮忙寻找母亲的眼下,反抗是下下策。 而且最近威尔克还经常散发充满好感的魔力等方式相待,明显态度有所转变。 她隐约地觉得,如果希望他能更加温柔些,不抵抗或许就是答案。 见伊布反应正常,梅丘(メーチュ)决定开始处理威尔克交代的「作业」。 若能妥善应对,上头会更器重她。这可是关键时刻。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振作精神。 「接下来有重要的事要说。」 吸引了伊布的注意力后,她继续道。 「城市里有位与小姐处境相似的女孩。据说是未婚的年轻女子,宅心仁厚的少爷赎买了她。而这是在小姐来到库沃路丁奇家后不久的事。」 「……或许会是我认识的人。」 伊布的村子里也有几位未婚少女。 她连忙说出可能的人名,而梅丘(メーチュ)摇头一一否定。 「不,名字不一样。那女孩在被雷维奥斯军袭击后,又被接手的男人虐待。那奴隶商人多兰在向少爷讲述她的经历时,说得津津有味……」 听到多兰的名字,伊布感到不适。 这不是别人的事。一回忆起奴隶时期的苦痛,身体就不禁颤抖着。 「少爷听闻她的遭遇后深感痛心,决心拯救她,于是从奴隶商人手中将她赎回。女孩对此深感感激,如今已在南邦南市过着幸福生活。」 结局出乎伊布的意料。她本以为那女孩也像自己一样被威尔克强迫着。 「……是这样吗。」 「或许是深切反省了与小姐的相遇当时的情况吧。」 雷维奥斯军先毁了她的人生,来到库沃路丁奇领后又遭侵犯……这样的悲剧历历在目。 因此,得知被赎回的女孩未遭同样残酷的对待,伊布松了口气。能从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地信任着,真是幸福。 虽然有种自己吃亏了的感觉,但心中仍感到欣慰。 见伊布的理解朝预期的方向发展,梅丘(メーチュ)决定切入作业的核心。 「那女孩名叫拉维。」 「咦!?」 本在谈未婚少女,但突如其来的母亲名字仍让伊布瞪大双眼。 「是的,她和小姐的母亲同名。」 梅丘(メーチュ)以试图引发共鸣的口吻说道。 伊布点头,平静地等待下文。 「虽然不能大声宣传,但多兰似乎推行了商品诈欺一事……。从向少爷推销小姐的经验中,他认为谎称未婚女性较能卖得高价。」 再次展开多兰恶人论。 由于伊布对多兰毫无好感,立刻便接受了这说法。 「母亲、找到了吗……?」 「与其说是刚找到,不如说早就已经找到了比较恰当。」 出乎意料的展开让伊布脑中一片空白。虽然很高兴,但情况进展的太快,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梅丘(メーチュ)趁机继续引导思路,一切都依威尔克的指示去办。 「不觉得奇怪吗?小姐委托少爷寻母,他也答应了。为何至今都没有告知?」 在伊布起疑前,应主动提出疑问,掌握话题的主导权。 伊布听问候觉得有理,默默点头。 「少爷本以为拉维小姐是未婚女子,但没想到是小姐的母亲。加上拉维小姐心灵受创,不便谈及过去。她经历过难以想象的伤痛……」 「呜嗯……」 当时就在伊布眼前,拉维被众多的士兵轮番侵犯。那番景象一浮现在眼前,伊布就有股想把午餐给吐出来的冲动。 不刻意揭开过往的创伤是理所当然的,而威尔克能如此体贴,让她感到意外的柔情。 「但从名字来看应该能认出是妈妈吧。」 「小姐从未直接向少爷转达母亲的名字。」 「咦……?是这样吗?」 被断然否定,伊布失去信心。 她通常称呼拉维为「母亲」,但她也想不起曾几何时对威尔克说过母亲的名字是拉维这回事。 「去王都前,我应该告诉过文官的……」 「是的。」梅丘(メーチュ)肯定了伊布的话。 「但当时小姐的言行举止不佳。文官们担心如果纵容小姐的任性,恐怕会对少爷有不良影响。因此决定在小姐的举止有所改善前保密。」 伊布之前从威尔克那听说,因她强硬的反抗态度,在家里人口中的评价不佳,因此寻母委托一事未获重视。再次听到类似的说法,她深信不疑。 库沃路丁奇家中人员珍视威尔克的程度,伊布在纽尼里生活时深有体会。仆人和官员们有时过于担忧的程度,几乎到了谦卑的地步。 威尔克并非掌握着所有情报,而拉维的事被保密等等,或许并不奇怪。 「……但…但是…这样……」 伊布满脑子充满了后悔,若是态度好一点的话,或许早就找到母亲了。 梅丘(メーチュ)温柔地安慰她。 「小姐对少爷的态度已大为改善。蛇之颚作战中的表现也备受家中赞赏。许多人认为应当回报您的奉献。」 言下之意是「今后也请保持顺从」,但伊布早已习惯,并不介意。现在的她单纯为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认可而感到高兴。 「就在此时,多兰的诈欺行为败露。少爷发现拉维小姐并非未婚女子,得知她是小姐的母亲。于是,保密的文官们向少爷说明了始末。」 「原来如此……」 事实并非如此,但被塑造为如此。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拉维小姐的事。很抱歉,现在我认为当时文官们的判断是妥当的。为了小姐今后的生活着想,这也是必要的措施。」 伊布明白,在库沃路丁奇领内持续反抗威尔克有多危险。但理解这点需要时间。 若在理解前得知拉维的存在,她会有何反应……伊布自问道,但心中却没有答案。 「……我能够见到母亲吗?」 不论过去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一点。 特意来到南邦南市,她能猜到答案,但仍想听梅丘(メーチュ)亲口说。 「这取决于少爷的心意。」 马车驶入一座大宅邸后停了下来。 但是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原地待命。 伊布的心情五花杂陈,但又觉得此刻不论说什么都像是耍任性。 她哀怨地看着与宅邸仆人交谈的梅丘(メーチュ),乖乖地安静坐着。 「……小姐,请小心脚步下马车。我们要进宅邸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 尽管被提醒注意脚下,伊布仍跳跃般地离开了马车。 走向宅邸入口时,梅丘(メーチュ)在一旁叮嘱。 「您母亲因雷维奥斯军和奴隶商人的对待因此心灵受创,虽经少爷拯救,伤痕尚未愈合。