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和她们】(8)作者:山色空蒙
2026/08/25 发布于 uaa
字数:18002 标签:#校园 #都市 #露出 #恋足 #打桩 #美穴 #美脚 #恋爱 #后宫 #少女 #少妇 第8章 今晚月色真美 “朱遥,给你倒的茶。” 一个穿着宽大迷彩军训服的男生在方阵休息区的树荫下停住脚步,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站在朱遥面前轻声开口。 男生名叫许时祷。 他生着一张极其干净标致的俊秀面庞,皮肤白皙,鼻梁挺拔,一头细碎的刘海打理得清爽自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青春校园剧男主角般的书卷气与温和感。 初中三年在县一中,他便是全校公认的校草人物,同朱遥是同届同学,不过当时分在隔壁班级。 不少初中女同学私底下总爱红着脸议论,说他五官神态极像今年年初那部爆火电影《左耳》里的杨洋; 更巧的是,他连姓氏都同戏里杨洋饰演的角色“许弋”一模一样。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仿佛是从大荧幕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稍有不同的是许时祷向来不碰篮球这类粗鲁的球类运动,打心底里觉得操场上那群成天大汗淋漓、横冲直撞的体育生,无非是一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鄙莽夫; 至于电影里许弋因为黎吧啦而自我沉沦堕落的情节,在他看来更是荒唐可笑,绝无可能发生在自己这般理智从容的人身上。 他这双清高的眼睛里,从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女孩子——他的“小耳朵”,朱遥。 从初中时代起,许时祷便在心底深深喜欢着朱遥。 他始终坚信朱遥对自己必定也是怀有好感的。 毕竟在整个年段里,唯有他们两人才属于同一类天之骄子——成绩拔尖,容貌气质更是万里挑一,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完完全全对应着青春纯爱小说里最完美的剧本。 如今在南枫一高分到一个班级,许时祷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再像初中那般慢吞吞地等待朱遥主动示好。 女孩家向来性子腼腆、面皮薄,作为未来的顶梁柱,理应由他这个男生大度得体地迈出第一步,去正式开启这段命中注定的美好爱情。 至于那个整天纠缠着朱遥的李承逸? 许时祷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李承逸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脑子空空的刺头混子,整天在朱遥面前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哗众取宠地耍猴戏,甚至还粗鄙地跟教官动手打架。 以朱遥那般端庄清冷、喜静规矩的性子,肯定早就烦透了李承逸那毫无分寸的死缠烂打。 眼下李承逸被学校停课回家反省,没了那个烦人的碍眼家伙,正是他许时祷大显身手、一展体贴绅士风度的最佳时机。 学校在操场红色跑道外侧的绿荫底下摆了五六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里头灌满了熬煮好的解暑凉茶,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大提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一次性纸杯,供新生们在军训间歇排队接水解渴。 高一四班原先那个严苛粗暴的教官因为之前的冲突被换了下去,新换来的教官性子温和不少,哨音一吹刚喊了原地休息,许时祷便快步小跑着过去,细心地接了满满一杯凉茶。 此刻站在朱遥面前,他挺直了背脊,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如同晨光般干净温和的阳光笑容,将手里的纸杯递了过去。 朱遥站在树下的斑驳阴凉里。 尽管身上罩着宽大粗糙的迷彩作训服,却依然掩不住那副亭亭玉立的清丽身段。 那张未经半点粉黛修饰的素净鹅蛋脸上沁着几颗晶莹细小的汗珠,顺着白皙娇嫩的脸颊滑落,愈发衬得那双桃花眸子清亮如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纯净剔透的少女美感。 她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的纸杯,神色依旧清清淡淡,客气而疏离地轻声开口:“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了水杯的。” 说完,朱遥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迈着轻盈笔直的步子走到后方的台阶旁,拿起自己放在这的保温杯,而后径直走向保温桶排队接水。 许时祷端着那杯被拒绝的凉茶立在原地,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懊恼与尴尬。 在他看来,像朱遥这样出身书香门第、素来爱干净讲究的清纯女孩,多半是嫌弃这种一次性纸杯不够卫生,才会习惯性地只用自己的专属水杯。 高中三年才刚刚拉开序幕,来日方长得很。 许时祷在心底笃定地盘算着,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三年里两人出于学业考虑没有挑明恋爱关系,凭他们两人拔尖的优异成绩,三年后也必定会双双考入同一所顶尖名校; 至于李承逸那种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将来的出路无非是去个混日子的大专,到时候恐怕也只能在亲戚面前酸溜溜地说上一句“好的大专不比本科差”来挽尊罢了,简直可笑至极。 许时祷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不屑与傲然。 在他眼中,放眼整个学校,除了品学兼优、帅气逼人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毛头小子配得上这般清冷绝美的朱遥; 而同样的,也唯有朱遥这样不染尘俗的极品天之娇女,才配成为他许时祷未来光明人生里唯一的伴侣。 难熬的一天总算熬到了头。 南枫一高的军训安排倒颇有人情味,周四、周五连着操练两天后便是双休日,能让刚从初中升上来的新生们舒舒服服在家里缓上两天,等周一再接着训完剩下的三天,体能上自然轻松不少。 傍晚五点半,哨音骤歇,新教官站在方阵前大声宣布了原地解散。 偌大的红塑胶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憋了一整天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吵吵闹闹地往校门口涌。 朱遥同蔡心怡手挽着手,慢慢往校门口走。 “朱遥!” 身后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两人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许时祷正迈着从容的步子快步朝这边走来。 “诶,这不是那个‘小杨洋’嘛?” 蔡心怡眼睛一亮,顺手轻轻碰了碰朱遥的胳膊肘,压低声音八卦道。 朱遥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一下,眸光清澈如水。 她平日里从不参与女生之间那些琐碎的八卦闲聊,自然不知道同学们私底下给许时祷起了这么个外号。 “他找你干嘛呀?” 