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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传】(80)
作者:白马也是马
2026/08/20
摘自:爱丽丝书屋 第80章 问道?问心? “哥哥……” 清清缩在白辰怀中,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很是不安地小声唤了一声。 白辰不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怀中的小丫头。 巷子两头的修士也缓缓逼近。 堵在前面的三名金丹修士中,为首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他肩扛长刀,一双紫瞳孔愈发的肆无忌惮地扫视着白辰等人。 跟在他身后的瘦高个和矮胖子已经散开,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巷子另一头,四名丹霞境的御仙教弟子也纷纷唤出了各自的法器戒备着,就等三名金丹境的师叔一声令下。 夏梦蝶的神识扫过小巷方圆百丈范围,轻声道:“阿辰,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他人。” 白辰瞥了一眼巷头和巷尾的几人,道:“仅凭三个金丹境和四名丹霞境,就敢找上我们,要么是他们背后有人,要么……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底牌。” 姜疏影低眉沉吟片刻,道:“我认为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找上我们,多半是城里还有他们的元婴境长辈在,如果此时杀了他们,可能会打草惊蛇。” 白辰却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打草惊蛇,不如说是拔草寻蛇。” “你是说……”姜疏影想了想,随即恍然道:“如今的白鹿城本就是一只巨大的火药桶,你要做的,便是给这火药桶中丢一颗火星子?” “聪明!只要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白辰夸赞道,随后转头看向夏梦蝶:“此处虽然僻静,却也尚在城中,打是可以打,但最好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夏梦蝶会意,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介绍道:“此乃两仪封绝阵,能封锁一方空间,可用于困敌,也能隔绝外界窥探。” 她指尖泛起一抹灵光,点在了阵盘的正中心。 伴随着“喀喇喇”地一阵轻响,一道无形的光幕自阵盘上展开,不到三息时间,便将这条巷子完全笼罩,而位于巷子两头的七名修士,却浑然不觉。 白辰扫了光幕一眼,感知了一下阵法的强度,点头道:“这样便好,梦蝶,元婴修士出手动静太大。”随后又看向叶倾雪和华听蝉,“蝉儿,雪儿,你们来吧,不留活口。” “是,前辈。” 白辰话音刚落,师姐叶倾雪当先一步踏出,悬在她身侧的飞剑千秋雪随之微微一震。 霎时间,整条小巷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地面、乃至那盏随风摇曳的灵光灯笼,都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叶倾雪的剑势影响下,哪怕同为金丹境大圆满的中年修士也觉得体内灵力流转有了一丝滞涩之感。 几乎是在师姐发动剑势的同一瞬间,华听蝉也足尖轻点,只听得“哒”的一声轻响,就见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直奔山羊胡而去。 千泓掠影! 身形如烟,剑出似幻,无踪无迹,掠影无痕。 刹那间,足足有二十多道幽影,手持翠微剑以不同的角度朝三人刺来。 好诡异的身法! 那中年山羊胡心中一惊,此女虽然只有金丹中期,但有这等强悍的攻杀之术,即使是面对金丹后期的修士,怕是也能与之一战。 但是,小丫头,你面对的可是老子——御仙教的无上少教主! “小小金丹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冷笑一声,手指凌空一点,一抹紫色灵光在他指尖亮起,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数百条细如发丝的紫色丝线,铺天盖地地朝两女罩来。 那些丝线在空中扭曲蠕动,散发出阵阵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入鼻的瞬间,华听蝉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勾动了,一股燥热忽地从丹田升起,逼得她前冲的身形一顿,那些幽影也随之溃散。 正当那诡异的燥热正要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时,她识海中的正阳剑意轻轻一震,一道淡淡的金芒自她识海落下,将那股燥热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而那些侵入她体内的气息,也被这金芒烧得一干二净。 “蝉儿,这些丝线交给我!” 叶倾雪素手一挥,身侧的千秋雪骤然亮起,迸发出数百道细若发丝的银白剑光,绞杀着那些紫色丝线。 那些诡谲的紫色丝线与剑光甫一相接,就好似遇到克星一般,表面泛起一层白霜,动弹不得。 “冰系剑修?”山羊胡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千山雪落!” 叶倾雪低语一声,纤纤玉指连点七下。 每一指落下,就有七道剑光从千秋雪上飞出,七七四十九道剑光在空中结成一座剑阵,将那些紫色丝线尽数困在其中。 剑光纵横交错,瞬息之间,便将那些覆上白霜的细线绞成碎屑。 有师姐出手剪除障碍,华听蝉深吸一口气,身形再度幻灭,掌中的翠微天光剑直取山羊胡面门。 “雕虫小技!” 那山羊胡冷哼一声,双手擎着长刀横扫而出,一刀斩在来人的脖颈之上。 然而,那预想中的人头落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被他劈中的身形也如泡影般幻灭。 “唰——!” 这时,又有一道幽影从暗中爆起,一剑刺向山羊胡因挥刀而大开的中庭。 华听蝉那诡异的身法让山羊胡心中大骇,虚虚实实,速度之快,连他的法眼一时间都没能看透,仓促间,他只能横刀格档。 “铛——!”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炸开,那山羊胡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蹬蹬蹬”地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那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被这诡谲的一剑给吓了一跳,原以为以自家师兄金丹境大圆满的修为,解决这个小丫头不过是手到擒来。 但谁曾想这个只有金丹境中期的小娘皮居然把师兄击退了! 他俩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这两个金丹境的女修很不简单。 瘦高个给矮胖子传音道:“吴师兄,打还是撤?” 矮胖子冷哼一声,嗤笑道:“废话,当然是打咯,有大师兄那件宝贝在,莫说这两个金丹境的小贱人,就连那元婴境的女人,都得当你我的胯下之奴!” 瘦高个不解地问道:“宝贝?什么宝贝能让元婴修士乖乖臣服?” 矮胖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让你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大师兄的宝物是你该打听的?” “……” 瘦高个沉默了一瞬,虽心有退意,但碍于山羊胡和矮胖子的身份,也只能点头应道:“吴师兄说得是,是小弟逾越了。” 他说完,双手擎着骨矛,猛地插入地面,用力一挑。 “血河——杀!” 随着瘦高个的一声大喝,一道赤红的水浪从地下升起,“呼”地一下窜起两三丈,然后凝成一方半丈大小的血红古印朝华听蝉砸下。 见师弟听话出手,矮胖子也立即催动那面青铜古镜模样的法宝。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古镜中间的那只竖眼睁得溜圆,死死地瞪着拧身欲撤的华听蝉,一缕黑烟直直钻入了她的眉心。 “嗡!” 华听蝉只觉得脑海一阵嗡鸣,身形忽地一滞,神魂震荡不已,眼前阵阵眩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直接攻击神魂!” 少女咬着牙,心中暗道不妙,眼看那血印就要及身,就听得头顶传来一阵阵“喀拉拉”的轻响。 华听蝉晃了晃脑袋,稳住神魂,仰头看去,只见那方血印已然被冻成了一块冰坨子。 紧接着,那剑阵中降下十三道剑光,将那冰坨子切作无数碎冰,“哗啦啦”地洒落一地。 华听蝉扭头看去,就见师姐叶倾雪的身形已然升起,不高不低,刚好离地六尺。 夜风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美腿,穿着雪白绣鞋的纤纤玉足踩着剑光凌空虚踏,银白色的千秋雪绕着她上下飞舞。 她每踏出一步,这巷子里的白霜便厚上一分,剑势对三人的压制,也更强一分。 那瘦高个也非弱者,他的修为在金丹境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仅有半步之遥。 他紧紧攥着骨矛,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叶倾雪身侧的飞剑。 这个女人的剑势实在恐怖,就她踏出的那几步,就已然将自己等人的灵力循环速度压制了近乎一成,若是让她的剑势彻底成形,那自己等人就算能赢,那这代价也绝对不会小。 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矮胖子赵师兄的声音:“卢师弟,你我二人联手拿下这穿白衣服的女人,那个青衣小妞交给蒋师兄就好,以他的实力,拿下她应该费不了什么力气。”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有再退让的余地了。 “好,那就这么办!我先上,你留意那个元婴期的女修。” 那个被称为卢师弟的瘦高男子,看向叶倾雪的目光也充满了淫邪:“好一个高冷女剑修,只是不知道一会儿被老子干时,会叫得有多大——” “铮——!” 他话音未落,一抹银白的剑光便已然朝他脖颈削来,若非他反应迅速,猛地后退几步,只怕仅仅只是这一剑,就足以让他身首分离了。 姜疏影靠在白辰身上,指尖来回拨弄着他手腕上龙血藤伸出的藤蔓,看着叶倾雪那凌厉的剑势,缓缓道:“这丫头斗法的风格和你有几分相似,也是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 白辰眉头一挑:“我有这么霸道吗?” “你可比她霸道多了,你忘了你是怎么踹向天歌和东方昊的了?” 小公主娇哼着戳了戳身边男人的腰,然后揉着白辰怀中少女的小脑袋,柔声道:“清清,今天这场战斗你要好好记着,如此近距离看金丹境修士斗法的机会可不多哦。” “嗯嗯!” 少女早就被叶倾雪和华听蝉两位姐姐如仙临凡的身姿给迷得两眼放光,她观摩着两女出剑的动作,右手并指如剑,也在跟着一下一下的比划。 对于姜疏影的叮嘱,也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应是。 白辰心有所感,便将她放在了地上,任由这小丫头自行观察,去领悟。 他瞥了一眼将两根食指绞在一起的夏梦蝶,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着她,一双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了她的发顶。 “在担心她们?” 夏梦蝶丰腴的身子僵了僵,随后就软了下来,将自己的后背完全贴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 “毕竟她们面对的可是御仙教这等……下作门派,他们的腌臢手段我也听过一二,倾雪和蝉儿的道心本就因玄水魔渊一事出现了些许破绽,如果再让她们遇到类似的,妾身只怕……” 白辰却打断了她,沉声道:“越是怕,就越是不敢面对,长此以往,她们会被一直困在金丹境,道心被一点一点磨损。” “梦蝶,你是过来人,也该知晓,金丹境的修士一旦道心受损,那么他突破时将遇到什么吧?” 夏梦蝶被白辰问得脸色煞白。 金丹修士破丹成婴,最大阻碍不是雷劫,反而是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心魔。修士的道心有破绽,渡化婴劫时便会心魔丛生,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大跌,此生再无突破的希望,重则……身死道消! 但她又想到了白辰给她的两个徒儿各赐了一缕正阳剑意。 莫非阿辰是想借这三人之手,助她们磨砺道心,却又怕她们失控,所以才不惜分出自己剑意来庇护她们? 她回头看向男人,当见到英俊坚毅的脸上依旧平静,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笑意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卢姓修士被叶倾雪这一剑吓得冷汗直冒,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那里没有被划开,又恶狠狠地瞪了那出剑之人一眼,终是收起了轻敌的心思。 “小娘皮,还真是小瞧你了,吃道爷一矛!” 他怒喝一声,擎着骨矛,身形一拧,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朝着叶倾雪攻去。 身形矮胖的吴姓修士也双手掐诀,浮在他身侧的青铜镜面之中浮现一道男女交合的春宫图。