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周媳妇被杨满仓干 那天下午两点半,杨满仓的手套破了。 绑钢筋的手套是工地发的,白棉线那种,戴不了几天就磨出洞。他左手那只虎口处豁了一道口子,铁丝从破洞里扎进来,划了一道血印子。 他把手套摘下来看了看,血已经凝了,糊了一层水泥灰,骂了一声「操」,站起来跟大刘说回去拿副新的。大刘蹲在钢筋网上头也没抬:「快去快回,别磨蹭。」 工地到工棚走路五分钟。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水泥地蒸腾着一股热浪。工棚区空荡荡的,这个点所有人都在工地上,连老郑都去仓库领材料了。 杨满仓走到工棚门口,推了一下门,没推动。他又推了一下,门板晃了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他低头一看,门缝里透出一点金属的反光——插销从里面插上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点工棚里怎么会有人?他使劲晃了两下门,铁皮门哐啷哐啷地响。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有人趿拉着鞋跑过来,插销哗啦一声拉开了。门开了,小张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上全是汗,工装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扭扭的。 「你他妈在里头干啥呢?」杨满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没干啥。」小张嘴唇哆嗦了两下,「满仓哥我去上工了。」说完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满仓站在门口,看着小张的背影在工棚区拐角处消失。他走进工棚,眼睛还没适应屋里的昏暗,先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平时那种脚臭味泡面味,是一种温热的、黏稠的、带着淡淡腥咸的气味。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他自己床上的被褥里也残留过。 工棚里很安静。头顶的灯没开,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几道白花花的日光。花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蓝格子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 老郑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摇着。他弯腰从自己床底下的编织袋里摸出一副新手套,刚要站起来走,忽然听见老周的帘子后面有声音——很轻,是褥子上有人翻身的那种窸窣声。 老周在工地上。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看见老周蹲在楼顶上抽烟。谁在他床上? 他把手套往床上一扔,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从帘子下摆的缝隙里往里看。 帘子下摆离地只有半尺,他能看见一双女人的脚踩在地上,光着,脚趾头蜷着,旁边堆着一条灰扑扑的工装裤和一件白围裙。那双脚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在了工装裤上。 他站起来,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手心也开始冒汗。他转身走到工棚门口,把门合上,手指头摸到插销,轻轻一推,咔嗒一声,插销落进了槽里。 他转身往里走,故意把脚步放重了,说了一句:「谁在里头?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工棚里显得格外响亮。帘子后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停了。他走到蓝格子帘子前面站住,伸手一把掀开帘子。 老周媳妇正坐在床沿上,上衣还没穿好。白围裙团成一团搁在床头,贴身的白布背心刚套了一半,带子还挂在肩膀上没系好。 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顶端两点暗红色的奶头微微挺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她看见杨满仓站在帘子口,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张开又合上,两只手慌乱地去拢衣襟,手指头抖得系了好几下才把背心带子系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胸口,腿缩进被子里,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 杨满仓站在帘子口,一只手还攥着帘子边。他看见老周媳妇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没褪干净的红晕,颧骨上两团潮红从脸颊洇到耳根,嘴唇红红的,头发散了,发夹掉在枕头上。枕头旁边搁着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压在烟灰缸底下。 「你刚才是不是跟小张办事了。」杨满仓盯着她的眼睛说。不是问句。 老周媳妇使劲摇头:「没有,我们就是聊聊天。」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尖得刺耳。 杨满仓没说话,目光落在枕头旁边那张一百块钱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不自觉地往枕头那边挪了挪,想遮住那张钱。 他伸手把那张一百块钱从烟灰缸底下抽出来,举到她面前,钞票在他手指间沙沙作响。 「聊天还给钱?」 老周媳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眼睛盯着褥子上的蓝格子,不敢看他。 「满仓,你别告诉老周。」 她的手指头攥着被角,眼眶忽然红了,但没有哭。工棚外面搅拌机还在轰隆隆地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被机器的轰鸣盖住了。 她松开被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慌乱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疲惫的平静。 「小张一次给我一百。我缺钱。老家那边我妈住院了,老周不知道。」 杨满仓攥着那张一百块钱,低头看着老周媳妇。她缩在被子里,头发散了糊在脸上,肩膀微微发著抖。 他想起食堂里她弯腰打菜时领口敞着的那截锁骨,想起她踮着脚给老周擦汗时工装下露出的那截白腰,想起她在打菜窗口对老周笑的时候眼角弯下来的样子。 他的喉咙发干,心跳得太快,震得手指头都在抖。他把那张一百块钱扔回枕头上,手伸进自己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本来今天要寄回去的,还没来得及去邮局。 他把钱扔在枕头旁边,跟小张那张并排搁着。「我也不告诉老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周媳妇低头看着那两张并排搁着的一百块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伸出手,把两张钱都收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她的手没有抖。她把被子从身上拿开,露出还没来得及系好的白布背心,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白布下面撑起两座鼓鼓的山峰,奶头顶着薄薄的布料,凸起两个明显的圆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慌慢慢褪了,换上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勾引,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疲惫的交易达成后的平静。 「别让老周知道。」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把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杨满仓弯下腰钻进了帘子。 帘子很矮,他只能跪在褥子上。她往后缩了一下,背靠在铁架子床的栏杆上,铁栏杆晃了一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咯吱。 他的手伸过去扯住她那件还没穿好的白布背心,从她头顶脱下来。她没有反抗,只是把头别向了一边,紧紧咬着下唇。 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里弹出来,在昏暗的帘子里晃了一下,饱满得刺眼。奶子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形状圆润,微微往外撇着,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暗红色的奶头周围一圈深褐色的乳晕,皱皱的,在微凉的空气里迅速变硬挺了起来,像两颗刚从壳里剥出来的硬豆子。 他想起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晚上躺在铺上听见的那些声音,想起胖大姐帘子后面的呻吟,想起小张在黑暗里闷在枕头里的低吼,想起自己蹲在路牙石上攥着那两百块钱的夜晚。 这一个多月所有憋在身体里的念想此刻全涌了上来,涌到了手指头上,涌到了腿间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肉棒上。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奶子。手掌合拢,那团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又滑又弹,像是攥住了一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 他五指用力一收,那坨白花花的软肉被捏得变了形,乳肉从虎口上方鼓了出来,暗红色的奶头从他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里挤出来,硬硬地顶着他的指关节。 「啊……」她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一下,「疼……你轻点。」 「小张刚才也是这么抓的?」杨满仓手上的力道没减,反而又加了一分。 老周媳妇别过脸去不看他,嘴唇抿得发白,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哼声:「没有……他没你这么用力。」 「你干这个多久了?」杨满仓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没多久……我妈是刚病的,才干一个多星期。」老周媳妇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就勾搭了小张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瓢滚油浇在杨满仓心口上。他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把她推倒在褥子上。 褥子是老周从老家带来的,棉花絮得厚实,她躺上去的时候后背陷进褥子里,整个人像是被褥子吞进去了一半。 他压上去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脸别向一边,眼睛盯着帘子上那道蓝格子,手指头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攥得发白。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不是抗拒,是那种被另一个男人的重量压住时本能的陌生感。 他张开嘴一口叼住了她左边的奶头,牙齿轻轻咬住那颗硬挺的肉粒,舌尖在乳头顶端来回扫。 「嗯……」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手指头攥紧了他的袖子,喉间溢出一声压着嗓子的闷哼。 他含着她奶头用力一吸,整张嘴把乳晕都裹了进去,舌头裹着那颗硬硬的肉粒在嘴里来回搅。她浑身抖了一下,手指头攥着他后背的工装,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 他吸完左边换右边,两个奶子被他的嘴扯得一上一下地弹跳,沾满了口水的奶头在昏暗的帘子里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你奶子真大。」他松开嘴,抬起头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口水,「老周平时也这么吸不?」 「别说他……」她把眼睛闭上了,眉头拧着,嘴唇翕动,「要做就快点。」 「急啥。」他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奶子,拇指摁在奶头上用力往下压,把硬挺的奶头压得陷进乳晕里再猛地松手让它弹回来,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带,他扯了两下没扯开,骂了一声,用力一拽,把裤带给扯断了,扣子崩飞出去弹在铁架子上叮当响了一声。 她把头别得更偏了,下唇咬得更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把她的裤子连同裤衩一起从腿上扯下来,手指粗糙的指腹刮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腿很细,大腿内侧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两条腿并拢的时候大腿根之间没有缝隙,饱满的阴户从腿根处鼓出来,上面覆着一层浓密卷曲的阴毛,黑亮亮的打着卷,从耻骨一直蔓延到阴唇两侧。 他把她的瘦瘦的两条腿掰开,她本能地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腿一分开,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就露了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是暗褐色的,边缘皱巴巴的,合在一起像一枚掰开的杏子。 阴唇之间的缝隙里已经渗出了黏稠透亮的淫水,把卷曲的阴毛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水光。 「小张刚才把你操湿了还没干呢。」杨满仓伸出手指头在那道湿漉漉的肉缝上抹了一把,指腹沾了一层滑腻的黏液,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别说了……」她的声音哑了,脸上红潮一直烧到脖子根,眼眶泛着水光但始终没哭出来。 他把那根沾着她淫水的手指头举到她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自己看看,这么多水,小张干得你爽不爽?」 「你……你到底做不做?」她把脸别向一边,声音发抖。 「做,当然做。」他把手指头上的黏液抹在她大腿根上,「但是你得告诉我,刚才小张干了多久?他把精液射在里头了还是外头了?」 老周媳妇不吭声,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他又把手伸到她腿间,两根手指掰开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皱褶层层叠叠的,最上面一颗小豆子般的阴蒂从包皮里微微探出头来,充血肿胀着。他把拇指摁在那颗阴蒂上,用力揉了揉。 「啊……」她浑身猛地一颤,两条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他的手,又很快分开了,喉咙底溢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别……别揉那里……」 「那你告诉我,小张刚才射了没有?」 「没、没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碎成了好几截,「他刚插了几下,还没弄出来你就敲门了……」 杨满仓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是解恨还是别的什么滋味。他把手指往下移,两根手指并拢,对准那道湿漉漉的肉洞口一下子捅了进去。 「那他这一百块花的挺冤……」 「啊……」她猛地仰起脖子,后脑勺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她里头又热又滑,肉壁上的褶皱从四面八方裹住他的手指,不住地收缩蠕动,像是一张嘴在他手指上吸吮。 淫水被手指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褥子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你里面水真多。」他把手指在她里头搅了一圈,搅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都是……都是……刚才小张干的……」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头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臀部的肌肉一紧一紧地收缩。 她里头紧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肉壁把他的手指裹得严严实实,每一下抽插都带出一股黏稠的汁水。 他把手指抽出来,整根手指上全是她亮晶晶的淫水,指尖上还拉着一道长长的丝,滴下来落在她小腹上,凉凉的一滩。他把手指伸到她嘴边,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尝尝,你自己的味儿。」 她把嘴抿得紧紧的,别过脸去不肯尝。他也不勉强,把手指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把,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裤带一松,裤子褪到膝盖,那根憋了一个多月的肉棒从裤裆里弹了出来,又粗又红,涨得发紫,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了出来,圆鼓鼓的像一颗剥了壳的熟鸡蛋,马眼微微张着,上面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黏液,顺着龟头的弧度往下淌。 整根肉棒上青筋暴起,随着心跳一颤一颤地点头,杵在昏暗的帘子里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老周媳妇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的咋这么大……」 「比老周的大不?」他握着肉棒根部撸了两下,龟头上的黏液拉出一道丝滴在她大腿根上。 「大……大多了……」她的声音发虚,眼睛盯着那根紫红色的东西,嘴唇微微张着,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男人老周的东西她见过几千回了,又细又短,进去的时候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让她真正舒服过。 