蔡心怡好奇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 朱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泉水。 说话间的工夫,许时祷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前站定。 不得不说,这少年生得一副极招小女生喜欢的奶油小生皮囊。 哪怕在烈日底下晒了整整一整天,他那一头细碎的前刘海依旧打理得清爽利落、纹丝不乱,额头和鼻尖上的细汗也早已被他用纸巾擦拭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干净净的书卷气。 “朱遥,你明天周六有时间吗?” 许时祷站定身子,嘴角扬起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着朱遥:“这学期刚发的高一数学有些内容我想提前预习一下,正好有几个大题的解题思路想请教请教你。咱们明天一起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少年的算盘打得很精细,借着讨论学业为由头邀约,既体面又不容易被当场拂了面子。 然而朱遥站在斜阳的余晖里,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鹅蛋脸上一片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不好意思,周末我爸妈一般不准我随便出门的。你要是有弄不懂的题目,等正式上课了去办公室问问科任老师可能会更好一些。” 朱遥的声音清脆,语气客气而疏离。 说完,她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轻轻拉了拉蔡心怡的手腕,径直转身迈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高挑纤细的背影。 许时祷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走出十几米远后,蔡心怡猛地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朱遥的侧脸: “天呐朱遥!那可是许时祷诶!一中出了名的校草,初中多少女生暗恋他啊,你居然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把他给拒了?!” 蔡心怡刚才心里还在犯嘀咕。 刚才瞧见许时祷凑上来搭讪时,她还替李承逸捏了把汗呢,甚至暗暗盘算着要是朱遥抹不开面子答应,自己就赶紧插话,借口说周末要买头饰硬把朱遥拉去逛街。 万万没想到,朱遥的拒绝来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朱遥转过那张如玉般白净无瑕的脸蛋,眨了眨那双水润灵动的桃花眸子,有些不解地看着满脸夸张的好友:“他怎么了吗?” “他很帅啊!长得又白又高,成绩还好,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学校里应该没有哪个小女生能抵挡得住他的邀请吧?” 蔡心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朱遥闻言只是浅浅地抿了抿唇,微微歪了歪脑袋,极为认真地轻声回了一句:“可是……跟我没关系呀。” 蔡心怡忍不住拍了拍额头,长长感叹了一声:“李承逸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冷不丁听到李承逸的名字,朱遥那张白净娇嫩的鹅蛋脸上瞬间飞起一抹薄红,连带着耳根也泛起了粉色。 她有些羞恼地轻轻晃了晃蔡心怡的胳膊:“好端端的,又关他什么事呀!” “怎么不关他的事?话说回来,你们俩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跟你表白了没有啊?” 蔡心怡军训这两天累得有些犯低血糖,想嗑点甜的回回血。 “还……还没有呢。” 朱遥的声音细弱蚊蝇,红着脸低下了头,两瓣娇嫩如花瓣的嘴唇抿了抿。 可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重要的事,猛地抬起那双水润清澈的桃花眸子,神情格外认真地叮嘱道:“心怡,你千万不可以偷偷跑去告诉他!” 蔡心怡眨巴着眼睛:“告诉他什么?” “就是……表白这件事,我想让他自己主动来跟我说。” 朱遥攥着书包背带,轻声细语却格外执拗地说道。 蔡心怡顿时心领神会。 朱遥骨子里就是个心思细腻又带着几分小拧巴的女孩,若是旁人去跟李承逸提醒、让他表白。 以朱遥的性子,转头肯定又要在心底胡思乱想——琢磨着对方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喜欢自己,还是被别人架在那儿、觉得“先谈谈看也无所谓”才顺水推舟的。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我绝对坚定不移站你这边!” 蔡心怡拍着胸脯打包票,笑着打趣道:“在我心里肯定是你最重要。等以后你们俩办婚礼,我可是要当伴娘的。” 两个少女一路挽着手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南枫一高的校门口。 校门外的马路停满了来接孩子的私家车与电动车。 蔡心怡同朱遥挥手道了别,迈着步子钻进了妈妈那辆白色小轿车的副驾驶。 朱遥独自一人背着书包,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鬓角发丝,转身顺着人行道慢慢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喂,小猪!” 斜对面的马路牙子旁,冷不丁传来一声极其洪亮又熟悉的少年嗓音。 朱遥脚步猛地一顿,心口漏跳了一拍。 这声叫得突兀,她一时有些吃不准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微微抿着唇,有些紧张又怯生生地侧过身,隔着车流往马路对面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朱遥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宛如覆着薄霜的绝美面庞瞬间如冰雪消融。 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眸子里刹那间泛起了明媚璀璨的光彩,两瓣嫣红的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整个人宛如迎来了生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明媚初春,美得不可方物。 马路对面,李承逸长腿支在地上,正跨坐在电瓶车上冲她扬手招唤。 还没等朱遥迈开步子走过斑马线,他已经一拧电门,熟练地拐过车流,径直骑到了她身前停稳。 少年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微有些湿润,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面颊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向晚的夕阳底下泛着光,显然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朱遥站在车旁,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明明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 “来接你放学回家啊。” 