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亲版剂量】(12-14完)作者: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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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亲版剂量】(12-14完)

作者:雪学
2026/08/24 发布于 pixiv
字数:13717

  第12章 撞破

  正月里,屋檐滴滴答答地滴水。

  周朗蹲在院子里,把化开的雪水一桶一桶拎到墙根。周子明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个红布小平安符,捏一会儿,松开,又捏一会儿。

  「爸爸。」周子明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嗯。」

  「哥哥是不是喜欢妈妈?」

  周朗的手顿住。桶沿的水滴下来,砸在他鞋面上,凉意顺着鞋帮往上爬。

  「谁跟你说的。」周朗问。

  「没人说。」周子明低头,指甲刮着平安符上的红线,「我看见的。哥哥老看妈妈。妈妈洗澡的时候,哥哥坐在客厅里,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那道门。妈妈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哥哥脸都红了。」

  周朗蹲着,没动。

  「哥哥跟妈妈睡一个屋。」周子明又说,「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哥哥光着脚,从妈妈屋里出来。他摸摸我的头,让我别说话。」

  周朗的喉咙滚了一下,张了张嘴。周子明抬起头,眼睛黑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爸爸,你别难过。」周子明说,「我不告诉别人。我就问问你。」

  周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里是软软的头发,还有平安符上那根红线,刮过他的指腹。

  「没有的事。」周朗说,「哥哥是来看妈妈的。妈妈怀了小宝宝,哥哥来帮忙。」

  「哦。」周子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玩那个平安符。

  周朗蹲在院子里,看着屋檐滴下来的水,一滴,两滴,砸在青砖上,溅开。

  ---

  正月里走亲戚,大伯一家来了。

  中午的饭桌支在客厅里,大伯、大娘、堂姐、堂姐夫,坐了满满一桌。苏媛挺着肚子在厨房忙活,乳肉把围裙的领口撑得满满的,孕肚把围裙顶出一道弧。周朗要进去帮忙,被推出来:「陪客人说话,我自己能行。」

  周子豪进厨房端菜,摆碗筷。苏媛在灶台边弯着腰炒菜,周子豪站在她身后,伸手够橱柜上层的盘子,胳膊从她肩头擦过去。苏媛偏了偏头,没说什么,继续翻铲子。

  周朗站在厨房门口,看见这一幕,移开眼,去招呼大伯入座。

  席间,大娘问周子豪:「豪豪上大学了,谈对象没有。」

  「没呢,不急。」周子豪扒了口饭。

  「你爸不是给你介绍过一个?姓什么的,挺漂亮那个。」

  「小雅。」周子豪说,「人家处了对象了。」

  周朗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他把那筷子菜放进苏媛碗里。苏媛低头吃着,没看他。

  「处了对象也好。」大娘说,「年轻人,谈两年再定。你妈在你这个岁数,都有你了。」

  满桌人都笑。周子豪也跟着笑,笑完了,目光越过桌子,落在苏媛脸上。苏媛正低头给周子明剥虾,没抬头。

  周子明嚼着虾仁,忽然开口:「大娘,哥哥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老跟妈妈睡一个屋啊。」

  饭桌上静了一瞬。所有筷子都停在半空。周朗的手指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这孩子。」苏媛先开口,声音又稳又软,「哥哥腰伤没好利索,睡我那边,夜里起夜方便。上回踢球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腰都好了。」周子明说,「我昨天看他跳起来够东西,可利索了。」

  「好了也得多养养。」苏媛把剥好的虾放进周子明碗里,「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周子明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大伯打圆场:「童言无忌。子明这是跟哥哥亲。」

  满桌人跟着笑。周朗也笑,嘴角扯了扯,那笑挂在脸上,落不下去。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喉头滚了一下。

  桌子底下,苏媛的脚伸过来,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又收回去。

  ---

  那天晚上,亲戚都走了。周朗洗了碗,擦干净灶台,又把客厅的瓜子壳扫了。苏媛挺着肚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洗手。水龙头开着,她搓了一遍,又搓一遍,指缝里都搓干净了。

  周朗站在她身后:「今天吓着你了。」

  「吓什么。」苏媛关了水,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擦手指,「他迟早要知道。早点知道,省得我费心编。」

  周朗看着她。苏媛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屋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夜里看着点明明。」苏媛说,「他这几天睡得浅。」

