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征途】(5-6)作者:夜半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6 6:54 已读2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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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忌征途】(5-6)

作者:夜半
字数:45136

  第五章上 偷听闺中密语

  周六,下午一点半。

  我一觉睡到十点半才起,醒了也不想动,躺在床上来回翻手机。

  厨房里姐姐正在洗碗,碗筷碰撞的声音隔着一面墙传进来,叮叮当当的。

  客厅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昨晚的足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忽高忽低。

  妈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把一包薯片往嘴里倒。薯片渣掉了一胸口,我也没拍,反正校服还没换。

  “你就穿这个出门?”

  妈妈站在走廊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双米色高跟鞋。

  妈妈刚化完妆,脸上的粉底还没完全贴合,颧骨那儿有一小块比周围白一点,像晨光照在雪地上没化开的那层薄壳。

  我抬头看妈妈,目光从妈妈的脚踝开始往上爬——妈妈赤着脚站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趾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从窗帘缝漏进来的午后光里反出一点润润的光。脚背很薄,能看见两条极细的青色血管从脚趾根部往脚踝方向延伸,像地图上没标名字的支流。

  小腿肚到脚踝那一段的线条收得很紧,腿肚上有一小块昨晚睡觉压出来的红印,还没完全消。膝盖往上,妈妈那件睡袍的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白得发润的腿。睡袍带子在腰间系了个松松的结,每走一步那结就晃一下,前襟跟着荡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黑色丝质睡裙的蕾丝边一闪而过。

  妈妈今天没穿西装。身上是一套浅米色的休闲西装,料子轻薄,袖口随意卷了两道,露出小臂内侧那片比手臂外侧更白的皮肤。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搭了件白色真丝吊带,领口一道窄窄的蕾丝花边贴在妈妈锁骨下面的皮肤上,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那里描了一圈花。吊带的料子薄得透光,从侧面能看出妈妈腰上没多余的肉,肋骨到胯骨的过渡是一道极顺畅的内弧。那对G罩杯的乳房把真丝吊带的前襟撑得饱满而危险,布料被绷到了一种临界点——乳沟最深处的褶皱被完全拉平,两团乳肉从吊带领口的两侧各挤出一小截白腻的弧度,像两只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还在微微晃荡的白面馒头。

  每一次妈妈呼吸,吊带前襟就跟着起伏一下,布料在乳尖的位置被顶出两个极细微的凸点,凸点周围的真丝料子被撑得发薄,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西装裤的裤管做得宽松,走起路来裤腿轻轻晃,可臀部那儿绷得很紧,把西装裤后片的料子撑得饱满,两条后裆线从腰头一路往下收,收到腿根处几乎要陷进去。

  妈妈转过身去玄关照镜子时,臀线跟着腿的移动一上一下,两瓣臀肉在米色布料下面交替地绷紧又松开,每一次绷紧都把西装裤的后片撑出两道从臀峰往腿侧扩散的浅褶,像两颗被包在绸布里的蜜桃,随着步伐挤压出软而弹的轮廓。

  妈妈今天没盘头。长发全散在肩后,发尾是上次烫过的微卷,从肩膀铺下去,铺到肩胛骨下面。几缕头发被妈妈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粒很小的珍珠。

  妈妈站在玄关镜子前面,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哑光豆沙色。

  妈妈拧开盖子,把口红旋出来一小截,对着镜子微微张开嘴。上唇先画,从左到右一笔带过,口红的膏体在唇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哑光痕迹,颜色像被碾碎的玫瑰花瓣掺了牛奶。再画下唇,下唇比上唇略厚,膏体涂上去的时候嘴唇微微下翻,露出内侧那层更嫩更红的黏膜。然后用上下唇抿了两下,抿的时候两片嘴唇轻轻错开又合拢,发出极细微的“啵”一声。抿完还拿小拇指在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把溢出来的一丁点颜色擦掉,小拇指指甲在嘴角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一眨眼就消失了。