请您务必谨言慎行。」 伊布原本满心喜悦,听到这话后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有足够的余裕体贴遭遇不幸的母亲。因此她告诫自己,见面时应关心母亲,而非只是一味地撒娇。 「少爷,已经把人带来了。」 两人在宅邸入口的房间门前停下。 「进来。」 梅丘(メーチュ)开门。 房内,失散的母亲与威尔克坐在一起。 「妈妈!!」 「伊布!?」 就算被骂也无所谓,伊布冲向拉维,扑进她怀中。 「妈妈,好想见你……!妈妈,妈妈……!」 「伊布……啊啊……太好了……你还活着……!!」 埋在母亲丰满的身体里,伊布仍不停蹭着。 刚才还记得要关心母亲的决心,瞬间烟消云散。熟悉的母亲气味和温暖包围着她,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拉维穿着干净的衣服,没有明显伤痕,体态健康。伊布至今在库沃路丁奇领安全生活,这是显而易见的。 拉维紧抱伊布,泪流满面地低语。 「真是、太好了……伊布。你平安无事……伊布也被主人救了……!太好了,真的……」 主人。 母亲的话语,轻易进入伊布喜悦的脑海。 梅丘(メーチュ)说过,拉维被威尔克拯救。 若否定这点……说自己被威尔克强暴,会有什么后果?母亲受伤的心会怎样? 重逢的喜悦让情感混乱,思绪无法运转。 但伊布必须思考。不,是不得不思考。 「……………嗯!妈妈,我也、被主人救了!能见到妈妈太好了!一直、想见你……!妈妈……!」 她的结论,完全被引导至威尔克期望的方向。 这秘密绝对要守住。 抑是幸运又或者是不幸,伊布都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 299.急报 母女重逢最终以我所期望的形式实现了。 伊布和拉维紧紧相拥,炽热的怀抱中包含着 「绝对不会再分开」 的炽烈感情。 不顾我的精液还积在阴道里,直接抱紧女儿的母爱之深可真是令人感动。 顺便说一下,真想钻进那双巨乳中间被窒息啊。(译:草 我装出一副慈悲的贵族样庆祝两人的重逢,并趁热打铁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们。 「既然已平安相见了,那就回雾之大地吧」 ——这种发展绝不允许。虽然她们大概率不会这么说,但还是要提前敲打做好防备。 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们表现出非常顺从的姿态,两人一起对我说着今后也麻烦您了,接下来也请多多关照之类的话,对于我的刚刚的誓言很高兴地坦率接受了。 唉,事到如今回到空无一人的故乡恐怕也只剩下空虚罢了。而且依我看来,就这样在我的庇护下,在库沃路丁奇领地作为我爱妾的一员生活下去的人生应该更安全也更轻松。 当然,作为与之相应的代价,也要她们交出身体呢。 那个叫梅丘(依照前文惯例,以后都译梅丘(メーチュ))的女仆完美执行了我的指令,甚至理解了其中的深意。从伊布的护卫们口中也得知,她将伊布照顾得滴水不漏。看来是个很能干的人才。即使我不在的情况下,伊布和拉维之间出现认识差异的时候也能巧妙斡旋吧。 「少爷,您这是要?」 我收拾好文具,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里已经不是南邦南市了。距离拉伊修利弗城还有半天的距离,属于库沃路丁奇的城镇。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大呼小叫。 「洗澡前想稍微散散步。」 伊布和拉维留在宅邸。 当然不能带她去奥塞洛里亚市。作为外地防卫据点的南邦南市驻扎着很多库沃路丁奇兵,虽然没有纽尼里市那么安全,但是安全度很高。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与伊布同行的库沃路丁奇的魔道师们也都到齐了,接下来将全力进行净化魔法的解析和学习工作。我想下次我从奥塞洛里亚市回到纽尼里市的时候,就可以回收这对母女了。 也就是说,具体时间未定。可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不如去一边眺望星空一边整理下思绪。」 离开作为宿舍租借的宅邸,走在日落的街道上。 街道空无一人,这种寂静的氛围非常适合思考。 我也想过把伊布和拉维叫到床上吃亲子盖饭,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干。事实上实现重逢的那天晚上我已经被榨干了性欲没有那么高涨也是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现在开始禁欲,在积攒到极限的状态下再来与两个人一起3p,这样会更尽兴吧。希望好好珍惜珍贵的母女盖饭的初次体验。 第二天开始,又忙着重新确认两人的经历。 之前考虑到拉维的精神状态而没有提及的部分,但这种东西也是不能完全交给文官的部分。于是我就以私人名义依偎着她去打听了。 习得的魔法已经由魔导师确认过了,所以这次我听到的是私人话题。这是关于出生在雾之大地的小部族斯莱德族的她们的半生。 已经抛弃了18岁未婚女子的伪装,与伊布再会的拉维,应我的要求说出了自己的过去。 她为了回应我的期待而拼命挤出话语的样子很坚强,这让我觉得很抱歉。不得已中间休息了好几次,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听完。 一直面对悲伤过去的拉维看上去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没有办法说出「那让我透一下吧」这种话。 从问询的结果来看,不明白的事情反而增加了。 拉维对斯莱德族的来历比伊布了解得多,但当他对这些故事产生兴趣而深入挖掘时,得到的回答大多是「只有村里的老年人才知道」。对核心部分几乎一无所知。 唯一的重大发现或误解也澄清了,但也没有像样的证据。只能依靠拉维的证词,但他本人似乎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文官们也只一知半解。