  周朗嗯了一声。

  夜里,周朗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近来他睡这儿。主卧是苏媛的,子豪的房间,也是苏媛的。这个家,只剩下沙发,和床尾那块地,是他的。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墙那边传来动静。先是苏媛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然后是周子豪的闷笑。再然后,是床板吱呀的声响,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晃。

  周朗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脸上,按了一会儿,又松开。

  卧室的门轻轻开了。

  周朗抬起头。走廊里,周子明光着脚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攥着那个红布平安符。

  「爸爸。」周子明小声说,「我睡不着。哥哥屋里有人。」

  「回去睡。」

  「爸爸,你过来听。」周子明拽着他的手往走廊里走。周朗被周子明拽着,趿拉着拖鞋,走到子豪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透出一线光。

  周子明把脸凑到门缝上,看了一眼,猛地退开。他抬起脸,看着周朗。

  「爸爸。」周子明说,「妈妈在哥哥床上。」

  周朗的脑子嗡了一下,伸手想拉周子明走。周子明已经推开了门。

  门开了,灯光涌出来,把走廊照亮。床上,苏媛坐在周子豪身上,头发散着,后背全是汗,乳肉胀着,肚子挺着。周子豪躺在下面,双手掐着她的腰。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空气凝住了。

  周子明站在门口,攥着平安符,看着屋里。没哭,也没闹,就站在那儿。

  苏媛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从儿子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抓床单往身上裹,又抓周子豪的胳膊,把他往被子里塞。嘴唇抖着,话都说不成个:「明明,你先出去。妈妈一会儿跟你说。」

  周子明没动。

  「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周子明说,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是不是要走了,不带我。」

  苏媛的动作停住了。她坐在床边,身上裹着床单,头发乱着,眼眶一下就红了,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明。」

  周子明站在门口,看着她哭,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平安符掉在地上,他扑过去,扑进苏媛怀里,搂住她的脖子。

  「妈妈。」周子明说,声音闷在她脖颈里,「你别哭。我不走。你也别走。」

  苏媛搂住他,一大一小坐在床边,相拥着哭。周朗站在门口,看着苏媛的眼泪,看着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看着满身狼藉,汗、泪,还有来不及擦的白浊,糊在一起。她顾不上了。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会儿全顾不上了。

  周子豪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弟弟面前,跪下。

  「明明。」周子豪说,「哥哥跟你说个事儿。哥哥想让妈妈当哥哥的女人。是哥哥不好,你别怪妈妈。」

  周子明从苏媛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着,鼻尖红着,脸上挂着泪。他看着周子豪,看了很久。

  「哦。」周子明说。

  周子豪愣住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周子明吸了吸鼻子,「我早就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哥哥老看妈妈,妈妈老跟哥哥睡,我都知道。」

  周子明低下头,捡起地上的平安符,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

  「哥哥。」周子明问,「那你以后,还疼我吗。」

  周子豪的眼眶一下就热了,伸手把弟弟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疼。」周子豪说,声音哑着,「哥哥最疼你。」

  周子明被哥哥搂着,闷闷地应了一声。周子明抬起脸,越过周子豪的肩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朗,看了很久。

  「爸爸。」周子明说,「你别难过。我不走。你也不走。咱们一家,谁都不走。」

  周朗站在门口,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夜里,周子明睡在自己屋里。苏媛坐在床边,给他掖好被角。周子明攥着那个平安符,闭着眼,呼吸绵长,安稳。苏媛看着周子明,看了很久,才起身,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周朗。

  「你跟我来。」苏媛说。

  周朗跟着她走进主卧。周子豪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苏媛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

  「明明都认了。」苏媛说,「你还有什么好犟的。」

  周朗站着,没动。

  「跪下。」苏媛说,「今天你儿子的妈,要当着你的面,伺候你儿子。」

  周朗的膝盖弯了一下,又顿住。他看着她。苏媛坐在床边,孕肚挺着,乳肉把睡裙领口撑得满满的,乳晕的颜色透过布料,洇出一点深色。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尾的肿没消。

  「跪下。」苏媛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一字一顿。

  周朗跪了下去。

  苏媛站起身,走到周子豪面前,扶着他的肩,跨坐到儿子腿上。睡裙被撩起来,堆在腰间。孕肚抵着儿子的腹部,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腰一下一下地摆。

  床头柜上放着一盆热水,泡着毛巾,是苏媛进来前就备好的。

  「毛巾。擦汗。」苏媛喘着气。

  周朗站起来,拧了拧毛巾,递过去。苏媛没接,只把脸往他面前偏了偏。

  周朗顿了一下,然后举起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汗。从额头擦到鬓角,指腹隔着毛巾,摩挲着她的太阳穴。苏媛闭着眼,睫毛颤着,喉头滚了一下。