小张的也不大,刚才戳了几下就差点软了,还没进去一半就听见敲门声,慌得裤子都来不及提。 眼前这根东西跟他们的完全不一样,又粗又长,杵在那里像一根黑红的铁棍,顶端的龟头圆鼓鼓地翘着,一股一股地往外渗黏液。 她的腿不自觉地又张开了一点,大腿根内侧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阴道深处的肉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又挤出一股淫水来。 他跪在她腿间,握着自己的肉棒在她阴户上拍了两下,龟头打在湿漉漉的阴唇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每拍一下她就抖一下,阴唇被拍得一开一合,淫水被拍得四处飞溅。 他拿龟头在她阴唇之间来回蹭,从阴道口蹭到阴蒂,再从阴蒂蹭回阴道口,把她那些黏稠滑腻的淫水全都抹在自己的龟头上,整根肉棒的前半截被她的水洇得亮晶晶的。 「别蹭了……快点进来……」她的声音变了调,原本平平的语气里夹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进来干啥?」他把龟头顶在她的阴道口上,只进去半个龟头,又停住了,肉壁的褶皱立刻咬住了他的龟头不住地吮吸。 他感觉到那股紧致的热度从龟头一路窜上脊梁骨,爽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硬是压住了往里捅的冲动。 「进……进来操我。」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闭得死紧,脸上红得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胸前晃来晃去,乳头上沾的唾液还没干,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她仰起脖子,后脑勺死死顶着褥子,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浪叫,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那声音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铁皮工棚的墙上嗡嗡地回响。 她里头又紧又热又滑,肉壁上的褶皱从四面八方裹住他的整根肉棒,不住地痉挛收缩,像是几十张小嘴同时在他的肉棒上吸吮。 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撞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是她的子宫口,被他顶得整个凹陷进去了。 「操……你里头真紧……」他咬着牙憋出一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滚下来滴在她奶子上。 一个多月没碰女人,他在这个工棚里听了一个多月别人的声音,憋了一个多月的念想,蹲在路牙石上攥着那两张红票子蹲到腿麻。 现在他整根东西都埋在这个女人身体里,被她的肉壁裹得严严实实,那种被结结实实包裹的快感差点让他直接射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憋住精关,把那股冲动的劲头压了回去。 「你……你全进来了……顶到最里头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腰不由自主地往上弓,阴道深处被填得满满当当,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开的酥麻感从腿间一路窜到小腹,从小腹窜到心口,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老周的东西短,从来没有顶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小张刚才也只是进了半截就开始抖,她从来不知道被一根东西全部捅满了是这种感觉。 他等不了。他不需要等了。他双手攥住她的腰,手劲粗鲁,十根手指陷进她腰两侧的白肉里,攥得她腰上立刻浮出几道红印子。 他把她的臀部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开始了暴风雨般的抽送。每一下都把整根肉棒抽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再狠狠整根撞回去,龟头重重捣在子宫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在褥子上往上窜一截又一截。 床板在他们身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铁架子床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摇晃,帘子上挂的铁丝被晃得哗啦啦直响,帘子下摆被他们的动作掀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啊……啊……太猛了……你轻……轻点……」她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成一截一截的散碎音节,两只手拼命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攥得发白,褥子被抓出了好几个皱褶。 她的两条腿大张着架在他腰两侧,随着他的撞击一晃一晃地甩动,脚趾头蜷得紧紧的,大腿根内侧的白肉被他胯骨撞得一片通红。 「轻啥……老周轻不轻?他轻了你能爽?」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板,手指头攥着她的腰,指节陷进她白嫩的皮肉里,每一下撞击都带着一股泄愤似的狠劲。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的交合处……自己那根又粗又紫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阴户里进进出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裹在肉棒上被翻出来又跟着塞回去,阴唇被操得翻开,露出里面红艳艳的褶皱。 白浆状的黏液一圈一圈地糊在他的肉棒根部,每次撞击都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黏稠的淫水被捣成细细的白沫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你……你别提他……啊……啊……」她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瓦解。起初她还咬着嘴唇压抑着声音,手指头攥着褥子,眼睛闭得死紧,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动静。 可他的每一下撞击都又深又猛,龟头次次都捣在子宫口上,把她身体深处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位置全部捅开了。 她的声音从闷在喉咙底的哼哼声变成了越来越大的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浪叫。 每一个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她的嗓子眼里都会挤出一声尖锐的哭腔,像是被捅穿了身体里某道闸门,把所有压着的矜持全泄了出来。 「不提?那你告诉我……是我操得你舒服还是老周操得你舒服?」杨满仓把她的两条腿从腰侧捞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把她的臀部拉得更高,这个角度让他能插得更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整根没入她的阴道,只剩下两个皱巴巴的卵蛋贴在她白花花的屁股上,囊袋上沾满了她被捣出来的白浆。 「你……你操得舒服……你比他猛……比他粗……啊……啊……顶到了……顶到肚子里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了,声音又尖又碎,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被他的撞击撞得支离破碎。 她的手指头不再攥褥子了,而是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攥得他手腕上多了好几个带血丝的指甲印。 她的眼睛半开半闭,眼珠往上翻着露出大半眼白,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沾在枕头上,整张脸红得要烧起来。 她弓起腰,两条腿从肩膀上滑下来死死地盘住了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后腰上,每一下都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压得更深。 她的臀部悬空起来迎着他的撞击,阴户往上顶,让他每一下都能捣到最深处。 她里头开始剧烈地痉挛,肉壁一圈一圈地收紧,裹着他的肉棒不住地抽搐,像是要把里头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出来。 「要到了……要到了……别停……快点……再快点……」她的声音尖到了极限,指甲从手腕一路抓到他后背上,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她里头又涌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整个阴道收缩得像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操……」杨满仓低吼了一声,感觉到精关一阵阵发紧。他咬着牙狠狠地撞了最后七八下,每一下都把龟头撞在子宫口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然后他猛地把自己的肉棒从她里头拔出来,一股一股浓白稠厚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射出来。 第一股射在她小腹上,力道猛得溅到了她的奶子底下;第二股射在她肚脐眼上,又浓又稠地糊住了她肚脐的凹坑;第三股第四股接连不断地喷出来,射在她微微颤抖的大腿根上和那片被操得翻开的阴户上。 白花花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淫水顺着阴唇往下淌,滴在褥子上拉出一道黏稠的白线。 他握着自己还在跳动的肉棒又撸了两下,马眼里又挤出两滴残余的精液,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和她皮肤上那些正在慢慢往下淌的白色黏稠液体汇在一起。 老周媳妇瘫在褥子上,两条腿还大大地分着,大腿根内侧一片黏糊糊的液体——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淫水混在一起,顺着股沟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浸得透湿。 她的小腹上、肚脐上、奶子底下全是一滩一滩白花花的精液,在昏暗的帘子里泛着微微的光。 那两个奶子还在随着她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乳头依旧硬挺着,上面沾着她自己的口水和他的唾液。 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喘气,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口水印子,脸上红潮未褪,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到自己小腹上那滩黏糊糊的精液,指腹沾了一点,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又赶紧把手放下了,拿手背盖住了眼睛。 杨满仓跪在她腿间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他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上还沾着白浆,龟头红得发亮,茎身上全是被她淫水润出的光泽,囊袋上挂着一层黏稠的白沫。 他把裤子拉上来系好裤带,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他掀开帘子,走到水龙头那儿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接了一捧水,从裤兜里摸出条皱巴巴的手帕蘸湿了,回到帘子前面,把手帕扔在她肚子上。 「擦擦。别让老周闻出来。」 她没吭声,把湿手帕从肚子上拿起来,慢慢地擦着肚皮上那些正在变凉的精液。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把每一滴精液都擦干净了才停下。她把那件白布背心拉过来套上,系好带子,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工装裤,腿伸进去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系裤带的时候发现裤带被他扯断了,只好把裤腰打个结勉强系上。她的手指头摸到枕头底下那两张一百块钱,拿出来折好塞进裤兜里,塞得很深。 杨满仓已经走到工棚门口了。他拉开插销,推开门,外头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搅拌机还在轰隆隆地响,远处塔吊吊着一捆钢筋慢悠悠地转。 他回头看了一眼——蓝格子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7章:拿身体封口 杨满仓爬楼梯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不是累的那种软。是那种事刚办完以后,浑身的血从脑子和腿间各自退回去,中间那段身子空落落的,像被抽掉了一根骨头。他攥着那副新手套爬上十三楼,大刘还蹲在钢筋网上,手套上的破洞拿黑胶布缠了缠接着用,看见他上来就骂了一句。 「拿个手套拿了半天,我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杨满仓没接话,蹲下去把新手套戴上,拿起铁丝钩子。老周从旁边的钢筋梁上探过头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朝他笑了笑。 「满仓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 杨满仓低下头把铁丝绕在钢筋交叉点上使劲一拧,说不出来话。他不敢看老周的脸。老周那张脸上全是汗和水泥灰,安全帽带子在颧骨上勒出一道红印子,嘴唇干得起了皮。这个老实人刚才还在工地上替他说话,说他「不是偷懒的人」,现在正蹲在他旁边,拿扳手一下一下地拧着螺丝,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他想起刚才自己掀开帘子以后做的那些事,嗓子眼就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老周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拉肚子了?」 「嗯,去拉了个屎。」杨满仓说。 「天热别乱吃东西。」 杨满仓又嗯了一声,把脸埋在钢筋网里,铁丝钩子在手指间转得飞快,不敢停下来。停下来他就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铁丝,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上那道血口子又崩开了,血珠子渗出来洇在黑胶布上,他使劲拧了两下铁丝,把疼当成一种惩罚。 可过了一会儿,那股愧疚就变了味。他蹲在钢筋网上直起腰喘了口气,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怕什么?他也是给了钱的。小张给了一百,他也给了一百。谁也不欠谁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血口子,再看手上这双新手套——一副手套磨破了还得自己跑回去拿,一天蹲在楼顶上晒得跟狗一样,从早上五点干到天黑,才挣一百块钱。老周媳妇那十几分钟就顶他一天了。 这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掉进磨盘缝里,越碾越碎,越碎越硌得慌。他想起刚才掀开帘子时看见的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一下。他想起她躺在床上时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也不是享受,是一种认命的平静。她手里攥着他给的那一百块钱,攥得紧紧的,就像他攥着从包工头手里接过的工钱一样,两个人攥钱的姿势一模一样。 心里那点愧疚还没散干净,又被一层新的东西盖住了。那层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悔恨,是嫉妒。他嫉妒老周,嫉妒这个蹲在他旁边哼小曲的老实人。老周凭什么?他一个月在工地上挣三千块钱,媳妇在食堂帮厨也挣不了几个钱,两口子挤在蓝格子帘子后面,连夫妻房都住不起。可他每天收工以后就能看见她,她每天傍晚提着保温袋走到工棚门口,踮着脚给他擦脸上的灰。他能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闻着她头发上的油烟味,听着她说食堂里今天谁谁谁又吵架了。而杨满仓自己,每天半夜被大刘的鼾声吵醒,抓着手机等信号,等周小菊在电话里说一句「我跟苗苗都好」。 他心里翻搅着,手上的活儿没停。铁丝钩子在钢筋上一下一下地拧,每一圈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他又看了一眼小张。小张蹲在楼顶另一头,背对着所有人,手里的铁丝钩子磕在钢筋上叮叮地响,节奏又乱又急,跟他平时干活完全不一样。杨满仓知道小张心里在抖——刚才老周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张你今天咋魂不守舍的」,他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此刻小张正好也转过头来朝杨满仓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撞上的时候,小张眼里的惊慌像被电打了一样闪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拧铁丝。 下工铃响了。杨满仓把工具收进桶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喀吧响了一声。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泥灰,老周从旁边走过来说:「满仓你去不去食堂?」 「你先去,我洗把脸。」 他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张正靠在楼顶的水泥柱上,手里攥着安全帽。等所有人都下去了,小张才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满仓哥,我请你吃板面。工地外面那个摊子。」 板面摊是个塑料棚子,四根钢管撑一块防雨布,底下摆几张矮桌几个马扎,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板是个瘸腿的河南人,看见工地上的人来就多抓一把面。