即使想要推进讨论,由于推测和假定过多,讨论也会流于空泛,所以也有没办法的部分。 按计划本想禁欲到等待拉维恢复后享用二人,但事情太多一来二去行程已紧张到无暇他顾。 从最近父亲的联络中反复提到,接受雷维奥斯家大使一事事关重大,我方不能推后,希望这边尽快行动。紧张的氛围中可以看出各方都希望我尽早抵达奥塞罗利亚。 现在可不是悠闲地吃鸡肉盖饭、猪排盖饭的时候。(原文就是这样的,结合前面母女盖饭,此处是说不能沉迷女色(、、等下我需要专门解释这些东西吗..)) 「哦呼」 叹了口气,还没飘出多远就被凛冬的风刮走了。虽然是打算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但回去的时候好像已经开始讨厌这种寒冷了。 现在走着的这个广场周围已经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了,就把这里作为此次散步的终点吧。 「少爷」 发呆片刻后护卫出声提醒。 「我知道。」 探知魔法已经检测到主祖的魔力正朝这边靠近,而且也掌握了它的真面目。 「晚上好。」 从马路对面带着护卫出现的是萝米莉耶。好像还没有洗澡,穿着和白天看到时一样的衣服。在南邦南市逗留期间,由于工作繁忙,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你在看星星吗?」 在艾尔欧大陆上,每天看到的星星完全不同。自古以来就有占星师这一职业,通过解读星星的外观来预测今后的天气。 据说从远古时代开始,艾尔欧大陆人就留下了星星的记录。从当时开始就很繁荣的贝尔马纳地区自不必说,就连玛慕秀雷多等偏僻地区都设有天文台,可见当时大陆全境都在进行观测。 与庞大的过去记录进行比较,预测未来,在这一点上可能与地球的气象预报员有些相似。在纽尼里市活动的专业占星师也曾给他上过课,但老实说不太明白所以很快就放弃了。 年糕还是交给年糕店做吧(原句俗语,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不,只是随意看看。突然想抬头仰望星空罢了。」 「真浪漫呢……能陪您一起吗?」 「当然,欢迎之至。」 萝米莉耶微笑着走到我身边。 大概是为了御寒吧,她在礼服外面披了一件大披肩似的东西。不过,那是优先考虑美观的服装。刺绣致密,质地看起来也很贵,但看起来却薄得让人感到凉意。 虽然飘逸优雅,但几乎起不到御寒的作用。 「把暖气调强些,别让小姐身体着凉。」 「是」 指示护卫用魔法温暖周围的空气。修皮亚杰克方面的护卫不便在我面前施法,这种细节正是展现体贴的机会。 萝米莉耶拥有主祖的肉体,就算踢到附近的蓄水池里也会活蹦乱跳吧。稍微冷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看着女性受冻总归不悦。 年轻的时候看到冬天穿着迷你裙出门的光脚女高中生大腿血脉偾张,上了年纪就开始担心「身体会不会受凉」。我认为这种性欲和忧虑的百分比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总而言之,我的精神还没年轻到看到年轻女孩无视寒冷的打扮就单纯高兴的程度。嘛虽然肉体就完全不一样了。 「您真温柔啊。」 被直接夸奖有点害羞。 随便打个马虎糊弄过去吧。 「哈哈哈,我只是怕冷而已。」 大概是因为我说起看星星的缘故吧,萝米莉耶用一只手抵着头发仰望夜空。 一头略带波浪的青绿色长发在冬日的寒风中摇曳。在月光的照耀下凝视星光的身影,宛如一幅画般静谧。 「南邦南市怎么样?」 如果继续保持沉默,可能会被认为看得入迷,所以随便抛出了一个话题。 萝米莉耶对南邦南市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来的时候在市内逛了逛。我们家的人负责带路,所以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还是想听听他本人的感想。 「充满活力的城市。能感受到威尔克大人对这里的重视。」 这句话让人觉得有深意,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出自修皮亚杰克·萝米莉耶之口吧。 现如今,南邦南市有一个传说栩栩如生地流传着:向贵族直诉家乡理念,守护南邦南市自治的平民女孩……关于安娜的传言。 修皮亚杰克的相关人士在这次访问南邦南时,似乎对那一带进行了仔细的调查。我们的谍报负责人提交了这样的报告。 我养了一个叫安娜的南北方出身的平民女孩作为爱妾,最近还生了孩子,这些事情都已经被大家知道了。 不过,这是在预想的范围内。 经历过都市陷落的南邦南市民大概都知道安娜成了我的爱妾。虽然发出了不要向别人吹嘘的警告,但人的嘴是封不住的。只要修皮亚杰克家认真调查,就很容易发现。 但是,大家所知道的只有安娜是爱妾和生下拉米的事。不可能知道自己过去每天都去占领下的南邦南市强奸看板娘的真相。 一般来说,公开贵族男性的下半身情况是不好的。但是,如果完全没有听到这样的传闻,就会被别人怀疑是否有生育能力。 如果生不出下一代,就会关系到家族的存续,所以很可能会对将来感到不安。这也可能带来政治风险。 因此,库沃路丁奇家似乎稍微放松了安娜的情报管理。调查我的话,一般都会关注南邦南市。我担任一把手,经营着奇妙的城市,大家都会想应该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就这样收集了关于南邦南市的情报,不久就找到了安娜的谣言。 安娜以外的爱妾的情报被彻底保密,所以每家的谍报员大致都能找到安娜。而且关于安娜的情报泄露程度在某种程度上由我们控制,即使被调查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问题。 安娜就像是为了吸引别家的间谍的「看板」一样。 这么一来,不管怎么说,修皮亚杰克方面也可以放心了吧。正妻、内妻、情人,不管选哪条路线,如果我的生殖能力欠缺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也许萝米莉耶是被周围的声音推着来到这里的:「公主殿下!