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弹入铜镜所化的独眼中,铜镜顿时莹光大盛,镜中交合的男女顿时化作两道魅影,发出阵阵淫靡至极的下流之音朝叶倾雪扑去。 “哼!”面对两名金丹修士的夹击,叶倾雪浑然不惧,催动剑阵,降下数十道银白剑光,与两人杀作一团。 终于借正阳剑意烧去识海中那缕魔影的华听蝉,看着以一敌二却还略占上风的师姐,她再次打起精神,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山羊胡蒋姓修士身上,眼中的战意再度攀升。 “师姐的晾华映雪剑又精进了!” “那蝉儿也得努力些,可不能让师姐把前辈的目光全部抢走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一振,身形再度幻灭,朝着山羊胡男人追击而去,至于这两个碍事的人,就交给师姐收拾了。 山羊胡稳住身形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只觉得心在滴血。 自己那柄温养了数十年,好不容易养到了上品灵器的太阴化煞刀此刻已然受损,最是锋锐的刀刃处竟被崩出了一个小指大小的豁口! 那可是上品灵器啊,仅仅一击就被伤成这样,他也终是见识到了灵宝与灵器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说是鸿沟也不为过啊。 该死的,这小娘皮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灵宝,这种东西就连宗门里的元婴老怪都鲜有人拿得出来啊。 难不成这两人还真是某个化神老怪的晚辈或者宠姬? 见鬼了! 然而,华听蝉却没在乎他的惆怅,她一击得手后,第二剑又至。 “碧落横江!” 她轻喝一声,掌中翠微天光剑在夜色中划出一个玄妙的半圆,剑身嗡嗡作响,更是迸出近三尺长的金色剑芒,带着斩破一切的凌厉剑势,朝山羊胡横扫来。 那剑芒之利,将小巷两侧的墙壁都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剑痕。 “该死!” 山羊胡不敢再轻视华听蝉半分,在长剑即将及身的瞬间,他的身形突兀地化作一团黑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然后转身朝叶倾雪杀去。 在他看来,这位使用飞剑的女修士应该会比那个快得超乎他想象的小丫头更好对付。 矮胖的孙姓修士在瘦高个和山羊胡联手缠住叶倾雪之际,将那铜镜再次对准了华听蝉。他咬破了舌尖,猛地朝镜面喷出一口精血。 “咔嚓——!!” 那铜镜发出一声脆响,镜面中的竖眼化作长满獠牙的阴森巨口,将那胖子喷出的精血尽数吞噬。紧接着,那巨口凄厉地嘶吼了一声,“噗噗噗”地一连吐出数十道暗紫色的鬼影。 那些鬼影啸声阵阵,然后汇聚成一浪接一浪的靡靡之音,铺天盖地地朝华听蝉扑去。 “还想故计重施?” 华听蝉冷哼一声,脚下一转,翠微天光剑顺势斩出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气。 “三更雨!” 她左手掐诀,那剑气离剑之后的瞬间,便分化成数百道细如牛毛的剑丝,迎向那些鬼影。 “铛——!” 叶倾雪一剑逼退联手攻来的山羊胡和瘦高个,左手剑指指尖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 那冰莲虽然只有枣核大小,但出现的一瞬间,整条小巷的温度骤然下降,就连方圆数十丈逛街的普通人都感到了一阵奇怪的寒意。 “千山雪!” 随着她的一声低吟,那冰莲悄无声息地绽放,一道银线自她脚下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青石地被冻得寸寸龟裂,无数的冰棱自小巷的墙壁、地面生长而出,将山羊胡和瘦高个逼得连连避退。 而那数十道满巷子乱窜的鬼影也被直接冻住,然后被华听蝉放出的剑丝绞杀殆尽。 “噗——!” 铜镜与吴姓修士心神相连,乃是他的本命法宝。 那些鬼影便是他采补至死的女修冤魂,被他炼入了法宝之中,一经催动,那些冤魂便会发出迷魂魔音,震荡对方神魂,使其杂念丛生,从而被勾动情欲。 如今本命法宝的神通被破,他同样也遭到了重创,在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他那肥胖的身体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 “师兄!” “吴师弟!” 身形矮胖的吴姓修士落败来得极为突然,瘦高个和山羊胡甚至没来得及救援,就看到那金丹中期的女修出现在吴姓修士身前。 “不要——” “唰——!” 前辈说一个不留,那就杀掉好了。 华听蝉没有犹豫半分,一剑挥出,将之斩首。 一颗大好的头颅从切口光滑如镜的脖颈上滑下,骨碌碌地滚到了巷子墙根,一双失去灵光的绿豆眼睁得溜圆。 吴姓修士到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手中。 在他的印象中,女修,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一条雌畜,怎敢噬主? “啊——!” 本来还跟着两位姐姐招式比划的清清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呆立当场,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随后连忙用双手捂着眼。 小丫头的双腿一阵发软,直接都瘫坐在地,胸脯急剧起伏,额角冷汗如雨,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煞白。 透过指缝,她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出一道两丈高的血柱,散成漫天血雨,随后又冻成了无数血红色的冰晶,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那尸体也在喷出那道血柱后,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四肢还微微抽搐了几下。 而那颗被削下来的脑袋,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乎正死死地瞪着自己。 清清只觉得头皮发炸,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她慌忙地左右张望着,终于找到了在她身后的哥哥,便连忙爬了过去,猛地抱住了白辰。 小丫头双手死死箍着男人的大腿,小脸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腹肌,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着抖,窒息感遍布周身,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观看修士斗法,就见到了如此恐怖的杀戮。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一剑削首,而这出手之人,竟然还是平日里最是活泼可爱的蝉儿姐姐。 原来,修士之间的交锋竟是这般残酷的吗?动辄损命,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白辰低头看着少女那颤抖的娇躯,心中轻叹了一声。 让一个长年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女,突然面对这残酷至极的杀戮,确实有些过分了。 可修士之间的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杀戮,不过是自保的手段罢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摸了摸少女发顶,轻声唤道:“清清。” 少女的身子依旧还在微微颤抖,但头顶传来了熟悉的暖意,还有哥哥那温柔的声音。 她仰起了苍白的小脸,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白辰,颤声道:“哥哥,听蝉姐姐她……” 白辰不言,只是将大手轻柔地抚过少女的眉心,温热的至阳灵力缓缓渡入,一点一点平复她激荡的心神。 待小丫头的情绪稳定了些,他才柔声道:“修士固然拥有着超越凡俗的力量,能移山填海,追星拿月,但修士间的争斗,往往比凡人更加残酷。” 清清仰起头望着他,又指着那具无头残尸,颤声道:“可,可是……他死了……” 白辰没有解释,而是很直接地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死?你蝉儿姐姐为什么要杀他?如果他们不死,你、蝉儿姐姐、雪儿姐姐她们会怎么样?” 身子还有些发抖的清清,被哥哥问得一怔。 他为什么会死呢? 是啊,这个胖子为什么会死? 那些人堵着我们的路,用那种比王胖子看自己时邪恶百倍的眼神看自己,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们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如果他不死的话,那死的就会是我们。 要是蝉儿姐姐没打过他们,败在了他们手上,那下场可能比死亡还要可怕。 所以,他们必须死! 想明白原委的清清攥紧了双拳,眼神中的迷茫也缓缓褪去,她扭头再瞥一眼吴姓修士的残尸,道:“他想害我们,所以他才会死在蝉儿姐姐剑下,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清清的眼神愈发清澈,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凌厉,“作恶者,就该有身死的觉悟!” 少女那杀意凛然的话语将白辰心中那一丝担忧彻底抹去,清清身为那位的转世,又怎会是那般优柔寡断之人呢? 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秀发,道:“清清,你且记住,别人惹招你惹你,初犯退之,再犯杀之,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利。” “嗯!”清清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白辰继续道:“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好,清清记住啦!”少女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斩草除根!” “好一个斩草除根!哈哈哈哈!” 少女那杀意凛然的话语,让白辰很是欣慰,他哈哈大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发顶,俯身在她的脸蛋上用力吸了一口。 “呀~坏哥哥,居然偷袭清清!” 清清刚才还冷冰冰的小脸迅速爬上两朵红霞,她双手拉着白辰的手,不依地撒着娇。 好一个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是真把这丫头养成第二个仙帝? 姜疏影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兄妹,当她与夏梦蝶对视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骇然。 巷子另一头的几名丹霞境修士见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吴师叔就这么被人一剑削首,均是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身后的巷子口冲去。 “砰、砰、砰……” 随着几声闷响,几人无一例外的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 阵法,有人布下了阵法! “怎……怎么办!”有人颤抖着身子,面色苍白地开口道。 一名身形健硕的壮汉,拎着一柄金瓜大锤,朝前面猛地砸了过去。 “砰——!!” 那柄大锤毫无征兆地被弹了回来,那力道之大,使得壮汉差点被自己的法宝砸中。 逃,逃不掉。 打?连金丹境的吴师叔都死了,这还怎么打? 几人面面相觑,缩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 蒋姓修士全然没管那几个丹霞境的弟子,只是怔怔地看着矮胖子那无头残尸,一双紫瞳变成了血红色。 这个吴师弟,也正是他小姨与大长老吴海涛所生,只比他小五岁。 两人的关系打小就不错,又一同在御仙教共事了数十年,更是在他需要时可以变成女人的好兄弟。 他俩一起上过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家里的母亲,都与对方换着品尝过。 可如今,他那同床共枕数十载的好师弟,就这么被一个区区金丹中期的小娘皮给一剑削去了脑袋,这如何能让他不愤怒,如何能让他发狂? “贱婢,你竟敢杀我吴师弟!我要你死,我要让全天下的妖兽把你奸淫——” 他还没吼完,便见一抹银白色的剑光朝他面门刺来。 “师兄当心!” 瘦高个揉身上前,一矛挑开剑光。 醒悟后的山羊胡心中一颤,咽了口唾沫,趁机猛地退后十多丈,扯开衣襟,并指如刀,在自己胸口处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唔——!”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青盘暴跳,可他依旧咬着牙,将手指探入伤口处,从里面抠出一截三寸长短的肉段。 那东西通体粉红,还滴着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肉瘤,顶端生着一圈满是褶皱的内环,内环中间还有一个不断翕张的小孔,正往外吐着暗紫色的黏液。 此物甫一出现,便开始蠕动,好似活物一般在他掌心扭来扭去。 