小张要了两碗板面,多加两个卤蛋,又拿了一瓶啤酒,拿牙咬开瓶盖给杨满仓倒了一杯。他自己不喝,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满仓哥,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碗里的面,不敢看杨满仓。 杨满仓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啤酒是温的,喝进嘴里发苦。他点了点头。 小张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搁在桌上,往杨满仓面前推了推。 「谢谢满仓哥,你别告诉老周。」钱是新的,但被攥了很久,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褶子,边角被汗浸得发潮。 杨满仓低头看着那张一百块钱,摇了摇头,他把钱推回去。 「你把钱收起来。」 「满仓哥你不收下我心里不踏实。」 「我要告诉老周你还能坐在这吃面?」 小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搁在碗沿上。 杨满仓把啤酒杯搁在桌上,看着小张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也许是因为下午他自己也干了跟小张一样的事,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小张比他更对不起老周——他是第一次,小张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也许什么也不为,他就是想说。 「以后别碰她了。再碰,我肯定告诉老周。」 杨满仓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搁在脚边,拿手背抹了抹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满仓哥,你是不知道——」小张把筷子从碗里抽出来,手指头还在抖,「下午我在楼顶上绑钢筋,一抬头,老周从楼梯口上来了。就他一个人。我手里那把铁丝钩子,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捡了好几回没捡起来。」 「害怕了?」 「嗯,他朝我走过来了——我当时腿都软了,真的,站都站不直。心想完了,他肯定是知道了。」小张把碗搁在地上,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结果他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张你今天咋魂不守舍的?「」 杨满仓没说话,掏出烟盒弹了一根叼在嘴里。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就是热的,中暑了。他说——」那你多喝水,别中暑了耽误干活。「我说好。他转身走了。就这么走了。」小张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他走了以后我蹲在楼顶上,拿手捂住脸,捂了好久。风刮过来我才发现后背全是汗,工装都湿透了。」 杨满仓站起来,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快吃吧,面都凉了。」 小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辣椒油,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满仓哥——」 杨满仓回过头。 「你说——老周他到底知不知道?」 杨满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管他知不知道。以后别再碰就行了。」 小张使劲点头,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再也不碰了。打死我也不敢了。」 「满仓哥,这事烂在我肚子里了。」 杨满仓没说话,转过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踩实了又踩实了。 他走进工棚的时候,花布帘子后面的灯亮着,胖大姐大概在记账,能听见计算器按键的嘀嘀声。蓝格子帘子那边传来老周闷闷的咳嗽声。老周正坐在床沿上脱鞋,看见他进来,说了句:「满仓你今儿咋回来这么晚。」 「去吃了碗板面。」 老周哦了一声,把鞋搁在床底下,又说了句:「早点歇着,明天还要上工。」 杨满仓嗯了一声,躺到自己铺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手指头还在疼。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被铁丝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今天下午又崩了两道血口子,拿黑胶布缠了缠,现在洗了澡胶布湿了,伤口泡得发白,一跳一跳地疼。他把手搭在被子外面,听着头顶大刘的鼾声、老吴翻身的咯吱声、窗外塔吊转动的轰隆声。花布帘子后面的灯灭了。蓝格子帘子那边也没有动静了。小张悄悄推门进来,摸黑爬上铺,铁架子床轻轻晃了晃,然后安静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放下午的画面——老周媳妇那还没穿好的衣裳,白布背心挂在肩膀上没系好,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一下。她说的那句「小张一次给我一百块钱」。还有他自己扔在枕头上的那一百块钱。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明天把钱寄回去。过年回家。他在黑暗里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过了很久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杨满仓端着饭盆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窗口后面站着的正好是老周媳妇。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肘弯,头发从白帽子里漏出来几缕贴在鬓角上。她低着头在菜盆里舀菜,勺子磕在盆沿上,磕了两下才舀起来,手有一点抖。她把菜扣在他饭盆里,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他。 杨满仓端着饭盆站在窗口前,想说句什么。她先开了口——还是那种平平的语调。 「下一个。」嗓子有一点哑。 她转过身去端汤桶的时候侧脸对着他,脸上有一点红,不知道是灶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很快,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然后赶紧落在汤桶里,勺子搅着汤,汤是冬瓜排骨汤,骨头多肉少,她给他舀的那勺刚好有两块小排,搁在米饭上冒着热气。 吃完饭他去水池洗碗,她正好也在那儿。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两个水龙头,谁也没说话。她低着头使劲搓手里的饭盆,饭盆是不锈钢的,刷起来吱吱地响,她搓了好久还没搓完。她的手指头被凉水冲得发红,围裙袖口沾了一圈油渍。他先洗完了,把饭盆夹在腋下转身走了,听见身后吱吱的刷盆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头盯着水槽,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杨满仓中午吃完饭,端着饭盆去水池边洗碗。水龙头水流细得像尿,他蹲在地上把饭盆伸到水龙头底下接水,手指头搓着饭盆边上干结的米粒。中午的食堂永远是那几样——白菜帮子炒肥肉片,米饭糙得硌牙,他吃了两大碗,胃里沉甸甸的,蹲下来的时候腰带勒得肚子难受。 他正涮着饭盆,余光里有人走过来。不是走——是挪。脚步很轻,犹豫了两下才停在他旁边的水龙头前面。他偏头看了一眼,是老周媳妇。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攥着个不锈钢饭盆,手指头被凉水冲得发红。她没有看他,把饭盆伸到水龙头底下,水哗哗地冲在盆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围裙边。 「两点半回工棚。」她压低声音说,嗓子有一点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有事跟你说。」 杨满仓搓饭盆的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继续洗碗,手指头搓着饭盆边上一块油渍,搓了好几下没搓掉,侧脸对着他,颧骨上有一点红。 「嗯。」他把饭盆夹在腋下站起来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太阳正毒,水泥地蒸腾着一股热浪,他眯着眼往工地走,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她刚才那句话。她嗓子哑了。不是那种哭哑的,是那种被什么事压了好几天、压得喉咙发紧的哑。 两点半,他跟大刘说去拉个屎,从楼顶上下来。工棚区的泥地被太阳晒得龟裂,空气里全是水泥灰和铁锈味。他走到工棚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很暗,窗户缝里漏进来几道白花花的日光,落在过道里把灰尘照得一清二楚。老郑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摇着。花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蓝格子帘子敞着——老周媳妇坐在老周的下铺床沿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互相绞着。她换了身干净衣裳,不是食堂那件沾满油渍的蓝布围裙,是一件半旧的碎花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重新梳过了,但耳边还是有几缕碎发翘着。 杨满仓把门掩上,站在过道里。屋里没有别人,老周在工地上,大刘在楼顶上,小赵在开升降机,老吴在仓库领材料。花布帘子后面静悄悄的,胖大姐大概在食堂洗碗。老周媳妇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他走到自己铺位前面站住,没坐,靠着铁架子床的栏杆。 「小张说,你不让他碰我了。」老周媳妇开口了,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却听得很清楚。「说再碰就告诉老周。是吗。」 杨满仓点了点头。 老周媳妇低下头,手指头绞得更紧了。 「我也不想。可我妈的病需要钱。每个月光吃药就要一千多,还有住院费。」她顿了一下,「老周不知道。我没敢告诉他。我们挣的那点钱刨去吃喝房租寄回老家,剩不下几张。我不自己想办法,我妈就得等死。」 杨满仓沉默了很久,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搅拌机轰隆隆的闷响和远处塔吊上信号灯的滴答声。 「你这样对不起老周。」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老周媳妇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那种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放下来、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知道我对不起老周。可我没文化,没什么技能,就会做饭洗碗,工地上哪有正经活给我干。我妈在老家,每次打电话都疼得说不出话。我没办法。」 她说着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了,只有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发著抖。 杨满仓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着自己床底下那个编织袋。 「那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出了事也不要扯上我。」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没听清。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真的。」杨满仓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他刚走了两步,老周媳妇从他身后快步绕过去,擦着他的肩膀,先他一步到了门口。她把门合上,手指头摸到插销,轻轻一推,咔嗒一声插销落进了槽里。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仰起脸来看着他。 「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今天我免费帮你一次,就当封你的口。」 杨满仓站在过道里,离她只有一步远。她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说明天食堂菜单换白菜炖粉条。他看着她靠在门板上——她今天这件碎花衫虽然旧了,但干干净净,领口规规矩矩系着扣子。他想起上次在蓝格子帘子后面,她坐在床沿上衣衫不整,脸上带着那种疲惫的、认命的表情。也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妈住院了老周不知道」。他喉咙发干,心跳得太快。 「老周他——」杨满仓话还没说完。 「别跟我提老周。」老周媳妇打断了他,声音突然硬了一下,然后又软下来,「就这一回。你让我踏实,我也让你踏实。」 杨满仓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靠在门板上,仰着脸,眼睫毛在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日光里微微发颤。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不对,一个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你确定?」 老周媳妇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解开了碎花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头很稳,不像上次在帘子后面那样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杨满仓攥住了她的手腕。 「去我铺上。」他哑着嗓子说。 「不,就在这儿。」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反手攥住了他两根手指头,拉到门板前。「靠着门。外头有人来我能听见。」 杨满仓被她拉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一拳头远。他比她很赞哦个头,低头能看见她碎花衫领口解开以后露出来的锁骨,锁骨窝里那道安全帽带子勒出来的印子还没消。她的手指头摸到他的工装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从胸口到腰际,手指头隔着汗衫划过他的肋骨。他的汗衫昨天新换的,今天又被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能拧出水来。 「你心跳得真快。」她忽然说了一句,手掌贴在他胸口上,隔着汗衫能感觉到他心脏咚咚地撞着她的手心。 「你也一样。」杨满仓把手按在她脖子上,拇指贴着她颈窝里那条突突跳的血管。她的脉搏跳得比他的还快。 「我这是怕的。」她老老实实地说,「万一有人进来——」 「你不是说你能听见?」 她没再说话,踮起脚把他汗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手指头探进去摸到他肚子上那道硬邦邦的腹肌沟。她的手凉凉的,指尖上还有洗碗时留下的洗洁精味儿。杨满仓被她摸得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把她碎花衫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碎花衫落在地上,堆在她脚边。她里面穿着一件白布背心,洗得起了毛边,带子松松地挂在肩上。背心薄,能透过去看见她里面那两颗暗红色的乳头,在布料底下微微凸着。杨满仓盯着那两点凸起看了两秒,伸手把背心带子从她肩上拨了下去。 背心滑到腰间,那两坨奶子弹了出来。 不大,但饱满结实,在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麦色的光。乳头是暗红色的,像两颗晒干的红枣,微微翘着,周围的乳晕淡淡的,不像胖大姐那种深褐色的一圈。老周媳妇没有用手遮,就那么站在他面前,背靠着门板,胸口一起一伏。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但眼神还是那种笃定的、要把这件事办妥的认真。 「好看吗。」她忽然问。 杨满仓没有回答,直接低下头把嘴堵了上去。他含住她左边那颗乳头的时候,她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用力按在自己胸口上。 「轻点——」她咬着嘴唇说,「别咬,下午还要干活,让人看出来我没法解释。」 杨满仓没听她的,用牙齿轻轻叼住那颗硬挺的乳头,舌尖在上面打着圈地舔。她的乳头在他嘴里越胀越大,从一颗乾紅枣变成了硬邦邦的小石子。他换到另一边,手也没闲着,捏着她另一边奶子,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细嫩的乳肉,每刮一下她就抖一下。 「啊——说了别咬——」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点喘不过气来的味道。她低下头看着他把自己的乳头含在嘴里舔来舔去,脸终于红了,从颧骨洇到耳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是腿软了。 杨满仓嘴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松开嘴抬起头看着她。 「上次在帘子里你可没这么多话。」 「上次你给我钱。这次是我求你。」她把他的头又按回自己胸口上,「快点,没多少时间。」 杨满仓不再废话。他蹲下去,双手抓住她的裤腰,连着内裤一起扯了下来。她的裤子堆在脚踝上,两条腿露出来——不是胖大姐那种白花花的大腿,是结实匀称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伸手摸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毛不多,稀稀拉拉的,手探进去的时候她轻轻「嘶」了一声。 「凉。」她说。 「你那手不凉?」 「也凉。」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搓了搓,「刚才洗碗洗的。」 杨满仓的手指头拨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里面已经湿了。不是那种泛滥的湿,是刚好的那种——滑滑腻腻的,手指头进去的时候裹得紧紧的,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黏黏的淫水,在日光下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说凉。」