  「对。」苏媛说,声音哑着,「这才是你该站的位置。」

  周子豪掐着苏媛的腰,往上顶了一下。苏媛的腰塌下去,喉咙里漏出一声哼,乳肉跟着颤。周朗举着毛巾,僵在半空。

  「继续擦。」苏媛说,「别停。今天你得看着,看着你儿子,是怎么让你老婆叫出声的。」

  周朗举着毛巾,一下一下给她擦汗。苏媛的腰越摆越快,汗从额头滑下来,滑过眉心,滑过鼻翼,被他一点一点擦去。嘴唇微张着,漏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亮,一声比一声软。

  周子豪喘着气,偏过头,看着床尾:「爸,你听见没有。妈叫得好听吧。这声音,以后只归我。」

  周朗没有接话,举着毛巾,看着苏媛的脸。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尾泛着潮红,睫毛湿着,嘴唇肿着,又红又亮。肚子挺着,乳肉晃着,汗被他一遍一遍擦去,又一遍一遍冒出来。

  那一夜,周朗跪在床尾,举着毛巾,看着苏媛骑在儿子身上,从压抑到放开,叫得又长又亮。手里的毛巾湿透了,换了一条,又湿透了。

  事后。苏媛靠在周子豪怀里,闭着眼,喘着气。周朗跪在床尾,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

  「这才是你该站的位置。」苏媛说,声音轻飘飘的,「记住了。」

  ---

  夜很深了。周子豪去了子明的房间,陪弟弟睡。主卧里只剩苏媛和周朗。

  苏媛靠在床头,孕肚上搭着被子。周朗跪在床边,低着头。

  「老公。」苏媛开口。

  周朗抬起头。

  「你要是接受不了。」苏媛说,声音很平,「我们就离婚。孩子归我。我带着明明和豪豪走。房子你留着,钱你拿着。」

  周朗看着她。

  「你要是认。」苏媛说,「就认到底。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你站你的位置,我过我的日子。谁都不许反悔,谁都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周朗跪在床边,沉默着。

  窗外的风呼啦一声灌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苏媛没有催他。她靠在床头,看着周朗,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久到苏媛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认。」周朗说。

  声音很轻,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跪着的膝盖,看着地板砖的缝,看着撑在地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苏媛看着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伸出一只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吧。」苏媛说,「明天给明明买张小床。大的那张,让给子豪。」

  周朗跪着,没有抬头。

  床头柜上,那个空药瓶,安安静静地立着。

  第13章 认命

  家具城转了一圈。周朗挑了张带护栏的小床,松木的,浅黄色。店员问要不要送货,他说不用,自己开后备箱拉回去。

  装床装到傍晚。周子明蹲在旁边,递螺丝,递扳手。床装好了,周子明脱了鞋爬上去,打了两个滚,趴在枕头上,抱着那个红布平安符,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这是我的床了?」

  「嗯。你的了。」

  「哥哥睡哪儿。」

  「哥哥睡大床。跟妈妈一起。」

  「哦。」周子明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举着平安符对着灯看,「那爸爸睡哪儿。」

  周朗没接话。他把工具收进工具箱,拎到阳台。阳台的晾衣绳上挂着苏媛的睡衣,还有周子豪的球衣,挨在一起,风吹着,一下一下碰着。

  夜里。周子明睡了。周朗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光。他听见苏媛在屋里说话,声音不高。然后是周子豪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苏媛走到门口,倚着门框:「老周,进来。」

  周朗站起来,走过去。

  主卧里,周子豪坐在床边,已经换了睡裤。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一支笔,一盏台灯。台灯的光罩着那张纸,白纸黑字,写得工整。

  苏媛拿起那张纸,递过去:「念念。」

  周朗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写着三行字。

  一,孩子姓周。户口本上,周朗为父,抚养成人。

  二,这个家的床,是苏媛和周子豪的。周朗只许在床尾伺候。

  三,苏媛与周子豪的一切,周朗不得置喙,不得外传,不得反悔。

  周朗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念。」苏媛说。

  周朗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东西,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声音干涩:「孩子姓周。户口本上,周朗为父,抚养成人。」

