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涅之线】(11-15) 作者:edhy 第11章
过了孪河城,就正式踏入北境。
纵然处在绵延已久的长夏,北境的风依旧裹着刺骨的寒意。
阳光看着清亮,却没有半分暖意。薇洛换上厚实的羊绒衫,柔软的羊毛贴在肌肤上,依旧挡不住从地底渗上来的冰凉。
大道被融雪泡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泥辙。
前方便是卡林湾。古老的要塞只剩下倾颓的玄武岩断壁,歪斜残破的塔楼孤零零伫立在旷野之上。
卡林湾贴近颈泽,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沼泽,灰白色的雾气终日浮在黑沉沉的水面上,朽木半泡在泥水里,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腐土与枯败草木的气息。
这里的森林全然不同于南境,南方林木繁茂舒展,而此地树木大多低矮扭曲,松树与桦树交错,枝桠上只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
趁着队伍短暂休整,她独自抱着雪团走到林间散步。
薇洛低下头, 这片地方,你会觉得熟悉吗?我哥说你来自北边。
白狐抬起头,漆黑的鼻尖嗅了嗅冰冷的风,尾巴慵懒地轻摇两下,表示不熟悉。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马蹄践踏泥土的轰鸣。
一匹骏马已经疾驰冲来,马蹄扬起混着枯草的泥水。
眼看就要贴脸,薇洛踉跄着侧身躲开,可骑马的少年并未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又朝着这边冲来。
薇洛立即滚到粗壮的树干后方,泥水溅满衣袖,方才堪堪避开狂奔而来的马蹄。
乔佛里·拜拉席恩勒紧缰绳,金发被风吹得凌乱,浅碧色的眼眸漾着恶劣的戏谑,居高临下地俯视树后的少女。
不过开个玩笑,看把你吓成这样。他语调轻快,没有半分歉意。
薇洛撑着潮湿的地面站起身,目光冷冷迎上少年得意的视线。 这真是个怪异的玩笑,如同王子殿下本人一般。
乔佛里的眉头拧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大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无意与他纠缠,并不作答,转身便要返回营地。
站住。乔佛里厉声呵斥,把那只狐狸留下,我正好缺一张狐皮。
少女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猎狗!乔佛里高声喊道。
沉重铁甲碰撞的脆响响起,一道如山般高大的身影拦在了薇洛面前。
桑铎·克里冈,外号猎狗,乔弗里的近卫,他身形将近两米,魁梧得令人心生压迫,一身漆黑的重甲裹满全身。
半边面孔轮廓锋利,黑瞳冷硬淡漠,另外半边脸颊布满熔融扭曲的烧伤疤痕,皮肉皱缩,耳廓早已烧毁,模样狰狞可怖。
薇洛被迫仰头,才能够看清巨人一般的男人。
真正的骑士,不会对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少女的声音清晰,强行压下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怀中的狐狸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好似再给她加油打气。
克里冈垂眸俯视眼前单薄的少女,于他而言,这孩子随手便可以捏碎。他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不是骑士。
身后,乔佛里翻身下马,神色愈发骄横,猎狗,把那只狐狸的皮剥下来。
林间的风呼啸穿过枝杈,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树侧传来一道从容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 国王陛下正在四处找你呢,我的王子。命你立刻过去,他要带你打猎。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薇洛眼睛一亮,堂哥。
树丛之间走出一个侏儒。
头颅相较躯体显得偏大,双腿短而弯曲,浅金色中长发,一只眼眸碧绿,一只眼眸墨黑,正是提利昂·兰尼斯特。
乔佛里一身气焰顿时矮了大半,纵使骄纵蛮横,他依旧敬畏自己的父王。
他狠狠瞪了少女一眼,咬牙丢下一句狠话,看好你的狐狸,下次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说完,便骑上马朝着王室狩猎的方向去。
克里冈面无表情,向后退开。
提利昂缓步走到少女面前,目光落在她沾满污泥草屑的裙摆,仔细打量她周身,可有受伤?那个崽种经常欺负你吗?。
没有,平时我都不搭理他的,谁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薇洛低头看向他,我还以为,你忘记了约定。
在凯岩城时,薇洛便写信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绝境长城看看。
提利昂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恰好天时地利人和,国王启程北上,跟随国王的队伍,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可以忘掉债务,但绝不会放过一桩有趣的约定,小狮子。他的视线落向少女怀里的狐狸,这便是你的宠物?
少女点了点头,是。
二人并肩朝着卡林湾的营地缓步而行,脚下泥泞发出咕叽的闷响。
堂哥,近来过得如何?一路上都到过哪些地方?少女开口问道。
旅途本就苦乐参半。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松弛诙谐,有些夜晚,美酒与歌谣相伴,聆听游吟诗人传唱世间传奇;有些夜晚,便只能裹着薄薄毯子,静听北风彻夜咆哮。
想要读懂维斯特洛,便不能长久困在华丽厅堂,领主虚伪的笑脸,路边凡人的悲欢,我都一一见识过。
他侧过头看向少女,眼底带着温柔。 不过比起旅途见闻,我更在意你。北境的严寒,有没有冻坏我们自西境而来的小狮子?