他把那根手指头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老周媳妇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朵根红得像要滴血。 「少废话。要干就快点干。」 杨满仓站起来,解开自己工装裤的扣子。裤子褪下去,里面那根肉棒早就硬得发疼,从裤衩里弹出来直挺挺地杵着。他的东西不小——龟头又圆又大,颜色比身上其他地方都深,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黏液,在日光里亮晶晶的。老周媳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上次没这么大。」她说。 「上次你没看。」他攥着自己的肉棒套弄了两下,龟头上的黏液抹在手掌心里,整个肉棒胀得发紫,青筋一条条鼓起来绕着棒身,跟拧钢筋一样结实。 「过来。」老周媳妇伸手抓住他的工装衣领,把他拉到门板前面。她抬起一条腿盘在他腰上,身子往上一挺,那团湿漉漉的阴户正好贴上他滚烫的龟头。她被烫得抖了一下,脚趾头在凉鞋里蜷起来,但没缩回去,反而把腰往前又挺了挺,让他的龟头在自己那两片肉唇中间蹭来蹭去,沾得整个龟头亮晶晶的全是淫水。 「进来。」她说,嗓子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 杨满仓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顶在门板上,腰一挺,龟头撑开那两片肉唇挤了进去。只进了半个龟头,她就仰起脖子闷闷地叫了一声。 「慢点——太大了——」 「你刚才不是让快点吗。」 「那你也慢点——啊——」 杨满仓没等她说完,又往里送了一截。她里面又热又紧,裹得他的肉棒发疼,每往里去一寸她里面就收缩一下,像是要把他的东西往外挤,又像是在往里吸。淫水被挤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滴在她堆在脚踝的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妈的——真紧——」杨满仓闷哼了一声,双手掐着她的腰往下一压,整根肉棒噗嗤一声全捅了进去。 老周媳妇尖叫了一声,随即自己捂住嘴,手掌盖在嘴巴上把后面的声音全闷回去了。她里面被撑得满满的,小腹上能隐隐约约看见他肉棒的形状,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下来,咬着嘴唇看着他的眼睛。 「全进去了?」 「全进去了。」 「你他妈真狠。」她骂了一句脏话,但眼睛里没有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她把另一条腿也盘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脚后跟抵着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动。快点动。别停。」 杨满仓开始动了。先是慢慢抽出来一截,龟头卡在她洞口的时候顿一下,然后狠狠撞回去。她的后背撞在门板上,铁皮门板嘭地响了一声,她赶紧伸手按住身后的门板。 「轻点——门响——外头能听见——」 杨满仓没理她,继续一下一下地顶。他憋了太久——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女人身体的各种画面,周小菊的、胖大姐的、还有她在帘子后面没穿好衣裳的样子。现在这些画面全碎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她挂在他身上,头发散了,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上,碎花衫堆在脚边,白布背心挂在腰间,两只奶子随着他每一次撞击上下晃荡,乳头挺得硬硬的在空气里画着圈。她咬着嘴唇拼命压着嗓子不让自己叫出来,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声又一声闷闷的呻吟。 「啊——啊——嗯——嗯——」 「你倒是叫啊。」杨满仓喘着粗气说,「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吗。」 「叫——叫个屁——啊——你轻点——轻点——」她的手指头攥着他后背的汗衫,指甲隔着布料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每一下都攥得紧紧的。「老周都没你这么狠——老周他——他从来——啊——」 话没说完杨满仓就加了一倍的力。老周两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全翻上来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门上拎起来,托着她的屁股,一边顶一边往床那边走。她挂在他身上被他顶得整个人一窜一窜的,走到床沿的时候他直接把她扔在凉席上,没等她翻身就把她两条腿掰开架在自己肩上,肉棒重新捅了进去。这下进得比刚才更深,龟头狠狠撞在花心上,她再也压不住了,叫出声来。 「啊——!到——到顶了——太深了——别——别——」 「深了好还是浅了好?」杨满仓一边问一边又狠狠顶了一下。 「深了好——深了好——啊——你他妈快把子宫口给我撞开了——」她仰着脖子大叫,嗓子已经哑了,叫出来的声音带着沙沙的尾音。她的双手攥着枕头两角,指节捏得发白,枕头套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被她的手指头揪得变了形。两只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甩着,乳波一层叠一层,乳头硬挺挺地翘着像两颗被舔得发亮的红枣。 杨满仓低头看着两个人的交合处。他那根黑红黑红的肉棒在她那团湿漉漉的阴户里一进一出,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操进去的时候又连带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一起塞回去。淫水已经被捣成了白浆,糊在她阴毛上和他的肉棒根部,拉出一道道黏稠的白丝。 「操——你看——」他把肉棒抽出来,龟头停在她洞口磨着那两片被操得红肿的肉唇,白浆糊得到处都是。他用龟头在她阴蒂上蹭了蹭,那颗小肉豆已经胀得有花生米大小,每蹭一下她就浑身一颤。 「别蹭了——别蹭了——进来——快进来——」她伸手去抓他的肉棒,手指头攥着那根滑腻腻的东西往自己洞口引。淫水糊了她一手,攥着肉棒的时候滑得握不住,龟头在洞口滑来滑去就是进不去。她急了,自己把两条腿掰得更开,手指头拨开肉唇,露出那个被操得微微张开的小洞口。 「这儿——往这儿——快点——」 杨满仓对准了,一挺腰全捅了进去。她又叫了一声,但这次不是尖叫,是一种长长的、从喉咙底涌出来的满足的呻吟。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深度——别停——快操——快操我——」 杨满仓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压上去,面对面地干她。他操得又凶又猛,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拔出,凉席被两个人蹭得往床尾滑,铁架子床随着他的动作咯吱咯吱地响。她盘在他腰上的两条腿越夹越紧,里面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不住地痉挛。 「我快到了——」她喘着气说,眉头皱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的手指头从他后背滑下来摸到他屁股上,用力往自己身上按,手指甲掐进他屁股的肉里。 「别射在里面——今天不是安全期——」她说。 杨满仓没吭声。他感觉到她里面开始剧烈地绞,整根肉棒被那种温热的、紧致的、有节奏的收缩裹得发麻。他加快了速度,囊袋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地响。 她到了。整个人猛地弓起腰,两条腿狠狠夹紧了他的腰,脚趾头使劲蜷起来,里面一股温热的淫水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工棚的铁皮墙上又弹回来。 「啊——————啊——————来了——来了——到了——」 杨满仓趁她还在痉挛又连顶了好几下,然后猛地拔了出来。肉棒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着噗的一声闷响,淫水被带出来溅在凉席上,洇出一小片湿漉漉的印子。他攥着自己的肉棒对准她的小腹快速套弄了几下。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还在高潮的余韵里一抖一抖的,奶子上全是他刚才舔过的口水和吸出来的红印子。 「满仓——你——」她刚开口,一股浓稠的白浆从他龟头里射出来,第一股喷在她小腹上,又白又稠,顺着肚脐往下淌。第二股劲更大,喷得更高,溅在她奶子上和锁骨上。第三股没劲了,糊在他手心里和她那团卷曲的阴毛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跪在她腿间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还攥着自己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龟头上挂着最后一滴白色的精液,啪嗒一声滴在她大腿上。 「你——你——全射我身上了——」老周媳妇抬起上身看了看自己——小腹上两摊白花花的精液正在往下淌,奶子上的那道白浆从乳头挂下来,滴在凉席上拉出一根长长的丝。锁骨窝里也溅了一小点,亮晶晶的,像是蘸了浆糊。她拿手指头抹了一下,黏糊糊的在指尖拉出一道透明的丝。 「我说了让你别射里面——你也不能射我身上啊——这怎么擦——」 杨满仓没接话,从枕头底下摸出周小菊那条旧毛巾,翻到干净的一面递给她。毛巾是周小菊给他塞进包裹里让他洗脸用的,现在他把它递给了另一个女人,让她擦自己的精液。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挺他妈不是东西的,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毛巾举在她面前。 老周媳妇接过毛巾,低头擦身上的精液。擦到小腹上的时候,精液糊成了一片油亮亮的水渍,她一边擦一边嘴里低声骂着,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愤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擦到奶子上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乳头被毛巾粗糙的布料一蹭,还硬着。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毛巾倒是干净。」她说。 「我媳妇做的。」杨满仓说。 她擦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只是动作慢了。她把毛巾翻了一面,把身上所有的精液都擦干净了,然后把毛巾叠了一下,搁在枕头旁边——不是随手一扔,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对待一件不该被弄脏的别人的东西。 「毛巾我用过了,回头你自己洗。」她说着坐起来,从脚踝上拉起裤子。内裤被淫水浸湿了一大片,穿上去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白布背心重新套上,碎花衫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灰,一颗一颗系好扣子。 杨满仓也把裤子穿上了,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那道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日光发呆。 「这下你踏实了?」他问。 老周媳妇站起来拉了拉衣襟,把衣裳抻平。她走到门边,伸手捏住插销,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放下来的表情。 「踏实了。你也得说话算话。」 「我说了不管就不管。」杨满仓把脸埋在手掌里搓了搓,「走吧,大刘他们快下来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了。工棚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搅拌机轰隆隆的闷响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低头看见凉席上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印子——是她的淫水和他的精液混在一起的印子。他拿起那条旧毛巾在那片印子上使劲擦了两下,把毛巾翻过来翻过去,最后把干净的那面朝下铺在凉席上盖住了那片印子。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过了几分钟,他听见大刘的声音从工棚门口传进来。 「满仓!你他妈拉个屎拉到茅坑里去了?快上来!包工头来了!」 第八章 东窗事发 一个月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的事,工地上谁也没想到。事后大刘蹲在工棚门口抽着烟跟杨满仓说:「老周本来不该那个点回工棚的——他正蹲在楼顶上绑钢筋,干着干着忽然肚子疼,估计是中午食堂的茄子没烧熟。」大刘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妈的,那茄子我也吃了,咋就他一个人拉肚子?这就是命。」 老周从钢筋网上跳下来就往工棚跑。跑到工棚门口,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没推开。里面插上了。 老周后来跟包工头老马是这么说的——他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肚子里翻江倒海,正要再推门,听见里面有人趿拉着鞋跑过来,插销哗啦一声拉开了。开门的是小张,工装扣子没系,裤带也没系好,看见是他,脸刷地白了。 「小张你咋在里头?」 「回来拿东西。」小张侧着身子挤出门口,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跑出去老远。 老周没多想,走进去想拿卷纸。工棚里暗,他走到自己铺位跟前,一掀蓝格子帘子,看见他媳妇正坐在床沿上,,头发散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她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老周说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铁锹拍了一下。他没跟他媳妇说一句话,转身抄起门口一根钢管就追了出去。那钢管是搭脚手架用的,两尺来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大刘后来跟杨满仓比划:「你是没看见老周那眼神,跟杀了人似的,我认识他大半年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小张没跑远,刚跑到工棚区拐角就被追上了。老周一钢管抡在他后背上,闷闷的一声响,跟铁锹拍在湿泥巴上一样。小张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老周!」小张翻过身来举起胳膊挡着脸,「周哥你听我说——」 老周骑在他身上,钢管扔了,直接用拳头砸。第一拳砸在小张脸上,第二拳砸在肩膀上,第三拳又砸在脸上,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张被打得满脸是血,也不还手,只是拿胳膊护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周哥我对不起你!周哥我对不起你!我是给了嫂子钱的——」 「去你妈的对不起!」老周吼了一嗓子,又补了一拳,这一拳砸在小张鼻梁上,血溅了他一手。 工友们从楼顶上跑下来的时候,老周已经被老马和两个工友拖开了。老马抱着老周的腰往后拽,老周的腿还在空中乱蹬,脚上的解放鞋蹬掉了一只。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手指头上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大刘蹲下去看了一眼,小声问杨满仓:「这血是谁的?」杨满仓说不是他的,是小张的。 小张被人扶起来靠在墙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左眼眯成一条缝,鼻血淌了一嘴,把工装前襟染红了一大片。他低着脑袋不敢看人,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大刘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头跟杨满仓说:「牙掉了一颗。」 「该。」旁边有人嘟囔了一句。 老周在地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又站起来往工棚里冲。这回谁也没拦住——他太快了,像头疯了的牛,一头撞开工棚的门。杨满仓跟着人群跑过去,听见老周在工棚里吼了一声——是吼他媳妇的名字。那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不是叫,不是喊,是吼,是从嗓子眼底下连根拔出来的那种吼,嗓子都劈了。 杨满仓站在人群里,听见那声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掀开帘子扔在枕头上的那一百块钱,想起老周媳妇说的那句「我没文化没什么技能就想多赚点钱给我妈救命」。他往后退了一步,没跟着挤进去。 工棚里传来老周媳妇的哭声。开始是闷的,像是捂着嘴哭,后来变成了嚎啕,一声一声的,跟刀割在肉上似的。然后是「啪」的一声——清脆,利落,一个耳光。然后是老周的声音。杨满仓从来没听过老周哭,也没想过这个老实人会哭。老周的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低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操。」大刘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老马让几个工友把老周架到食堂里冷静冷静。老周坐在食堂的塑料凳子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指头缝里还夹着干涸的血迹。老马给他倒了杯水搁在桌上,老周没动。老马说:「老周,喝口水。」老周没吭声。老马又说:「老周,你说话。」老周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马哥,你说我哪点对不住她了?」 老马没接话,掏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老周接了,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回才打着。 老周媳妇从工棚里被人扶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了,碎花衫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脸上挂着泪痕,左脸上肿起一道红印子,跟老周的手指头印一模一样。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跟着老马往办公室走。