  「大声点。」苏媛说。

  周朗的声音大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念完,念到末了一条,喉头滚了一下,顿住。

  「念完。」苏媛说。

  「苏媛与周子豪的一切。不得置喙。不得外传。不得反悔。」周朗念完,垂着手,捏着那张纸。

  「好。」苏媛说,「笔在桌上。签了,按个手印。」

  周朗站在床边,没动。

  台灯的光落在纸上,落在他攥着笔的手指上。他低下头,看着那三行字。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指节泛白,笔尖抖着。

  苏媛没催他。她抱着手臂,靠在床头,看着他。周子豪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周朗握着笔,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起海南那夜,自己站在角落里,看着儿子吻上妈妈的脸。想起深圳那夜,隔着屏幕,看着儿子把精液灌进去。想起自己往水里滴药的时候,手都没抖过。想起备孕那阵子,医生说他精液质量差,他低着头,一个字都没反驳。

  他硬了。

  笔尖悬在纸上。他恨自己硬。恨自己跪在床尾的时候硬,恨自己念着这三行字的时候还是硬。

  「签吧。」苏媛说,声音很平,「你心里那点事,我都知道。你签了,这个家还是这个家。你不签,我带着明明和豪豪走。」

  周朗握着笔,笔尖落下去,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线。

  他签了。一笔一画。签完,苏媛把印泥推过来。周朗伸出拇指,蘸了印泥,按在名字上。红印落在纸上,工工整整。

  「好了。」苏媛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折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记住了。这上面的字,你一个字都不许忘。」

  周朗站在床边,低着头:「记住了。」

  「还有。」苏媛说,「今天,你儿子的妈,要当着你儿子的面,伺候你儿子。你跪到床尾去,水端稳了。洒一滴,家规重抄一遍。」

  床头柜上放着一盆热水,泡着毛巾,是早就备好的。周朗端起那盆水,在床尾跪下来。水面浮着热气,他端得稳稳的,双手平托着盆底,指节泛白。

  苏媛走到床边,背对着周朗,弯下腰,手伸到背后去解裙扣。睡裙的布料从肩头滑下去,露出脊背。孕期圆润起来的腰身从腰侧收进去,又往外展开,堆出两道细褶。她直起身,睡裙挂在臂弯里,偏过头,看了周朗一眼。

  「看什么。」苏媛说,「你儿子的妈,换衣裳给你儿子看,你跪着看就是了。」

  她转过身,面向周子豪。身上只剩一条肉色丝袜,吊带袜的带子勒进大腿根的软肉里,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乳肉光裸着,胀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隐约透出几根淡青的血管。一手已经握不住,白嫩嫩地鼓着,根部沉甸甸地垂着,哺乳过两胎的乳肉带着自然的弧度,随呼吸一起一伏。乳尖挺立着,顶出两点深色,乳晕比从前又大了一圈,深褐,边缘洇开,皱巴巴地铺在乳肉上,乳头肿着,发红发亮。

  周子豪坐在床边,喉结滚了一下。

  苏媛走过去,扶着儿子的肩,跨坐到儿子腿上。孕肚抵着儿子的小腹,乳肉压在他胸口,挤得变了形,从两边溢出一点白。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妈伺候你。」苏媛说。

  周子豪的呼吸粗重起来,双手掐着她的腰,指腹陷进腰侧的软肉里。苏媛偏过头,看着床尾:「看好了。端着水,别洒。」

  苏媛直起腰,一只手撑在儿子肩头,一只手反手绕到背后,把丝袜从腰间往下褪。布料擦过乳尖,她轻轻抖了一下,乳肉跟着颤了颤。丝袜褪到大腿根,卡在袜口勒出的那道印子上,她不褪了,就那么挂着,一小截堆在腿根。

  周子豪仰起头,含住她一边乳尖。苏媛的腰塌下去,喉咙里漏出一声哼,闷在嗓子眼里。周子豪吸了一口,舌头卷着乳晕打转,苏媛的眉心蹙起来,又松开,鼻翼翕动着,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使劲。」苏媛的声音哑着,手按着儿子的后脑,往自己胸口压,「对,就这样。吸得妈舒服。」

  周子豪换到另一边,含着乳尖,轻轻咬了一下。苏媛的身体猛地绷紧,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弧线,喉头滚了一下,漏出一声又软又长的嗯,尾音打着颤,在夜里荡开。她的脚趾蜷起来,裹在丝袜里,隔着袜面,趾甲的形状拱出来,圆润饱满,涂着裸色甲油。

  「妈,你奶子比上回又大了。」周子豪喘着气,双手捧着那团乳肉,揉着,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白花花的,「我一只手都握不住了。」