当然没有,我身体可好了。
薇洛回去换了件骑装,跟堂哥一起骑马去附近转转,比待在帐篷里有趣多了。
晚上,薇洛倚在床头翻着书,她把侍女全打发出去了。
她伸脚踢了踢椅子腿,变成人。
白狐睁开眼,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漏进来,下一秒,一个白毛小正太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呃…这么多天了,你是一点也没恢复啊…把衣服穿上。
雪团乖乖拿起睡裙往头上套,动作慢吞吞的。
薇洛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过来。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白色的长发在他身后拖曳着,擦过地面的毛毡,像一匹被随意抛开的绢纱。
薇洛拢起他的长发,用发绳扎起来。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你能不能入梦……去吓一下那个坏种?
雪团点点头,他伸手轻轻地覆在她手背上。
光线骤变。
铜灯的光被置换成了日光,薇洛站在一片起伏的草坡上,不远处的树下,金发少年正挥着一把练习用的木剑,对着空气劈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像是在跟什么假想敌较劲。
她的手还被人牵着,雪团站在她身旁,白色的马尾被风轻轻拂动,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远处那个挥剑的少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给我弄几只狼狗来,吓吓他。
薇洛刚说完,树林边缘的阴影里就传来吠叫。
乔佛里转过头,那张脸瞬间白了。从树林里窜出来的是六七只半人高的狼狗,灰黑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油亮如铁,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犬齿。
啊——乔佛里尖叫着,手里的木剑哐地扔在地上,转身要跑,可那些狼狗比他快得多,几息之间就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滚开!滚开!乔佛里的嗓音拔高了,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鹅,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的皮剥了——滚开!!
他挥着胳膊胡乱地驱赶,可那些狗只是围着他低吼着、绕着圈,牙齿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涎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他脚边的泥土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蹲了下去,两只手臂死死抱着脑袋。
哈哈哈哈——
薇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离开梦境。回去。
太解气了。
她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白色的睡裙随着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小腿,明天晚上再来一次,不,连续来几次,让他睡着就被吓醒,醒了又睡着,一晚上循环折腾。
她偏过头看雪团,能行吗?
雪团点点头。
那张小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紫色的眼睛却认认真真地望着她,仿佛在等她的下一个指令。
薇洛心里那点报复过后的雀跃还未散去,又被他这副懵懂而专注的模样可爱到了,鬼使神差地,倾过身去,在他白嫩嫩的额头上啾地亲了一口。
真乖。
今晚就睡床上吧。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片位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许做其他事情,就是睡觉。
雪团爬上床,安静的在她身侧躺下来。
薇洛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跟养宠物似得,如果他一直是这个形态,也不错。
第12章
精致华贵庞大的车厢里弥漫着玫瑰香囊和旧书卷混合的气味。
王后瑟曦坐在她对面,纤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黑棋,不紧不慢地落下。你又赢了。
瑟曦靠回软垫上,如此聪慧。
侥幸而已。薇洛把棋子拢回盒子里,垂着眼谦虚了几句。
瑟曦看向少女明媚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审视与好奇,说起来,你今年也十五了吧。在凯岩城或君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看得上眼的男孩子?
薇洛愣了一下,她还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在凯岩城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幸福。偶尔骑马出去转转,身边除了哥哥们便是那些毕恭毕敬的侍从骑士,没有谁让她多看过一眼。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紫色的眼睛,伏在她腿间灼热、湿润的触感。
脸怎么这么红?瑟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不会真有心上人了吧?
没有。薇洛脱口而出,瑟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什么好害羞的。
喜欢就去尝试。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命和权力,其他都是次要的。
她伸手取过一枚棋子在指尖把玩,棋子在她指腹间转了一圈,映着窗纱外的日光,泛出温润的象牙光泽,情人是体面的附加品。
你拥有的越多,向你靠拢的人就越多,他们会前赴后继地、用尽一切手段来取悦你,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挑你喜欢的收下。
薇洛思索着,她的大哥蓝赛尔也是如此嘛,为了前途,爬上王后的床。
我记住了,王后陛下。她低下头,声音平稳,多谢指点。
王后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棋盘摊开,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再来一局?
她正想找借口离开,侍女就进来禀报外面有位骑士,求见兰尼斯特小姐。
薇洛走出来,怎么了?布拉克斯玛姬,被乔弗里王子带走了,王子殿下非给她安个冒犯的罪名。
薇洛顿感不妙,快带我去。
她翻身上马,侧坐着。布拉克斯坐在她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以防她摔下去,一手扯着缰绳让马匹掉头。
河边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糟。
那棵歪脖子柳树斜斜地探向水面,枝条垂下来几乎触到河面。
玛姬双手被麻绳捆着吊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身上的外衣被扒了扔在一旁的泥地里,只穿看一件薄得透出底下皮肤颜色的里衣。
额头被石头砸破了好几处,渗出斑斑血迹。乔弗里站在树下笑得很得意,左边那个!看我砸中她的膝盖——
其中一个侍卫怀里还抱着几只备用的石块,预备供王子取乐。
怒火直冲上脑门,薇洛下马几步冲过去,从侧面撞上乔弗里。
乔弗里没反应过来,被撞得身形不稳,右脚绊在柳树凸起的根上,扑通一声摔进了河边的浅水里,手里的鹅卵石脱手飞出,溅起一片泥水。
周围人乱成了一锅粥,赶紧去救他们的王子。
你——乔弗里从水里爬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布拉克斯甩出飞刀,铮地一声斩断了麻绳。
把她带回去,找学士。薇洛抱住玛姬,满脸心疼。
小姐,我的职责是——
我说回去,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乔弗里被人搀扶着上岸,整个人缩在厚重的斗篷里,说不出的滑稽又说不出的狰狞。
他抬脚踹开离他最近那人,你们干什么吃的?!猎狗呢?把她给我按住!