走过人群的时候,有几个工友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一条道来。胖大姐从食堂里跑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又缩回去了。 大刘用胳膊肘捅了杨满仓一下,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事闹的,三个人全完了。」 「别说了。」杨满仓把脸转到一边。 事情处理得很快。第二天包工头老马把三个人叫到办公室,一人结算了一个月工资,当天走人。老周被开除了——打架斗殴。小张被开除了——作风问题。老周媳妇也被开除了——食堂不让这种人待,影响不好。三个人谁也没说什么,各自回工棚收拾东西。 小张收拾得最快。 他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编织袋,两件工装,一双解放鞋。他把铺盖卷卷起来拿麻绳捆了,把墙上那张从老家带来的年画揭下来叠好塞进袋子里。年画上印着财神爷,四个角拿透明胶粘的,撕下来的时候扯破了一个角。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破角,把年画叠了又叠,塞进了编织袋最底下。 大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嘴里叼着烟,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特么憋急了跟我去找小姐啊?」 老郑蹲在地上给他的绿萝浇水,头也没抬。 小张背起编织袋往外走的时候,在工棚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周那张铺——蓝格子帘子还拉着,老周坐在帘子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脸上的肌肉扯了一下,牵动了鼻梁上的创可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走了。他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响,走到拐角处就听不见了。 大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跟杨满仓说了一句:「他要是不跑,老周能把他打死。」 老周收拾得最慢。 他坐在床沿上把被褥一件一件叠好,手指头在发抖。他媳妇站在帘子外面,伸手想帮他叠被子,他一把把她的手拨开了。那一下拨得并不重,但她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人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过道里不说话了。 老周把铺盖卷捆好,麻绳勒得紧紧的,打了一个死结。他把墙上的安全帽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搁在铺盖卷上。站起来拎起编织袋,从他媳妇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周。」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老周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拎着编织袋走出了工棚。 他走到工棚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睡了大半年的那张下铺——蓝格子帘子还没拆,被褥搬走了,床板上只剩一张旧报纸和几个烟头烫出来的窟窿。他把编织袋放下,走回去,一把把帘子扯下来。铁丝崩断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弹了一下。他把帘子团成一团扔在床板上,转身走了。 老周媳妇走在最后。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一个红色的蛇皮袋子,拉链坏了半边,拿绳子扎着口。她走过杨满仓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杨满仓看见她碎花衫领口那根被扯断的线头在风里轻轻飘着,左脸上的红印子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她没有抬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满仓,我妈……我救不了了。」 杨满仓想说啥,嗓子像被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她没等他回话,加快脚步追着老周去了。她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碎碎的,碎花衫的下摆在风里一荡一荡的。老周在前面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头也没回。她在后面小跑着追,蛇皮袋子磕在腿上一颠一颠的。 杨满仓站在工棚门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老周始终没有回头。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工棚区的围墙,看不见了。 大刘走到他旁边,把一根烟塞进他手里。 「满仓,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杨满仓没接话,把烟叼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慢慢散在下午灰蒙蒙的空气里。 老郑浇完绿萝,拎着水桶走回来,看见老周铺位上那团蓝格子帘子,站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这帘子我还能改个抹布呢。」弯腰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叠好夹在胳肢窝底下走了。 第九章 第一次找小姐 老周媳妇走后,工棚里那两张空铺一直没有人补。 蓝格子帘子被老周扯下来以后,那张床板光秃秃的,上面搁着一张旧报纸和一双磨破了洞的白棉线手套,手套上还残留着水泥灰和铁锈味。小张的上铺也空着,铁架子床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起初几天,工棚里的人都有些沉默。大刘不再嬉皮笑脸地讲荤段子,老郑浇绿萝的时候也不再哼小曲,连老吴对着手机发呆的时间都比平时更长了。那种沉默像一层灰,落在每个人的铺位上,谁也不去掸。 可日子一长,灰就被风吹散了。工地上永远有新的活要干,新的钢筋要绑,新的盒饭要吃,新的鼾声要适应。胖大姐的花布帘子隔三差五依然会晃动,夹在铁架子上的夹子被扯得咯咯响。胖大姐压着嗓子的呻吟从帘子缝里往外漏,黏黏的,湿湿的,每一声都像泡在水里的豆子,胀得发软。 「老赵你轻点……帘子要扯掉了……」胖大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 「扯掉就扯掉,让大伙都看看。」老赵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放你娘的屁——啊——」 杨满仓躺在自己铺上,把被子蒙在头上,手指头攥着被角。上铺再也没有了小张耸动的身影——那张空床的铁架子在花布帘子晃动的时候也会跟着轻轻颤,但上面没有人,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 他忍了一周。每天收了工,大刘问他去不去洗澡,他说不去。老吴问他去不去吃板面,他说不去。连老郑都说:「满仓你最近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好。」 「没事,就是累的。」杨满仓把脸转到墙那边。 大刘从上铺探下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累的?我看你是憋的吧。花布帘子天天晃,你能睡着才怪。」 「你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大刘把脑袋缩回去,翻了个身,没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 不是累的,是憋的。每天晚上花布帘子后面传来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他脑子里那根弦。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胖大姐的呻吟和老赵粗重的喘息,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子里又抽出来,抽出来又伸进去。他想起周小菊,想起临走前那个晚上她在昏黄的灯光下骑在他身上,头发散了,腰肢一起一伏,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他又想起老周媳妇,想起她躺在他枕头上时那种笃定的、要把事情办妥的认真,想起她解扣子时手指头微微发抖的样子。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终于,在发工资后的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出了工棚。 大刘在门口蹲着抽烟,看他换了件干净的格子短袖出来,把烟头一扔:「哟,满仓,打扮这么利索,上哪儿去?」 「出去转转。」 「转转?」大刘站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去上次那条街?要不要哥陪你去?」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杨满仓把两百块钱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刘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找那个长得像你媳妇的!上次那个就不错!」 杨满仓没回头,脚步快了半步。夜风是热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远处的霓虹灯在天边映出一片粉红色的光晕,像一片看不见的云。他在工棚门口的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那趟已经认得的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楼越来越高,霓虹灯越来越密。他想起第一次跟大刘来的时候,他坐在路牙石上等他们出来,把兜里那两百块钱攥得皱巴巴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现在他也坐在了同一趟车上,去同一个地方。 那条街还是老样子。霓虹灯闪得人眼晕,发廊门口的灯箱转着红蓝白的光,玻璃门上贴着「保健按摩」的红字,有的掉了笔画也没人补。穿短裙的女人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一晃一晃的。有的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影亮晶晶的。有的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发呆,表情空空的,像是在等又不像在等。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朝他招手:「帅哥,进来坐坐?」 杨满仓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别走啊帅哥,便宜——」那女人又喊了一声,见他不停,骂了句「穷鬼」,继续低头玩手机。 他沿着街走了两遍。第一遍他没敢停,第二遍他在一家最不起眼的发廊门口站住了。这家发廊缩在巷子最深处,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美发」两个字,门口没有高脚凳,也没有女人坐在这里。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玩手机,头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T恤衫,不是那种紧身的低胸的,就是一件普通的白T恤,洗得有些发旧,领口微微松了,露出半截锁骨。她大概三十出头,不像这条街上别的女人那样浓妆艳抹,眉毛淡淡的,嘴唇有点干,颧骨微微凸着。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冲他点了点头。 杨满仓心跳得太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在抖。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脸,但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会微微往上一抬。 他心里咯噔一下。她长得像周小菊。不是一模一样——她的颧骨比周小菊很赞哦点,嘴唇比周小菊薄一点,但眉眼之间那股沉静的劲儿,那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急不躁的神态,跟周小菊太像了。像得他心里发慌,又发痒。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金属的响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哗啦啦地碾过他的心。房间里只剩一盏小台灯亮着,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墙上的壁纸泛着暗红色的光。她转过身,看见他还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头一回来?」 杨满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没再追问,走到床边把床单拍了拍,弯下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那一绺发梢晃动的弧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拖鞋蹬掉,光着脚站在地上,转过身看着他。 「站着干啥?过来呀。」 杨满仓往前走了两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女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笑了一下,伸手去解他格子短袖的扣子。她的手指头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浑身一颤,跟被电打了似的。 「多久没碰女人了?」她一边解扣子一边问,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半年了。」杨满仓的声音哑得厉害。 「半年?」她挑了挑眉毛,把他短袖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那你一会儿可得忍着点,别太快了。」 杨满仓的脸腾地红了。她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开始解自己T恤的扣子。她的动作很利索,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无数遍的事。T恤滑到地上,然后是里面的黑色内衣。她把手伸到背后,啪嗒一声解开了搭扣。 那两团软肉从内衣里脱出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麦色的光。她的乳房不算大,但饱满结实,像两只倒扣的碗,顶端两点暗红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挺了起来,颜色不深,带着一点褐粉,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桑葚。 杨满仓的眼珠子钉在她胸脯上,挪不开了。他想起周小菊——临走前那个晚上,周小菊的乳头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么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挺起来。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把裤子顶起一个包。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他裤子前面的帐篷,伸手摸了上去,隔着裤子攥了一把。杨满仓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站住。 「不小嘛。」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愣着干啥?帮我把裤子脱了。」 杨满仓的手抖得厉害,笨手笨脚地去解她的裤扣,解了好几回才解开。她把牛仔裤褪下去,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和一条黑色的三角裤衩,裤衩勒得紧紧的,把那片三角区的形状全勒出来了,中间隐隐有一道缝。她往床上一躺,把裤衩也蹬掉了,双腿微微分开,那团黑黝黝的阴毛一下子全暴露在灯光底下。 杨满仓站在那里,看着她岔开腿躺在暗红色的床单上,腿间那丛阴毛乌黑卷曲,毛底下两片肥厚的大阴唇紧紧闭着,像一只没掰开的蚌。他能看见唇缝里透出一点粉红色的嫩肉,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洗过还是已经开始出水了。 「还看?」她把腿又分开了些,拿手在小穴上摸了一把,手指头沾了点亮晶晶的淫水举到他眼前,「看够了没?看够了就上来。」 杨满仓三两下把自己的裤子扒了。他那根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硬,龟头胀得通红,上面鼓着几条青筋,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液体。那东西随着他的心跳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冲她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真不小。刚才隔着裤子我还以为是裤裆大呢。」她朝他伸出手,「过来,让我摸摸。」 杨满仓走过去,站在床边。她坐起来,伸手握住他的肉棒,手指头合拢刚好攥住,虎口卡在龟头下面。她的手心是热的,这一攥差点让他当场交代了。她上下捋了两下,大拇指在马眼上蹭了蹭,把那滴淫液蹭开了涂在龟头上。 「嘶——」杨满仓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腿根都在抖。 「这么敏感?」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躺下,我先给你弄弄,别一会儿进去就完事了。」 杨满仓顺从地躺倒在床上。床不是工棚里那种铁架子床,是木板床,床垫是海绵的,躺上去比他的凉席软得多。床单是暗红色的,洗得有些发白,散发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女人翻身跨上来,但不是骑在他身上——她趴在他两腿中间,脸凑近他那根直挺挺的肉棒,呼出的热气喷在龟头上,痒得他小腹直抽抽。 「舒服就叫出来,别憋着。」她说完,张开嘴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 杨满仓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吸出去了。