李承逸转过头,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不用麻烦嘛……你从家里骑过来,把我送回去然后再回家,这一来一回得多折腾。” 朱遥嘴上轻声埋怨着,身子却很听话地侧了过来,迈开一双笔直修长的细腿,稳稳地跨坐上了电瓶车的后座。 “要你管,我想接就接了。” 李承逸侧头确认她已经在后座坐稳,随口回了一句,顺势拧动车把发动了电瓶车。 朱遥听到这句话,微微嘟起了两瓣娇嫩如花瓣的樱唇。 她把手探进军训服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印花的小包面巾纸,抽出一张捏在指尖。 “后头坐稳了抓着我衣服,等下转弯别把你甩下去了。” 李承逸察觉到身后的女孩坐得极有分寸、身子还小心翼翼地悬空隔着一段距离,便大声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后方就伸过来一只白净如玉、柔若无骨的小手。 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柔软纸巾轻轻贴上了他的侧脸与鬓角,动作极轻柔地顺着他的额头、面颊一路向下,细细擦拭着他脸上冒出来的汗珠。 “你是不是在这儿等了特别久呀?” “还好吧,我又不清楚你们军训到底几点解散,差不多四点出头那会儿就晃悠过来了。” 朱遥轻轻点了点头,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鹅蛋脸上悄然浮起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与甜蜜。 擦完汗后,她动作仔细地把用过的纸巾整齐叠成一小方块,重新塞回口袋,打算等会儿下了车再找个路边的垃圾桶扔掉。 车子平稳地穿过了校门口那段最为拥堵喧闹的人流与车流,驶上了宽敞的主干道。 “对了,你家具体在哪来着?” 李承逸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大声问了一句。 “就在老街那边。不过里面巷子很多,等下你把我送到老街巷子口停在外面就行。” “行,那你扶好了,我要加速了。” 李承逸看着前方空旷的大马路,出声提醒道。 “好。” 朱遥轻轻应了一声。 她微微前倾身子,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臂,两只微凉柔嫩的小手隔着轻薄的短袖衣料,轻轻搭在了李承逸紧实劲瘦的侧腰上。 隔着一层布料,少女掌心温软细腻的触感瞬间顺着腰侧的神经传了过来。 李承逸精壮的腰腹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手腕顺势将电门一拧到底,带着后座的绝色少女迎着微凉的晚风飞驰而去。 “诶,你明天有事情没?” 前方的十字路口跳成了红灯,李承逸手腕一捏刹车,电瓶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斑马线前。 朱遥正低着头出神,一时间没防备住这股惯性,原本还刻意悬空隔着寸许距离的纤细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承逸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少女胸前那对发育得极好、已初具规模的娇嫩酥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压在少年硬朗的背脊上,瞬间被挤压出一团惊人绵软的触感。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与软乎,李承逸面上波澜不惊地盯着红绿灯,嘴角却早已止不住地疯狂上扬,心里乐得快要开了花。 朱遥像是触电般赶紧直起腰肢,那张原本就白净无瑕的鹅蛋脸上瞬间漫开大片滚烫的红晕,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怯的粉色。 她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结结巴巴地小声回道:“没……没什么事呀,怎么啦?” “明天出来,一块儿吃个饭呗?” 李承逸侧过半边脸,随口问道。 “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吗?” “没事情啊,就单纯想跟你一块儿吃个饭而已,吃得香。” 朱遥听得心头一颤,低着头柔声应道:“好呀……那中午还是晚上?” “我都行,主要看你的时间。反正我爸妈不在家,我平时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一口的。” 李承逸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随意。 “原来他一个人在家里……其实很想有个人能陪着一起吃顿饭吗?” 朱遥坐在后座,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在心底呢喃了一句,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心疼。 她抬起那双水润清亮的桃花眸子,轻声开口说道:“那……明天晚饭可以吗?” 朱遥心底飞快地盘算好了解释的由头——今晚回家后可以麻烦一下心怡,让心怡明天下午打个掩护,就跟妈妈说两人约好了一起去县图书馆自习温书,这样下午出门看会儿书,傍晚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家,妈妈那边断然不会起疑心阻拦。 “行啊,那就明天傍晚我来接你。” 绿灯亮起,李承逸拧动电门。 “到了到了,就停在路口这里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原本朱遥放学要走上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坐着电瓶车不过眨眼几分钟的工夫就到了老街口。 李承逸刹住车,长腿撑在地上。 朱遥轻巧地迈下车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军训服衣摆,站在街沿边有些依依不舍地冲他挥了挥白嫩的纤手,而后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曲折幽静的青石板深巷。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斑驳的古旧砖墙上。 李承逸跨在车上没急着走,就这么一直目送着那个清丽的背影彻底隐没在拐角深处,嘴角微扬,这才掉转车头,哼着歌扬长而去。 翌日午后,刚吃过午饭,朱遥便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木质大床上整整齐齐摊开了一大片衣裙。 平心而论,母亲郑爱弟对她这个独生女向来是不差的。 只是单从“郑爱弟”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母亲同样是在老一辈极度重男轻女的压抑家庭里长大的,骨子里带着难以抹去的顺从与卑微。 在面对强势严苛的丈夫朱峰时,郑爱弟向来不敢多说半句重话,但对于自己这个从小就懂事乖巧的贴心女儿,她总是在能力范围内极尽所能地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朱遥。 虽然衣柜里大多是些平价衣物,却也塞满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柜子。 朱遥站在穿衣镜前换了一套又一套,纤细柔美的身段在各色布料间辗转,最终挑选了一件剪裁干净利落的纯白色短袖衬衫,下身则搭了一条收腰的深色格纹百褶短裙。 彼时县城里还未曾流行起什么JK制服文化,朱遥只是单纯喜欢这样利落清爽的搭配,裙摆恰好垂在大腿中段,既不暴露,又将少女独有的青春与学生身份衬托得恰到好处。 