那家伙精力旺盛还能驾驭年上女性!趁此机会加深交流争夺正妻之位吧!」之类的话。 「上次这样一起并肩站在夜空下,还是夏天的事吗?」 大概是在说奥赛罗里亚市陷落那天吧。 不小心放出善意扩散达成停战的那天,我和萝米莉耶的头上是满天的星空。 「那晚那些星星排列出的形状到哪里去了呢……今时今日感觉如此遥远。」 翠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那天我所表现出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进展,我感到很不安……差不多这样吧。 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想应该不是在认真听。那么,该怎么回应呢? 「……我听库沃路丁奇的占星师说过,星星并没有改变排列顺序,只是被遮蔽了光芒。它们始终在那里。」 ……不,夜空中的星星本来就会随着夏天和冬天的变化而变化,不过这种小天体的话题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呵呵,是这样啊。」 萝米莉耶露出微笑。 对你的喜欢只是隐藏起来了,现在也确实在这里,我也不是没有被这句俗气的台词所诱导的感觉。不过,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不快。虽然这只是游戏般的对话,但聊得很投机,让人心情很好。 两人仰望星空,放松肩膀,开始轻松闲聊。库沃路丁奇、修皮亚杰克这对贵族男女在城里聊天也很新鲜有趣。 既然机会难得,在这里试着邀请跳舞也不错。 如果增加肉体接触,也会习惯对可能怀有敌意的主祖的恐惧。为了库沃路丁奇和修皮亚杰克双方的光明未来,能不能让我碰触一下呢? 就在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怎么了?」 从夜晚的寂静的彼方,可以感受到喧嚣的气氛。那是人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对话混杂在一起的噪音。 「……什么事?」 萝米莉耶也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且很快就查明了他的真实身份。库沃路丁奇的武官们从马路对面出现。 情况很奇怪。虽说是私人场合,但他们不可能妨碍身为库沃路丁奇下任宗主的我与修皮亚杰克家宗主萝米莉耶的对话。 从这样的背景来判断,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聊得太投入了。今日舟车劳顿,请容我先告辞。」 这种气氛似乎也传到了萝米莉耶的耳朵里。似乎是为了便于武官报告而特意安排的。她礼貌地打过招呼,带着护卫们快步离开了那里。 「、很抱歉打断您与萝米莉耶公爵的谈话。」 前来报告的武官有3人,而且全员都是干部级。这可真是非比寻常的阵仗。 而且,其中一不是我手下的人。恐怕是作为传令兵来到这里的吧。 库沃路丁奇军的干部级武官像跑腿一样不顾体面地跑到我这里来……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我只有不祥的预感。 紧张得身体僵硬,心脏狂跳。 「……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么,接下来我该去哪里好呢?是奥塞洛里亚,还是拉伊修利弗?」 或许是在意修皮亚杰克的窃听,武官无言地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二选一。 如果说还有什么,那就是支配沃伊斯托拉平原的要塞韦德堡市和阿尔克诺亚污染区,或者是纽尼里市吧。 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下一个问题时,武官简短地说道。 「前往阿尔提克要塞。」 那里是库沃路丁奇领地最西部的防卫据点。 面对帝国贵族诺盖特伯爵家的领地,可以说是防备帝国北部贵族侵略的要冲。 诺盖特伯爵反对帝国扩张路线,也欢迎库沃路丁奇家族不希望继续战争的外交方针。 为了对抗南侯和西侯的压力,本打算今后构筑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但现在反库沃路丁奇的势力却开始行动了吗? 原计划带到奥塞洛里亚市的萝米莉耶她们该怎么办,是否应该先回南邦南市一趟,情况有多紧急,仅凭武官的少数几句话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现在马上移动吗?」 武官们的表情变得极其严峻。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吧。 半夜里慌慌张张地移动,被别人看到就好像在说库沃路丁奇家被什么震撼到正在动摇一样。但是,那就是说有即使这样也不得不一定要现在仓促动身的理由。 为了平复这种切实紧张压抑的心情,我做了个深呼吸。 冷空气进入肺部。 「靠近点,详细汇报!」 这个夜晚似乎会很漫长。 300.抛出的剑 看得到海的山丘上建有一座宅邸。 那里风光明媚,视野开阔,周围是一片美丽的自然景色。 宅邸本身没什么装饰,样式简朴,但这反而凸显出了简约的美感。从中能看出参与建造的工匠的技术与使用的建材的质量有多好。 周围虽有佣人居住的房屋与田地,但没有民居。称得上人工物的,只有通往宅邸的一条小路。 那个时光平静而安稳地流逝的地方,是一片与世俗隔绝的领域。 那一天,宅邸的女仆们忙着接待客人。 造访此地的人并不多。而且,这是第一次称得上贵族的人到访。 「打扰了。」 负责管理女仆的负责人——女仆长塔米娅走进宅邸主人的房间。 「老太爷,您身体还好吗?」 「唔……嗯……」 被称为老太爷的老人躺在床上,只将视线转向她,用低吟般的声音回答。 现在是午后,但老人的状态和今天早上塔米娅来探望时差不多。屋内待命的年轻女仆们也露出「没什么需要报告的」的表情。 