桑铎·克里冈站在几步开外,背着双手,那张被烧伤的、狰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望着这一幕,既不上前也不后退。
侍卫们面面相觑,这两人的身份,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薇洛从腰间抽出短匕,目光扫过那一圈犹豫不决的侍卫们,今天谁动我一根头发,明天我父亲、大伯就会把他全家挂在凯岩城的城墙上风干。
乔弗里你这个只会欺负弱小的蠢货,懦夫!你不配当王子!
乔弗里的脸从白涨成了红,他拔出腰间的剑,好啊,我让你见识见识,你他妈才是胆小鬼!都给我退后!
侍卫们如蒙大赦地散开成一个大圈。
薇洛攥紧了匕首,她穿着长及脚踝、层层叠叠的绸裙,动作起来处处牵绊。
乔弗里再废也是从小被剑术师傅教过的,纵然剑招平平,对付一个穿着裙子、手里只捏着匕首的少女,到底占了体型和武器的双重优势。
第一剑劈下来的时候薇洛侧身躲开了,裙摆擦着剑锋划过,绸布被削出一道口子。
第二剑是横斩,她往后仰腰避过,剑风擦着她的鼻尖削过去,有几缕碎发被斩断,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她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脚后跟却踩到了溪边一颗圆滑的鹅卵石,剧痛从脚踝处窜上来,她整个人歪向一边,重心不稳地跪了下去。
乔弗里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光,举剑直直地劈了下来,她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抬起匕首试图格挡。
克里冈站在三步开外,半张被火烧毁的脸在日光下拧出一个极深极沉的纹路,瞳孔里映着那道劈落的寒光和少女蜷缩的身影,他的手指慢慢抚上剑柄。
一道白影冲了过来。
那只白狐从不知哪里窜出,高高跃起,小小的身体挡在了薇洛的头顶和乔弗里的剑锋之间。
剑刃切进血肉的声音,殷红的血从那层雪白的皮毛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半边身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薇洛愣住了,不——
雪团落在她怀里,鲜血从伤口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乔弗里看着那团血淋淋的白色毛绒,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满意的嗤笑,收了剑,这狐狸早该死了。整天跟着你转,碍眼。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克里冈经过少女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开口帮忙。
却见少女冷冷的站起来,把白狐紧搂在怀里,一步一步、一瘸一拐。
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吹起来,血沿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泥地上,在她的脚印旁边留下一点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一个人,缓慢地挪动。
第13章
布拉克斯自责极了,当他看到小姐浑身是血的回来时,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薇洛只问了玛姬怎么样,在得知玛姬已接受治疗,尚无大碍后,她命令布拉克斯,你连夜将玛姬送到荒冢,留一笔钱财给达斯丁夫人,让她收留玛姬,等玛姬伤养好,便派人将她送回西境。
安排好一切,她就将自己关进了帐篷,不许外人靠近。
她把雪团小心翼翼地放在躺椅上。那具小小的身躯陷进鹅绒垫子里,白色的皮毛上洇开大片的暗红,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
薇洛的手指在发抖,从床底拖出医疗盒子。
她在想他会魔法应该不会轻易死。
如果他死了,她会一直内疚的。
她红着眼睛,为他擦拭伤口、上药,正要卷绷带时,雪团的身体忽然亮了起来。
他从白狐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全身赤裸的、白色短发的男人,肩膀宽阔,腰腹紧实,两条长腿毫无遮掩地伸展着。
幸好自己方才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要靠近她的私人帐篷,要是现在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她就算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她跪在躺椅旁边,把绷带从他后背绕过去,一点一点地裹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眼窝,鼻梁笔直而窄,嘴唇的线条凌厉却不失柔软。
好看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紫色的瞳仁从睫毛下方露出来,像两颗沉在水底的紫玉被轻轻捞起。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缓缓抬起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薇洛有点懵,但放任了他的行为。
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你会死吗?她问完之后觉得这话怪怪的,又补了一句,我养你这么久,还没用到你的魔法呢,你可不能死。
他把脑袋偏向她,像寻求救赎一般,不会,但……好疼。
我可以……帮你一次,要轻点。薇洛犹豫片刻,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站起来,把头上的发饰摘了下来。
金色的长发从绾好的髻里散落下来,她的手指移到腰间,解开系带,衣裙滑落,堆叠在腰际。
领口敞开,胸口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饱满、白皙的乳肉从布料边缘溢出来。
少年的呼吸变重了,只是看着她的动作,像一尊被注入了魂魄的雕像,终于学会了想要这个东西。
薇洛朝他倾过身去,于是他就仰头含住了那令他着迷的圆润。
她的腰软了一下,她不知道一个体温偏低的人,手掌和唇瓣怎么会有那样灼人的热度。
他含得很轻,舌尖绕着那微微凸起的小粒打圈,一下,两下,然后慢慢收拢嘴唇,将大半个乳晕都包了进去,用力地吮吸。
他环住少女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为了保持平衡,薇洛的双手不得不撑在他腰腹上方,掌心贴着他的腹肌,……慢点……小心你肩膀的伤。
他像没听见一样。
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攀上来,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揉捏着那一片绵软。
吮吸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湿漉漉的声响从两人之间细微地传开。
薇洛咬着嘴唇,后背微微弓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腿间开始变得潮湿,她有些乏力,在他腿上坐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臀缝下方。
她看不到,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腿间那根翘起来的肉棒正顶在她的臀缝外侧,硬邦邦的,带着一种与他身体全然不同的灼热温度。
时间流逝的很快,她不知道自己被吃了多久,只觉得胸口被他轮流含了无数遍,两边的乳头都又硬又涨。好了吗?