换好衣服后,她便坐在书桌前,一边托着香腮,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秒针滴答作响,时间一点一滴滑到了下午四点整。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李承逸发来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出发了。 朱遥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赶紧抓起书桌上那个洗得干净的浅粉色双肩包,随手在里头塞了两本厚实的高一预习教材充当掩护,拉上拉链背在肩头,而后轻快地推开了卧室门。 “妈妈,我出门去图书馆自习啦!” 父亲朱峰眼下不在家,朱遥整个人显得轻快活泼了不少,不再像平日里那般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郑爱弟正在三楼的小厨房里忙着择菜准备晚饭,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手里还沾着水渍,疑惑地从楼梯镂空栏杆处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现在才出门呀?我看你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待在屋里没动静,还以为你今天不出门了呢。” 郑爱弟向来对女儿深信不疑,毕竟朱遥打小就省心听话,成绩优异,从不曾撒谎闹腾,从来没让她操过半点心。 “嗯……心怡说想看完书顺便在外面吃个晚饭再回家,所以我们约好了现在才碰头。” 朱遥站在楼梯口,仰着那张白净如玉的脸蛋,脸不红心不跳地轻声应着。 郑爱弟没往深处多想,擦了擦围裙点了点头:“行,那吃完晚饭可别玩太久,早点回家。” “知道啦!” 得到了母亲的准许,朱遥心底一喜,迈着轻盈的步子下到一楼玄关,弯腰正准备换鞋出门。 楼梯上却又传来了拖鞋下楼的啪嗒声。 只见郑爱弟顺着木质楼梯快步走了下来,在围裙上仔细擦干了手,伸手探进布裤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块纸币,塞进了朱遥手里: “拿着,跟同学在外面吃饭别让人请客,两个人分着点花,知道了吗?” 朱遥看着手心里那张纸币,没有推辞,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啦,谢谢妈妈。” 她拉开书包侧面的暗格拉链,仔细将那张五十块钱压平收好。 朱遥那双裹着紧致纯白短棉袜的秀气玉足在玄关的地垫前停住,微蹙着秀眉思索了片刻。 她没有换上平日里上学穿惯的那双白布鞋,而是弯下柔韧纤细的腰肢,将两只白嫩小巧的脚丫子踩进了一双擦拭得油亮发光的黑色皮质乐福鞋里。 换好鞋后,她轻轻拉开门,迈着轻盈欢快的步子顺着青石板小道往幽深曲折的巷子外走去。 刚在老街口的大槐树底下站定没两分钟,就看到李承逸骑着那辆黑色电瓶车风驰电掣般拐了过来,带起一阵微凉的晚风,在她身前稳稳当当地停住。 少年一抬眼,目光触及眼前的少女,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身干净爽利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深色格子百褶短裙。 李承逸那双俊朗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朱遥那双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美腿上——那双腿生得笔直修长、肤白胜雪,紧实匀称的线条顺着大腿一直延伸向下,最后收进纯白的棉袜与黑亮的小皮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心动魄又纯粹干净的青春美感。 察觉到面前高大少年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惊艳与发愣,朱遥心底像是灌了蜜一般乐开了花,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鹅蛋脸上悄然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红。 “咱们快点走吧,等会儿要是被熟人撞见就不好了。” 朱遥有些紧张地朝四周的小巷口扫了两眼,生怕有相熟的长辈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在巷口拉扯,若是转头传到严苛的父亲朱峰耳朵里,少不了又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责难。 李承逸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身躯往前座挪了挪,给后座腾出了一大块宽敞的位置。 朱遥动作极为自然地迈开长腿跨坐了上去。 她伸出白嫩柔弱的纤手,反手将紧紧裹住自己圆润翘臀的百褶裙摆细细捋平整,而后没有半分犹豫,两只小手轻轻搭在了李承逸的腰上。 “想吃什么好吃的?” 李承逸一边握紧车把,一边侧头问了一句。 “我都可以呀,听你的,你决定就好啦。” 朱遥靠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轻声回道。 李承逸也没再多磨蹭,手腕一拧电门,车子平稳提速,载着后座身段曼妙的清纯少女,一路迎着向晚的微风朝着县城繁华的新城区方向疾驰而去。 李承逸载着朱遥穿过繁华的新城主干道,在一栋欧式装潢的临街独栋小楼前停下了车。 红木招牌上用烫金大字写着“牛仔先生”四个字。 朱遥抬眼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心头微微一动。 这家店在南枫县城里名气极大,已经开了五六年了,是县里最早开张的一家西餐厅。 朱遥小学那会儿也曾跟着父母来过一两回,那时候父亲朱峰的生意还没赔得精光,新店开业时曾带她来尝过鲜。 虽然时隔多年没再踏足,但朱遥心里清楚得很,这家西餐厅的人均消费可不便宜。 朱遥迈着一双裹在白棉袜与黑亮乐福鞋里的修长玉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承逸身后走进了餐厅内。 迎宾的服务员领着两人在靠窗的软皮卡座坐下,李承逸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那本厚重的皮质硬壳菜单,看都没看一眼便顺手推到了朱遥面前。 朱遥翻开彩印的铜版纸菜单,上头密密麻麻印着各色牛排套餐——澳洲西冷、黑椒菲力、带骨T骨……每一种套餐后面的标价都让朱遥有些犹豫。 她纤细修长的白嫩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着,视线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定住了。 那里印着一份“经典儿童牛排套餐”,标价六十八块,是整本菜单里最便宜的一款。 朱遥微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我要一份这个儿童套餐就行。” 她原本以为李承逸会像那些爱面子的男生一样,大度地摆摆手说吃这个太寒酸、非要拉着她改点那些三位数的昂贵套餐,可少年的反应却全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你是不是看上儿童套餐送的小玩具了?” 李承逸抬起俊朗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清爽温和的笑意,一句话就轻巧地替她把窘迫给圆了过去。 被他这么一打趣,朱遥原本有些局促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不好意思地掩唇笑了起来。 “那就来两份儿童套餐吧。” 