「……咕…………」 「有哪里痛吗?」 塔米娅靠近老人,准备发动治愈魔法,但老人用眼神制止了她。 「扶……我……」 听到这里,塔米娅便理解到老人应该是想起身的时候产生了疼痛。在老人继续说下去之前,她就用手扶着老人的背,帮助他坐起来。 「……这副、生锈腐朽的身体……真是、惨不忍睹啊……」 拥有主祖肉体的老人在几年前患上了魔力衰竭症。作为强韧生命力的来源的魔力输出越来越少,结果便是老人多次陷入了生命危机。 不过,最近魔力进入了恢复期。实际上,现在这个瞬间,老人的身体里充满了主祖的魔力。按理说,他不可能衰弱到这种地步。 折磨老人的真正原因是极度严重的魔力残渣。 受到带有杀意的攻击魔法攻击后,一部分魔力会刻进肉体,逐渐累积。虽然能清除表面的残渣,但一旦深入体内,就无法用治愈魔法清除。 这些残渣最终会导致手脚麻痹、运动障碍、内脏功能低下、神经障碍,以及剧烈疼痛等症状。面对这些慢性或不定期发作的症状,即便是拥有超凡强韧生命力的主祖也难以忍受。 对于几乎一生都以健康的身体度过的主祖和从祖来说,最可怕的疾病就是魔力残渣。 「脚不能动,但也不痛。口齿,也还算、清晰……嗯,还不错。不知道,明天,会得什么病。我得认为,这是幸福。」 老人像在检查老旧机器的运作情况一样,慢慢地左右移动手臂,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 估计是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时不时皱起那满是皱纹的脸的眉头。 「是的,这就是幸福。」 塔米娅没有否定这句话,因为她知道主人讨厌无用的安慰。 其实,他今天的状况可以说非常好。残渣症状严重时,别说吃饭了,就连沟通都有困难。连续几天甚至几周卧床不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而且,这时如果与魔力枯竭导致的魔力枯竭周期重叠,就会危及生命。 正因为主祖拥有强韧的肉体,才能抵抗这种强烈且凶恶的残渣病状。靠和隶祖一样脆弱的肉体,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每当老人的魔力枯竭,宅邸就会全员出动,不分昼夜地进行应对。 不过,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因为无法清除残渣本身,所以最多只能持续施加治愈魔法,强行维持生命。 「……真是、不如意啊。」 魔力枯竭具有周期性,所以枯竭期间进行的“长期治愈”状态是有终点的。 然而,即使魔力恢复了,也无法消除残渣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负面影响也更容易表面化,同时有恶化的倾向。 即便进入复活期,也没有什么能做的。老人只能对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感到愤怒,忍受着无尽的疼痛,然后等待下一次枯竭期的到来。 多亏了主祖的生命力和周围人的支持,老人得以继续活着,同时也继续痛苦着。 干脆让魔力完全枯竭,对主人来说不是更好吗?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是否太残酷了……塔米娅经常这么想。 对隶祖和从祖来说,「主祖」是某种信仰。希望强者能一直强大下去,不能有任何瑕疵——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抱有这种想法。 那是强大的象征,是统治者的证明,是这片大地上最尊贵的力量。那副在床上痛苦挣扎,被性命束缚住的样子,否定了这一点。 塔米娅自嘲地想,这想法真是自私。 但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她。对魔力枯竭、魔力残渣这种无理的事情最郁郁不乐的正是眼前的老人本人。 「……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察觉到,从昨天到今天,包括女仆在内的宅邸相关人员,都有一种紧张的情绪。 塔米娅为让主人操心而感到羞愧。 「非常抱歉。」 「别在意……外面、的事吗?」 「是的。此事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即便是在没有压力一词的艾尔欧大陆,人们也知道最好不要给病人造成精神上的负担。 宅邸的人们极力避免向主人提起政治话题,但关于这次的客人,他们实在无法隐瞒。 「无妨。反正我……不知何时会死,闲着,也是闲着。」 老人的语气平淡,有些无精打采。 老人已经很久没有对活下去抱有热情了,这和他与病魔斗争长达数十年,以及最近发病的魔力枯竭有很大关系。纵使因为魔力残渣的影响而无法自由行动,身体充满主祖的魔力也是为了维持作为「强者」的矜持所必需的。 如今,随着衰老,老人甚至连骄傲都快要失去,心中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失去力量的主祖没有任何价值。老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职责,剩下的只有等待化为灰烬……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无论谁都能明显看出来他已经死心了。 「也许,没有下次了……说来听听吧。」 老人对自己的死期也漠不关心。也许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变成了「弱者」。 「外面、吗……」 这座宅邸是为了魔力枯竭发病,生命即将迎来终结的老人临终的疗养而建造的,以便让他完全离开政治舞台,在故乡的大自然中,安详地化为灰烬。 不过,与其说与贵族社会保持距离,不如说他被贵族社会抛弃了。没有人希望这个一直被魔力残渣折磨的老人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偶尔来点刺激,也不错……啊。」 