身形瘦高的卢姓修士正与叶倾雪和华听蝉联手强攻,险象环生,忽地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近三成,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近四成,先前因叶倾雪剑势压制产生的滞涩感完全消失。 实力大增的卢姓修士一矛逼退突至身前的华听蝉,又挑开了两道从头顶袭来的剑光,这才有空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师兄。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他脸色骤变,出矛的动作都不禁一僵,而且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战力为何会骤然提升。 此物名为极乐佛指,是向来自幽冥界邪神供奉化神境女修的元神后,由圣主赐下的神物。 御仙教功法的根基便是来自于这所谓的圣主。 而这截肉段,在御仙教中教众眼中就是圣物般的存在。 御仙教的修士只要在此物附近,自身的战力便会提升至少三成,但代价则是寿元会被此物持续不断地吞噬。 这东西的威力巨大,弊端也同样明显,而且珍贵至极,只有教主本人才有资格持有。 直到这时,瘦高个也终于明白吴师兄说的宝物是什么了。 可他同样也只是金丹境,他怎么会有此物,难道就因他是教主独子? 瘦高个来不及细想,竭力避开华听蝉刺向他胸口要害的一剑后,惊呼道:“蒋师兄,你疯狂了?!居然把那东西放出来?” “老子就是疯了,她们杀了吴师弟,老子就把她们献给圣主!” 蒋姓修士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噗”地喷在那截肉段上。 那东西刚一沾血,便迅速膨胀起来,瞬息之间,就从三寸长短暴涨至一丈有余,表面肉瘤鼓胀破裂,涌出大股紫色的黏稠雾气,将那蒋姓修士裹得严严实实。 瘦高个连连后退,生怕被这雾气沾上半点。 他身为御仙教弟子,自然知道这鬼东西的厉害之处。 御仙教修士沾了此物,会陷入癫狂之中,战力大涨,越阶而战都不是不可能。 但代价是神魂被污染,永久失去突破的机会。 神魂污浊之人,若是敢强行渡劫,那劫雷的强度,将是寻常修士的百倍! 叶倾雪仅仅只是看了这紫雾一眼,就觉得脑袋阵阵胀痛,一股极为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冲得她脸色一白,差点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她连忙稳住神魂,催动剑阵,凝聚出数百道森然剑光,朝着那紫雾激射而去。 “噗噗噗……” 剑光刺入紫雾,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叶倾雪秀眉微蹙,没敢再盯着那团紫雾看,只能凭灵觉感知下方的情况。 那紫雾还在扩散,连华听蝉都被逼得不得不撤身后退,来到师姐身侧,小心戒备着。 个子瘦高的卢姓修士对这紫雾也是颇为忌惮,见这鬼东西还在蔓延,他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小巷尽头冲去。 “砰——!” 然而,他也如那几个丹霞境的同门一样,刚冲至边缘处,就一头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上,撞得他两眼发黑,金星乱跳。 “困阵?多半是那个元婴境的贱人布下了阵法!” 终于反应过来的瘦高个猛地回头,满眼惊恐地望向依旧抱着胳膊看戏的白辰等人,心底泛起一阵绝望。 “他们才是猎人!” 他提着长矛,狠狠地朝小巷的墙壁刺去。 “砰!” 伴随着一圈波纹自墙壁上荡开,那长矛被刚猛的力道弹了回来,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瘦高个脸色一白,喉咙鼓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伤不轻。 “可恶,他们想赶尽杀绝吗!” 他脸上浮出一丝绝望的神情,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催动极乐佛指的蒋师兄的身上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也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希望这鬼东西真的有用!” 瘦高个心中发了狠,转身冲向蒋姓修士身边,仰起头,将那些紫色雾气猛地吸入腹中。 “咚咚!咚咚!” 紫雾入体的刹那,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周身肌肉迅速隆起,阵阵血雾从他身上蒸腾而出。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到了近乎八尺! “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每跳一下,就将那澎湃如潮的气血推向四肢百骸,体内的灵力好似洪流一般在经脉中奔涌,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具身体中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他试着握了握拳,甚至还能隐隐听到雷鸣之声。 “这就是圣物的力量吗?” “呼哧——,呼哧——” 然而,紫雾虽然强化了他的身体,也在疯狂燃烧他的寿命,他的喘息愈发粗重,一对三角眼变成了黑色,闪着阵阵赤芒,死死盯着空中那清冷绝艳的少女剑修,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死来!” 卢姓修士怒吼一声,双手紧紧攥着骨矛,好似太古凶兽一般,朝着身处半空的叶倾雪扑杀而去。 叶倾雪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堪比元婴修士的恐惧气息,柳眉微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并指成剑,朝前那疾驰而来的庞大身影遥遥点出一指。 “唰、唰、唰——!” 小巷上空的剑阵微微一震,数百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朝他覆去。 剑阵激发的剑光虽然不如飞剑千秋雪那般锋锐,却也足以伤及寻常金丹修士的肉身。 然而,那些宛如暴雨一般的剑光斩在此人被强化后的肉身之上后,有的被直接弹开,有的也仅仅刺入半寸便无力为继。 这足以见得此时他的肉身强度有多可怕。 也正因如此,那卢姓修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光,连多看一眼都欠奉,只是一心想着要将那白衣女修给刺于矛下! “真是难缠!” 卢姓修士的那悍不畏死的攻杀,反倒让叶倾雪陷入了被动,她的肉身虽然也经过淬炼,但和这等以禁术强化后的肉身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与其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打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凭身法游走,再伺机以飞剑伤他。 维持千山落雪这等庞大的剑阵是极为消耗灵力的。 决定好战术之后,叶倾雪抬手将剑阵收回,随后步踏月华,身随雪影,施展出《琼化映雪》中的琼光掠影身法,在小巷中游走不定。 飞剑千秋雪紧随身侧,时不时斩出一道剑光,在卢姓修士那庞大的身躯上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可随着那团紫色雾气的蔓延,留给她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有好几次都险些被那人的长矛刺中。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雾气所为何物,但就是本能地不想沾染分毫。 卢姓修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将他裹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似乎不知疼痛为何物般,死命地追杀着那好似蝴蝶一般轻盈的白衣女剑修。 ----------------- 在卢姓修士与叶倾雪厮杀的同时,那蒋姓修士同样双目赤红,原本还算高大的身形,在喷出那口精血后,竟变得有些佝偻,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无间淫狱!” 他低吼一声,十指翻飞,不过两息时间,一道玄奥繁复的法诀便已成形。 “开!” 随着法诀的完成,那暴涨的触手“噗”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的粉色雾气,眨眼间便弥漫了整条小巷。 那雾气甜腻腥膻,闻着像发情的母畜分泌的淫液,又像腐烂的桃花与蜜蜂尸体泡一起时散发的那种让人反胃的黏腻香气。 雾气所过之处,巷子两侧爬着的青苔迅速生长,然后极为突兀地枯萎,化作一地干草。 几只藏在砖缝里的蟋蟀跳出来蹦跶了两下,“噗噗”地射出几团精包后就翻了肚皮,腿还在直抽搐。 白辰见状,眉头一凝,将清清交给姜疏影后,双手虚抱,一粒蚕豆大小的黑点随之显现而出。 “人间正阳,护佑苍生。” 他轻喝一声,那小黑点“轰”地一声猛然炸开,化作一道华美的金色光幕,将夏梦蝶一众人笼罩其中。 本就被那紫雾逼退的华听蝉看着那光幕,想也不想,一头就扎了进去,没沾到半点那粉色的雾气。 然而,与卢姓修士缠斗的叶倾雪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本就快被逼得无路可逃了,猝不及防间又被这粉色雾气笼住,竟使得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之感。 也正是这瞬间的破绽,让那卢姓修士抓到了机会。 “唰——!” 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手中骨矛直直朝她后心刺去。 叶倾雪心头大震,连忙以凝出剑盾护住要害。 “砰——!!” 骨矛携带着狂暴无匹的蛮力,狠狠地抽在那莹白的剑盾之上,其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她从空中抽了下来,朝着那团紫雾摔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条条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漆黑触手从小巷的地面上、墙壁上生长出来,齐齐朝摔落下来的叶倾雪缠去。 少女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无数的触手就绕了上来,尽管她御使着飞剑斩断了数百条,但还是被其缠住四肢,拉了下去,紧紧锁在地面,动弹不得。 卢姓修士透过紫雾,望着那白衣女修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将手中的骨矛高高举起。 他狞笑着,右臂肌肉坟起,向着那被紫雾笼罩的身影奋力掷出了骨矛。 “死吧!” 随着他的一声厉喝,那骨矛裹挟着狂暴无匹的力量,好似一道灰色闪电般,刺入了那紫雾之中。 “师姐!” 见师姐落败,华听蝉吓得脸都白了,她想冲出去营救,脚步刚迈出半步,却被师父按住了肩膀。 正当她欲挣扎之际,却发现光幕中已然没了白辰的身影。 “噗!” 电光火石之间,就当那骨矛即将刺入叶倾雪后心的一刹那,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抓住了矛身,硬生生将那狂暴至极的攻势截停。 “滋滋……” 原本浓稠如墨的紫雾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竟自行倒卷而回,露出了一片不小的空间,显露出被紫雾遮盖的画面。 那本该被刺死的白衣女修的身边站着一个玄袍男人,他右手抓着那杆还在微微震颤的骨矛,左手捏着剑指,仰着头,冷冷地看着那个将叶倾雪击落的身形。 那些原本紧紧缠着叶倾雪的触手,随着一道金芒扫过之后,齐唰唰的碎了一地,而她连衣角都未被伤到。 卢姓修士俯瞰那个身上散发着淡淡金辉的男人,漆黑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能徒手接下自己那拼尽全力刺出的一矛,却还不受伤,他自问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做不到。 这个男人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而且他根本就没看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此人的速度,比起那青衣女修,只快不慢。 叶倾雪的伤势并不算重,刚一脱困,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少女抬手召回了还在天上乱飞的千秋雪,捏着衣角,冲着白辰小心翼翼地道着谦:“前辈,对不起,雪儿辜负您的期望了。” 白辰没说话,只是抬手点在她的额头上,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摸了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去你师父那边吧,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少女还想与前辈并肩作战,但目前小巷中的这个环境对她而言,是极为恶劣的,自己留在这里,除了会给前辈添乱之外,起不到一点作用。 “嗯,雪儿知道了!” 想明白之后的叶倾雪娇声应着,身化雪影,消失在原地。 随着一阵香风拂过,她的身影就已然出现在金色光幕的庇护之下。 