  妈妈抿嘴的时候下巴微抬,脖颈到锁骨那一条弧线被玄关的顶灯照得发亮,像有人拿笔沾了高光顺着妈妈喉咙往下画了一道。喉结不明显,只有一小块软骨在皮肤下面微微滑动。锁骨窝里能盛住一小勺光,皮肤在锁骨的位置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像被水洗过的墨痕。那条弧线继续往下延伸,没入真丝吊带的领口,两团乳肉在领口的蕾丝边上方挤出一道从浅到深的沟,最深处被布料遮住,只留下让人想拿手指探进去的阴影。

  我站在客厅,手里薯片袋捏得“哗啦”一声。裤子里那根东西又开始不安分。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挤出来,顶在裤裆内侧的粗棉布上,铃口渗出的前液已经把内裤前面洇湿了一小片。我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放,佝着背往厕所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在裤管里左撞右撞,茎身上的筋络隔着两层布磨着大腿根。

  “磨蹭什么?”妈妈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就等你了。”

  “拉肚子。”我把厕所门关上,落锁。

  马桶盖是凉的,隔着校服裤的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从陶瓷渗上来的凉意。

  我坐在上面,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自己校服裤裆前面那块布被顶起来的弧度。不是晨勃,是大中午的,看了妈妈抿个嘴就硬了。

  那弧度从裤裆拉链的位置开始,往斜上方撑起一道紧绷的斜坡,拉链的金属齿被顶得往外翻,露出里面灰色内裤的一小截。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妈妈刚才抬手抿口红时,西装外套从肩头滑开一截露出的白色吊带,还有吊带领口那两团挤出来的白肉。那根东西在内裤里跳了两下,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探出来半截,铃口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黏液在空气里拉成一根细丝,断了之后落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骂了自己一句“畜生”。然后按下冲水键,借着水声把裤裆整理好。手伸进裤子里把那根东西往大腿根的方向压了压,龟头被内裤松紧带卡了一下,疼得我嘶了口气,但总算不那么明显了。

  楼下,柳柳在等。

  柳柳从单元门对面的梧桐树荫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伞是浅蓝色的,边缘有一圈小小的荷叶边。柳柳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料子很薄,被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显出里面那件白色小背心的轮廓。裙子胸口的位置有几道很细的碎褶,被柳柳那对不算大但挺翘的乳房撑得微微鼓起来,风一吹,薄布料就贴着胸口凹出两团青涩的弧线。外面罩了件白色针织小开衫,扣子没系,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裙子只到大腿中段,两条腿光着,没穿丝袜。白皙肉肉的腿根并拢时中间只有一条很窄的缝,大腿外侧的弧线从髋骨往下圆润地收束到膝盖——小腿却很直,脚踝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柳柳穿了双帆布小白鞋,鞋带是彩色的,一只系得紧,一只系得松,走路时鞋带甩来甩去。

  柳柳的头发今天扎成半丸子,头顶那团头发被一个白色发圈箍着,剩下的全披在肩后。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乱,柳柳抬手把它们撩到耳后,没一会儿又被吹回来。柳柳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从侧面看,柳柳低头时后颈露出一截,颈椎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上面覆着一层极细的、在阳光下泛金色的绒毛。

  我从单元门出来,柳柳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你好慢。”

  柳柳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很浅的弧,嘴唇翘起来,露出上排牙齿的一点点边缘,还有那颗小虎牙的尖。柳柳今天涂了润唇膏,嘴唇亮晶晶的,像刚喝完水没擦。下唇中间还有一道已经快愈合的咬痕,是前两天自己咬的,现在只剩一层极薄的痂,颜色比嘴唇略深。

  “拉肚子。”我面不改色地又用了一遍这个借口。

  “你昨天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我含糊地应着,从柳柳手里接过遮阳伞。伞不大,两个人打有点挤。我的手臂外侧贴着柳柳的肩膀,柳柳的皮肤被伞下的阴影遮着,看起来更白了,手臂上那层细软的汗毛在阴影里几乎是透明的。柳柳身上有股防晒霜的味道——那种椰子味的,甜腻里带着一点酒精的凉——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是柳柳家美容院里用的那种大桶装的专业洗涤剂,味道比超市货更浓更持久。