说着,老人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一直觉得,被他人期待并予以回应才能证明自己是强者。塔米亚认为,无论形式如何,主人应该是对自己还有用感到高兴。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大人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来探病的报告,没必要这么严肃。老人用眼神示意她说明情况。 「说是为了继承这片土地和家门。」 然而,塔米亚也没有听说详细情况。这个命令是上头决定并直接下达到宅邸的。 她甚至不清楚上面是顾虑到老人的情况,还是认为没必要对一个将死的前主祖说明才没有告知详细情况。 老人再次痛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世俗隔绝。 然而,他并没有沮丧,而是下达了下一个指示。因为就算只有一丁点,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和社会的联系也是很宝贵的,对此他抱有浓厚的兴趣。 「……马上,叫她过来。」 「明白。」 塔米亚遵从主人的命令,将一名少女带到了房间。她是老人的孙女,拥有主祖肉体的年轻公主。 这座宅邸从未有贵族来过。不仅是护卫,连佣人们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上次和您见面还是在帝都吧。许久不见,祖父大人。」 在年老引退的前首席骑士的带领下,少女走到床前。 「嗯……你来、了。」 少女笑眯眯地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 只看血统的话,两人确实是祖孙关系,但少女是旁系血统的亲属,所以待遇有些特殊,因此两人至今为止很少有机会直接对话。 老人本想用贵族的方式从闲聊切入,但他对最近的世态并不熟悉。他一时想不出该和年轻的贵族千金聊些什么。 「听说您今天身体状况不错。我很高兴能有机会和您聊天。」 另一方面,少女单纯地为能和他说话而感到高兴。老人认为,先将对话的主导权交给孙女会比较好聊下去。 「我一直想听祖父大人讲讲以前的故事。」 周围待命的人们一齐绷紧了身体,开始警戒起来。 少女是想向尊敬的祖父撒娇才这么说的,但这个话题在宅邸里几乎被视为禁忌。 老人经历过乱世最激烈的时期,投身于无数的战斗之中。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而正因为战斗了,老人才得以存活下来。佣人们肯定无法否定这段过去。 然而,代价却是这副惨状——他现在连从床上起身都做不到。完全表示肯定对于佣人们来说也是不可能的。这个话题可以说无论如何都很让人难以启齿。 顺便一提,老人并不忌讳谈论自己的过去。周围的人们考虑到他的情况,心情很复杂,有所顾虑,但老人自己反而很喜欢聊往事。 「哈哈……那么,我就,稍微……讲讲、吧。」 老人讲述起他借着年轻气盛,不顾一切地活下去的那段日子。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被乱世的火焰灼烧,悲叹而痛苦的时代,但也是一个一切都化为焦炭,视野变得开阔的自由时代。 他很久没有像这样慢慢和人讲往事了。在说话的过程中,当时的记忆和感情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由于下巴和喉咙的状况不佳,有时会说不出来话。尽管如此,少女还是听老人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被自己不知道的故事所吸引。 「天啊,没想到祖父大人经常会陷入苦战……」 「那是、当然的。那个时候,到处都是强者……不,只有强者,才能好好地,活下去。难对付的,非同一般的,猛者们……在各个地方,闪耀着光芒。耀眼到……令人目眩啊。」 他声音中所蕴含的感情,是对永不褪色的回忆的憧憬。 「……最近,我经常,想起紫鬼的最后。」 对这句话有反应的只有塔米娅和另一位伴随少女的老骑士。 自从移居到这座宅邸后,老人就喜欢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说话。紫鬼这个称呼是他过去给人起的绰号。 「紫鬼指的是巴德凯特・艾拉公。世人称其为紫电公。」 老骑士简短地向少女补充说明道。身为金卡茵帝国贵族的她知道这个名字。 「如同闪电的紫色闪光……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乱世所生,乱世所育的……怪、物。像她那样释放出如此强烈光芒之人,恐怕,不会再,出现了……这算是,遗憾吗?不……或许,不该遗憾吧……」 艾尔欧大陆西部被称为战乱最激烈的地方。 在不知何时会结束的残酷时代中,人们寻求着英雄,当中没有贵贱。所有人都渴望着压倒性的强者诞生,用力量征服一切,引领血腥的斗争走向终结。 然后,就像是回应这个愿望一般,时代产下了众多怪物。仿佛在辨别,怪物中的怪物,真正的英雄是谁。 如今,大陆西部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安稳,或许不会再有新的怪物出现了。老人认为这是件幸福的事,但同时,他也对不期望英雄的时代感到空虚。 「紫鬼,为武殉道……」 亲手讨伐巴德凯特・艾拉时感受到的生命的重量、触感在老人的脑海中鲜明地复苏。那个瞬间的感受,甚至连魔力冲突的波动都清晰地回忆了起来。 「贯彻自己的道路,化为了、灰烬。」 艾拉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武人,一直在最前线战斗,晚年因为长年的乱来作崇而受难于魔力残渣。 话虽如此,但没有老人现在这么严重。如果专心治疗的话,应该也能长寿吧。但是,艾拉选择了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不想作为主祖战士,狼狈不堪地苟且偷生。