卢姓修士还在试图召回自己的法器,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那柄骨矛就好似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白辰瞥了一眼手中不断晃动的骨矛,抬眸望向天上的庞大身影,冷笑着道:“想要?那我给你啊!” 这一刻,不论是天上的卢姓修士还是缩在紫雾正中心的蒋姓修士,心中顿时一凝,一抹刺骨的寒意从脚心一路窜到了头。 “不好!” 卢姓修士的眼睛与白辰对上的一刹那,就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问他:“你所修的道,是正确的吗?” “我……” “噗!” 他刚想回答,只觉得头顶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刺入,紧接着,脑袋、脖子、胸腔依次传来强烈的剧痛,然后他就两眼一黑,什么感觉都没了。 卢姓修士死得倒是痛快,那缩在紫雾中的蒋姓修士却被吓得够呛。 在他的眼中,那个玄袍男人只是瞪了他师弟一眼,师弟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就出现了一丝迷茫。 而那个玄袍男人则趁机出现在师弟面前,就那么直愣愣地将师弟的法宝,从师弟的头顶刺入,自上而下地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直接刺死。 不止蒋姓修士被吓到了,就连光幕中的几女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 尤其是叶倾雪的表情最是夸张,樱桃小嘴张得溜圆,已经快塞得下一只鹅蛋了。 她与那卢姓修士交过手,最后还被他赶得四下逃窜,她对于此人的强大,是亲身感受过的。 在她看来,前辈与自己一样,都是金丹境大满圆境界,前辈要是与那人一战,虽然会赢,但至少也得经过一番苦战吧? 结果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出现了,前辈只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在空中浮着不动,任由前辈将他刺死。 问道守心,大道不偏;叩心问己,何为大道? 问道剑意,乃是剑典九剑中最为诡异的一剑,它不斩肉身,不斩神魂,它斩的是修士的向道之心。 对方若道心澄澈,心境无缺,这问道剑意便无丝毫作用。 倘若被问道之人的道心本就有瑕,心境驳杂,那问道剑意便可直接引动对方心魔,叩问道心。 若是答不出来,不用白辰出手,被引出的心魔就足以击溃对方的神魂,从而令其身死道消。今天七夕,让各位看官一次性看个爽。 只不过这一章更完,白马已经快燃烬了,下次什么时候更新,就看我啥时候复活吧。 第81章 给你的鸡儿卸个甲 “啪嗒!” 一具皮肤通红,高大健硕的人影,被一根骨矛从头顶贯入,刺穿了整个身体,从天而降,就这么摔在了蒋姓修士的面前,一双漆黑的三角眼直直地瞪着他。 死不瞑目。 “……” 蒋姓修士捏着法诀催动雾气的双手也僵住了,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地上那具尸体,好半晌后才脖子僵硬地朝尸体落下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杀了自己卢师弟的男人,此刻正脚踏剑光,甩了甩被磨得有些焦黑的右手,正神色淡漠地睥睨着自己。 那对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两轮金灿灿的小太阳缓缓转动,他周身更是罩着一圈淡金色光晕,散发着好似煌煌大日的炽烈气息。 那些就连元婴修士沾了半点都会心魔丛生的粉色雾气,刚一靠近,就被那光晕炙得“滋啦”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在那个男人身侧,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剑绕着他欢快地游弋着,肆意地撒着欢儿。 蒋姓修士看到这柄小剑后,差点给噎得一口没上得来。 又是一件灵宝? 怎么是个人都有灵宝? 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灵宝啥时候这么泛滥了,今晚一下子就见到了三件!? 那可是三件灵宝啊! 连元婴修士都眼馋的灵宝!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老脸,本以为只要提防那个元婴女修就行了,没想到这个看着毫不起眼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黄雀盯上的螳螂。 蒋姓修士不敢看那个男人的眼睛,生怕自己也步了卢师弟的后尘,被他一眼瞪死。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光幕之上时,心中更是一凛。 不论是那粉色的淫雾,还是那些被他召唤出来的触手,只要触及到那淡金色的光幕,就会直接化作虚无。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山羊胡看不懂,自己消耗了近乎十年寿元施展御仙教的禁术,就这么被一个破罩子给挡下了? 不论是躲在光幕里面的那个元婴境的女修,还是那对直接或间接害死自己两个师弟的贱人,还有那个只有筑基境的奶白小生,自始至终都没受到半点影响。 也只有那个拥有先天道胎圣体的小丫头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被这密密麻麻的触手给恶心到了。 除了姜疏影之外,夏梦蝶、叶倾雪、华听蝉,还有清清都是第一次见白辰施展人间正阳。 她们仰头看着头顶光幕的神树、金乌,还有那手持青铜古钟的古老神衹,神色一阵恍惚。 感受着这光幕散发的煌煌正气,几女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心中那些许杂念被这正阳气息一扫,立时烟消云散。 华听蝉和叶倾雪怔怔地望着光幕中那只光辉灿烂的神禽,被称之为太阳神的金乌,心中似有所感。 机缘! 这莫非就是前辈传自己剑意的真正目的? 两女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若狂之色。 然而,她们随后就冷静下来,将目光落在了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之上。 前辈还在战斗,自己已经得了前辈的剑意传承,未能斩敌不说,还让前辈出手相救,现在又有何颜面能安然缩在前辈的庇护下感悟机缘? 叶倾雪咬着牙,强行按下了心中的念头,唤出飞剑千秋雪,小心戒备着,只要前辈需要,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 两姐妹相处十几年,华听蝉见师姐放弃感悟的机会,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少女犹豫了一瞬,也与师姐一般,止住参悟的想法,唤出翠微,一瞬不瞬地盯着巷尾的那几个丹霞境弟子。 夏梦蝶将两个徒儿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暗自叹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放弃感悟机缘的机会,为的就是等候他的召唤。 自己这对徒儿,只怕是彻底沦陷了。 九公主姜疏影的神色依旧平淡,她并不认为目前这个金丹境的御仙教弟子能对白辰造成什么威胁。 反倒是小丫头清清,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却瞪得溜圆,神情极为专注地盯着自家哥哥看,舍不得漏看一息。 比起心思各异的众女,缩在紫雾中的蒋姓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还是那种能轻易拍死自己的铁板。 《无间淫狱》乃是御仙教的不传之秘,禁术中的禁术。 它是以淫兽妖皇的赐福为媒介,配合数十种催情灵药炼制而成的淫雾,其威力更是恐怖至极。 不论男女,哪怕修为到了元婴境,一旦被这雾气侵入体内,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沦为只知道交合的淫兽。 可眼前的男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将这淫雾挡下? 他仰着头,望着上前那道睥睨着自己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白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厌恶地盯着下方那些淫雾细细打量,莫名觉得此物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无视再次让蒋姓修士无比的憋屈,却也不敢轻易激怒对方。 先前卢师弟和那几个丹霞境的小辈试图逃跑的举动,他也都看在眼里,直到他们被那无形屏障弹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他们知道御仙教的存在,也清楚御仙教的本质,自己要是落入这些人手中,只怕连死亡都将会是一种奢望。 得拼命了啊! 山羊胡将一只手藏在身后,五指翻飞,单手掐着法诀。 他一边掐诀,一边试探着道:“小……道友,方才是场误会。这、这样,在下愿以全部身家来换取在下性命,道友意下如何?” 他必须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施术时间,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好在,白辰并没理会他,而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淫雾之上。 好,好得很,既然你喜欢看,一会儿就让你看个够! 山羊胡见状,心中狂喜,又朗声问道:“道友,可否放在下一马?!” 白辰还是不理,依旧在盯着那粉雾细细观摩,片刻后,他抬手摄了一团直径约三尺的粉色淫雾过来,托在掌心左右打量了一番。 当他用神识扫过这团雾气时,下腹顿时传来一阵燥热之感,而他的神魂之上,更是出现了一枚粉色斑点,随后就被正阳剑意直接磨灭。 “此物不仅能催发情欲,甚至还能污人神魂,比起那玄渊魔蛟的淫毒还要可怕!” “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辰眯了眯眼睛,“噗”地一声,张嘴喷出一团金灿灿的太阳真火,将这团淫雾笼罩其中。 那淫雾刚一接触太阳真火,就好似活物一般兀自蠕动起来,挨挨挤挤的四下逃窜。 白辰冷哼一声,专克阴邪之物的至阳灵力加大输出,将这团淫雾直接压缩到了半尺大小,让其再也无处可逃。 三息过后,那团粉色淫雾终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滴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再继续折腾这枚水滴,只是取来一只玉瓶将其收纳其中,慎之又慎地在玉瓶上加了十来道禁制后,才将之收入储物戒。 在白辰处理完那团淫雾之后,山羊胡的法诀也终于完成。 “成了!” 蒋姓修士双手法诀一合,厉声喝道:“请圣主临凡——!” 霎时间,无论是他身边的紫色浓雾,还是那些布满整条巷子的粉色雾气全部朝他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暗粉色的道纹爬满全身。 他十指交叠紧扣,完成了最后一道法诀,轻叱一声:“聚!” “噗、噗、噗——!” 随着一声声闷响,七八条巨大的触手顶破衣料,从他背后长了出来。 那些触手足足有碗口粗细,长三丈有余,通体呈暗粉色,一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吸盘,一面长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鳞片,顶端张着一张粉嘟嘟的嘴巴,嘴唇嫣红,好似抹了胭脂一般。 在触手显形的那一刻,就连他胯下之物,也随之变长变大,最后也长成了茶杯口粗细,长约四尺的异物。 那东西通体血红,生着两排倒立的肉刺,顶端的龟头变成了一张长满尖牙利齿的大嘴,吐着一条沾满白色粘液的舌头,正要去舔着他身后一条触手上的嘴巴。 山羊胡一手握着那条古怪的阳具,一手遥遥指着白辰,狞笑道:“方才你不理老子,老子不怪你,但你放心,一会儿老子会把你当成娘们一样操!” “呖——!!” 他话音刚落,那八长一短,拢共九条触手齐齐发出阵阵厉啸。 那声音颇为诡异,在白辰听来,仅仅只是刺耳的尖啸罢了,可一旦要是入了女修的耳中,就成了一声声撩拨情欲的靡靡之音。 不堪入耳! 好在,这些厉啸声被人间正阳的光幕削弱了近乎八成,等透过光幕传进来时,众女也只觉得有些吵闹罢了。 “聒噪!” 白辰被这啸声吵得心烦,抬手点出三道由至阳灵力凝聚的剑光,直直地朝着山羊胡刺去。 “雕虫小技!” 那山羊胡冷哼一声,抬手扯来一条触手,灵力鼓荡间,便将之化作一杆四尺多长的短枪握在手中。 感受着手中短枪散发的强大气息,他眼中紫芒一闪而逝,拧身挺腰,连扎三枪。 “铛!铛!铛!” 血红的枪尖精准无比地扎在了剑光的剑尖处,将那三道剑光尽数扎散,而那锋锐的枪尖也被灼得有些焦黑。 “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就这?” 山羊胡扫了一眼略微焦黑的枪尖,不屑地冷笑一声,随即将那短枪往黑刀上一撞。 刹那间,那短枪便与黑刀合而为一,融合成了一柄长七尺有余的黑色扑刀。 那扑刀黑气缭绕,刀身长四尺有余,上面覆满了鳞状花纹,原本豁了一个口的森白刀刃也恢复成了原样,看着似乎愈发锋利了。 山羊胡双手握着那长约三尺的刀柄,一双紫目死死地盯着白辰的脖子,咧嘴呼出一口氤氲紫气。 “死!” 他低喝一声,倒拖着扑刀,瞬息之间便冲到白辰身前,照头一刀劈下! 被极乐佛指加持过的蒋姓修士,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此刻他爆发出来的速度,丝毫不比方才的华听蝉慢,甚至隐约还要快上半筹。 