  妈妈从后面走过来,高跟鞋在人行道砖上“嗒嗒”响。妈妈换了双米色高跟鞋,鞋跟大概有五六厘米,走路时脚踝外侧那根筋一紧一弛,小腿后面的肌肉也跟着绷成一道好看的弧。妈妈看见柳柳,笑了一下:“小柳今天真好看。”

  “阿姨才好看。”柳柳立刻回,耳根又开始发红,“这身西装特别显气质。”

  “嘴真甜。”妈妈笑着拍了拍柳柳的肩膀,然后转头看我,“你跟人家学学,一天到晚就知道‘猛姐猛姐’的。”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猛姐了。”我嘟囔。

  “你说呢。”

  车是柳茗阿姨派来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能陷进去半截。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话不多,只问了句“去茗华美容院是吧”,然后就专心开车。

  我和柳柳坐后排。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柳柳把手放在扶手上,我也把手放在扶手上。我们的小指之间大概隔了两厘米。柳柳的手背很白,指节处有几道极浅的褶皱,指甲剪得短短的,甲床是健康的粉红色。车开过一个减速带,车身颠了一下,柳柳的手指往旁边滑了半厘米。我也没动。又过了一个减速带,又颠了一下,我的手指也滑了半厘米。两个人的小指现在只隔了一层空气,我能感觉到从柳柳小指侧面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那点温热。

  我偏头看窗外。车窗上映着柳柳侧脸的影子,模糊的,像浸在水里的画。

  美容院到了。

  柳茗阿姨站在门口等。茗华美容院的门面重新装修过,外墙刷成了浅灰色,招牌换成了亚克力发光字,紫色的“茗华美容”四个字在下午的阳光下也不显得暗淡。门口摆了两盆很大的龟背竹,叶片绿得发黑。

  柳茗阿姨从门廊下面走出来。

  柳茗阿姨今天穿了条松石绿的高腰阔腿裤,料子是那种很垂的西装面料,走一步裤腿就荡开一片波纹,像水面被风吹起的褶皱。上身是鹅黄真丝无袖衫,衫子在胸下用一道极细的金链子箍住,链子尾端坠着颗绿豆大的珍珠。那对乳房又圆又饱满——比妈妈的还要大一圈,底盘更阔,乳肉从胸口往外胀出去的量感更足——被金链子在胸下一勒,像两只被托起来的白瓷碗,把真丝衫子撑得前襟全鼓起来,真丝料子被拉扯到了极限,在乳沟最深处的布料被撑得近乎透明,能透出底下皮肤的白。金链子卡在乳房下缘,勒出一道极浅的凹陷,乳肉从链子上方溢出来一小截,像发酵过头的面团从模具边缘鼓出来。

  柳茗阿姨抬手招呼我们,腋下露出一小块白肉。腋窝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小的毛细血管,像一片淡青色的蜘蛛网。

  柳茗阿姨手腕上戴了只细银镯子,镯子在腕骨上滑来滑去,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夏大状!等你们半天了。”柳茗阿姨迎上来,先和妈妈抱了一下。

  两个成熟女人身体贴在一块儿。

  柳茗阿姨比妈妈矮两三厘米,抱上去的时候,柳茗阿姨的胸正好压在妈妈的胸下面,四只大胸隔着两层薄衫挤在一起——妈妈的乳房被柳茗阿姨的乳房从下面顶上去,吊带领口里的乳沟被挤得更深更窄;柳茗阿姨的乳房则被妈妈的胸骨压得往两边摊开,真丝衫子的前襟在挤压中皱出几道从乳沟往腋下辐射的褶子。

  从侧面看能看见一道被挤出来的深沟,两个女人的锁骨下方都因为挤压而泛起了浅浅的红。柳茗阿姨的金链子硌在妈妈的西装扣子上,“嗒”地响了一声。

  “你今天这裤子不错。”柳茗阿姨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妈妈,“显瘦。”

  “你少来。”妈妈笑,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两道极细的笑纹,“你上次说我穿什么都像包粽子。”