她的嘴又热又湿,舌头裹着他的龟头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他的腰就往上挺一下。她含得不深,只把整个龟头含在嘴里,两片嘴唇紧紧箍着龟头下面的冠状沟,舌头在龟头顶端的马眼上钻了又钻。 「啊——啊——」杨满仓叫出声来了。他从来没有被女人用嘴弄过——周小菊不会这个,老周媳妇也没给他弄过这个。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灭顶的快感,像有人拿舌头在他的命根子上弹琴。 女人听着他叫,嘴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她一只手握住他肉棒的根部,上下捋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卵蛋,手指头轻轻揉着。嘴上也没闲着——她把他的龟头吐出来,伸出舌头从龟头沿着那道筋一路舔下去,舔到根部,含住他那两颗卵蛋吸了两口,吸得他小腹上的筋都蹦出来了。 「别——别吸——要出来了——」杨满仓伸手去推她的头。 她把他的卵蛋吐出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在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她笑了笑说:「忍住,还没开始呢。你出在我嘴里可就亏了。」 杨满仓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你太会弄了,我——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她又低下头,这回把他的肉棒整根含了进去,一直顶到嗓子眼。杨满仓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个更紧更热更湿的东西裹住了,那是她的喉咙。她含到底以后停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往外吐,嘴唇紧紧箍着肉棒,吸出一道黏黏的水声。吐到只剩龟头在嘴里的时候,她又慢慢含下去,来来回回,不快,但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骨髓都被吸出来了。 「舒服不舒服?」她把他肉棒吐出来,用手继续捋着,抬起眼看着他。 「舒服——太舒服了——」杨满仓的声音都在抖。 「舒服就好。」她直起身子,跨到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肉棒,另一只手掰开自己的小穴,把龟头对准那道湿漉漉的缝。她能感觉到龟头碰到的是一片又湿又滑的嫩肉,热得烫人。 「进来了啊。」她说了一声,慢慢往下坐。龟头挤开那两片大阴唇,挤进了一道紧窄的通道。她里面不紧——毕竟是干这行的,一天不知道要被多少个男人进去——但也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裹着他还算有点压迫感,温热湿滑,肉壁软软的,像一块泡开了的海绵。 「啊——」杨满仓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 「叫啥,才进去一半。」她又往下坐了坐,把整根肉棒全吞了进去,屁股严严实实地贴在他的大腿根上。她坐稳了,开始晃腰,先慢后快,节奏拿捏得刚刚好。 杨满仓双手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她的腰不算细,但很结实,晃起来的时候肚皮上那点赘肉一颤一颤的。她的乳房也跟着晃,上下颠簸,两颗乳头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一跳一跳的,晃成两道暗红色的弧线。 「你动啊。」她按着他的胸口,腰上的动作没停,「别光躺着让我伺候你。」 杨满仓咬着牙开始往上顶,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耸。女人被他顶得身子一晃一晃的,嘴里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那种程式化的轻飘飘的呻吟,而是被他撞出来的、实在的闷哼。 「哎哟——你还挺有劲——」她往前一趴,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乳房垂下来在他脸上晃晃悠悠的,「吃两口,别闲着。」 杨满仓张嘴含住一颗乳头,拿舌头裹着它打转,又吸又舔,另一只手攥住另一只乳房用力揉搓,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细嫩的乳肉,每刮一下她的乳头就硬一分。他的手指头捏住乳头来回搓碾,把它碾得又硬又烫,像一颗小石子嵌在软肉里。 「对——就这样——嗯——嗯——再用力吸——」她闭着眼,头往后仰,腰晃得越来越快,小穴里分泌出来的淫水越来越多,每一次起落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黏黏的汁液顺着他的肉棒淌下来,把他的阴毛和大腿根都打湿了。 「哥你这嘴上功夫也不赖——啊——再咬一下——对,就那样——轻轻咬——」 杨满仓听她叫得浪,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含着她乳头不松口,拿牙齿轻轻叼住往外扯了一下,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叫了一声又尖又长的。 「操——你还会咬人啊——」她嘴上骂着,腰上却晃得更猛了。她直起身子,坐在他身上开始上下蹲坐,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一下一下地往他那根肉棒上撞。每一次都吞到底,龟头直直撞在花心上,撞得她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发麻。 「换——换个姿势——」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屁股高高撅起来。她的大腿又白又结实,撅起来以后屁股显得更大更圆,股沟深遂,一直延伸到那片黑油油的阴毛底下。她把手伸到后面,掰开自己的屁股,露出腿间那两片张开的阴唇。唇缝里水光粼粼,粉红色的嫩肉一缩一缩的,像张小鱼嘴在吐泡泡。 「看啥看,进来啊。」她把屁股朝他晃了晃,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又柔又媚,嘴角带着笑。 杨满仓跪到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握着肉棒对准那道湿漉漉的缝。龟头在阴唇上来回蹭了两下,蘸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屁股往前一缩,又被他抓着胯骨拽了回来。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更深,每一下都直直撞在她花心上。杨满仓双手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皮肉里,动作越来越快,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混着她压在枕头里闷闷的呻吟声和两个人交合处「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小小的房间里搅成了一锅粥。 杨满仓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他那根肉棒被她的淫水泡得红亮红亮的,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再捅进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塞了回去。白色的浆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你——你水真多——」杨满仓咬着牙闷声说了一句。 「废话——你弄的——啊——再深点——再深点——往左边来点——」 「这样?」 「对——对——就是那儿——别停——别停——」她的声音全变调了,不再是那种程式化的假叫,而是真的被他捅到了舒服的地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碎碎的、黏黏的,带着一点哭腔,「快——快——快了——别停啊——」 杨满仓听她这么叫,心里的火蹿得更高了。他抓住她的胯骨往里一顶,把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上,然后开始小幅度地猛蹭,不抽出来,就顶着那块软肉使劲碾磨,碾得她整个人都趴在床上起不来了,两条腿直打颤。 「不行——不行——来了——来了——」她尖叫了一声,屁股猛地往后一坐,把他的肉棒吞到最深。他能感觉到她里面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里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浇得他浑身一麻。 他趁着她还在痉挛,又连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把她顶得整个人往床垫里陷。顶到第十几下的时候他不行了,后背的筋全绷紧了,大腿根的肌肉跳个不停。 「我要——要出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出在里面——没事——我上了环的——」她趴在枕头里,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着高潮后的颤音。 杨满仓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他猛顶了最后几下,然后死死攥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压,把整根肉棒捅到最深,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直直射在她花心上,又一股接一股,一连射了五六股才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里面一跳一跳的,精液灌满了她整个小穴,顺着肉棒和阴唇的缝隙往外溢,把他的阴毛和大腿根全糊住了。 他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气,两个人身上全是汗,滑溜溜的。她的屁股还在微微发抖,小穴里头也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要把最后一滴精液也吸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动了动肩膀:「起来,压死我了。」 杨满仓从她背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从他小腹上倒下来,上面沾满了白色的浆液和她的淫水,黏糊糊的一大片。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小台灯,脑子一片空白。 女人翻身下床,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她也不管,就让它往下淌,弯腰从地上捡起黑色内裤,拿内裤在大腿根上抹了两把,扔到一边,套上了白T恤。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捋出来,甩了甩,拿手指头顺了两下,然后坐到墙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杨满仓坐起来,把裤子穿上,把格子短袖套上。他把两百块钱搁在床头柜上,压在烟灰缸底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说了句:「谢了哥。」声音里没有感情,也没有刚才叫床时那种黏黏的尾音了,只是平平的,像是在说一碗面多少钱。 杨满仓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走,把手机搁下了。 「咋了?还想再来一次?」 「不是。」杨满仓声音哑哑的,「你——你长得像我媳妇。」 「哦。」她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很多人都说长得像他们媳妇、像他们嫂子、像他们初恋。哥,你这话我听得多了。」 杨满仓愣了一下,心里头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他低下头,推开门。外面的霓虹灯刺得他眯起眼。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越来越稀,楼越来越矮。他摸了摸裤兜——空的。那两百块钱没了。他忽然觉得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两百块,他在工地上蹲两天才能挣回来。就换了这么十几分钟,还不如用自己的手。 那种空不是兜里的空,是心里的空。好像那十几分钟里他把什么东西弄丢了,丢在那间发廊暗红色的床单上,丢在她那张像周小菊又不可能是周小菊的脸上,丢在她抬起眼说「很多人都说长得像他们媳妇」时那个平静的眼神里。那些东西大概从来也不属于他。 可他也清楚,等下个月发了工资,他还是会来。 不是因为他想来——是因为这地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门槛了。那道卷帘门第一次拉下来的时候,他心里的什么东西也被一起拉下来了。有些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那扇门一旦推开过,就永远关不上了。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刚才那个女人,是周小菊。是临走前那天晚上,周小菊盘在他腰上的腿,是他趴在她身上不想下来的那股劲,是她手指头在他后脑勺上画的一圈又一圈。 杨满仓把脸埋在手掌里,使劲搓了搓,然后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眼角发干。 第10章:留守的周小菊 赖汉的窥视 杨满仓走的那天早上,周小菊抱着苗苗站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看着那辆破班车颠着屁股开远了,拐过山梁,没了。 苗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扯着她的衣领子说:「娘,咱回家吧,柳树底下怪晒的。」 她没动,踮着脚又往山梁那边看了一眼。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刮起来的黄土在日头底下打着旋,像谁拿扫帚在天地间扫了一道。苗苗又拽她的衣角,拽得她身子一晃,她这才回过神来,在苗苗脸上亲了一口:「走,回家,娘给你烙饼吃。」 「爹啥时候回来?」 「过年。」 「过年是啥时候?」 「下雪的时候。」 苗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不明白,也就不算了。 回到家她把苗苗放在院子里,苗苗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画,画了个圆圈说是爹的脸,又在圆圈底下画了两道杠说是爹的腿。她站在院子当中,忽然不知道干什么好了。灶台上的碗已经刷了,锅也刷了,猪也喂了,鸡也喂了,衣裳昨天洗了晾了一院子,被单被套全换了干净的。地里的活还有几垄没锄完,但也不急这一时。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拿起扫帚扫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扫得泥地上连一片鸡毛都找不着了。苗苗抬起头说:「娘你别扫了,灰都飞我脸上了。」 她把扫帚靠在墙根,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空的,铁锅底上照出自己半个模糊的脸。又把碗柜打开,把里头的碗一只一只拿出来摆在灶台上,又一只一只放回去,碗沿碰在灶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灶房里弹来弹去。苗苗在院子里喊:「娘我渴了!」她倒了一碗水端出去,蹲在苗苗旁边看她喝。苗苗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不喝了,继续画画。她拿着剩下的半碗水,蹲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碗沿上印着一圈苗苗的小嘴印子,她盯着那圈印子看了半天,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 以前杨满仓在家的时候她不觉得日子长。他天不亮就下地,她在家做饭洗衣裳喂鸡带苗苗,忙完了在地头蹲着跟他拌几句嘴——他说她炒菜咸,她骂他劈柴劈得满地都是——一天稀里糊涂就过了。现在离天黑还早,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干,可仔细想想又什么都干了。她站起来把碗搁在窗台上,进了屋又出来,出来又进去。苗苗说:「娘你咋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 「娘找东西。」 「找啥?」 「找顶针。」 苗苗指着她裤兜说:「那不是露着半截吗?」 她一摸,顶针就在兜里揣着,硌了她一路都不知道。她愣了一下,蹲下来把苗苗搂进怀里,使劲闻了闻孩子头发里的味道。苗苗说娘你鼻子出气怪痒的,她松开手,在苗苗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去,给孙婶送两张烙饼,路上别玩水。」 太阳一寸一寸往西挪,院子里的枣树影子从西墙根挪到东墙根,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吃过晚饭她把苗苗哄睡了。苗苗躺在被窝里,眼皮已经打架了,还硬撑着问她:「爹在城里住啥样的房子?」 「住大楼。」 「大楼有多高?」 「可高了,比咱村最高的树还高。」 「那爹能摸着云彩不?」 「能。」 苗苗翻了个身把被子蹬掉了,她把被角掖好,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苗苗嘴里嘟囔了一句啥,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像「我也要摸云彩」。她坐在炕沿上看苗苗的脸,孩子的睫毛很长,跟她爹一模一样,又浓又密,闭着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搭在脸上。 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灯开着,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房梁上,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桌子。以前晚上杨满仓往那儿一坐,把电视打开看新闻,声音开得老大,她坐在旁边补衣裳,骂他吵死了,他就嬉皮笑脸地把声音关小一点,过一会儿又忘了,声音又大起来。现在没人吵了,屋里太静了,静得她能听见隔壁孙婶家电视机里隐隐约约的广告声。她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拨了两个号又挂了——他刚到地方,肯定忙着安顿,打什么电话,显得自己多离不开他似的。她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针线筐里苗苗那条破了膝盖的裤子继续补,补了没两针又搁下了,针扎在裤子上,线没拽完,在针屁股上耷拉着。 