  「废话。」苏媛的声音带着喘,尾音颤着,「怀着你孩子,能不大。你爸这辈子,都没见它大成这样。」

  周朗跪在床尾,端着水盆。他看见苏媛的乳肉被儿子的手揉得变了形,看见乳沟随着她起伏的动作一开一合,深不见底,看见丝袜堆在她腿根,袜口勒进软肉里。他端着盆,指尖在水里冻得发白。

  「水。」苏媛喘着气,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端过来。」

  周朗跪着,把水盆往前端了端。苏媛伸出手,指尖探进水里,拨了一下,又收回去。

  「烫了。」苏媛说,「重抄一遍的规矩,还记得吗。」

  周朗低下头,把盆端回来,弯着腰,等水凉。膝盖跪得生疼。盆里的水,一点一点凉下去。他端着,一动不敢动。

  苏媛没再看他。她扶着周子豪的肩,抬起腰,另一只手伸到腿间,扶着儿子的鸡巴,龟头抵着穴口,一点一点往下坐。她咬着下唇,眉心蹙着,睫毛颤着,坐下去半寸,停住,吸了一口气,又往下沉。整根吞进去的时候,她仰起头,嘴唇张开,漏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尾音散在空气里。

  「嗯,进来了。」苏媛喘着气,眼尾泛红,低头看着儿子,「豪豪,你听听,你听听你爸。他就知道跪在那儿端水,连让你妈叫一声的本事都没有。」

  周子豪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苏媛的腰猛地塌下去,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的哼,乳肉跟着颤,乳尖在灯光下晃出两点深色。她咬着嘴唇,压住声音,可压不住,声音还是从唇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越来越密。

  「妈,你夹得好紧。」周子豪喘着气,「你叫出来,别咬着了。」

  「不叫。」苏媛的声音断着,尾音被顶得一下一下地散,「你爸在底下听着呢,妈今天偏不叫给他听。」

  周子豪笑了,双手掐着她的腰,往上顶得更重。苏媛的腰塌着,孕肚抵着儿子的小腹,乳肉随着顶弄一圈一圈地晃,晃出白波。她咬着嘴唇,唇肉被压出白印,松开的时候,又泛回血色,肿着,红着。她的眉心蹙着,睫毛颤着,眼尾泛红,目光湿漉漉的,一会儿看儿子,一会儿瞥向床尾,又移开。

  「妈,你忍得住吗。」周子豪喘着气,一下一下往上顶,「你听,你喘得都变了声了。」

  苏媛不接话,牙齿咬着下唇,喉咙里闷着声。可那声音压不住,从鼻子里漏出来,又细又软,带着哭腔一样的颤。她的腰开始自己动,骑着儿子,一下一下,越骑越快。乳肉甩起来,乳尖划出残影,乳沟一开一合。汗从她额头渗出来,滑过眉心,滑过鼻翼,滑进乳沟里,亮晶晶的。

  「水好了没有。」苏媛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端过来。」

  周朗把盆端过去。水面上纹丝不动,一滴没洒。苏媛探了探水温,嗯了一声,弯下腰,把脸凑到周朗面前。

  「擦汗。」苏媛说,「今天你儿子的妈伺候你儿子,你伺候你儿子的妈。这个位置,记住了。」

  周朗拧了拧毛巾,举起来,一点一点给她擦汗。从额头擦到鬓角,指腹隔着毛巾,摩挲着她的太阳穴。苏媛闭着眼,睫毛颤着,喉头滚了一下。周朗擦到她鼻尖的时候,她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湿漉漉的。

  「对。」苏媛说,声音哑着,「这才是你该站的位置。」

  周子豪掐着苏媛的腰,往上顶了一下。苏媛的腰一软,喉咙里漏出一声嗯,拉得又长又软,尾音打着颤。周朗举着毛巾,僵在半空。苏媛偏过头,不看他了,扶着儿子的肩,重新骑起来。

  「妈,你这声音,爸一辈子没听过吧。」周子豪喘着气,手从她的腰往上摸,握住一边乳肉,揉着,「你这儿,他碰过吗。他连碰都不敢碰吧。」

  「他不敢。」苏媛的声音断着,「他嫌脏,嫌这儿生了两个孩子。他不知道,这儿,就这儿,最会伺候人。」

  周子豪坐起来,把苏媛搂进怀里,嘴唇含住她的乳尖,吸了一口,又一口。苏媛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喉咙里漏出的声音变了,从压抑的鼻音,变成放开的叫,又软又亮,在夜里荡开。她叫着他的名字,一会儿是豪豪,一会儿是儿子,一会儿又没了词,只剩下气音和颤音,一声压着一声。