  柳茗阿姨伸手在妈妈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一掌拍得很响,“啪”的一声,妈妈的臀肉隔着西装裤抖了一下,软肉被拍击后产生的惯性波动,从被拍的那一点往四周扩散,臀峰的位置荡出一道极短暂的肉浪,然后迅速回弹到原来的形状。

  柳茗阿姨的手没马上收回去,还在那块肉上捏了一把,五根手指陷进西装裤的米色料子里,在臀肉上留下五个浅浅的指印窝。

  “那叫夸你。”柳茗阿姨笑得眼角细纹全绽开,眼尾的皮肤挤出三四道浅浅的褶子。

  我站在后面,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抱在小腹前面。裤裆里的东西已经把校服裤子顶起了一个极明显的包,拉链的金属齿被撑得往外翻,隔着书包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

  “你看什么呢?”柳柳踢了一下我的小腿。柳柳帆布鞋的鞋尖踢在我小腿骨上,不疼,但挺准。

  “看云。”我说。

  柳柳抬头。天空一片瓦蓝,连一丝白都没有。柳柳白了我一眼。

  “云你个头。”

  柳茗阿姨安排柳柳在楼下做面部护理。一楼的美容大厅用磨砂玻璃隔成好几个区域,空气中飘着那股利乐包装拆开时的花果茶味——玫瑰和洋甘菊的混合,还夹着一点生姜精油被蒸汽加热后的辛辣——混着精油的苦甜,厚得像能拿手拨开。柳柳被一个穿粉色制服的美容师领进一间小包间,进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型说:“等我。”

  我比了个OK。

  “小谟你在休息区打游戏就行。”柳茗阿姨指了指大厅尽头那片摆着真皮沙发的区域,“WiFi密码在茶几上,贴着呢。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

  然后柳茗阿姨搂着妈妈的腰,两个人往电梯方向走了。柳茗阿姨的手从妈妈的腰侧滑到腰后,手指在妈妈西装外套的后腰处轻轻一捏——妈妈“啧”了一声,用胳膊肘顶了柳茗阿姨一下。妈妈的米色西装和柳茗阿姨的松石绿阔腿裤并排消失在电梯门后。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还听见柳茗阿姨说了句“给你试试我们新到的那套精油”,声音里带着那种只有她们俩之间才有的促狭笑意。

  休息区就剩我一个人。真皮沙发很软,坐下去能陷进半个身子,皮面有一股被空调吹久了产生的凉意和皮革本身的微腥。对面墙上挂着一台六十五寸的环壁电视,下面连着一台游戏机。我拿起手柄玩了两局赛车,心浮气躁,第一局撞了七次墙,第二局直接掉进海里。

  我把手柄扔在沙发上,起来找茶饮。冰箱里有可乐、冰红茶、还有几瓶玻璃瓶装的进口果汁。我拿了瓶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凉是凉,但压不住我心里那股燥。那股燥从小腹开始,沿着胃往上窜,堵在嗓子眼,又落回去,在小腹里聚成一团热乎乎的疙瘩。

  走廊尽头有道布帘。

  布帘是深灰色的,料子很厚,像酒店里那种遮光帘。它挂在一条伸缩杆上,杆子两头卡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之间,把走廊尽头的区域和前面的大厅隔开。布帘上方露出一小截白色墙面,下面离地大概有十厘米的空隙,透出一线光。

  我本来只是好奇。我以为是员工区,想找个人问问有没有零食。我掀开布帘走进去,里面是一条很窄的过道,墙上贴满了员工排班表和促销海报。过道尽头有一扇门,窄门,门框是铝合金的,门板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员工休息间,非请勿入。”

  门没关严。锁舌只卡进去一半,门和门框之间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里面有光,是那种很暗的、窗帘没拉好漏进来的自然光。

  我推门进去了。

  房间极小。大概就五六平米,靠墙摆着一张上下铺铁架床,床单是白色的,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铺堆了几个纸箱。下铺床头放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对面墙上有一扇窗,窗户不大,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垂在窗框边上。窗外隔着一道窄窄的天井,大概两米宽,对面就是VIP包间的窗户。

  我本来要退出去的。这地方明显是员工用的,我一个外人待着不合适。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对面VIP包间里传来说话声。