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方块。她躺在炕上,身边空着一大片。以前她嫌炕挤,三口人挤在一铺炕上,苗苗睡觉不老实,满炕滚,满仓占着半边,她只能缩在中间,有时候半夜被他挤得贴着墙根。现在炕空了,她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倒觉得不习惯了。她伸手摸了摸满仓的枕头,凉的,没有他后脑勺压出来的那个凹坑,枕巾平平整整的,连个褶子都没有。以前他打鼾她嫌吵,推他一把他翻个身就不打了,过一会儿又打起来。现在没人打鼾了,她倒睡不着了。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把被子裹紧了些。被子上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旱烟味,汗味,还有临走前那几天他劈柴时蹭在衣裳上的木屑味。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矫情,又不是头一回分开。以前他也出过远门,去镇上扛活,去县城修路,走个十天半月就回来。可那不一样。那是十天半月,现在是整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使劲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全吸进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手指头慢慢往下滑,滑过小腹的时候肚子上的肉轻轻缩了一下,滑到腿间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满仓临走前那个晚上——他伏在她身上,手肘撑着炕面,低头看着她的脸,那眼神跟饿狼似的。他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魂都快飞了。他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让她趴在炕沿上,凉席硌着她的小肚子,他从后面进去,嘴唇贴着她的后脖颈,顺着她的脊梁沟一路往下亲,亲到后腰那块硬硬的肌肉上停了一下,用舌尖慢慢画了个圈。她的手指头越来越快,大腿根儿夹得紧紧的,手指头陷进那团湿漉漉的软肉里,喉咙底溢出一声闷闷的气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满仓——」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颤了一下就断了。完事以后她躺在黑暗里大口喘气,手指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泡黏黏的汁水,凉凉地淌在大腿根上。她拿枕巾擦了擦手,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更空了,那种空不是身体里的空,是心里的空,是房子空了屋子空了整个院子都空了的空。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他这会儿睡了没? 村里有个赖汉叫刘三。三十出头没娶上媳妇,爹妈早死了,家里两间土坯房塌了一间,另一间漏雨他也不修,拿塑料布盖着凑合住。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高,他宁可蹲在村口打牌也不肯下地。谁家盖房子叫他去帮工,他干半天就喊腰疼,结了工钱就去镇上打酒喝。村里女人都绕着他走,说这人嘴太欠,看人的眼神也欠。有一回他蹲在村口大柳树底下,冲路过的孙婶喊了一句「嫂子屁股又大了」,被孙婶追着骂了半条街,从此孙婶见他就啐唾沫。 周小菊以前从来没正眼看过他。满仓在的时候,她抱着苗苗从村口过,刘三蹲在柳树下抽烟,喊她一声「嫂子」,她头也不点就走了,走得快快的,像躲一堆臭狗屎。可最近这段时间她出门的次数多了——去地里干活,去孙婶家借针线,去村口倒垃圾。每次她走到村口都能看见刘三蹲在那棵大柳树底下,好像他生来就长在那块土疙瘩上似的。有时候他拿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画完了用脚蹭掉再画;有时候他靠在树干上打盹,嘴张着,苍蝇在嘴边上飞来飞去他也不醒;有时候他叼着烟卷,看见她走过来就抬起头,目光跟着她从柳树挪到井台、从井台挪到巷子口。她不看他,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贴在自己后背上,沉沉的,像一只手的重量。有一回她倒完垃圾往回走,刘三在背后吹了一声口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又不能让旁人听真切。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加快步子回了家,进了院子就把大门插上了。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咚咚的,然后骂了自己一句:「不要脸的东西。」 又过了一阵子,她去地里给苞谷追肥。日头毒辣辣的,晒得地垄上的草都打了卷。她弯腰撒化肥,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她那件白底蓝碎花的薄衫浸透了。这衫子是满仓去年在集上给她扯的布,穿了两个夏天已经洗得发软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她直起腰拿袖子擦汗,余光瞥见地头站着个人。她心里咯噔一下——是刘三。他叼着根草茎靠在地头的杨树上,歪着脑袋往她这边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她低下头继续撒化肥,假装没看见。 「嫂子,一个人干活啊?」刘三把嘴里的草茎吐了,朝她这边走了两步,「满仓哥不在家,这地里的活可不轻省。」 她头也不抬:「干完了,这就走。」 「急啥,我又不吃人。」刘三笑嘻嘻地蹲在地垄上,拿手揪了片苞谷叶子撕着玩,「嫂子你这苞谷长得不错,伺候得真好。满仓哥有福气,娶了个又能干又俊的媳妇。」 她拎起化肥袋子扛在肩上,转身就走。走出十来步远,听见刘三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大声的,是压在嗓子眼里的,像猫打呼噜。然后他喊了一嗓子:「嫂子,改天我帮你干活!」 她没回头,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化肥袋子在她肩上一颠一颠的,她的心跳也一颠一颠的。走到巷子拐角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把化肥袋子搁在地上,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化肥袋子的塑料皮都浸湿了。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想给满仓打电话,掏出手机来又不知道说啥——跟他说啥?说你媳妇在地里被人多看了两眼?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把手机塞回兜里,扛起化肥袋子回了家。 吃过晚饭苗苗在屋里看动画片。她把大门插好,又把院门也插好,去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水烧开了她拎着热水壶进了洗澡间。说是洗澡间,其实就是在灶房隔壁搭了间偏棚,顶上盖着石棉瓦,地上铺着砖头,墙角搁着个大铁盆。她把热水倒进铁盆里,又兑了两桶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她把偏棚的门插好,把衣裳一件一件脱下来搭在墙头的钉子上。蒸汽氤氲着,把棚子里灌得白蒙蒙的。她站在铁盆里,拿水舀子舀了水往身上浇。水顺着她的脖颈淌下来,淌过锁骨窝,淌过胸口那两坨饱满的软肉。她的奶子不算太大但挺翘翘的,生了苗苗也没怎么下垂,暗红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硬起来,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李子。水珠挂在乳头上晃了晃,啪嗒掉进铁盆里。水淌过小腹上那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淌过腰上那块被化肥袋子硌出来的红印子,顺着大腿根儿往下流。她拿毛巾蘸了胰子往身上搓,泡沫从胸口滑到肚子上,又从肚子滑到小腹底下那片卷曲的毛发上。 她搓得很仔细,手指头从脖子搓到胳肢窝,从胳肢窝搓到后背,在后背上盲搓了半天怎么也搓不着那一个点,她想起以前都是满仓给她搓背,他手劲大,把她的背搓得通红,她喊疼,他就往手上哈一口气,说好了好了这回轻点。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毛巾拧干了搭在铁盆边上,捧了捧热水冲掉身上的泡沫,水顺着她光溜溜的身子淌进铁盆里,哗啦哗啦的。隔壁孙婶家的电视机正在播电视剧,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的,隔着墙传过来,听不太真切。她站在铁盆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哭声,忽然觉得身上凉了。 澡洗完了,她擦干身子套上那件褪了色的碎花睡裙,把水倒了,把铁盆立起来靠在墙角,拉开偏棚的门。院子里的月光亮得晃眼,照得磨盘上的石纹清清楚楚,跟满仓走的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她站在院子里,湿头发披在肩上往下淌着水珠,把她睡裙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她打了个哆嗦,回了屋。 苗苗已经在炕上睡着了。她给孩子掖好被子,自己躺在炕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满仓在工地上扛钢筋的样子,一会儿是白天刘三蹲在地垄上撕苞谷叶子的手指头——那手指头又黑又粗,指甲缝里全是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像灶台上那一堆没收拾的碗筷。 「满仓。」她对着枕头轻轻叫了一声,没人应。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第十一章 黄瓜 满仓走了一个月了。 周小菊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喂鸡喂猪,送苗苗去村小学,然后下地干活。日子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地转,推磨的人还是她,只是推磨的时候没人跟她拌嘴了。 满仓打电话回来过几回。每次电话一响,她拿起来就听见那边搅拌机轰隆隆地响,跟打雷似的。 「吃了没?」 「吃了。你呢?」 「工地上的饭管饱,就是油水少。苗苗呢?」 「睡了。你在那边咋样?」 「挺好的,工友们都挺好,大刘那小子天天跟我屁股后头转。」满仓的声音被搅拌机盖得断断续续的。 她攥着手机想说点啥——想说她晚上睡不着,想说被窝里空得慌,想说院子里太静了静得她心里发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说了句:「家里都好,苗苗也好,你别惦记。」 挂了电话她坐在炕沿上发了半天呆,然后站起来去灶房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对着水缸骂了一句:「没出息。」 那天晚上她把苗苗哄睡了,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电视是满仓走之前从镇上旧货市场买回来的,十四寸的彩电,天线用铁丝绑在窗户框上,信号不好,画面时不时飘雪花。她拿遥控器摁了一圈,摁到省台正在播一部都市剧——城里女人穿着滑溜溜的睡袍坐在沙发上,男人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两个人嘴对嘴亲上了。背景音乐是那种软绵绵的萨克斯,画面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女人闭着眼仰着脖子,男人的手从她肩膀上慢慢往下滑,滑过胳膊,滑到腰上。 周小菊拿着遥控器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把电视关了。 屏幕黑下去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屏幕上——颧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两团红,从颧骨洇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她吓了一跳,站起来去了趟茅房,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身上还是燥得慌。她又去灶房喝了一瓢凉水,把水瓢搁回缸沿上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 「要死了。」她对着水缸说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灶房里弹了一下就没了。 回到屋里,她把门插好,窗帘拉严实,拉了灯绳。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杠。她躺在炕上,身边空着一大片,伸手摸了摸满仓的枕头——凉的,枕巾平平整整的,连个褶子都没有。她把枕头抱过来贴在脸上使劲闻了闻,上头还有满仓临走前劈柴时蹭上的木屑味,混着旱烟味和汗味。她使劲吸了两鼻子,那股味道钻进肺里,身子反倒更燥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身上跟裹了层火似的。 「满仓——」她冲着天花板叫了一声,没人应。 隔壁孙婶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她把被子蹬了,仰面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那根落满灰的电线。满仓走后的第三周她就开始睡不着了。起初只是偶尔,后来隔三差五,最近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电视里那个男人搂着女人腰的手,满仓临走前那个晚上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的样子,他把她翻过来趴在炕沿上从后面进去时的力道——这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被子里,手指头慢慢往下滑,滑过小肚子的时候肚皮上的肉轻轻缩了一下,滑到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那里已经湿了,手指头探进去的时候发出叽咕一声轻响,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嗯——」她把脸埋进满仓的枕头里,咬着枕巾角,手指头越动越快。她闭着眼想着满仓伏在她身上的样子,想着他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把她里面撑得满满的。手指头够不到最痒的那个地方,她急得弓起腰,另一只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发白。完事以后她把手指头拔出来,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水,在月光底下反着光。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羞得慌,拿枕巾使劲擦了擦手,把被子蒙在头上。身子是松快了,可心里空落落的,跟那口水缸似的——看着满的,拿瓢一舀就见底了。 从那以后她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自己弄一回。有时候是半夜醒了再也睡不着,有时候是刚躺下就觉得浑身燥得慌。她摸清了自己身子的规律——越想满仓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想,越想把火泄了就睡得越踏实。 可手指头总归是手指头。满仓在的时候,他那根东西又粗又长,每一下都能顶到最里头,把她里头那些空空落落的褶皱全撑平了,填得满满当当的。手指头太细,填不满,只能把火泄了,泄完火身子是松了,心里还是空的。她躺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想:这日子还得熬到过年,过年他回来也就待那么十几天,十几天以后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那天她去镇上赶集,本来是要买化肥。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看见一个菜摊上摆着一筐黄瓜。黄瓜是顶花带刺的那种,又粗又长,青绿青绿的,上头还挂着水珠子,码得整整齐齐。她站住了,盯着那筐黄瓜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又好像什么念头都有了。 「妹子,要多少?」卖菜的是个胖大姐,围裙上沾着菜叶子,拿毛巾擦着手。 周小菊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红得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要三根。」 声音很小很小,跟蚊子哼似的。胖大姐拿塑料袋给她装了三根,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什么意味都没有,就是卖菜的正常看一眼客人,但周小菊觉得那一眼把她从头到脚看穿了。她的手指头碰到塑料袋的时候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三块钱。」胖大姐说。 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钱,掏出来一张五块的,等找零的时候她把黄瓜塞进菜篮子里,拿一把豆角盖在上面,又拿一把青菜盖在豆角上面。盖完了还嫌不够,把化肥袋子从肩上卸下来压在篮子口上。走在集市上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知道她篮子里那两根黄瓜是干什么用的。她低着头匆匆走,差点撞翻一个卖鸡蛋的筐子。 「走路长点眼!」卖鸡蛋的老头骂了一句。 她连对不起都忘了说,抱着篮子小跑着出了集市。走到村口的时候刘三蹲在大柳树底下,看见她远远就喊:「嫂子赶集回来了?买了啥好东西?」 她头皮一麻,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没买啥。」 「篮子里鼓鼓囊囊的,还说没买啥!」刘三在背后嘿嘿笑了一声。 她加快步子拐进巷子,心跳得咚咚的,进了院门就把大门插上了。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篮子搁在灶台上。 苗苗从屋里跑出来:「娘,买黄瓜了?我要吃!」 「嗯。」她挑了一根最细的,拿水冲了冲,切了拌蒜泥端上桌。苗苗嘎嘣嘎嘣嚼得欢实,一根黄瓜一会儿就见了底。 「娘你咋不吃?」 「娘不饿。」 另外两根她趁着苗苗看电视的工夫偷偷拿进了自己屋里。拉开柜门,把叠好的旧衣裳掀起来,把两根黄瓜搁在最底下,又把衣裳盖回去。衣裳是满仓的旧汗衫,洗得领口都毛了边。她把柜门关上,蹲在柜子前面站不起来,把脸埋在手掌里。 「真不要脸。」她对着自己的手掌心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眼圈有点红。满仓在外头累死累活扛钢筋,她在家里躲在被窝里用黄瓜——这叫什么事?