  周朗跪在床尾,端着水盆,看着。他看见苏媛的后背,细腰塌下去,腰侧的软肉被儿子掐出印子,脊背的皮肤在灯光下发亮,一层薄汗。看见她腿根的丝袜堆着,袜口勒进软肉,看见她裹在丝袜里的脚趾蜷紧,一下一下蹬着床单。看见她的乳肉被儿子含在嘴里,乳尖发红发亮,水光一片。听见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碎。

  「豪豪。」苏媛的声音抖着,带着哭腔,「妈要到了。你顶快一点,妈要被你顶到去了。」

  周子豪的腰加速,胯骨撞在她腿根上,啪啪作响。苏媛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进床单里,丝袜的袜面绷出脚弓的弧线。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弧线,喉头滚动,嘴唇张着,叫出一声又长又亮的颤音,整个人瘫在儿子怀里,大口喘着气。眼眶红着,睫毛湿着,眼角挂着一点水光,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进嘴角,她舔了一下,又偏过头去。

  周朗跪着,端着盆。盆里的水,一滴没洒。裤裆湿了一大片。

  苏媛缓了一会儿,从儿子怀里直起身。她扶着儿子的肩,慢慢从骑乘的姿势里起来,侧过身,背对着儿子,侧躺在床上。孕肚侧着,搭在被子上。她偏过头,看着周子豪,又看了一眼床尾。

  「从后面来。」苏媛说,「侧着,别压着孩子。」

  周子豪躺下去,从她身后贴上去,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握住她一边乳肉,另一只手扶着鸡巴,从后面顶进去。苏媛的腰塌下去,臀肉被他顶得一颤一颤。她侧躺着,两条腿叠着,腿根的丝袜还挂着,袜口勒出一道深印。她偏过头,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嗯,这儿。」苏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深一点,对,再深一点。豪豪,你真行。你比你爸强多了,他跟你一比,就是个废物。」

  周子豪的腰没停,偏过头,看着床尾:「爸,你听见没有。妈说我比你强。你跪在那儿,端着水,裤裆湿成那样,你告诉我,你比我强在哪儿。」

  「他强在会下药。」苏媛的声音断着,尾音被顶得一下一下地散,「药下完了,就没他的事了。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周朗的喉咙滚了一下,没有抬头。

  周子豪的腰加快,胯骨撞在苏媛的臀肉上,啪啪作响。苏媛的臀肉丰腴,被撞得一颤一颤,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她的声音从枕头里漏出来,闷着,碎着,一会儿是压抑的鼻音,一会儿是放开的叫,一会儿带着哭腔,一会儿带着笑。她叫得越来越急,越来越亮,指甲抠进床单里,指节发白。

  「妈,你屁股真大。」周子豪喘着气,双手掐着她的臀肉,往两边掰开,又撞回去,「爸,你看清楚了。妈的屁股被我撞得直颤。你摸过这么软的屁股没有。你也就只配看着了。」

  「废话。」苏媛的声音从枕头里挤出来,「生过两个孩子的,能不大。你爸他,他摸都没摸过几下。他只配端着水,看着你操我。」

  周朗跪在床尾,端着那盆水。他看见苏媛的臀肉被撞得一耸一耸,看见她腿根挂着的那截丝袜随着动作晃,看见她裹在丝袜里的脚趾蜷紧,抠着床单,脚背绷直。他端着盆,指尖在水里冻得发白,一动不敢动。

  苏媛的身体猛地绷紧,穴口一阵剧烈的收缩。她偏过头,从枕头里露出一半的脸,嘴唇张开,眉心蹙着,眼尾挂着泪,叫出一声又长又软的颤音,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睫毛湿着,目光失焦,半晌回不过神来。

  周朗跪在床尾,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高潮时失焦的目光,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喉咙里滚了一下。

  周子豪伏在她身后,喘着粗气,没有退出来。他的嘴唇贴着苏媛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苏媛缓了一会儿,偏过头,看着床尾:「水。」