他抬起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着潮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漉的睫毛上,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似于情绪的、沉沉的暗涌。
他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白色的短发微微垂落,那张冷峻而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薇洛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他的目光。
眼神乱瞟就看见了他腿间那根东西。
粗长的,昂然地翘着,从深色的毛发里立起来,泛着一种浅淡的、近乎粉色的光。
柱身上盘着几道青筋,从根部一路蜿蜒到顶端那颗饱满的、微微渗出一丝透明液体的龟头。
比她在人体学书籍里看到的图画,大一些,好看一点,也更加粗长。
你……你穿件衣服。薇洛想喊他名字的,但是觉得‘雪团’太煞氛围了,叫不出口。
白色长袍瞬间出现在他身上,然后他起身,跪在了床下。
手指落在她那只扭伤的脚踝上,原来的刺痛消失了。
那只手顺着小腿内侧往上,薇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没有推开他,身体里那阵温热的欲望还没有散去。
她感觉到腿间一凉,裤子消失了,只剩下那条薄薄的蕾丝内裤,紧贴着她已经微微濡湿的腿心。
他盯着那一小片布料看了很久,紫色的眼眸沉下来,布料上洇开了一小团深色的水渍,边缘还在缓缓地向外扩散。
他轻轻挑开那层蕾丝边缘,探了进去,手指刚进去半截就被裹住了,里面又热又紧,嫩肉密密地贴上来,一层一层地吸附着他的指节。
指尖在紧窄的通道里缓慢地进出,带出黏腻的、细小的水声。
薇洛的腿根在发颤,脚趾蜷起,想要忍住的呻吟从鼻腔里漏出来,你……你弄一下……让外面听不到我的声音……
他的眼神极为专注,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好。
她没感觉到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往更深处探了探,啊——,他的手指在湿滑的小穴里搅动,进进出出,液体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沾湿了他的掌心和床单。
少女喘得很急,胸口起伏着。
白发少年盯着指间拉出的细长的银丝,直接含进了嘴里。
他低下头,手指勾住她内裤的边缘,缓慢地褪了下来。
紫色的眼眸里那层银光颤动着,那两片粉嫩的肉蚌微微分开,因为方才的刺激而一张一合地翕动着,边缘沾着亮晶晶的水光。
她的私处只有一小圈浅色绒毛,软软地覆在耻骨上方,其余的皮肤白嫩光滑,一览无余。
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还在细细地往外渗出透明的液体,顺着会阴滑落,在床单上洇出一点深色的湿痕。
真诱人,他的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
有一瞬间的疑惑,他在思索为什么,但实在难以抑制。
他的舌头从花瓣的缝隙间钻进去,沿着那层湿滑的内壁来回扫刮。含住那一小粒已经充血挺立起来的肉珠,舔舐。
他的发丝蹭着她敏感的大腿内侧皮肤,痒得她几乎要哭出来,每一次痒意都推着她往更深处陷进去。
嗯……啊……
轻点……嗯、你、你重一点……,少女的声音断成了碎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灵活的舌尖,模拟着交合的动作在她体内进出,嘴唇含住她的整个私处用力吮吸,把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液体全部卷进嘴里,一滴不漏地咽下去了。
那些液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甜而微腥,温热滑腻,像圣光,驱散那些深埋于骨髓的疼痛。
他身上的剑伤慢慢愈合,恢复如初。
薇洛还没从上一波的余韵里缓过来,他已经直起身,抬手把她身上那件汗湿的里衣脱掉。
他把她抱起来,圈在怀里。
少女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他胸口结实的肌肉,沉而有力地心跳从身后传来,一下一下撞在她心口上。
他低下头,乳尖被他含进温热的口腔里,舌尖抵住顶端来回拨弄,又用齿尖极轻地咬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他的右手圈着她的腰,拇指在她小腹上缓缓摩挲,细腻的手感,让人上瘾。
左手探下去,重新进入她腿间那片湿泞不堪的柔软地带。
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沿着滑腻的甬道慢慢推进去,一直到很深的地方。
他的指腹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有弹性的阻隔,才退了出来,浅浅地抽插起来。
嗯……嗯……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猫。
那两根手指在她体内进出着,每一次都碾过那一点最敏感的地方,她的大腿根随着他手指的频率一抽一抽地颤,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响亮。
薇洛再一次高潮,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身体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痉挛着,穴肉绞紧了他的手指,大量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指缝涌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去。
不要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我…不要了……
…水。
他抬起手,桌上那壶凉透了的白水便自己浮了起来,落在他的掌心里,他加热了一下,才送到她唇边。
薇洛伸着手捧住,大口大口地喝着。
她现在好困,身上很黏腻。
她在他怀里蜷了蜷,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的呢喃,洗澡……抱我去洗澡,还有床也要换一下。
少年低头看着她,紫色的眼眸在烛火里泛着淡淡的流彩。
第14章
少女一觉睡到自然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