李承逸转头对站在桌边记账的服务员说道,末了还冲朱遥扬了扬下巴:“等下两个小玩具都归你。” 朱遥眼波流转,桃花眸子弯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乖巧地点了点头。 “牛排要几分熟?” 系着黑马甲的服务员低头在单子上划着笔,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两个学生模样的半大孩子,又见他们翻了半天只点了两份最廉价的儿童套餐,语气里立时带上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怠慢与冷淡。 “一份七分熟,谢谢。” 李承逸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散漫,但面上神色自若,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我要八分熟。” 朱遥知道吃牛排不能点全熟,可她又排斥去吃那种带着血丝的生肉,犹豫了半天,便凭着直觉报了一个自认为折中适度的熟度。 话音未落,站在桌旁的服务员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极短,却透着一股赤裸裸的轻蔑与嘲弄。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西餐牛排的熟度都是单数的,没有‘八分熟’这种说法。” 服务员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挑了挑眉毛。 一瞬间,朱遥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她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浓浓的羞耻感顺着修长雪白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朱遥慌乱地死死低垂下脑袋,两只细白的小手紧紧揪住了百褶裙的边角,指节发白,恨不得当场在脚底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那我跟他一样,也要七分熟吧。” 朱遥的声音细弱蚊蝇,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生怕自己再多报一个错漏百出的词句,又会引来新一轮的取笑与鄙夷。 这一刻,朱遥死死盯着自己放在桌下、穿着普通平价短裙的双腿。 坐在对面的李承逸,一身耐克牌子的正品衣裤,脚上踩着价值不菲的限量款球鞋,举止从容自若; 而自己却穿着一身平价衣裳,甚至点一份最基本的牛排几分熟都会闹出笑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自卑与酸涩无声地漫过心头,让朱遥头一次如此真切地觉察到——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做不了八分熟吗?” 李承逸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俊朗的眸子直直盯着站在桌边的服务员,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服务员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脸上的轻蔑瞬间收敛了几分,硬着头皮低声解释道:“是的……正常来说,至于七分熟和九分熟……” “那后厨煎的时候,比七分稍微多煎一会儿,比九分稍微嫩一点,不就是八分熟了?” 李承逸依旧直勾勾盯着他,那样子像极了李建国过年在家的时候,交代着手底下人办事情的样子。 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现在能做了吗?” 如果服务员只是正常语气说的话,李承逸倒无所谓,但他那笑声让李承逸觉得他很不尊重朱遥。 “能……能做,我这就写一下备注。” 服务员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哪还敢说什么,连忙抓起圆珠笔在点菜单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再加一份烤鸡中翅,顺便给我拿双筷子过来。” 李承逸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如蒙大赦般躬了躬身子,抓着单子快步退回了后厨。 等服务员走远了,李承逸转过头,看着对座把头埋得低低的朱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阳光的笑意:“这家店牛排煎得确实好吃,不过我用不来刀叉,还是拿筷子夹着吃方便。” 朱遥缓缓抬起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湿润,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热。 她冰雪聪明,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个高大俊朗的男孩子无论何时何地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那点脆弱敏感的自尊心,甚至要一双筷子,好让她不至于因为不懂西餐礼节而感到半分难堪。 不一会儿,两份滋滋作响、冒着滚烫热气的铁板儿童牛排被端上了桌。 两人正支着吸油纸巾等铁板稍稍降温,西餐厅的玻璃旋转门“叮铃”一声被推了开来。 一个浑身透着雍容华贵之气的妇人领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缓步走了进来,正是许时祷和他的母亲宋玫霞。 宋玫霞保养得极好,明明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那张白皙紧致的面庞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岁上下。 许时祷那副俊秀出挑的五官,显然是完完全全继承了母亲的好底子。 女人身上穿了一条剪裁极其合身、质地精良的真丝刺绣长裙,勾勒出丰腴成熟的曼妙身段,皓腕上戴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玉镯,另一只手正优雅地将一把宝马车钥匙塞进手里的爱马仕皮包中。 李承逸余光扫过门口,一眼便瞧见了许时祷。 许时祷一进门,目光也瞬间精准地落在了窗边的两人身上,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错愕与阴沉。 然而李承逸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连半分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虽说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但圈子不同、心性迥异的人,注定不可能走到一条道上去。 至于坐在对面的朱遥,正专注地看着铁板上的牛排,压根连头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注意到有熟人走了进来。 宋玫霞挑了挑眉,领着神色有些僵硬的许时祷在李承逸他们斜对面的软皮卡座坐下,两桌之间仅仅隔着一条宽不过一米的过道。 坐下之后,许时祷那双眼睛便再也按捺不住,隔着过道,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斜斜瞄向朱遥。 那视线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与探究,贪婪地流连在朱遥那张未施粉黛却绝美如画的鹅蛋脸上,以及那双露在桌下、白嫩笔直的极品美腿上。 