她希望作为怪物而生,作为怪物死去。老人与她对峙过无数次,深切地理解她的心情。 「……真是,壮丽的落幕啊。」 自己却苟活蒙羞,一味地盼着终将到来的死亡。老人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塔米娅和老骑士都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那些怪物们,现在,惟有……令人怀念……」 室内充满了连呼吸都叫人忌惮的沉重气氛。 今年开始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但宅邸的人们认为他应该迎来不了明年了,因为他魔力枯竭的周期变短,枯竭期也变长了。 他本人也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吐露出这种丧气话吧。 老人已经战斗得够久了。纵观战乱期,患有如此重度的魔力残渣的例子也不多。 就算能用治愈魔法维持肉体,也无法连同磨损的精神一起治愈。宅邸的人们反而感叹他能够抵抗到这种地步,对他内心的坚强感到敬佩。 「我已经,看不到……新的,光辉了……真是,落寞啊。」 他静静地低语,然后闭上了嘴。 他的模样让少女感到焦躁。对她来说,老人是英雄中的英雄,也是强大的象征。 她想为老人打气,希望他能打起精神,希望他能抱有希望。出于这些恳切的愿望,她大声说道: 「才没有那种事呢,祖父大人! 新的英雄一定会出现的!」 老人觉得这是小孩子为了鼓励自己而说的戏言,无用的安慰,所以半分当作了耳旁风。 然而,他注意到在少女斜后方待命的老骑士的神情瞬间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一般来说,谁也不会注意到吧。 但是,对他来说,老骑士是心腹中的心腹,某种意义上关系比血亲更为亲密。即便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他也能察觉到。 「不,岂能劳烦您侧耳……」 「事到如今……不用,顾虑我、吧……阿豆啊。」 那是老骑士还是少年时的爱称。 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你我之间不要有所隐瞒,有话直说……那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微弱声音,让老骑士感到痛苦。 支持着贵族的部下们,往往会对主人过度保护。若主人因魔力残渣而卧病在床,就更是如此了。他们强烈地不希望让主人操多余的心。 老人无言地看着塔米娅和老骑士。 那股强烈的视线,让人觉得不回应他的要求才是不忠不义。 「……遵命。还请不要乱了心绪。」 「哈哈哈,说得还真是,夸张、啊……喏,说来听听吧。」 老骑士得到少女的许可后向前一步,思考着该从哪里说起。 他并不知道一切从哪里开始的,但至少可以确定,其萌芽是去年年初出现在世上的。 「事情要从蛇之牙作战开始说起。」 老骑士简单地概述了修皮亚杰克家发起的大规模反攻作战,以及对此反击的蛇之牙作战的开始实行一事。 「两家的战争,有了、进展……吗……」 老人也知道库沃路丁奇和修皮亚杰克之间的战争。但是,他对此无能为力。老人回想起被失去了力量的主祖的无力感折磨的每一天。 老骑士提起了那场因为顾虑主人而谁都不再提起的战争。可以预想到,从那时起就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 「是。库沃路丁奇军在南邦南市的战斗中击败了修皮亚杰克军及其将领后乘胜追击,对拉伊修利弗城发动了猛攻,凭武力夺取了该城。」 「怎,怎么可能……! 那面大盾,居然被攻破了……!」 老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老骑士。 他很清楚作为沃伊斯托拉大盾而广为人知的拉伊修利弗城的坚固程度。是只夺取了一部分,还是连周边地区都压制了呢?他要求老骑士说明牙作战结束后的战况。 「库沃路丁奇军直接占领了拉伊修利弗一带,开始为沃伊斯托拉平原的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唔唔…………那么,大决战会在梅吉欧德周边、吗?或者,也有可能,在拉伊修利弗地区……但是,大盾被攻破的话,帝国内,也会有动作吧。而且……雷维奥斯,会如何,看待此事呢……」 老人的脑海中一边浮现出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地图,一边开始考察两军的动向,但老骑士像是要打断他的思考一般继续说道: 「然后,在去年夏天,库沃路丁奇军又有了动作。作战名称是蛇之颚。」 「……那、是……?」 「金德罗亚公和麦克尼斯公双双战死,尔后库沃路丁奇军没有放慢行军速度,果断进攻奥塞洛里亚,并完成了攻陷……修皮亚杰克家,向库沃路丁奇家投降了。」 「难道说,他们,打到了奥塞洛里亚……!?」 老人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库沃路丁奇军虽然占领了拉伊修利弗一带,但最多只能算到达了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入口。在这种情况下,修皮亚杰克家不可能没有做好迎击的准备。 按照常识来想,只是取得几次胜利,是无法到达奥塞洛里亚市的,必须制定以年为单位的进攻作战计划才行。因为沃伊斯托拉平原就是如此地广阔,修皮亚杰克家就是如此强大的贵族家。 「他们不可能,穿过那片广阔的……沃伊斯托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选择了怎样的进军路线,大决战是在哪里发生的,为什么在短时间内二公就战死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状况。 但是,他从中感受到了与至今为止战斗过的人们不同的气息。 这单纯是他的直觉。