身上一袭崭新柔软的浅色睡裙,贴身舒适,身下的床单也是更换的,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熏衣清香。
她微微侧首,枕边蜷着一团白色的毛绒。
雪团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球,身体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身上的皮毛光滑完整,昨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尖。
外面传来侍女轻轻叩门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吧。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帐帘掀开,侍女鱼贯而入,端着一只铜盆,盆沿搭着雪白的棉巾,后面的人依次捧着洗漱用具、梳子、发油和一面手镜。
薇洛赤脚踩在地毯上,开始洗漱,更衣。
小姐,一个侍女一边用干布替她擦手一边低声说,王后那边传话来,让您用过早餐后过去一趟。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待会儿端点食物来,要软一点的、好消化的,替我把狐狸喂了。
薇洛走进王后的轮宫,玫瑰和百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被暖炉里的炭火蒸着,浓郁而甜腻。
瑟曦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拈着一把银剪,正在修剪面前矮桌上那瓶花。
王后殿下,薇洛屈膝行礼。
瑟曦没有让她起来。
银剪咔嚓一声剪下一截多余的绿枝,落进桌面的铜盘里。
瑟曦又拿起另一枝,仔细端详着,指尖拨弄着花瓣边缘,仿佛在欣赏一件极精妙的艺术品。房间里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偶尔发出的金属咬合声。
过了好一会儿,瑟曦才放下剪刀,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她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语调,却让人心生压迫,让你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居然敢当众对王子动手。
薇洛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卑不亢的解释,王后殿下,是乔佛里王子先动的手。他未经问讯便抓走了我的侍女,私自动刑……
够了!
瑟曦打断了她,她放下手里的花枝,转过身来,绿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个侍女在哪儿?
把她交出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跑了,薇洛盯着地板,平静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瑟曦被气笑了,她站起身,停在少女面前。挡住了两侧的光线,阴影笼罩下来。
她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少女的下巴。
薇洛被迫仰头,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很好,我真是小瞧你了。
瑟曦垂眸看着那张年轻美丽的、还没有被岁月刻上太多痕迹的脸上带着一丝恭顺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是倔的,不肯屈的。
她原本以为这颗棋子很好摆布,可现在看来,这女孩比她想的硬得多,也聪明得多,懂得用什么话堵她的嘴。
她不能留她了,至少不能在君临留太久。
瑟曦的手腕一甩,薇洛被那股力道带着偏了偏,整个人瘫坐在地。
这种事情,瑟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瑟曦转身离开,侍女们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脚步声渐远。
薇洛等了一会,才慢慢站了起来。她总算明白,乔佛里为何会长成这般蛮横残忍、肆意妄为的坏种。
母亲毫无底线的溺爱偏袒,不问是非黑白,永远纵容他的一切恶行;父亲劳勃国王终日沉溺酒色、疏于管教、不负责任,对子嗣的德行品性全然不管不顾。
生于这样的王室,长于这般扭曲的宠溺与放任之中,骄纵成性、心性长歪,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思来想去,薇洛决定跟着堂哥提利昂先走。
这里距离临冬城不过七日的路程,但国王依旧沉溺享乐,怕是要再耗上半个月。
她并未去求见王后,而是去找了身为御林铁卫的堂哥詹姆。
詹姆·兰尼斯特相当不简单。
在赫伦堡比武大会时,就被疯王封为骑士紧接着晋升为御林铁卫。
人人赞叹他的容貌与武艺,在篡夺者战争末期,是他杀了疯王,终结了一切,但也被扣上弑君者的骂名。
御林铁卫身披白袍,七人组成,侍奉铁王座的国王,享受世人仰望。
舍弃领地婚姻,将性命献给荣耀,这点和守夜人一样,只是守夜人穿黑衣,远赴北境苦寒之地,多是罪犯与流放之人。
是荣耀也是枷锁。
詹姆提着一包东西,扔给提利昂,别死在路上了,还有别忘了保护薇洛,她要是跟你一起受伤了,整个西境怕是没有你的安身之所了。
说的跟以前有似的,提利昂翻了翻东西,放心吧,我会把她安全带到临冬城,然后是绝境长城,带回君临。
堂哥,麻烦你帮我向王后说一声。薇洛可不想再去当受气包了。
詹姆点点头,去吧。
窗外的焰火响彻,红的、金的、紫的光影在帘幕缝隙间一闪一闪地掠过。
瑟曦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她手里捏着一把象牙梳,齿尖卡在一缕卷发里。
帐帘被掀开,有人进来了。一双带着薄茧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穿过她垂落在肩侧的发丝,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带着皮革和汗水的气息,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你怎么能放任她离开。
瑟曦有些愤怒,她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是个小姑娘,仗着兰尼斯特的姓就敢跟我顶嘴。
她若是遇到危险,又该哭着找人帮忙了。
詹姆把脸埋进她的金发里,谁年轻不是这样过来的。
旅行而已,让她去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
况且——谁敢欺负兰尼斯特家的人?