  是柳茗阿姨。

  “老夏,你转过去,我给你捏捏肩。你最近硬得跟石头一样。”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你活儿行不行啊?别是借机占我便宜。”

  “就占你怎么了,便宜大着呢。”

  柳茗阿姨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起来的风铃。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橡胶底和木地板接触时那种软塌塌的“噗噗”声——然后是浴袍摩擦的“窸窣”声。

  我像被施了定身术,脚钉在地上。

  我知道我应该走。我应该马上退出去,把门关好,回休息区继续打那个破赛车游戏。可我的身体不听话。我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擂鼓,耳膜被心跳声震得嗡嗡响。我的手指开始发麻,掌心全是汗,汗从掌纹里渗出来,在门框的铝合金表面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指印。

  我猫着腰凑到那扇窗户前面。

  窗户装的是磨砂玻璃。磨砂层贴得不均匀,中间有一道大约两指宽的透明长条,是贴膜的时候留的缝隙,还是后来被人刮掉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道缝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对面VIP包间里两张美容床的下半部分。

  角度极刁。磨砂层把上半部分全挡住了,只能看见床尾。可就是这床尾,已经够了。

  妈妈趴在左边那张床上。妈妈的西装外套和真丝吊带都脱了,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身上只穿一条黑色丝质小裤。裤腰很低,低到髋骨的位置,两条细带子挂在胯骨上,带子在皮肤上勒出极浅的凹痕。两条腿从床尾伸出来,又长又白,从大腿根部到脚踝的线条像被水流冲刷过的鹅卵石——大腿中段最饱满,往下逐渐收细,到小腿肚又微微鼓起来,最后在脚踝处收成两道精致的骨突。脚踝交叠着搭在床脚的毛巾上。

  妈妈的皮肤在包间暖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被加热过的蜜色,大腿后侧的肌肉完全放松,软软地铺在床面上,只在膝盖窝那里收出一道浅浅的弯,弯里有一小片因为出汗而产生的潮湿反光。

  妈妈的脚很好看。脚背薄,足弓弯成一道浅弧,脚趾从大到小依次排列,二趾比大趾略长一点,像一排被精心排列的珍珠。趾甲上涂着半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反着极淡的光。脚后跟的皮肤有一点微微发黄,是长期穿高跟鞋磨出来的角质层,和脚背的白形成了极淡的色差。

  柳茗阿姨骑坐在妈妈大腿后侧。

  柳茗阿姨身上的浴袍是深红色的,前襟大敞着,只用腰间一根细带松松系住。浴袍的料子是那种加厚的纯棉毛巾布,吸水性强,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不久,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和消毒液的味道。

  柳茗阿姨跨坐在妈妈大腿上,浴袍下摆往两边散开,两条白嫩的大腿全露出来。大腿内侧的肉被妈妈的大腿撑开,微微往外翻——那两块肉比大腿外侧更白更嫩,因为常年被裙子遮着几乎没晒过太阳,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豆腐——腿根处隐约可见一条浅色的丁字裤边,只有极细的一条带子,卡在髋骨和腿根的连接处,带子边缘的皮肤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柳茗阿姨抬手去按妈妈的后背,两只手从妈妈的肩胛骨开始,用掌根往下推。柳茗阿姨的乳房随着推压的动作在浴袍里前后晃动,浴袍前襟又敞得更开了。

  我看见柳茗阿姨的乳沟从锁骨下面一直延伸下去,被浴袍的阴影遮住一半,另一半在灯光下白得刺眼。那条沟随着柳茗阿姨上身的动作不断地变深变浅——推压时上身往前倾,两团乳肉往中间挤,乳沟变成一道极窄的深缝;回手时上身后仰,乳肉往两边摊开,乳沟变浅变宽。

  “你这肩膀硬得,跟背了块钢板似的。”柳茗阿姨边按边说,声音被玻璃挡着,但还能听清,“上次跟你说要多做拉伸,你没听吧?”