白辰双眸微眯,至阳灵力于右手掌心压缩成一团碗口大小的金色火球,迎着那口劈来的黑刀抵了上去,同时左手捏着剑指,蓄势待发。 “阳炎!” 那黑刀带着劈山断江的威势斩在那团火球上,仅仅劈入半寸,便无力为继,而那团火球却被白辰适时引爆。 “轰!!!” 那融入了一缕太阳真火的火球狂暴地绽放成一朵磨盘大小的金色火莲,将那山羊胡炸得满脸焦黑,若非那七条触手及时探出挡下绝大部分爆炸的冲击,仅这一下,就足以将他重伤。 但山羊胡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打着旋儿倒飞出去,连带着那七条被烧得焦黑冒烟的触手,在空中翻滚不休。 巷子的墙壁被炸得碎石乱飞,青石地面也被炸出了一个方圆近丈,深约六尺的大坑。 这还是白辰将阳炎爆炸的威力与范围控制得极为精妙的结果,他将绝大部分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尽数引导至山羊胡身上。 因此才能将这个已然达到了半步元婴,又有邪神之力加持的强大修士,炸得头晕目眩,神魂激荡地倒飞出去。 “去!” 白辰甩了甩被炸得有些发麻的右手,左手剑指趁机点出,又有四道青色剑光激射而出,直追山羊胡而去。 这四道剑光在天岚剑意的加持下,速度比先前的三道快了近乎三成,出剑的角度也是极为诡异刁钻,每一剑都是奔着山羊胡的死角而去的。 与之前的三道剑光一样,白辰依旧在试探。 他想看看一个金丹境大圆满的修士,被那邪物加持过后,会变强多少,而自己的正阳剑意对这邪物,是否仍有克制之效。 “好快的剑!” 本就被那团不起眼的阳炎炸得快背过气的山羊胡,还没缓过来,就看到这些袭来的剑光。 他心中惊骇不已,这些剑光不论追来的时机,还是进攻的角度,都几近无解。 这足以说明,那个男人的实力,只怕远在两个女修之上。 山羊胡不敢大意,他强行稳住身形,却还是被爆炸的余威逼得气血翻腾,一口血猛地喷出。 可他根本来不及疗伤,因为那些剑光离他已不足一丈。他只能强提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将除了胯下那根之外的所有触手探了出去。 那七条触手顶端那粉嘟嘟的红唇猛地张开,露出满口獠牙的血盆大口。 其中有五条触手听从山羊胡的指挥,朝着袭来的剑光咬去,但还有两条却不受控制地探向了瘦高个和矮胖子的残尸。 白辰见状,心头猛地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转头喊道:“影儿,封住清清五感!” 全程观战的姜疏影也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几乎在白辰出声的同时,就直接封住了小丫头的灵台与五感,以防她的神智被接下来的事情污染。 “啊?什么?” 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夏梦蝶眼急手快地将她一把捞起,抱在怀里。 果然,在清清的五感被封印的下一刻,那两根触手就将那两具无头残尸的一条腿咬了下来,“嘎吱嘎吱”地咀嚼着,殷虹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姜疏影和夏梦蝶看得胃里一阵翻腾,叶倾雪和华听蝉更是被恶心得不行。 姜疏影面色很是难看,身为九州皇朝小公主的她,虽是元婴境修士,但本质也不过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罢了,面对这等腌臢的场面,还是本能地直犯恶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眼见这种同类的尸体被怪物吞噬的场景,哪怕是她,也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夏梦蝶稍微好些,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她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元婴大修士,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但如此血腥的一幕,依旧让她很不适应。 而叶倾雪和华听蝉两姐妹的眼中迸发也浓烈的杀意,正当她们要再度出手之际,却被姜疏影拉下。 “听蝉,倾雪,你们刚才一战消耗不少,白辰很强,那个人对他造不成威胁。他之所以不杀他,多半是想从那人身上寻找一些答案,你们贸然出手,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可那些东西在……” 脸色有些苍白的华听蝉指着那几根还在吞噬尸体的触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师姐打断了。 “蝉儿,既然殿下都说前辈不会有危险,那前辈定然也不会有事。”叶倾雪拉住师妹的手,声音清冷地说道。 “……好吧。”华听蝉抿了抿唇,还是将翠微剑收了起来,与其他人一同观战。 ----------------- “咔、咔、咔……” 那四道剑光虽快,却并没有附着太阳真火,只是由少量的至阳灵力凝聚而成。 因此,仅仅一个照面,就被那五根触手咬成了碎片,然后被那几张大嘴尽数吞噬。 那五条触手在将剑光咬碎吞噬后,茎身上那些被太阳真火烧出来的伤痕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几道。 它们交头接耳地吱哇乱叫了几声,然后一同加入了分食尸体的行列。 一时间,鲜血、残骨、内脏、碎肉飞得到处都是。 山羊胡修士自己也被恶心得不行,他虽极力掐诀想要控制这些触手,但他打出的灵力好似泥牛如海一般,没有溅起半点浪花。 夏梦蝶和姜疏影再也受不了这恶心的画面,她们联手将清清四人带到了小巷尽头,运转功法稳固神魂,才稍稍好了一些。 白辰同样眉头微蹙,但他却没再急着出手,而是极为冷静地细细打量着几条触手,强忍着恶心看它们分食尸体。 他随手焚去溅到他脚边的碎肉,摸着下巴喃喃道:“这些触手质地坚韧,介于上品灵器与极品灵器之间,且有自我意识,好吞噬生血肉,能炼化至阳灵力,且能力诡异,发出的声音可乱人心神。” 白辰扭头看了一眼在巷子里面色难看至极的几女,心念微动,控制着人间正阳凝聚出的光幕再次罩住她们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他才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埋藏了五十年的名字——极乐大尊。 这极乐大尊乃是一尊幽冥界的古老邪神,修为深不可测,连魔君都不愿轻易招惹此獠。 它的本体是一只来历不明的淫妖蛊皇,噬杀成性,喜食生灵血肉,无论是魔界魔修,还是仙界仙人,只要入了它的神国,都会成为它的口粮。 而且它格外喜淫,尤其喜欢生灵放纵交合时产生的淫欲秽气,所以它将自己的神国安置在了幽冥界的一处海外名为倭国的岛国上。 而倭国的那些生灵,将这座神国尊称为高天原,而身为高天原主人的邪神,自然被那些生灵尊为极乐大尊。 后来,倭国之中又有信佛的效仿西方的极乐佛,给这头邪神安了个淫妖佛的尊号。 据说那淫心蛊,便是有畜生道的魔修将这淫妖蛊皇遗留的一缕气机炼入了一只普通蛊虫而来的。 不过,在白辰的印象中,这鬼东西应该是死了才对啊。 他摸了摸下巴,试探着喊道:“老章鱼?” 是的,淫妖蛊皇的本体,真的很像一只黑色的大章鱼。 “……” 随着白辰的话音落下,那七条啃噬尸体的触手动作一僵,随后齐齐将那七对滴着血的红唇转向白辰,不吵不闹,就这么静静地对着他。 半晌后,其中一条最粗最长的触手蠕动了几下,顶端的红唇缓缓张开,一只紧闭着的赤红眼睛从那嘴里长了出来。 那细鳞遍布的赤红眼皮疯狂蠕动,竭尽全力地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揭自己老底。 “看你妈看!果然是你个老逼登,给老子死!” 就在那眼睛即将睁开之际,白辰却悍然出手。 他怒喝一声,抬手将流火剑摄了过来。 那银针大小的赤色小剑,落入他手中的瞬间,便化作一柄通体火红的六尺长剑,赤红的剑身在至阳灵力的灌注下,迸发出一道赤金色的剑芒。 “正阳,瞬影!” 白辰低喝一声,身形在这小巷中化作一道幽影,流火剑在天岚剑意的推动下,携带着灼热至极的至阳气息直刺山羊胡面门。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那山羊胡刚察觉到异样,赤红的剑尖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仓促间,山羊胡只能横刀在前,试图挡下这一剑。 “哼!” 白辰冷哼一声,一剑点在刀身之上,将那山羊胡刺得“蹬蹬蹬”连退数步,才修复的刀身再次绷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豁口。 趁着他身形未稳,白辰又一指点出,四道形似烟岚的剑光,携着正阳剑意和无名剑意激射而出,绕过山羊胡的身形,直接将那根触手上还没来得及睁开的眼球绞成了血沫。 这枚眼球名为真视之眼,是邪神淫妖佛看家本领之一。 白辰之所以这么急着动手,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让那只眼睛睁开,目之所及,都会被它在神魂之中种下魂印,从而沦为它的仆从。 触手遭到重创,山羊胡本身却无任何感觉,此物虽然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但本质还是邪神之物。 在白辰绞碎那枚眼球的同时,山羊胡也控制着胯下那根粗长血红、还生着倒刺的阳具,直挺挺地朝他刺去。 ? 老子最恨别人拿枪指着老子! 白辰眼神一凛,撤身半步,手中的流火剑顺势撩出。 “噗哧!” 那根朝他刺的阳骨被锋利的剑身直接从中间剖开,四尺来长的茎身一分为二,最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山羊胡:“?” 阳具中剑,可白辰在他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疼痛之感,他低头扫了一眼,豁然明了。 原来是这家伙将一根触手炼成了法宝套在自己的阳具上,使其可以自由改变长度和形状,可随着白辰将这件法宝破去,他真正的阳具也就暴露在了白辰眼前。 白白嫩嫩,不足两寸,连龟头都还被包皮紧紧裹着。 白辰撤身后退两步,以剑拄地,憋笑道:“挺,挺精致的啊……” 山羊胡:“……” 他那张满是皱褶的老脸一时间憋得通红,活像两瓣老猴子的屁股。自己这根阳具法宝的品阶虽然不及手中的黑刀,但好歹也是中品灵器级别的宝物。 结果这牲口上来就把自己的鸡儿给卸了甲,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有生以来最大的秘密。 自己纵横蟠龙郡四十余载,御女无数,在御仙教中更威名赫赫的少教主,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长了几十年都长不大的小鸡儿,是他一生的痛! 要是让御仙教的教众们发现堂堂少教主的鸡儿居然这般玲珑小巧,那自己护了几十年的后庭,只怕再也保不住了。 “请原谅仆人的冒犯,圣主!” 山羊胡此刻也不管白辰会不会再捅自己一剑,只是自顾自的一刀砍下一根触手,双手法诀连掐,一道道法印落在那根还在不断扭动的触手上。 而白辰也很默契地没再追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御仙教的家伙是如何给自己的鸡儿叠甲的。 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问道:“嘿,孙贼,你换了新鸡儿,那旧的怎么办?” 山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整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回道:“旧的当然……” 随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瞪了一眼给自己鸡儿卸甲的始作俑者,没好气地骂道:“旧的老子切成丝儿给你下面条,你吃不吃?” 白辰:“?” 终于小胜一筹的山羊胡得意地冷哼一声,继续掐诀,随着法印的不断叠加,那触手终于融化成一团漆黑的黏液。 山羊胡以灵力束着被白辰劈成两条的阳具扣合在一起,随后又将那些漆黑黏液尽数淋了上去。 白辰越看越起劲儿,他又贱兮兮地问道:“据我说知,男子阳具的尺寸大多随自父辈,既然你的鸡儿都这般玲珑,想来你爹的也不会太长吧?” 山羊胡:“……” 白辰又道:“给鸡儿套个壳,就认为自己真的拥有了巨屌,你们御仙教的还真擅长自欺欺人啊。” 山羊胡气得三尸神暴跳,但了不敢再反驳一句,因为他的新阳具融合已经到最关键的一步。 “啧,真丑,活像条狗屌。”白辰很认真的评价道。 你他妈……我…… 山羊胡面色铁青地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终于,随着“咕叽,咕叽”声音的消失,那些黏液终于就将那被劈成两半的阳具粘合在了一起。 山羊胡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阳具,很是满意。 白辰也瞥了一眼,脸色的嫌弃之色更重了。 那玩意长度接近五尺,通体黝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其根部鼓起一团拳头大小的圆球。 原本还算粗壮的茎身也变得细长,龟头上的马眼更变成了一张鲜艳的红唇,吐着粘满白色黏液的腥红舌头,整体看起来,几乎与狗的阳具一模一样。 在这根阳具完全成形后的瞬间,山羊胡原本的紫瞳变成了碧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 白辰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能感知到,这个御仙教的修士的气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而被他请上身的邪神,似乎真的看上他这具身体了。 俗称,夺舍! “呃啊——!” 山羊胡抱着头哀嚎起来,双眼中的紫芒与青光不断交替,如此反复数次后,他的瞳孔最终变成一青一紫两种颜色,诡异至极。 