在临冬城汇合,她会没事的。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詹姆低下头,吻上她的脸颊,别想别的了,今夜是我们的。
瑟曦转过头来,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急促而黏稠。
他们分开的时候,嘴唇之间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烛火下亮着湿润的光。两人对视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詹姆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角,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瑟曦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往床帐走去,床垫因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帘子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焰火声和欢呼声隔绝成了一层模糊而遥远的嗡鸣。
烛火透过帐幔渗进来,变成一种暖融融的、暧昧的暗红色光,将交叠的轮廓笼罩在一层蜜色的薄晕里。
第15章
荒冢厅坐落在北境的荒原上,城堡的石头泛着沉沉的铁灰色,像一块被风雨啃噬了千百年的巨兽骸骨。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灌进堡门的拱道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薇洛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不算高大的塔楼,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随行的侍卫。
达斯丁夫人亲自迎了出来。那位夫人裹着一件厚重的灰色羊毛披肩,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人在里面,您放心,伤口处理过了,没大碍。
谢谢您,夫人。薇洛跟着达斯丁夫人穿过石廊。
玛姬躺在偏房的一张窄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左臂也吊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未褪的淤青。
看见来人,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薇洛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玛姬的眼睛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小姐……我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
薇洛在床沿坐下来,乔佛里那个畜生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好好养伤,等能走动了,就回西境去。
我已经让达斯丁夫人替你安排好了。
玛姬攥住她的手指,那您呢?您还留在这里吗?
我去临冬城,然后再去绝境长城,不用担心。
薇洛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玛姬,又留了两名兰尼斯特家的骑士。
北上的路越走越冷。
离开荒冢厅后,草地在脚下逐渐变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砂土和碎石,路两侧的树也矮了下去,枝干被风削得歪歪斜斜。
她骑马骑了大半日便觉得腿磨得生疼,膝盖也酸,在提利昂带着戏谑的目光里愤愤地爬进了马车。
我早说了让你坐车,提利昂从马背上歪过头来,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薇洛把车帘撩开一条缝,我这是锻炼一下。
不错的想法。提利昂故作惊讶,竖起了大拇指。
薇洛拉上窗帘,她自闭了。把雪团捞进怀里,薅着它的尾巴。
给你取个名字吧,狐狸形态就叫雪团,人形态就叫凯尔。
小凯尔,大凯尔,怎么样?
白狐闭上眼睛,选择装睡。
沉默就代表同意。薇洛自言自语。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走了大半日,临近傍晚时终于看到路边有一座小农场。
几间歪歪扭扭的木屋,院子里散养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鸡,一口井沿被绳子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提利昂让人停下来歇脚,顺便讨口水喝。
薇洛踩着车凳下了地,然后她听见了争吵声。
是从最左边那间木屋里传出来的,尖利的女声夹杂着男人粗哑的吼叫。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她皱眉看向那边,提利昂也听见了,正歪着脑袋听着,然后从马背上滑下来,朝她努了努嘴。
去瞅瞅?他用那种事不关己又饶有兴致的语调问。
薇洛示意布拉克斯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扇歪斜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从里面跌了出来,赤着脚踩在泥地上,头发散乱,脸颊上还有一道通红的掌印。
她身后跟着一个满面胡茬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得像一截枯柴的白发老农。
你跑什么?!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人家出了两袋小麦的聘礼!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嫁!那姑娘尖叫着挣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布拉克斯扶住她。
她猛地回过头来,对上一张陌生的、穿着精致骑装的年轻面孔,愣了一下,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薇洛也猜到了三人之间的关系,看着哭泣的少女,她心软了,我们路过此地,正好缺个仆从,开个价吧。
中年男人脸上的凶悍瞬间被一层精心算计的谄媚取代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金发少女的衣服,又把目光落到提利昂身上那件虽有些旧但质地明显不便宜的皮袍上,嘴角裂开一个笑,二十枚金币,小姐。
这丫头能干得很,洗衣做饭劈柴挑水——
五枚。提利昂伸出五根手指,这种人他见多了,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
十枚!不能再少了——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啊。
薇洛想要同意,但提利昂拦住了她。
三枚。他强硬地说道,要么三枚,要么我们去下一家。你女儿除了哭和跑,我没看出别的本事。
中年男人的嘴张了张,还想再挣扎几句,他看向骑士手中的剑,最终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三块金币从提利昂的指间弹出去,精准地落进男人摊开的掌心里。
老农在旁边急得跺脚,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我的媳妇、我的媳妇,提利昂又扔给他一枚金币,消音了。
薇洛走上前,把那个还在流泪的姑娘从地上扶起来,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灰尘。
布拉克斯,你带着她。
又走了两个钟头,到了赛文城。
薇洛打开窗户,对那少女说道,你不用害怕,你现在不想留在我身边也行,我放你走,给你路费。
姑娘愣了一下,抬起一双被泪水泡得发红的眼睛看着她,过了好几息才哑着嗓子说,……我……我没地方去了。
父亲把我赶出来了,村里人也不会收我……
那就留在我身边。
薇洛说道,但我先把话说清楚,我不是开善堂的。
你做我的侍女,要干活,要用心,要替我做事。
我不会亏待你,但你也不能指望我白养着你。
明白吗?