李承逸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阴魂不散的黏腻目光,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他一言不发地伸出长臂,将桌上自己那份刀叉和纸巾揽到一旁,随后在朱遥错愕不解的目光中,一把端起自己那份热气腾腾的牛排铁盘,径直推到了朱遥身侧的空位上。 紧接着,少年站起身,长腿一迈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朱遥那一边,居高临下地朝她扬了扬下巴:“往里头坐进去点,我要坐这吃。” 李承逸拿起叉子叉起一只鸡中翅,放进朱遥面前的骨碟里,紧接着自己用筷子夹起另一只,在白瓷小碟里的红亮番茄酱上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他嚼着肉,身子微微往朱遥那边侧了侧,压低嗓子小声问了一句:“你跟他很熟吗?” 朱遥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顿,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上神色微敛,老老实实地轻声回道:“初中……初中在一个学校念的书,他在隔壁班。” “服务员,麻烦给我这桌上一小碟香醋。” 李承逸转头冲着过道扬了扬手,大声朝服务员喊了一句。 喊完后,少年又转过脸看着朱遥,自顾自地嘟囔着解释道:“这番茄酱太甜了,蘸着吃一点都不得劲,我还是爱吃醋。” 朱遥垂着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哪有人吃炸鸡翅特意去蘸醋的,这吃法也太古怪了些。 可这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少女冰雪聪明的心思瞬间回过味来,骤然明白了他话里拐弯抹角的酸意,两颊悄悄漫开一层动人的浅粉,心底像吃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那你欠那小子钱了?” 李承逸又咬了一口鸡肉,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朱遥急得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两只白嫩娇弱的小手在胸前连连摆动,神色慌张得不行,生怕面前这个男孩子误会了自己同旁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 “既然不欠他钱,那他老偷看你干什么。” 李承逸嘴里嚼着软骨,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酸味儿。 朱遥抿了抿娇艳的下唇,小声如实交代道:“他昨天傍晚放学……跑来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叫我跟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还要请我吃饭。” “哈?” 李承逸满脸错愕地猛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朱遥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嘴角甚至还滑稽地挂着半截没吐干净的鸡骨头。 许是被少年这般直白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吃不消,又或许是生平头一次这般主动向一个男孩子交代私事,朱遥两只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慌忙羞涩地把脑袋垂了下去:“我……我当场就回绝他了,跟他说周末我爸妈管得严、不让我随随便便出门的。” “先生您好,您要的醋给您端过来了。” 正说着话,刚才被使唤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小碟黑漆漆的老陈醋快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搁在餐桌边沿。 李承逸转头瞥了一眼那碟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抹笑意,随手朝服务员挥了挥筷子:“不用了谢谢啊,麻烦你端回去吧,我现在胃口变了,又特别爱吃甜的了。” 服务员端着原封不动的醋碟立在桌旁,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暗自狠狠腹诽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可到底不敢多嘴发作,生怕多说一句又惹得这刺头当场呛人,只得乖乖端着小碟子悻悻地退了下去。 宋玫霞隔着过道扫了斜对面的李承逸和朱遥一眼,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立时泛起一抹掩不住的嫌弃与轻蔑。 不知道是哪家没规矩的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看着年岁分明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毛都没长齐,大庭广众之下就学着大人拉拉扯扯搞早恋。 宋玫霞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向来高高在上惯了,这会儿当即借题发挥,拿对面当成了现成的反面教材,侧过身对着许时祷开口:“儿子,刚升高一,班里这帮新同学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妈,大部分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许时祷坐得端端正正,轻声回了一句。 “你现在升了高中,最要紧的就是准备三年后的高考。咱们提早比别人多准备,到时候考出来的分数才能把他们甩在后头,知道不?” “知道的妈,你放心就是了。” 许时祷顺从地点头应着。 “妈妈对你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宋玫霞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顺着过道清清楚楚传到隔壁桌:“我儿子长得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但你可千万别跟着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学,小小年纪就谈什么早恋,把脑子都给谈废、谈傻了。” 许时祷眼角余光扫了扫朱遥的方向,喉结动了动,张嘴想分辩两句,但迎上母亲严厉的目光,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将来你考上了重点大学,妈自然就不管你了。到时候找个门当户对、长相出众、学习又拔尖的姑娘当女朋友,那才是真正跟你处在一个世界里的人,明白吗?” 见儿子这般听话顺从,宋玫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而又叹了口气念叨起来:“不过说真的,中考那会儿你的分数明明够上市第一实验中学的分数线,为什么非要犟着留在县一高呢?市重点的师资肯定不是县里能比的。你爸托关系送了礼,都打点好能直接给你塞进市重点的尖子火箭班了。” “妈,市里离家太远了得住校,我就想留在县里,每天放学能回家陪着你。” 许时祷转过脸,一双眼睛温和纯良地注视着宋玫霞。 