他望向白辰,一双妖异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狞笑道:“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狂暴至极的威压翻江倒海般地朝白辰压来,掀起的劲风吹得他青丝飞扬,玄袍猎猎。 白辰的身形却安若磐石,岿然不动,也不语言,双手不松不紧地握着流火剑的长柄,琥珀色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山羊胡的胸口中庭穴处,眼中青光一闪而逝。 在破妄剑意的加持下,他看清了山羊胡被夺舍邪神的节点所在。 “你找死!” 山羊胡被白辰看得浑身发毛,直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处时,再也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 他双手握着那柄黑气缭绕的扑刀,身形一晃,再次朝白辰当头劈下。 背后那七条触手更是齐齐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浓郁的粉色淫雾,混杂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白辰罩去。 白辰双眸一凝,手中流火剑轻轻一振,赤金色的剑芒再度暴涨,身形不退反进,迎向那漫天的刀影与触手。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巷子中炸响,迸发出的火星将阵法的光幕震出一圈圈涟漪,整条巷子俨然成了一处废墟。 好在巷子两侧的房子里都没什么人,这才不至于将凡人卷进来。 山羊胡的刀势狂猛霸道,每一刀都携着劈山裂石之威,那七条触手更是诡异刁钻,从各个角度撕咬而来,配合着刀势,几乎封死了白辰所有的腾挪间隙。 然而白辰的正阳剑法同样刚猛,流火剑在山河剑意与天岚剑意的加持下,以快打快,以刚破刚。 再配合他如烟似幻的身法,流火剑的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击在山羊胡刀势的最薄弱处,以比他更为霸道的剑势,将他逼得一退再退。 两人交手不过十数息时间,却已然对拼了上百十招,白辰毫发无伤,但山羊胡却渐渐落了下风,被白辰逼得一退再退。 眼见再对拼下去,自己极有可能落败,他瞥了一眼缩在巷子另一头的那几个御仙教弟子,心念一动,命令道:“拦住他!” 那几名丹霞境的弟子,早已被淫雾侵蚀,双目闪过诡异的红光。 他们一听到山羊胡的命令,哪怕再不情愿,还是不受控制地催动着各自的法宝,朝白辰袭来。 白辰单手持剑,左手剑诀掐动,识海中的天岚剑意微微一震,七抹青色的剑光自他背后浮现而出。 “去!” 随着他一声轻喝,那七道好似青烟凝聚而成的剑光呼啸而出,或快或慢,或曲或直,各自划着不同的轨迹,直奔山羊胡胸口的檀中穴而去。 山羊胡吓得心头一凜,连忙驱使着所有触手想要拦下这些剑光。 而那些剑光在即将临身之际,好似流风一般绕着那些触手转了一圈,先后掠过那几位御仙教弟子的脖颈。 …… 短暂的沉寂之后,那几个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持金瓜大锤的修士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痒,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然后两眼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喷着血的无头残尸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跟在他后面的三名修士怔了怔,想转头看看同伴,结果同样眼前一黑。 “扑通,扑通……” 人头滚一地。 山羊胡那还在不停舞动的触手就这么僵住了,他脖子僵硬地看了看巷子里这满地的残尸,神色一阵恍惚。 死了。 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本来仅仅只是一次最为寻常不过的猎艳而已,结果这些追随自己的同门就这么尽数惨死在自己眼前。 山羊胡手中的长刀刀尖垂地,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他脑海呢喃着:“都死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那充满绝望的呢喃助长着山羊胡的死志,一点一点磨灭他天魂之中最后的灵光。 “这样,也好,那就交给圣主了……” 当天魂灵光熄灭后,山羊胡那根重新凝甲的阳物猛地竖立,在白辰与众女那错愕的眼神中,“噗”地一声,扎进了他自己的后庭之中。 白辰:“?” 姜疏影:“?” 夏梦蝶:“?” 华听蝉和叶倾雪:“!!!” 白辰瞅了瞅自己手上的流火剑,又瞥了一眼开了自己后庭的山羊胡,脸上写满了嫌弃。 现在动手杀此人,真的会脏手啊。 “嘶哦——!” 后庭被自己的阳具深度堵满的山羊胡仰头高亢地呻吟了一声,苍白的老脸上竟爬上一丝潮红,眼中的迷茫之色尽数褪去。 那粗长的阳具微微鼓动着,似乎在往他的后庭中注入什么东西。紧接着,他身后那些触手疯狂的舞动起来,那些被白辰斩出来的一道道剑伤,竟然也有了愈合的迹象。 “嘶哈……嘶哈……” 他抽吸着凉气,重新握紧了长刀,咬着牙道:“不,我不能死,我是御仙教少主,未来的教尊,岂能死在这里。” 山羊胡此刻的声音变得极为扭曲可怖,像是无数惨死的冤魂嘶吼声的结合,刺得巷子里的众人神魂一阵发疼。 而他的仅剩的一只紫瞳也变成了绿色,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扫视了一眼巷子里的残尸。 “我的好师弟们,既然你们都死了,那你们的尸体就由为兄来处理吧……” 他贪婪地狞笑着,身后的触手陡然伸长,朝着那些尸体探去。 还真是那头老货?到底是谁把他复活的?这个什么御仙教就是它在人间的道统? 莫非是……香火神道?! 它想借香火神道中因果法则来到人间复活自己? 他妈的,你个狗东西是真敢想啊! “老畜生,还妄想以夺舍之法降临人间?做梦!” 想明白来龙去脉的白辰没再墨迹,无名剑意与镇魔剑意一同注入流火剑,朝着他胸口一剑刺去。 “铛——!!” 就在长剑即将临身之际,山羊果然收回了三条触手,在胸前结成一面漆黑圆盾,硬生生挡下了白辰这所向披靡的一剑。 还有两条触手“噗”地一声散成一张庞大的黑网,封住了他的退路。 最后两条触手,则是高高举高,融合成一柄泛着黑光的长柄大锤,配合着山羊胡手里的朴刀,一上一下,攻向白辰的必救要害。 尽管山羊胡没被没有完全夺舍,但他的神魂已有半数被邪神的意志占据,两者在白辰带来的致命威胁下,竟奇妙的融合成了一体。 此刻的他,无论是对触手的操控,还是对战斗的理解,都远超先前的自己。 他也从邪神的角度,看清了这些所谓正道修士的弱点。 这些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人相食,当他们看到同类的尸体被啃噬时会愤怒,会怜悯,一旦他们有了这样的情绪,那就等于有了破绽。 也包括面前的这个王八蛋! 方才还大展神威的前辈,转瞬之间就落于下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华听蝉俩姐妹脸都白了。 “前辈!” “小心——!” 她们惊呼一声,各自唤出自己的剑器,想也不想地就朝那山羊胡攻去。 就连夏梦蝶都招出了通体湛蓝的细长剑器,随时准备出手。 众女之中,也只有姜疏影依旧云淡风轻地轻摇折扇,纤纤玉指连连点下,将那些人的魂魄暂时锁在各自的躯体之中。 看似身处劣势的白辰,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既没选择撤退,也不撤剑回防。 只见他双臂肌肉隆起,至阳灵力灌入流火剑,使得那本就赤红的剑身,更是燃起了熊熊的赤金色火焰。 他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双手攥着流火剑的剑柄,奋力往前一送! “轰——!” 一道赤金色的剑光自流火剑迸发而出,刺穿了那面圆盾,洞穿了山羊胡的身体,冲上了天际,连那两仪封绝阵的光幕,都刺出一道泛着红光的口子。 这一刻,不论是那柄即将落下的大锤,还是那把朝他腰腹斩去的朴刀,都猛地停了下来。 “啊——!!”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极为强大,即便是被洞穿身形,也并不会立即死亡,但被太阳真火灼烧的剧痛还是让这头半人半邪的怪物叫出了声。 “呸!你当老子会给你降世的机会?” 白辰冷哼一声,拧身沉腰,双手一正一反攥着流火剑的剑柄,用力往上一提! “噗——!!!” 赤红的剑身自山羊胡的胸口处,由下而上的挑出,将他的身体几乎劈成了两片。 那些早已被污染的黏稠黑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太阳真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直到那冲天的剑光消散,那具残尸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最后被白辰一脚踹开,这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白辰撇一眼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残尸,颇为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抬手虚按,至阳灵力倾泻而出,一片金芒笼罩了这具残尸。 片刻后,他五指一扣,猛地向后一扯,从那残尸之中抽出一道长满了漆黑触手的诡异神魂。 那是山羊胡与邪神融合之后的产物。 邪恶,诡异,扭曲,堕落,只是看一眼就会污染神智。 面对这种诡异的东西,白辰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先以镇魔剑意钉住其三魂七魄,将藏匿在他神魂中的一丝邪神真灵死死锁在这道魂魄之中。 然后又以正阳剑意将那邪神真灵死死钉在天地人三魂中人魂里,使其无法继续吞噬这道魂魄。 白辰扫了一眼满地的残尸,摇头轻叹了一声,抬手一勾,三只巴掌大小的青灰色储物袋落到了他的手中。 正是御仙教那三个金丹境修士的储物袋。 他将上面残留的神魂印记抹去后,便随手丢入了自己的储物戒。 山羊胡的神魂被白辰封印在一块镇魂石中,他魂魄与邪神真灵纠缠过深,天、地、人三魂均被邪神真灵吞噬。 七魄中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同样被污染,仅余非毒、除秽、臭肺三魄尚算完整。 其他六名御仙教弟子的神魂,白辰也都探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地魂和人魂也均被邪神的秽气污染,天魂还算干净,因而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就当他的神识刚触及矮胖子和瘦高个两人魂魄的一刹那,耳边就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嚎。 “呃啊……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不,不要再继续了……求求你……真的会死的……” “呃啊……狗贼,你们还我姐姐命来!”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囡囡好疼,囡囡想回家……” “我的女儿……你们这群恶魔,放开她,她才七岁啊……” …… 无穷无尽,那是众生的悲鸣。 “呼哧——!呼哧——!” 结束搜魂后的白辰面色煞白,他捂着胸口,拄剑而立,每一次喘息都有无数剑气从他口中吐出,短短数息,就将这满巷的残尸吹成了齑粉。 就连他亲自布下的人间正阳的光幕,其表面也泛起了无数涟漪,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一副随时都会消散的样子。 夏梦蝶和姜疏影虽然不知道白辰看到了什么,才导致他灵力的失控,但此刻也由不得她们多想,也连忙以自身灵力凝聚出护盾,防止叶倾雪等人被白辰呼出的剑气所伤。 好在,白辰的失控只持续了三息不到便恢复了。 他稳了稳心神,看着满地红的白的铺就而成的腌臢秽物,心中更是厌恶无比。 他甩了甩有些发胀的头,随手弹落几团龙眼大小的赤金火焰,将那些东西全部烧成黑灰,被及时赶来的夜风尽数吹散。 白辰看了看手中这六团魂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太阳真火将它们焚成了虚无。 “操他妈的,这些御仙教的畜生,还真都是连地府都嫌弃的垃圾!等修为恢复些,就灭了他们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杀意最重的话。 第82章 驱虎吞狼 “主人,有不少修士朝这边赶来了。” 白辰刚喘口气,脑海中就传来公孙紫烟那温婉如水的声音。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这样也好,烟儿,你把我在这巷子中留下的气息抹去就好,雪儿和蝉儿的气息保留,她们的气息中有青阳门的影子,修为高深之辈定能看出来。” 公孙紫烟道:“主人,您是想挑起青阳门和御仙教的矛盾,让他们在这里直接出手?” 白辰冷笑道:“御仙教弟子在盘龙郡横行无忌,行事向来霸道。现在,他们的少教主死在青阳门弟子手中,以这群人的脾性,他们绝对不会擅罢甘休。” “而青阳门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下这口锅,然后割肉赔偿;二是抵死不认。” 公孙紫烟一直待在白辰的道衍天剑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态自是一清二楚的。 她柔声道:“青阳门若是选第一条,就算把整个门派都打包卖了都未必能满足御仙教的胃口,所以他们只能选第二条,抵死不认。” 