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小姐。我……我什么都能干。
叫什么?
……米娅。
米娅,薇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你去休息吧,那个是放置物品的。
在赛文城休整一夜,一早出发。
很快便至临冬城近郊,林木渐密,前路隐约可见临冬城高耸的塔楼轮廓。
三名骑士策马护在道路两侧,提利昂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两辆马车稳步随行,车夫稳稳控着缰绳,一路宁静,没什么行人。
谁也未曾预料变故骤生。
灌木丛中突然冲出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鬃野猪,粗硬鬃毛倒竖,臀侧插着一支断箭,鲜血淋漓,狂性大发,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路上活人。
布拉克斯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欲拦截斩杀。
可这头野猪骤然调转方向,蛮横直冲骑马的提利昂。
提利昂根本来不及躲闪,马匹惊嘶扬蹄,他重心一空,整个人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重重砸在土路尘埃里。
堂哥!
目睹一切的薇洛满脸担忧。
布拉克斯策马突进,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一刀斩落野猪头颅,救下了提利昂。
众人尚未松口气,两侧密林忽然接连响起数道狂暴猪嚎,动静极大,枝叶簌簌震落。
三四头成年野猪相继冲出树林,獠牙雪亮,个个凶悍狂躁。
骑士立刻提剑迎上,金属交击的铿锵声瞬间炸开,混乱不堪,兵刃相撞、兽嚎马嘶交织一片。
提利昂极其机敏,迅速就地翻滚,利落躲入后方马车底下,避开野猪冲撞的攻势。
薇洛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突然巨大的力道直接掀翻整架马车。
一头粗壮野猪狠狠拱撞她乘坐的马车,蛮力惊人。
车厢轰然侧倒,薇洛随着倾斜的车厢狠狠滚落磕碰在木板之间,身子被颠簸震得发懵。
她怀中紧紧搂着雪团,等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再用魔法。
她不想雪团这么快暴露,一旦魔法重新出现在维斯特洛大陆,那将引起巨大的浩劫。
两头矫健凶悍的冰原狼自林中俯冲而下,纵身扑向肆虐的野猪,瞬间牵制住两头疯兽。
紧接着,三道少年身影策马疾驰而出,匆忙收缰勒马,停在林边。
中间红棕色卷发的少年最先沉下脸色,握着长弓的手骤然收紧, 该死,是我们惊扰了野猪群。它们受惊发狂,冲到大道上来了。
左边及肩黑发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不耐, 这群畜生真是疯得彻底,偏偏冲到官道伤人。
右侧的少年,乌黑卷发,灰色眼睛看向掀翻的马车,立刻捕捉到异常,他抽剑出鞘,毫不犹豫冲向混战中心。
雪诺,小心一点!,红棕色卷发的少年当即拉满长弓,箭矢锁定一头野猪。
一头凶悍野猪,正拱着笨重头颅,疯狂扒拉车窗,獠牙狰狞,试图啃咬车内之人。
薇洛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浑身紧绷,指尖发凉,可她不敢有半分退缩。
怀里紧护着雪团,另一只手死死攥紧匕首,双腿绷紧,在野猪头颅探进来的瞬间,拼尽全力狠狠踹出。
野猪吃痛嘶吼,却依旧不肯退去,越发疯狂地往里拱。
恐惧几乎攥住她的四肢,可求生的意志压倒一切慌乱。
她眼疾手快,趁着猪头贴近的刹那,手腕狠狠发力,匕首精准刺入野猪赤红的眼窝处。
凄厉刺耳的猪嚎骤然炸开。
野猪剧痛发狂,头颅疯狂扭动。
锵、锵 ——
少年两剑精准破开野猪脖颈血肉。
庞大的猪躯瞬间失力,重重瘫倒。
他直接将沉重野猪尸体从车厢缝隙拖出。
透过破损倾斜的车厢缝隙,他看见了蜷缩在里面的少女。
她发丝凌乱,衣衫沾染尘土。
二人视线相撞,他猝然对上一双明亮清澈、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蓝色眼眸。
那里面盛着尚未褪去的惶恐,却没有崩溃的怯懦,像暴雨过后尚未平息的海面,澄澈透亮。
这是从未有过的悸动,却牢牢攥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没事了,我拉你出来。
谢谢。薇洛先将怀里的雪团递到他掌心。
少年一怔,下意识接住狐狸。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少女的手腕,稍稍发力,将她从倾翻的马车拉出。