这话听得宋玫霞心头一阵滚烫,感动得眼眶微热,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当真是天下最孝顺懂事不过的宝贝。 母子俩翻开菜单点好了昂贵的牛排套餐。 等餐的当口,许时祷隔着过道冷眼瞧着李承逸那边的动静。 只见李承逸正低着头,神色格外专注地拿着银质刀叉,把朱遥铁盘里那块八分熟的儿童牛排细致耐心地切成整整齐齐的一小块一小块,方便女孩小口咀嚼; 切完朱遥的那份,李承逸才转过头对付自己盘里的肉,随意拿刀划拉成粗犷的四大块,便直接抄起一旁的筷子,夹起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厚实肉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吃相豪迈得像电视剧里的绿林好汉。 许时祷看着李承逸拿竹筷在西餐厅大快朵颐的粗鄙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身姿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白莲的朱遥,眼底的鄙夷与嫉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种不求上进的草包、粗鲁不堪的粗鄙莽夫,到底凭什么配得上朱遥?他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李承逸吃得极快,三两下便将铁盘里的肉块扫荡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催促,只是双手手肘撑在深色的餐桌边缘,安安静静、极有耐心地看着朱遥用小银叉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切好的牛肉,连带着铁板里配着的一面和煎得金黄微焦的荷包蛋,也一点一点吃得干干净净。 见女孩咽下最后一口,李承逸顺手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手边,示意她擦擦嘴角。 朱遥伸手接过纸巾,这才猛然发觉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早已吃完了盘里的东西,那双清亮带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瞧。 朱遥两颊微微发烫,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心底暗暗犯嘀咕,生怕自己刚才的吃相不好看。 “吃饱了没?” 李承逸笑着问了一句。 “嗯……肚子里满满的,都有点吃撑了。” 朱遥轻轻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声音软糯。 “你是不是笨蛋啊,吃不下剩着就是了,干嘛硬往肚子里塞。” “不可以浪费粮食的。” 朱遥绷起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神情格外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李承逸拿她这副较真又可爱的性子彻底没了脾气,摇头失笑,站直了身子:“那走吧,带你去人工湖那边溜达溜达,刚好走两步消消食。” 朱遥乖巧地点了点头,弯腰拎起自己浅粉色的双肩包,迈着修长笔直的白皙长腿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迈步走到过道中央,正好从宋玫霞和许时祷身侧走过。 李承逸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还在那儿端着架子的母子俩,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他掏出手机直接贴在耳朵上,扯着嗓门大声对着空气嚷嚷起来:“喂!老爸!你上个月从国外给我订的那架私人直升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空运到货啊?什么玩意儿?!居然还要等整整一个礼拜?!我跟你讲,你这破效率简直严重耽误我每天去市里尖子班的早自习知道不?到时候我要是考不上哈佛剑桥、只能将就去读个清华北大,你得负全部责任啊我跟你讲!” 少年的大嗓门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嘹亮,阴阳怪气地把方才宋玫霞炫耀的那些话全给变着法儿顶了回去,搞得好像宋玫霞也是和他一样在吹牛似的。 宋玫霞和许时祷母子俩手里的刀叉当场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瞪口呆地瞪着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座位上。 李承逸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收起手机,径直领着朱遥大步跨出了餐厅的大门。 刚踩到门外的石阶上,一路死死咬着唇、努力绷着清冷小脸的朱遥终于再也忍不住,两只小手掩着红唇,“噗嗤”一声开怀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承逸转过头,垂眸看着她。 “没……没什么呀。” 朱遥一见他的目光扫过来,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瞬间变小了许多。 李承逸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极自然地在她滑嫩如凝脂般的白皙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干嘛好端端的又把脸绷起来?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你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 被他温热的大手这么一碰,朱遥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依旧抿着唇没吭声,只是乖乖立在路边。 李承逸转身走到停车位前,将电瓶车倒出车位。 站在他高大宽阔的背影后头,朱遥微微抬起眼帘,注视着少年在晚霞里被拉得修长的身形,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脸蛋上,再度悄然绽放出一抹灿烂明媚、勾人心魄的绝美笑容。 只可惜暮色渐浓,少年正背对着她支着车把,未能亲眼瞧见这惊艳的一幕。 “我们……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呢。” 朱遥在心底极轻、极温柔地默念了一句,两瓣嫣红如花瓣的唇角轻轻抿紧,满心欢喜地迈步迎了上去。 李承逸骑着电瓶车一路载着朱遥来到了县城的人工湖旁。 把车在路边的白线格里支好后,两人并肩下了车,顺着湖边的青石板步道慢慢散步。 刚过晚饭的点儿,人工湖四周聚满了纳凉消食的人群——有挽着胳膊喁喁私语的小情侣,有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年轻学生,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领着小孙子在开阔的中央广场上追逐玩耍。 李承逸和朱遥在沿湖的柳树底下慢悠悠走了一段,最后在靠近湖湾的一处僻静长椅上并排坐了下来。 朱遥低着头,两只白嫩的小手揪着短裙裙摆犹豫了片刻,随后伸手拉开浅粉色书包的侧袋拉链,从里头拿出了几张纸币递了过去:“给你。” 李承逸侧过脸,有些疑惑地挑了挑浓眉:“干嘛突然给我钱?” “刚才那顿……牛排的钱。” 朱遥仰着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固执的认真与坦荡。 “行。” 