  “我哪有时间。”妈妈闷声说,脸埋在床头的呼吸孔里。妈妈的肩胛骨在柳茗阿姨的掌根下被推得往两边分开,后背的皮肤被拉扯出一道道浅浅的横向褶皱。“最近那个案子快开庭了,我每天看文件看到半夜。”

  “那你那个助理是干什么吃的?”

  “她也忙。再说了,有些东西只能我自己看。”

  柳茗阿姨哼了一声,用拇指在妈妈肩胛骨内侧找到一块硬结,使劲按下去。那块硬结在妈妈的皮肤下面鼓起一个小包,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是长期伏案积累下来的筋膜粘连。妈妈“嘶”地吸了口气,小腿往上弹了一下,大腿后侧的肌肉猛地绷紧又松开。

  “疼?”

  “废话。”妈妈的声音从呼吸孔里闷出来。

  “疼就对了。你这块堵得厉害,得慢慢揉开。”柳茗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专业的从容,可柳茗阿姨的动作一点都不从容。

  柳茗阿姨整个人往前倾,几乎趴到了妈妈背上,两只手肘撑在妈妈后背两侧,掌根来回碾着那块肌肉。

  她的浴袍前襟彻底敞开了,两团白腻的乳房从浴袍里滑出来,悬在妈妈后背上空,随着柳茗阿姨的动作前后晃荡。

  那对乳房很大,不完全是那种被胸罩托起来的假形状,是真真切切的、被地心引力拉扯着的两团软肉。底盘很圆,从胸口往外隆起的弧度很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碗底朝外,碗沿连着胸骨。乳房的侧面——从腋窝往乳头方向——能看见几条极淡的青色静脉,埋在皮肤下面,像树叶的脉络。

  乳尖是极淡的褐色,乳晕很小,大概就比一元硬币大一圈,表面有极细的颗粒状凸起,被冷气激得微微收缩,像两颗还没泡开的黄豆。

  柳茗阿姨每用力一次,那对丰满的大肥奶就往前荡一下,乳尖在空气中画出极小的弧线——先往前荡,乳房整体被惯性拉成略微下垂的钟形,然后往回弹,乳肉在胸口撞出极轻的“啪”一声,再往前荡,幅度比第一次小一点,如此反复几次才慢慢停住。

  我蹲在墙根,裤裆里的东西胀到发痛。

  那根肉棒硬得筋络分明,茎身背面的那根粗筋从根部一直鼓到龟头冠沟,像一条埋在皮肤下的青紫色蚯蚓。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顶出来,颜色比茎身深,是那种充血后的暗红,龟头冠沟边缘被包皮勒出一道浅浅的环。铃口渗出前液,已经把内裤前片浸透,湿掉的棉布贴在龟头上,又凉又黏,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湿布料在龟头表面摩擦时那种滑腻的触感。我隔着裤子按了它一下,想把它压下去,可手指刚碰到就弹得更厉害。整根东西像一根被压弯的钢筋,随时要弹起来。

  我想走。我真的想走。我蹲在那里,手撑着地面,膝盖已经发软。可我站不起来。我的眼睛像被钉死在玻璃那道缝上,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快走”,可另一个更响的声音在说“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就一眼。

  “最近和老王那个还顺利吗?”柳茗阿姨忽然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柳茗阿姨的语气很随便,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妈妈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包间里只有柳茗阿姨手掌按在皮肤上的“啪嗒”声——掌根压在涂满精油的皮肤上,每次移动都发出黏腻的“咕叽”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没兴趣了。”妈妈的声音闷闷的,从呼吸孔里传出来,像是被压扁了,“一个月也没个像样的时候。”

  柳茗阿姨“嗤”地笑了一声,手从妈妈肩膀移到后颈,用两根手指捏着妈妈的颈椎两侧轻轻揉。拇指按在颈椎骨节两侧的凹陷处,食指配合着做小范围的画圈。

  “那是他不行。你这种早该让人伺候的命,偏偏摊上个只会说‘明天’的。”

  “啧。”妈妈没恼,只从鼻子里喷了口气,喷在呼吸孔的棉布罩上发出“噗”一声,“你这嘴巴,迟早被哪个男人撕了。”