少女踏出昏暗破败的车厢那一刻,天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一身清雅精致的绿裙不染俗气,哪怕沾了些许尘土,依旧端庄华贵。
一头灿烂金发披落肩头,在清冷的日光下如同流转碎光。
少女眉眼尚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浅淡茫然,柔弱又坚韧,美得让周遭风声都凝滞半分。
不远处刚收弓的、擦拭长刃的两个少年,目光齐齐定格在她身上,一瞬失神。
他们见惯了北境粗粝风雪、质朴乡野,从未见过这般容色的少女,像月亮一样。
薇洛环视四周,都是野猪的尸体,幸好无人死亡。
提利昂早已从车底爬出,身上并无大碍。
布拉克斯右臂被咬伤了,薇洛让米娅从马车里翻出医疗箱,开始为他简单包扎。
实在抱歉,是我们狩猎不慎,惊起野猪群,酿成祸事,所有过错皆在我们。棕发少年诚恳道歉。
提利昂没有半点好脸色。原来你们是猎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劫匪呢,杀人越货。
任谁平白遭遇一场死劫,都不可能全然大度无绪。
少年愈发愧疚,不知诸位此行欲往何处?若需赶路,我们三人可为诸位引路护送,略作弥补。
临冬城。薇洛为布拉克斯处理完伤口,站起来淡淡说道,还请将我们所受到的损失尽数赔偿。
听见临冬城,三个少年眼底皆是一喜,心头不约而同掠过一丝雀跃。
黑发及肩的少年从野猪尸体上拔下那只精致的匕首,擦干净,还给少女,他为她介绍着,这位是罗柏?史塔克,临冬城的少主。
薇洛看向那名红棕发少年,原来史塔克少主这般缺乏打猎经验,竟能让受惊野猪冲上官道伤人。
一句话不轻不重,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刻薄,十足坦率。
一旁沉默寡言的黑色卷发少年,闻言肩头微颤,低低笑出了声。
是我的错。罗柏顿时有些窘迫,手肘轻撞了一下黑色卷发少年的胸口,然后依次介绍,这位‘爱笑’的是琼恩·雪诺。这位是席恩·葛雷乔伊。
他再度诚恳致歉,是我疏忽在先,所有损失,马车、损坏的物件、侍从的伤患医治费用,我尽数承担,必定全额赔偿。
那就拜托了。
众人迅速简单收拾残局,罗柏随行的侍从快步赶来,有条不紊地清理道路。
薇洛、米娅与提利昂一同坐上仅剩的完好马车,继续向北前行。
提利昂方才滚下马,脸颊蹭出一道浅浅的擦伤,薇洛取出干净软布,细细替他擦拭,上药。
那三个毛头小子,见到你眼睛都直了。
堂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瞧,说什么来什么。提利昂看向窗外。
罗柏骑着马与马车并行,贴近车窗,不知小姐去往临冬城,所为何事?
游历一番,顺便要随守夜人的队伍前往绝境长城一趟。
绝境长城?
罗柏微微讶异,随即愈发热忱,兴致勃勃地为她介绍起整片北境,北境气候苦寒,长夏微凉、冬季极寒,我们这里有先民遗留的古冢、广袤的狼林、澄澈的冰河旷野,临冬城内有玻璃花园、藏书塔楼……
他语速轻快,细细讲着北境的风俗、好玩的去处、独特的风物气候……恨不得把北境送给面前的少女。
薇洛探出脑袋,礼貌地捧场,哇塞,这么有趣。
还有很多灵异传说……
少女听得格外认真。
一旁的席恩,偶尔看向那金发身影,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与好奇。
唯独那个黑色卷发的少年全程沉默,骑马走在最侧方,一言不发,可他的余光从未离开那扇车窗。
瞥见她浅笑的侧脸,雪诺的心跳便会加速。
他默默在心底认定,这世间,再不会有比她更好看、更动人的人了。
一路闲谈慢行,气氛松弛温和。罗柏思索片刻,终于忍不住询问,还未请教小姐的名字。
薇洛·兰尼斯特。
一个姓氏,骤然让罗柏、雪诺、席恩三人同时一怔。
兰尼斯特,西境雄狮,君临权柄最盛的家族。
罗柏微微正色,轻声确认,小姐是随国王陛下北上的王室一行人?
嗯。 薇洛坦然承认,我的堂姐,便是王后。不过,我比国王先到达临冬城了。
不多时,巍峨肃穆的临冬城终于近在眼前,厚重石墙、凛凛塔楼,尽显北境的雄浑气魄。
入城之后,罗柏吩咐总管维扬?普尔,将客室靠神木林一侧的整套贵宾套房收拾出来,给少女居住。
这一处套房避开校场的喧嚣,石墙之内有温泉流过,屋内终年暖融融的。
卧室窗外,便能望见神木林茂密的林木,窗下的池塘蒸腾着薄薄的水汽。
套房附带起居室,另有两间小屋分给她的侍女,楼下厢房安置兰尼斯特的骑士随从,受伤的誓约骑士就近安置在隔壁偏房,方便学士随时过来换药。
罗柏命人火速传唤临冬城学士前来诊治伤口,又调配数名侍女与两名厨子听候差遣。
今日祸事由我而起,这些安置算作补偿。
他站在厅中,蓝眼睛坦诚望着少女,嘴上是合乎礼数的正经说辞,心底藏的,却是少年人纯粹又炽热的心意。
薇洛很满意四周的环境,便接受了这份安排。多谢费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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