  周朗跪着,把盆端过去。苏媛撑起身子,把脸凑过来。周朗拧了拧毛巾,给她擦脸。从额头擦到鼻尖,擦过眼角那道泪痕。苏媛闭着眼,睫毛颤着,喉头滚了一下。

  「凉了。」苏媛说,「添点热的。」

  周朗端起水壶,往盆里添了半壶热水,试了试水温,又端过去。苏媛没再看他,靠着儿子的胸口,闭着眼,喘着气。

  那一夜,周朗跪在床尾,端着那盆水,看着苏媛骑在儿子身上,从压抑到放开,叫得又长又亮。她朝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她冲豪豪叫的时候,睫毛垂着,眼尾弯着。他端着那盆水,一滴没洒,看着那两张脸,心里那点东西,一下子软了,塌了。

  事后。苏媛靠在周子豪怀里,闭着眼,喘着气。周朗还跪在床尾,端着那盆水。

  苏媛缓了一会儿,坐起来,从儿子怀里出来。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周朗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苏媛说。

  周朗放下水盆,站起来。

  「跪回去。」苏媛说。

  周朗愣了一下。

  「子豪,你也过来。」苏媛说,「跪这儿。」

  周子豪从床上下来,走到周朗身边,并排跪下。父子俩跪在苏媛面前,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

  苏媛光着脚,踩上床沿。她先踩过周朗的肩头,又踩过周子豪的肩头,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脚掌落在肩上,不轻不重。脚趾圆润,趾甲涂着裸色甲油。周朗低着头,感觉到那只脚从自己肩头踩过去,带着体温,踩得很稳。他跪着,没有动。

  苏媛走到另一头,落了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两个人。

  「记住了吗。」苏媛说,「这个家,我是女王。你,是伺候的。他,是疼我的。」

  周朗跪着,低着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他发现自己最兴奋的时刻,恰恰是这一刻。她踩着他的肩头走过去,他跪在地上,仰头都够不到她的脚。

  「记住了。」周朗说。

  苏媛看着他,忽然俯下身,捧起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是凉的,很快,一碰就离开。然后她直起身,走到周子豪面前,弯腰,捧起儿子的脸,吻了下去。那个吻很长。嘴唇贴着嘴唇,分开,又贴上。周子豪的胳膊抬起来,环住她的腰。

  周朗跪在地上,看着那两张脸。苏媛吻他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苏媛吻子豪的时候,睫毛垂着,眼尾弯着。他看着那两张脸,心里那点东西,一下子软了,塌了。

  他认命了。心甘情愿。

  「记住了。」周朗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

  苏媛松开儿子,偏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睡吧。」苏媛说,「明天,把家规抄一遍,贴在客厅。」

  深夜。周朗躺在客厅沙发上,听着主卧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动静。等那头的灯灭了,他爬起来,赤着脚,走进书房,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只空药瓶。

  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光。他拧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瓶壁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他攥着瓶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笑了。

  他再也不需要它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药。

  他把瓶子放回抽屉,关上,转身走回客厅,躺回沙发上。主卧里传来苏媛的呼吸声,还有周子豪的,交织在一起,绵长,安稳。

  他闭上眼。

  第14章 尾声

  第二年夏天,周念能扶着沙发站起来了。

  小丫头腿短,够不着茶几,扶着沙发沿,一步一步挪。周子明蹲在旁边,张着手臂护着,嘴里念叨:「慢点,慢点,妹妹你慢点。」

  周念不听,步子迈得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愣了一瞬,瘪嘴要哭。

  周子明赶紧把她捞起来,拍拍她屁股上的灰:「不哭不哭,哥哥在呢。」

  苏媛从厨房探出头:「明明,别让妹妹吃沙子。」

  「我没让她吃沙子。」周子明喊,「她自己要吃,我给抢下来了。」

  周朗坐在院子里浇花,听着屋里闹哄哄的动静,水管里的水洒在月季上,亮晶晶的。

  隔壁王婶隔着墙头喊他:「老周,你们家现在可真热闹。你弟弟一家搬来住了?」

  周朗握着水管,笑了笑:「是,我弟。他媳妇带孩子过来住一阵。」

  「怪不得。」王婶说,「那天我看见你弟媳妇喂奶,哎呦,那身段,生过孩子的还这么好。你弟有福气。」

  周朗没接话,笑着浇花。

  傍晚。周子豪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锅里滋啦滋啦响。苏媛抱着周念,坐在客厅里喂奶。小丫头叼着乳头,吃得咕咚咕咚的。苏媛低着头,看着女儿,手指一下一下地捋她的头发。

  周朗从院子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苏媛的乳肉胀着,哺乳期的奶水把衣领洇湿了一小块。她没避他,就那么敞着,喂完一边,换到另一边。周念吃饱了,打了个奶嗝,眼一闭,睡着了。苏媛把她竖起来,拍着后背,轻轻晃。