白辰点点头:“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在这城中爆发冲突,到时就看城主的态度了。” “……” 公孙紫烟听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主人,你这算计……还真是可怕。” “嘿!”白辰咧嘴一笑,又吩咐道,“记得顺手将雪儿她们的天机也遮蔽一下,虽说今晚是借她们的气息下了饵,但可不能真让她们的有什么危险。” 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绝美女人,从他背后浮现。 那女人趴在男人背上,一对丰满玉乳压在他后背,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撒娇道:“遵命~奴的好主人,您倒是怜香惜玉,受累的就只奴家这个可怜的小剑灵咯~” 说完,她伸出一只纤白玉手,捏着兰花指,一点一抹之间,便将自家主人遗留在这小巷里的所有气息都抹得一干二净。 而叶倾雪和华听蝉两女的气息则被保留了下来。 紧接着,公孙紫烟又弹出两抹灵光,落入她们体内,将她们的气息完全掩盖住,连天机命数都给遮蔽了。 “主人,她们的天机命数,奴家只能藏七天时间……” “哈~好累,奴家先去休息了,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最近半月都莫要打扰奴家,唔啊~” 没等白辰说话,她就打着哈欠,玉手调皮地捏了捏自家主人高挺的鼻子,笑吟吟地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后,一溜烟儿钻进了道衍天剑里。 没一会儿,白辰耳边就传来女子轻轻的呼噜声。 “……” 白辰摸了摸鼻子,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香,耸了耸肩,脸色却有些凝重。 遮蔽天机对于神魂之力的消耗极大,对于只是器灵之身的公孙紫烟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如今烟儿不能出手,到时城主府之行还得当心一些,鬼知道里面还藏了什么东西。 这时,夏梦蝶抱着清清,和其他几女都凑了过来。 姜疏影自然是注意到了公孙紫烟,见她突然出现又快速消失,便开口问道:“辰,紫烟姐姐她……” “没事,她只是累着了,等她睡醒了,我再好好补偿她。” 白辰解释了一句,随后又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方才的打斗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夏梦蝶和姜疏影两人均是元婴境修士,也自然感受到了有不少气息在靠近。 “好!” 夏梦蝶点点头,随即收起了阵盘,几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迅速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这时,巷子里的血腥气息才轰然散开,熏得周围的路人脸色煞白。 有胆大的蹑手蹑脚地靠近巷子,想看个一二,也有的连滚带爬地跑去寻城卫。 当白辰等人回到客栈时,已近子时,大堂里早已没了客人,只有一个老掌柜还趴在柜台上打盹。 白辰几人推门的动静将他惊醒,老掌柜揉着惺松的睡眼刚要打招呼,就见那身着青衣的仙子凑了上来,娇声喊道:“掌柜,再开一间上房。” 老掌柜:“啊?” 华听蝉也不等掌柜说话,神识一扫,寻到那天字二号房的的钥匙后,摸出一块足足五两重的碎银子,丢在柜台上。 “前辈,快点快点!” 就这么擅自开好房后,少女就急切得拉着白辰的手,蹬蹬蹬地就往二楼跑。 师姐叶倾雪以手掩面,俏脸微红,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身后。 老掌柜:“……” 好半晌后,他才将银子收下,悠悠地说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夏梦蝶依旧抱着清清,望着正往二楼去的三道背影,嘴角有些抽搐。 “公……影公子,这样真的好么?” 姜疏影轻摇折扇,微笑道:“她们二人今晚可是出了大力气,让辰好好奖励一下她们也是应该的。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上去了。” 说完,她还很自然地挽起了夏梦蝶的胳膊,领着她前往天字三号房。 跑了一晚上的唐三,总算是把那匹该死的白马牵回了后院的马厩里。 他看着这马儿那悠然吃着料草的模样,气都不打一处来,他左右看了看,见这后院没人,便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马儿的屁股上。 “唏律律——!”白马吃痛,后腿本能地踢出。 “砰——!” 这一脚好死不死地正好踢到了他的裤裆处,唐三疼得脸都绿了,“嗷”的一嗓子直接嚎了出来。 另外两个刚离开的小二听到声音,连忙赶回后院,就看到唐三捂着裤裆,满脸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满地打滚。 “……” 一个面皮黝黑的小二上前将他扶起,小声道:“三、三哥,虽然兄弟们知道你爱好有些特别,可这毕竟是客人的马匹,你就算再急也不能……。” 唐三一把推开他,咬着牙吼道:“滚!再说下去,你也有取死之道!” 两小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得,又发疯了。” 然后两人将他强行架了下来,带离了后院,然后各自带着东西,去二楼收拾房间。 ----------------- 就在白辰等人回到客栈之后不久,十来个身着制式甲胄的城卫在几个凡人的带领下,涌进了那条巷子。 为首的是两名金丹后期的统领,一胖一瘦,脸色难看至极。 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名城卫兵立即封锁了这片区域,禁止任何人进入。 瘦统领看着这堪称断壁残垣的小巷,眉头紧锁。 胖统领摸出一枚法镜,催动着朝巷子里照了照,看向瘦统领,沉声道:“王兄,此处斗法之人的修为都在金丹境,从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有几人是御仙教的。” “御仙教?”瘦统领冷哼一声,“多半是那群管不住裤裆的废物又盯上了某个女修,进而大打出手。” “不过这里死人了,而且还不少。”胖统领看着法镜中浮现的七道灰雾,也点头道:“足足有七个,都是御仙教的。” 他指着路中泛着幽光的三道灰雾,沉声道:“还有三个……是金丹境!” “金丹境也死了?” 瘦统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胖统领手中的法镜看了半天,还是相信了胖统领的话。 “啧!这下麻烦大了……”他的手不由自主按在了刀柄之上,有些急切地问道,“能看出他们是被谁杀了吗?” 胖统领闭上眼,金丹境的神识覆盖了小巷的每一寸地方,半晌后才开口道:“现场除了御仙教的灵力波动最为明显之外,还有两个气息,一个冰系,一个水系,修为大概也在金丹境左右,想来是她们杀了这些人。” 瘦统领听完,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冷哼道:“哼,看来是御仙教的那群败类猎艳不成,还被人反杀了,当真活该!” 这时,两人还想再继续调查,忽然觉得心脏被谁捏了一下,他们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元婴修士!? 多半也是被吸引过来的,现在城主府风雨飘摇,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上面的人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瘦统领会意,连忙朗声喊道:“算了,不管了,只要没伤及凡人,这帮子修士死再多也无所谓,对了,巷子的修缮费用算在御仙教头上。”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就招呼着一众城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走,快点走!别墨迹!” 果然,在他们离开不到三十息的时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小巷之中。 为首是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人。他生得是丰神俊朗,身着一袭青衣,气质儒雅随和,再加上那三缕随风轻扬的长须,颇有一代剑仙之风。 若不是他那时不时闪过一点寒芒的双眼,以及那阴鸷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只怕真会有人将他当作仙人。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手持黑色长幡的老者,光而无须,身形佝偻,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那老者的鹰勾鼻鼾动了几下,开口说道:“门主,此处残留的气息,与二师妹座下的两名弟子的功法一模一样。” 那中年男人挼了挼下巴上的胡子,缓缓问道:“梦蝶吗?她既然没死,又为何不回门内复命?”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摇动着那柄长幡,试图将那几名死者残魂给收进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连摇了数百下,幡面的黑气将整条小巷都填满了,也聚不起哪怕一丝残魂。 “嘶——!老朽还就不信了!” 老者将长幡拄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揪了揪下巴的白胡子,双手又挑着长幡吭哧吭哧地又摇了几摇,晃得幡头挂的长几串骨铃“叮铃铃”响了许久,吵得边上的中年人直摇头。 他终于是放弃了,将魂幡收起后,那双昏黄的老眼又扫了一眼巷子,神色严肃地道:“门主,这些人的魂魄……” 中年人问道:“魂魄怎么了?”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都没了,魂飞魄散,那人出手极狠,连天魂中的真灵都给磨灭了,没有给他们留一丝转世的机会。” “魂飞魄散?” 中年人眼神一凛,声音冷了下来,“是谁的手笔?我记得梦蝶师妹向来心善,哪怕是杀生,也会给对方留下转世的机会,断然做不出这种灭人真灵的霸道行径。” 老者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巷子一角,沉声道:“门主请看这边。” 中年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青石墙壁上印着三道极浅的剑痕。 那剑痕旁的墙壁没有被剑气崩碎,只是留下了三道颇为整齐的切口,那是被人用锋利至极的剑器斩出来的。 “这三剑的气息,确认是夏梦蝶一脉的路数。尤其剑痕上的寒霜之气,是叶倾雪那丫头留下的。” “我能确定,就是她杀的人。但老朽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中年人追问道:“什么?” 老者犹豫了一瞬,继续说道:“那两个女娃子都是金丹境,虽说修为不低……” “死在这里的三人同样也是金丹境的修士,从残留的气息来看,一个是金丹大圆满,两个金丹后期,而且御仙教的功法天克女修,仅凭她们两个小辈,是如何能杀得了这些人?” “莫不是二师妹出的手?那更不可能了,先前我们就在这城中,要是有元婴境的修士出手,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感知道啊……” 中年人没理会老者,他望着这三道剑痕,沉默了许久。 他想了想,抬手轻轻抚过剑痕,试着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她们得到过高人指点,剑中有很纯粹的阳刚之气。” “此事先不要声张。回去之后,将山门封锁,然后传信给老三,让她看好二师妹的剩余弟子,若是韦长老或者城主府的人上门索要,就说她们已经被……” 中年人沉吟片刻,接着道,“就说她们被四皇子预定了。” “是。”老者应道。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卷过,吹得这条小巷愈发阴森了,有三道强大的气息朝着小巷方向飞来。 “嗒、嗒、嗒。” 紧接着,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脚步自巷子口传来,听得老者呼吸急促,心中骚痒难耐。 就连中年男人都不禁侧目,与那老者一同朝来人望去。 只见巷子的入口,一名身着暗红锈金宫装的美妇,踏着优雅的步子,扭着磨盘大的美臀,款款而来。 宫装的裙摆逶迤拖地,绣着金线的海棠花在夜色中微微泛光。 她梳着繁复的堕马髻,髻上插着三支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妇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容生得极美,一双桃花眼狠中带媚,瞳孔深处却又藏着一股浓浓的怨恨和贪婪,阴冷的神色中又有一丝丝骚浪至极的媚意。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她每走一步,身后便绽放一朵暗红色百合花,那百合花初开即谢,随即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轻烟,随着夜风蔓延至整条小巷。 老者一时不察,将那飘过来的轻烟吸入体内,他那数百年没什么动静的玩意儿直接就挺了起来,将他那宽松的黑袍都顶起一个小小的帐蓬。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老脸臊得有些泛红,连忙按下已然顶起的裤裆,不解地问道:“御仙教的教主夫人,长生仙宋美龄?怎么连这贱婢也来了?”