作为曾驰骋于熊熊燃烧的大陆西部的战士,直觉告诉他,策划这场作战的人,是自己所不知晓的新「怪物」。 「……率领作战的,将领,叫什么名字?」 他如此询问时,眼神恢复了年轻时的锐利。 「库沃路丁奇家嫡子,名为威尔克……鲁克瑟公之子,与卡希亚公拥有相同的瞳色,是库沃路丁奇家的下任家主。」 「库沃路丁奇・威尔克……!是那两人的,孙子吗……!」 库沃路丁奇・卡希亚、库沃路丁奇・贾鲁费斯,两人也是乱世中诞生的怪物。老人会对他们的直系孙子库沃路丁奇・威尔克产生强烈的兴趣,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从牙到颚,全部……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这句话虽然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分说的沉重压力。 「是。」 进攻奥塞洛里亚发生在去年8月,当时人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全都陷入了混乱。但如今新年到来,1月也过去了一半,人们某种程度上逐渐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骑士利用各种门路努力收集了情报,因此比一般的帝国相关人士更了解情势。 库沃路丁奇・贾鲁费斯不自然地撤退后,修皮亚杰克军开始反击。察觉到此事的威尔克发动了跨越阿尔克诺亚的奇袭,全面动员库沃路丁奇军发起浩大攻势,从正面粉碎了金德罗亚和麦克尼斯,并且没有因胜利而得意忘形,果断进攻奥塞洛里亚,最终获得了胜利…… 老骑士所讲述的威尔克的模样,让老人看到了光辉。 战场的炽热、灵魂的跃动、无情的生死,那是他在乱世中看到的怪物们的光辉。 「这实在是太……」 老人一直觉得,随着大陆西部熊熊燃烧的火焰消失殆尽,怪物们离去,不求英雄的时代到来了。这感觉就如同黑夜一般。 然而,他在黑夜中看到了一颗星星的光辉。 「太……耀眼了……」 令人焦躁的憧憬,在心中暴动。 他混杂在怪物们所放出的光芒中,为了不输给那耀眼的光芒而不断坚持,一直活到了现在,一直赢到了现在,一直证明自己到了现在,然后,一直闪耀到了现在。 想再次闪耀——那是无比纯粹的愿望。 魔力会受到人心的强烈影响。 纵使那会成为他最后的光辉也无所谓。他追求着能够自由行动的身体、力量与光辉。 「……什么!?老太爷!?」 从老人的体内深处,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魔力。 那是远超普通主祖魔力量的魔力输出。 「这、这股力量……! 难道说!?」 老骑士知道这个现象。 拥有魔力的存在面临生命危机时,有时会发掘出超越常识的魔力量。这就是火场怪力,超越状态。 是死期将至导致的,还是强烈的愿望导向的,又或者是被回忆中的怪物们激发的?答案不得而知。 他在过去的战场上见过好几次这种景象,但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看到。 「请冷静下来,这样不行,老太爷……」 在塔米娅阻止之前,老人就下了床,用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 魔力残渣的影响并没有消失。但是,老人的身体充满了足以无视那种影响的压倒性的生命力。 这种状态就像是在用超越了可怕的负面效果的无与伦比的正面效果强行覆盖一样,对肉体和精神造成的伤害恐怕是无法估量的。 塔米娅和老骑士想要阻止老人。他们认为,这种超越状态若是持续下去,老人生命的火焰可能很快就会燃烧殆尽。 但是,他们动弹不得。 因为老人那充满力量的雄姿,正是人们所憧憬的伟大英雄的模样。他们无法做出让那副姿态消失的行为。 「我走过了一条坎坷的道路。」 老人开口说话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被父亲抛弃……」 在战乱的时代,出生于大陆西部弱小贵族家的三男,被以避免一族的争端为由,逐出家门。 给到他手中的,只有少许资金,和一把剑。 然而,他并没有在被抛弃的地方埋没一生。 他遇到了很多人。 聚集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和许多怪物发生了信念的碰撞。 用力量压制了一切,引导血腥的斗争走向了终结。 抛出的剑,为大陆西部带来了和平。 「被国家抛弃……」 但是,他再次被抛弃了。 魔力残渣使他卧床不起,人们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过于耀眼的光芒,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大陆西部的霸者必须是强者。人们的目光背弃了身患恶疾的英雄。 就这样,被捧上英雄传说的英雄,永远都是强者的虚构的英雄被奉若神明。 虽然身在帝都,他却成了被遗忘的存在。 「……然后,现在,我来到了这里。」 他以为自己被帝都抛弃,最终只能等待死亡。 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法成为任何人,只是把生锈腐朽的古剑。 「但是,现在还不是腐朽的时候。」 充满了身体的魔力和骄傲,让他振作了起来。 「纵使被抛弃,仍要将剑刃立于大地……这,才是英雄吧。」 他现在究竟被什么抛了出来? 到底是何者抛出了他呢? 是人的意志吗,还是说时代的追求吗,又或者,是命运呢? 「尼克斯啊。」 老骑士坎佛尔・尼克斯,听到那充满力量的声音,流下了眼泪。 那不是怀念过去的爱称,而是活在当下的英雄的呼唤。 「是……!」 他跪在地上,只抬起头看着主人。 他的主君,金卡茵帝国初代皇帝金卡茵帝本尊就在眼前。 「走,剑指库沃路丁奇。」 如今,剑再次被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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