李承逸原本下意识想挥手说两份儿童套餐统共才一百多块钱、没必要算得这么细碎,但瞧着女孩那双清澈眸子里的执着与要强,他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顺从地点点头,把钱放进口袋。 朱遥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蔡心怡早就知道他们俩今晚偷偷溜出来约会吃饭,那一颗八卦的心彻底按捺不住,QQ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追问进展。 朱遥指尖飞快划动,给蔡心怡回了一条“刚吃完饭在湖边散步呢,具体的回学校再跟你细聊”,正准备息屏收起手机,通知栏里冷不丁跳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备注上写着“高一四班许时祷”。 显然是许时祷转头托了相熟的初中同班同学,辗转要到了朱遥的QQ号码。 朱遥秀眉微蹙,心底虽然疑惑不解,但出于最基础的同学礼貌,还是指尖轻点点了同意。 “有什么事吗?” 朱遥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今天怎么会跟李承逸在一块儿吃饭?” 消息几乎是秒回跳了出来,显然屏幕那头的许时祷一直死死守在手机前,眼巴巴等着她通过验证。 朱遥看着那行质问般的字句,眉头拧得更紧了,心底泛起一阵反感,根本懒得打字回应。 “跟谁搁那儿聊得这么起劲呢?” 坐在一旁的李承逸其实从头到尾都斜着眼角偷偷瞄着呢,早就瞧见了那个头像,这会儿却故意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漫散模样,偏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许时祷,跑来问我今天为什么会跟你待在一块儿。” 朱遥老老实实交代道。 “啧,他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他闲。” 李承逸嘴里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顺手从身后的草丛里掐了一根细长的枯芦苇秆叼在嘴角,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靠在木质椅背上,仰头盯着头顶的夜空:“晚上的星星还挺多啊,夏天都快过完了还有这么多,可真少见。” 少年像是在没话找话地掩饰心底的别扭。 可坐在身侧的朱遥却没有接茬,两只青葱玉指正专注地在亮着的屏幕键盘上飞快敲击,那双生得极好看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一块儿。 瞧见朱遥这副对着手机严肃认真的模样,李承逸嘴里嚼着芦苇秆,只觉得心口莫名窜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与酸涩。 此时,许时祷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朱遥,马上就要到十一国庆长假了,有好几部新电影上线,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看吧。” 朱遥面无表情地打字回绝:“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喜欢看电影。” 屏幕那头的许时祷显然快要急疯了,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心中的白月光会跟李承逸那种粗鄙的家伙混在一起,依旧不死心地追问着,迫切想找出一个能安慰自己自尊心的借口:“那你今天为什么跟他去吃西餐呀?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原因逼不得已?” 朱遥神色越发冷淡,只回了三个字:“没为什么。” “那你昨天傍晚放学那会儿为什么骗我说你爸妈不准你周末出门?” 朱遥看着屏幕上那行质问,长长的睫毛垂落,清冷的鹅蛋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多余的客套都不愿再给,指尖干脆利落地敲下了最后一行字:“因为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发完这句冷硬直白的话,朱遥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干脆利落地按熄了手机屏幕,随手塞回书包,彻底断了许时祷那头随后发来的任何动静。 “他刚才叫我一起去看电影。” 朱遥忽然转过身,轻声打破了长椅间的沉默。 “谁啊?” 李承逸明知故问,嘴里叼着的那根枯芦苇秆不知何时已经滑落掉在了脚边的石板地上,原本随意翘着的二郎腿有些烦躁地抖动了两下。 “许时祷。他说国庆放假有新片子上映,问我想不想去。”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安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李承逸的耳朵里。 “哦……那挺好的呗。” 李承逸嘴硬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嘴巴有些淡,想回牛仔先生要碟醋喝一下。 “那我该去吗?” 朱遥微微歪了歪脑袋,侧过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鹅蛋脸,水润清亮的桃花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头顶的深邃夜空里繁星点点,可落在李承逸眼里,却远不及眼前少女那双流转着微光的眸子万分之一的明亮闪耀。 向来浑不吝的少年头一次心虚地错开了视线,眼神有些慌乱地挪向一旁漆黑的湖水。 “不要去。” 他把脑袋微微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可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与停顿。 “为什么呀?” 朱遥追问了一句,唇角抿着一抹笑意。 “我不想让你去。” 李承逸梗着脖子说道。 “可如果……我想去呢?” 少女眨了眨眼,故意娇憨地反问。 “不许去,反正就是不许去。” “为什么不许呀?” 两人的对话一句赶着一句,语速越来越快,空气里的暧昧与紧绷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承逸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不再有半分躲闪。 高大俊朗的少年猛地转过身,抬起那双炽热纯粹的眸子,直直撞进了朱遥的视线最深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方才抬头看漫天繁星时便一直压在喉咙底下的那句话,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 “今晚月色真美。” 朱遥就这么定定地仰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湖面的夜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鬓角几缕柔顺的发丝,那双澄澈见底的桃花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的温柔与欢喜。 少女嫣红如花瓣的嘴角微微弯起,用极轻极柔的嗓音轻声应道:“风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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