  “撕我?也得他有那个本事。”柳茗阿姨笑得前仰后合,浴袍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整片白得发光的后背。

  柳茗阿姨的背很薄,肩胛骨像两扇合起来的翅膀,中间一条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进浴袍腰带里。

  脊柱沟两侧的肌肉在笑声中微微颤动,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是刚才用力按摩时渗出来的——被灯光照着,像在背上撒了一把碎钻。那层汗在脊柱沟里聚成一条极细的水线,顺着脊柱的弧度往下淌,一直淌进浴袍腰带遮住的地方。

  柳茗阿姨笑够了,忽然把头低下去,嘴唇几乎贴着妈妈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天井,在窄小的休息间里还是能听清。

  “我那儿新到了一款女用的东西。改天送你,比你老公强。”

  “滚——”妈妈伸手去推柳茗阿姨,柳茗阿姨没躲,被妈妈推得往旁边一歪,整个人从妈妈腿上滑下来,翻躺在旁边那张美容床上。柳茗阿姨的浴袍腰带在翻滚中松开了,浴袍完全散开,像一朵深红色的花在白色床单上绽开。

  我现在能从那个角度看见柳茗阿姨的全身了。

  柳茗阿姨仰躺着,两条腿微曲,一只脚踩在床沿,脚趾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另一只脚垂在床边,脚后跟轻轻晃着。浴袍散在身体两侧,整个正面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那对乳房因为平躺的姿势往两侧摊开,乳肉铺在胸口,像两团被揉开的面——原本站立时集中在胸前的体积感被重力分解,往腋窝方向流去,乳房的形状从钟形变成了扁圆形。

  乳尖还是凸着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从淡褐变成了深褐,乳晕也胀大了一圈,表面那些细小的颗粒凸起更明显了。

  小腹平坦,肚脐是竖着的,很窄,肚脐边缘的皮肤有一点色素沉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

  再往下,那条浅色丁字裤几乎遮不住什么,裆部只有极窄的一条布——大概就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两侧的胯骨全露在外面,髋骨的骨突在皮肤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大腿根部的皮肤白得发蓝,能看见几条极淡的青筋从腹股沟往大腿内侧延伸。

  “我说真的。”柳茗阿姨偏过头看妈妈,嘴唇上还挂着笑,“那个牌子的东西我用过,比男人靠谱多了。你还不如离了,跟我搭伙过。”

  “少来。”妈妈也从床上坐起来,把滑到胳膊上的浴袍带子拉回肩膀,“你个小寡妇天天就琢磨这些。”

  “那可不。没男人,还不许我琢磨点别的?”柳茗阿姨咯咯笑。

  “你呀。”妈妈用手指戳了一下柳茗阿姨的额头,“迟早把自己玩坏。”

  “坏不了。”柳茗阿姨翻身坐起来,浴袍就搭在胳膊上,也不穿,就那么光着上半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柳茗阿姨仰头喝水时脖子上的肌肉微微滚动,几滴水从杯沿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在乳沟里聚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渍。

  喝完水,柳茗阿姨放下杯子,转身走到包间角落的一个白色矮柜前。矮柜的台面上摆着一排美容用品——精油瓶、棉片盒、一次性手套——还有一个小托盘,里面放着几把用塑封袋包好的全新剃刀。柳茗阿姨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剃刀,撕开塑封袋,把剃刀举到灯下看了看刀片,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剃须泡沫和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你干嘛?”妈妈趴在床上,歪着头看柳茗阿姨。

  “刮一下。”柳茗阿姨说得轻描淡写,把白毛巾铺在美容床的床尾,然后一屁股坐上去,两条腿自然地往两边分开。那条浅色丁字裤的裆部实在太窄,柳茗阿姨只把裆部的布片往旁边一拨,整片阴阜就完全露了出来。