  「给我。」周朗说。

  苏媛把周念递过去。周朗接过来,小丫头在他怀里动了动,又睡着了。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眉眼像苏媛,下巴像子豪。他看了很久。

  「你老看她干什么。」苏媛说。

  「像你。」周朗说。

  「像我就行。」苏媛说,「别像你。」

  周朗没接话。他抱着周念,在客厅里慢慢走。周子明趴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着他:「爸爸,妹妹叫什么来着。」

  「周念。」周朗说。

  「周念。」周子明念了一遍,「想念的念?」

  「嗯。想念的念。」

  周子明噢了一声,低头玩玩具。周朗抱着周念,在屋里走了两圈,心里把那两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周念。念谁呢。他没往下想。

  饭桌上,周子豪把汤端上来,摆好碗筷,喊了一声:「吃饭了。」

  苏媛抱着周念坐在桌边,周念醒了,伸着手要抓筷子。周子豪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苏媛嘴边:「老婆,你尝尝咸淡。」

  苏媛张嘴吃了,嚼了嚼:「正好。」

  周朗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他看着周子豪给苏媛夹菜,看着苏媛自然地应那声老婆,看着周子明扒拉着饭,跟周念你一口我一口地喂。

  他笑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被自己灌了酒的男孩,站在妈妈房门口,手脚僵硬,连呼吸都憋着。想起苏媛被逼着,一声一声叫儿子爸爸的那个晚上,她喉咙里滚出来的那两个字。想起自己跪在床尾,端着那盆水,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如今,儿子叫苏媛老婆,她应得那么自然。称呼这玩意儿,绕了一大圈,到底还是绕回来了。

  他低头扒饭,没说话。

  夜里。周念睡了,睡在婴儿床里。周子明也睡了。苏媛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她穿着睡裙,乳肉把领口撑得满满的,哺乳期又涨大了一圈,鼓着,垂着,随呼吸起伏。她走到客厅,看了周朗一眼。

  「还不睡。」苏媛说。

  「就睡。」周朗说。

  苏媛嗯了一声,走进主卧。门没关。过了一会儿,周朗听见屋里传来周子豪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婆,过来。」

  然后是苏媛的脚步声,还有床垫陷下去的声响。

  周朗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看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黑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他想起那只空药瓶。想起自己往她水里滴药的那些晚上,三滴,两滴,一滴,到零滴。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他下药的时候,手都没抖过。他躲在角落里,看着儿子吻上妈妈的脸,快感和痛感一起炸开。他以为自己是个导演,是个观众,是个推手。

  后来他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醒着。

  她从来不需要药。他下的从来不是药,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只手。需要药的一直是他自己。他早就病入膏肓,甘之如饴。

  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笑了。

  暑假。一家五口又去了海南。

  还是那片海滩。潮水涌上来,漫过脚背,又退回去。周子明带着周念蹲在沙滩上堆沙堡,周念抓了一把沙子往嘴里塞,周子明一把抢下来:「跟你说了不能吃!」周念瘪嘴,周子明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递过去,小丫头立刻不哭了,抓着饼干啃。

  苏媛坐在遮阳伞下,靠着周子豪的肩。她穿着宽松的吊带裙,哺乳期的乳肉把领口撑得鼓鼓的,露出半道深沟,随呼吸一起一伏。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动,闭着眼。

  周朗蹲在旁边的烤架前,翻着生蚝。蒜蓉撒下去,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生蚝好了没有。」苏媛的声音从伞下传过来。

  「再等两分钟。」周朗说,「给你多烤了几个。」

  周子豪伸手,把苏媛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苏媛没躲,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周朗翻着生蚝,抬头看了一眼伞下那两个人。苏媛靠在儿子怀里,周子豪低着头,跟她说句什么,苏媛嘴角弯了弯。周朗低下头,继续翻。

  他把烤好的生蚝装进盘子,端过去。苏媛坐直了,接过盘子,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汁水烫得她嘶了一声。

  「慢点。」周朗说。

  「好吃。」苏媛说,「你手艺见长。」

  周朗笑了笑,蹲回去,继续烤。潮水涌上来,又退回去。周念在沙滩上追着一只螃蟹跑,周子明在后面追她。苏媛靠在儿子怀里,吃着生蚝。

  周朗蹲在烤架前,往炭火上又放了几只生蚝。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和满足。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蒜蓉味。夕阳把沙滩染成一片金色。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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