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扫过那女人胸前那对颤巍巍的乳肉,心中一荡,连忙移开眼睛,朝她身后看上去。 在宋美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左侧的身形矮胖,高不过四尺,腆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腩,面色红润,两道白眉倒竖,活像一头成了精的猪。 他身披一件淡金色的袈裟,颈间挂着一串念珠。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些珠子一共十三颗,每一颗都是由刚满九岁的幼童头骨磨成,男女皆有。 中年男人认得此人,这胖子正是御仙教的大长老,御仙教六合上将之首的“猪天将”吴海涛。 此人修为高深,境界已达元婴境大圆满,乃是一名悍将! 右侧的人身形精悍,双臂奇长,好似猿臂。他的两手始终按在腰间两把短刀的刀柄上,眼神犀利地盯着黑袍老者和中年男人。 “天门将胡宗楠……”看着这个人,黑袍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御仙教的六合上将已至其二,再加上教主夫人,足足有三名元婴修士……”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喃喃道:“死在这小巷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美妇宋美龄站在巷子中央,扫了一眼满地的焦痕,凤眼微眯,语气平静地问道:“我儿呢?” 中年人眉头微皱,拱手道:“宋夫人,在下青阳门余飞,敢是刚到此处,正……” “我问你,我儿呢?!” 宋美龄忽地尖啸起来,尖锐的声音猛地炸开,直接将方圆数十丈的房舍墙壁震得开裂,更有不少凡人被直接震裂了身体,震散了魂魄。 一时间,方才还颇为热闹的夜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众人凄戾的哀嚎。 哭喊声,尖叫声,悲泣声响成一片。 表面还算平和的白鹿城,在这一声尖啸中被彻底撕碎了伪装。 那些潜藏在白鹿城中的势力,有的在暗喜,有的在观望,还有的已经开始磨拳擦掌了。 他们在等,等城主府出面,或者等出声之人把事情再闹大一些。 “她儿子?教主夫人的儿子……莫非死的正是御仙教的少教主?” 老者看着这个几乎歇斯底里的妇人,猜出了他最不想猜到的答案。 御仙教的教主夫人宋美龄却自是不会理会凡人的死活,见中年男人和黑袍老者都不说话,她又厉声质问道: “我御仙教少主死在这里,这巷子里就你们两个活在这里站着。那老狗手里还拎着个收魂的破幡子!怎么,收我儿的魂啊?怕她变成厉鬼来找你们索命?!” 死的还真是那个少教主! “夫人,老朽这魂幡只是……” 黑袍老者还想解释,却被那美妇直接打断。 “闭嘴!老不死的。” 她上前一步,指着老者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柳槐,你个老母鸡都下不出来的骟货!半截身子都进了棺材了还学人收魂?你收你奶奶个腿儿!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把你条老狗的魂抽出来塞母猪肚子里,让你下辈子投胎当个只会哼哼的畜生!” 美妇低头撇了一眼老者裆下,又一脸嫌弃的骂道:“好你个老贱货,居然还冲着老娘硬了?还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脸啊。” 柳槐:“……” “宋夫……” “宋你妈!” 余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美龄直接打断,她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余飞,我御仙教与你青阳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这老狗却带着个收魂的鬼差,跑到这巷子里来杀我儿子。怎么,这白鹿城你们青阳门是想一家独大?还是说,你飞火真人觉得,傍上了城主府,就能为所欲为?” 她看着余飞那愈发铁青的脸,却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当真以为你们青阳门和城主府的那点勾当,别人会不知道吧?靠卖门下女弟子来巴结城主府,余飞,你是真他妈下贱啊。” 美妇笑着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的骂道:“你妈该不会被野狗轮了,才把你这头贱畜给拉出来吧?” “阿弥陀佛……” 吴海涛站在她身侧,双手合十,口讼佛号,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面露悲悯,眼含杀意。 胡宗南手按刀柄,沉默不语。 堂堂青阳门门主,化神境的大修士,今日却被一个区区元婴境的泼妇指着鼻子揭老底,这要是传出去,那他这张老脸是彻底丢干净了。 但此女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多半是她男人也在白鹿城,现在就惹上一名化神修士…… 不划算。 想通后的余飞,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拱了拱手,沉声解释道: “宋夫人,此事恐怕是有误会。我们二人也是刚到此处,正在查验现场,并未见过令郎。这些人,是死在我青阳门的两个叛徒手中,与青阳门本身并无干系。” “误会?” 宋美龄闻言,凤目一瞪,尖声叫道:“我儿子的气息都在这条巷子里了!人都他妈的死透了!你跟老娘说误会?姓余的,你真当本夫人是傻子?” 她右手一挥,一道红芒闪过,那宽大的袖口中飞出一根三丈长的红绫,随后她手腕一抖,那红绫就好似一条灵蛇一般,卷向柳槐手中的长幡。 “把你这根破幡子留下!本夫人要看看,我儿子的魂还在不在里面!” 这杆魂幡乃是柳槐的本命法宝,岂可轻易交与他人查看? 他虽然身体老迈,却也异常灵活,身形闪转腾挪间,使得这红绫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他分毫。 先前被这妇人指着鼻子一通臭骂,纵然已然年迈,心头也是有了三分火气。 柳槐又一次避开红绫,嘲讽道:“老骚屄,这里面真没有你那龟儿子的魂!再说了,老朽这魂幡精妙得很,可不是你这个只会吸精含屌的贱货能看懂的!” “找死!” 柳槐的辱骂,让这位御仙教的教主夫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指着余飞两人厉喝道:“给本夫人杀了他们!!” ----------------- 白辰终究被华听蝉与叶倾雪拽到了天字二号房。 才坐下,就感觉到了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终于打起来了! 五个大修士开干,我不信你城主府还能坐得安稳。 姜疏影和抱着清清的夏梦蝶也跟着进来。 华听蝉见师父和九公主都来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公主殿下,你们也要……” 夏梦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脸上却浮起了一抹红霞。 姜疏影也笑吟吟地开口道:“放心吧,蝉儿妹妹,我们和你家前辈说点事儿,完了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殿,殿下……”华听蝉虽然胆大活泼,但对这种露骨的调笑,还是被说得羞红了脸。 而这些,白辰注意夏梦蝶的脸色有些复杂,他开口问道:“怎么了,梦蝶?” 夏梦蝶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飞火师……飞火真人余飞和青阳门的大长老柳槐都现身了。” 白辰从她怀中把清清抱了过来,把手除掉了小丫头五感上的封印后,说道:“既然这两条大鱼自己跳出来了,而且还和御仙宗的人打起来了,那就不需要我们再多操心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梦蝶,那个什么飞火真人,有什么弱点吗?” “弱点……” 就在夏梦蝶准备开口之际,清清已然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她以为自己还在小巷中,就下意识地问道:“唔,哥哥……打完了吗?” 白辰宠溺地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小脑袋,笑着道:“嗯,打完了,我们都已经回客栈了。” “好耶!” 少女笑着欢呼起来,片刻后,她那清秀绝美的小脸又写满了失落。 “怎么了,清清?” “唔……没看到哥哥打败坏蛋,好可惜……” 小丫头趴在白辰怀中,委屈巴巴地噘着嘴。 白辰无奈了拍了拍她的玉背,抬眼看向华听蝉。 少女会意,连忙将清清从白辰怀中拽了起来,劝道:“好啦,小清清,来和姐姐们玩吧,你哥哥还有要事要谈呢。” “……哦,好吧,那清清不打扰哥哥了。” 清清听到哥哥还有正事要谈,即便再怎么舍不得哥哥,也只能任由蝉儿姐姐将自己拎走。 结果当华听蝉碰到她脖子时,小丫头顿时吓得一哆嗦,直接扑在白辰的怀里不愿起来,小脸在他裆部蹭来蹭去。 白辰:“……” 看来蝉儿当着清清面,把那矮胖子给斩了首,确实给这小丫头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小丫头感受着这里散发出的浓烈阳气,咽了咽口水,心中隐隐也有了一些悸动。 哥哥的阳气,闻起来好舒服…… 嘿嘿…… “算了,就这样吧。”他叹了口气,没再管清清,抬头看向夏梦蝶道:“继续说。” “嗯,”夏梦蝶应了一声,接着说道:“阿辰你也知道,余飞两度被玄渊魔蛟击败,这两次惨败也让他留下了心魔,道心也因此有了破绽。” 姜疏影不解地问道:“按理说这样的人是绝无可能突破至化神境的,这个飞火真人是如何办到的?” 夏梦蝶道:“他曾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了数十份,寄生于他那一脉弟子的识海之中,观看他们的修行过程,借他们修行经历中的七情六欲来一点一点修补自己的道心。” “后来呢?” “后来,他成功了,道心修复了,至于那些被他寄生后的弟子……”夏梦蝶叹了一声,“都死在了金丹劫中。” 白辰抚摸着怀中少女的青丝,想了想,猜测道:“他是将自己的心魔,引到了那些弟子身上?” “对,他那一脉弟子修的都是他传下去的功法,灵力、神魂皆与他同源,所以才能承载他的心魔。”夏梦蝶点点头。 她接过大徒弟叶倾雪端来的一盏清茶,抿了抿,继续道:“但是,余飞的天赋仅能支撑他修到元婴境大圆满。” “心境满圆后,他又苦修多年,却始终无法领悟出自己的意境。最后,他只能炼化青阳门上任掌门,也就是他爹坐化后留下的一枚意境本源,这才一举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自那之后,他的修为再无任何长进。” 白辰了然道:“原来如此,那这次白鹿城之行,这飞火真人多半是在寻能突破至化神中期的法子。” 他轻轻敲着桌子,缓缓道:“如今御仙教已经和青阳门斗上了,城主府下场也是迟早的事儿,其他的势力也在磨刀霍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姜疏影望了望先前那条小巷的方向,感知着那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还有阵阵法术轰鸣的声音,不解的问道:“辰,你是怎么知道御仙教一定会和青阳门打起来的?” 白辰笑着看了看站在他侧的叶倾雪和华听蝉,道:“我搜过那三个金丹修士的魂,知道教主夫人和大长老也来了,而那教主夫人又是个爱子如命的主儿,她要是发现自己的好大儿死在了白鹿城,那位她必然会追查到底。” “至于他们会撞上余飞和柳槐,一部分是运气,另外一部分……” 他抬眼看了看夏梦蝶,继续道:“可能是为了梦蝶而来。” 夏梦蝶不解:“我?” “我来解释吧。” 九公主姜疏影接过话头,道:“距离余飞派梦蝶去寻找龙血腾,已有许久,他既没看到梦蝶回去,也没得到她身陨的消息,所以他判断梦蝶大概已经叛出宗门。” “但是,他又不敢断定,所以他就打着给城主府交货的由头,将梦蝶那一脉的弟子卖给城主府,借此逼梦蝶现身。” “没错,”白辰点点头,接着说道:“既然他想逼梦蝶现身,那我便将计就计,以雪儿和蝉儿的气息做饵,把他引出来。” 他将夏梦蝶拉入怀中,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冷声道:“然后再用御仙教这头猛虎,去吞这条狡猾的断脊老狗。” 夏梦蝶闻言,心尖一颤,她仰头望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双美眸中泛起阵阵水雾。 她听出来了,这个男人做的这么多,除了是要搅乱白鹿城之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给自己报仇。 清清还在狂吸哥哥的阳气,突然就被一只大屁股给挤到了一边,她很不满地仰头望去,发现是梦蝶姐姐后,不满地娇哼了一声。 夏梦蝶才注意到这个还伏在自家男人腿间的小丫头,尤其看到她在用脸蛋偷偷摸摸蹭白辰的阳具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她扭头看了看白辰,眼神中满是疑惑。 白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夏梦蝶的意思很明显——你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叶倾雪和华听蝉顺着师父的视线,也注意到了清清的小动作,同样一脸古怪的看着白辰。 知晓原委的小公主却憋着笑,她想看看白辰这下该做何解释。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白辰:“我说我没干,你们信吗?” 众女齐齐摇头。 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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