她把脸在手掌里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拉开柜门,把黄瓜又拿出来了,走到灶房,想扔进垃圾桶里。手举到垃圾桶上头,又缩回来了。站了好一会儿,又把黄瓜拿回了屋,重新藏进柜子里。关上柜门以后她靠在柜子上闭了一会儿眼,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成一锅粥。 后来她拿手机搜了搜。手机是满仓走之前给她买的,老式诺基亚,按键的,能上网但网速慢得要命,一个网页转半天才能打开。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皱着的眉头。手指头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按,打了删,删了打——「女人自己想弄正常吗」删了,「女人用手自己弄正常吗」又删了,最后打了一句「女人也有需求正常吗」点了搜索。 网页转了老半天才出来,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人说正常生理需求,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有医生回答说这是健康的表现,说明身体没问题。还有女人在论坛里大大方方地讨论用什么好——有的说手指就行,有的说可以去网上买专用的那种,有人说黄瓜也挺好,就是得洗干净了,别把刺留着。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头那块石头忽然松动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那么多女人,念过书的没念过书的,城里的乡下的,都一样。她翻到一条回复,一个女人说「我老公出去打工三年了,我每个礼拜都自己弄,不弄睡不着觉」,底下有人回「我也是,没什么丢人的,总比出去跟别人睡强」。周小菊把手机合上,在被窝里坐了很久,心里那道坎像是被水泡软了。 她在黑暗里对着手机屏幕嘟囔了一句:「反正只要不背叛满仓就行。」 不出轨,不跟别的男人睡,自己在家弄一下算什么。满仓在外头熬了那么久,回来她还得好好伺候他呢。她拉开柜门把黄瓜拿出来,去灶房洗了一遍又一遍,拿洗洁精搓了又搓,又用开水烫了一遍,擦干了搁在枕头边上。那天晚上她用了那根黄瓜,手还是抖,但不是怕——是心里那道坎迈过去了,反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黄瓜冰凉的皮贴着大腿根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气,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但那股凉意顺着腿根一路窜到小肚子里,反倒把身上那股火浇得更旺了。 完事以后她躺在黑暗里喘气,浑身的骨头都松了。她把黄瓜拿起来看了看,上头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在月光底下反着亮。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跟一根黄瓜较了这么长时间的劲。 「你也辛苦了。」她对着黄瓜说了一句,说完自己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了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把黄瓜往枕头底下一塞,躺在炕上望着天花板。 「满仓——」她对着房梁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她闭上眼,想他搂着她睡觉时打鼾的声音,想他早上起来蹲在院子里刷牙时含含糊糊跟她说话的样子,想他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想他完事以后趴在她身上不想下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叫她的名字。 「菊子。」 她好像听见他在耳边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杠。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上,手指头在满仓的枕头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像他临走前那个晚上她在他后脑勺上画圈一样。她想等过年就好了,等满仓回来,搂着她,填满她。不只填满身子——是填满这间屋子,填满这张炕,填满这些漫长得让人发慌的夜晚。 「过年就回来了。」她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然后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 第十二章 刘三的侵入 这天晚上苗苗睡得早。周小菊给她洗了脚,讲了两个故事,第二个还没讲完苗苗就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她把苗苗的被子掖好,轻手轻脚退出来,把门带上。 堂屋里的电视还开着,省台又在播那部都市剧,女主角靠在男主角肩膀上,两个人坐在江边看夜景,背景音乐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萨克斯。她拿着遥控器想换台,摁了两下又放下了,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看到男女主角接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去洗了把脸,躺在炕上。身上像着了火,烧得她怎么也睡不着。她把衣服脱光,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黄瓜——这根是前几天买的,已经用了两回,表皮有些发软,顶端的刺也磨平了。她把那根黄瓜拿过来看了看,软塌塌的,表皮皱了好几道。 「又软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叹了口气,把它搁在床头柜上,心里琢磨著明天去集上再买几根新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扑通,像是什么重东西从墙头上翻下来了。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坐起来侧着耳朵听。鸡窝里的老母鸡咕咕叫了两声,然后没了动静。她下了炕,光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踩在泥地上沙沙地响。 她披上大衣,把灯拉开,从门后抄起手电筒,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磨盘上的石纹清清楚楚。院门还插得好好的,鸡窝里的老母鸡缩在角落里咕咕地叫。她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墙根,枣树,柴垛,磨坊门口。什么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落在院墙上,墙头上有块土坯被蹭掉了一角,碎土落在墙根底下。她盯着那块掉落的土坯看了看,心里头发毛,但又觉得可能是野猫。村里的野猫经常翻墙,把鸡窝里的鸡蛋偷走。 「死猫。」她嘟囔了一句,把手电筒关了,转身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从门后闪了出来。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手劲很大,手掌粗糙,一股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冲进她鼻腔里。 她浑身一僵,手电筒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电池摔出来滚了两圈。她拼命挣扎,脚后跟踢在那人小腿上,那人闷哼了一声,却把她箍得更紧了。一把刀伸到她眼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背上有几个豁口。 他的嘴贴着她耳朵,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压低声音说:「别喊。进去。」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是刘三。 刘三把她推进屋里,回手把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落进槽里。他把她按在堂屋的墙上,刀刃贴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周小菊浑身发抖,刘三的脸离她只有几寸远,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她从来没见过的笑。 「弟妹,我盯了你好几天了。」他把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一点,「满仓不在家,你一个人多寂寞。」 周小菊的嘴一能说话就压着嗓子求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三……孩子还在屋里,你别乱来……」 「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孩子。」刘三的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想要你一次。以后你让我来我天天来,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了。」 他把她从堂屋推进了卧室。卧室里亮着灯,照着炕上凌乱的被褥,被子掀开了一半,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那根软塌塌的黄瓜,表皮皱了好几道,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刘三的目光落在黄瓜上。他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他咧开嘴笑了,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和轻蔑。 「弟妹,黄瓜可不如我好用。」 他把大衣脱了。大衣里面什么都没穿,他的身子黑瘦,肋骨一根一根凸着,胸口有几根稀疏的黑毛。他把刀搁在床头柜上,刀柄磕在黄瓜旁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小菊往后退了一步,腿窝撞在炕沿上。她看着刘三朝她走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跑不了——苗苗就在隔壁,刘三手里有刀,院里没人,邻居都睡了。她看着刘三那张黑瘦的脸,看着他那双被欲望烧得发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根被自己用软了的黄瓜。 身子还在发抖,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跑不了,喊不得,只能熬过去。 刘三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大衣从肩上扯下来堆在地上。她里面没有穿内衣——她睡觉从来不穿。大衣滑下去以后她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白生生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麦色的光。那对奶子饱满结实,乳头是暗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挺着。腰上还残留着生苗苗时留下的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小腹平坦结实。她的手指头攥着炕沿,光着两条腿,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刘三把她推倒在炕上。她的后背撞在凉席上,凉席硌得她肩胛骨生疼。刘三压上去的时候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指头触到他胸口那几根稀疏的黑毛,使劲往外推,可她的手劲跟他比起来像蚍蜉撼树。 「别动了。」刘三把她两只手按在炕上,十指交叉扣住她的手指头,另一只手去脱自己的裤子,「越动越疼。」 她感觉到他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她大腿根上,烫得吓人。她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 他进来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了。里面还干着,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她的指甲嵌进他扣着她手指头的手背里,掐出几道红印子。 他开始动。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炕上。凉席在身下沙沙地响,节奏越来越快。她没有闭眼——她瞪着头顶那盏灯泡,灯泡外面罩着个落满灰的搪瓷灯罩,光从边缘漏下来,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叫。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珠子渗出来,腥咸味在舌尖上蔓延。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鼻子里漏出来的气声——每一下撞击都从喉咙底往外挤出一截闷闷的颤音。她太长时间没被男人碰过了,身子不是自己的了。理智在脑子里喊停,身子却在迎合。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挺,配合著他每一下的撞击。 她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明明是被人强暴,身子却像一块被晒干了的旱地遇到了雨水。她咬着牙把脸别向一边,眼角有泪淌下来。 刘三把她两只手松开了,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个身。她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那个枕头是满仓的,还残留着木屑和旱烟的味道。刘三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抓过枕头咬在嘴里,把声音全部闷进枕头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和汗味,跟她自己的气味搅在一起,在闷热的卧室里蒸腾。 她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还在本能地回应。每一下撞击都让她的小腹一收一缩,里面不住地痉挛。她的手指头攥着褥子,脚趾头蜷曲着又张开。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停,还是想让他不要停。 他的节奏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粗,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我厉害还是满仓厉害?」他一边撞一边喘着粗气,「我好用还是黄瓜好用?」 周小菊把脸埋在满仓的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喉咙底溢出一截一截的颤音。她压不住了,那声音不像是痛苦的闷哼,也不像是享受的呻吟——是一种被憋了几个月忽然被凿开了口子以后不由自主往外涌的东西。 刘三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摸到她小腹,手指头按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配合著抽送的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地揉。 她猛地弓起身子,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浑身一阵痉挛,嘴里憋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她到了。不是被他强暴出来的,是被自己憋了几个月的身体背叛出来的。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打湿了凉席,也打湿了她的脸。她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喘气,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流进耳朵眼里。 刘三连顶了十几下,大吼了一声,几波热流混着刘三的颤抖冲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胸口一起一伏,额上全是汗。 周小菊趴在炕上没动。枕头还是满仓那个,已经被她的眼泪和口水浸湿了一大块。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出来,也不想看他。身体里的那股火被掏空了,留下一个更大更深的洞,比没做之前更空。 过了很久,刘三坐起来穿好裤子,把大衣披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拉到下巴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弟妹,我走了。」 她没说话。 「下回还来。」 她忽然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枕头砸在他脸上,他歪了一下头,推开门走了。 院子里传来翻墙的闷响,然后安静了。 周小菊坐在炕上,被子滑到腰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胸口、小腹、腿根,到处是他留下的印子。凉席上湿了好几块,那根用过的黄瓜还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放着一把豁了口的刀。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根黄瓜上。她忽然伸出手把黄瓜拿起来,走到灶房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还有白菜帮子和鸡骨头,黄瓜落在最上面,表皮已经皱了,在月光里泛着惨白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怎么上的炕,怎么拉灭的灯。她躺在黑暗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大腿内侧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满仓的枕头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块,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贴上去。那一面还有满仓的木屑味。 她闭上眼,不敢想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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