  柳茗阿姨的阴阜白白净净的,上面只有几根刚冒出来的短毛茬,大概就半厘米长,像割过的草坪上残留的草尖。毛茬很细很软,颜色是淡褐色的,贴着皮肤,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阴阜的皮肤比大腿内侧还要白,白得发青,能看见皮下极细的毛细血管。大阴唇饱满地隆起来,两侧的弧线从阴阜往会阴方向收拢,像两瓣合在一起的贝壳。大阴唇外侧的皮肤光滑得没有一根毛发,内侧的颜色从白过渡到淡粉,隐约能看见小阴唇的边缘从大阴唇的缝隙里探出来一点点,是更深的粉色。

  柳茗阿姨拿起剃须泡沫罐子摇了摇,罐子里的小钢珠“咔咔”响了几声。柳茗阿姨把喷口对准自己的阴阜,按下喷头。一团白色的泡沫“噗”地喷在柳茗阿姨的阴阜上,泡沫又厚又密,像打发过头的奶油。柳茗阿姨用指尖把泡沫在阴阜上均匀地抹开,从阴阜顶部一直抹到大阴唇外侧,连腿根的褶皱里都抹到了。泡沫在皮肤上堆成厚厚的一层,把那几根短毛茬完全盖住了。

  “你看,就这么点。”柳茗阿姨用手指拨了拨泡沫下面的毛茬,“上次刮了快两周了,才长出这几根。以前没刮的时候,一大片,又黑又密,夏天闷得全是汗。现在光溜溜的,别提多舒服了。”

  妈妈从呼吸孔里抬起头,侧过脸来看柳茗阿姨。妈妈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七分嫌弃三分好奇,嘴角往下撇着,可眼睛一直盯着柳茗阿姨的手没移开。

  柳茗阿姨拿起剃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然后把刀片贴在阴阜上方的皮肤上。柳茗阿姨的动作很熟练,刀片和皮肤呈大概三十度的夹角,用极轻的力道往下刮。第一刀从阴阜顶部往下,刀片经过的地方泡沫被刮掉,露出一条干净的皮肤——白得发亮,连毛囊的痕迹都很淡,只有几个针尖大小的深色小点。刮下来的泡沫堆在刀片背面,柳茗阿姨拿毛巾擦掉,又刮第二刀。第二刀紧挨着第一刀,同样是从上往下,刀片和皮肤接触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用指甲在绸布上轻轻划过去。

  “你看你这些毛。”柳茗阿姨一边刮一边抬眼看了看妈妈的腰下面——妈妈趴在床上,黑色丝质小裤的裤腰低低地卡在髋骨上,腰头上面露出阴阜上缘那一小片皮肤,几根乌黑卷曲的毛发从裤腰边缘探出来,比柳茗阿姨的毛茬粗了不止一倍,“又黑又粗,比我的多多了。夏天来个大姨妈,又闷又粘,糊一裤裆。刮了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妈妈没接话,但也没有把头转回去。妈妈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从手背上方看过去,盯着柳茗阿姨手里的剃刀一下一下地刮。

  柳茗阿姨刮完阴阜正面,换了个角度,把一条腿抬起来踩在床沿上,膝盖往外打开,大腿内侧完全暴露出来。柳茗阿姨用手指把大阴唇往旁边轻轻拨开,露出大阴唇内侧和大腿根褶皱处的皮肤。那里也有几根细短的毛茬,藏在褶皱里,被泡沫盖着。柳茗阿姨把剃刀反过来,用刀尖小心地沿着褶皱的走向刮,每刮一下都用毛巾擦掉刀片上的泡沫和毛茬。

  “这里最容易藏毛。”柳茗阿姨边说边用手指把皮肤撑平,“不刮干净的话,穿丁字裤会扎得痒。你看,这里还有一根——跑得真偏。”

  柳茗阿姨用手指捏住大腿根褶皱里一根被泡沫盖住一半的短毛,把皮肤撑平了,拿剃刀轻轻一刮。那根毛茬被刮下来,混在泡沫里,被柳茗阿姨用毛巾擦掉。

  妈妈咽了口口水。声音不大,但我隔着天井都听见了——那声吞咽从妈妈的喉咙里滑下去,闷闷的,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井里。

  柳茗阿姨刮完大阴唇外侧和腿根,最后处理大阴唇内侧。柳茗阿姨把两条腿都踩在床沿上,膝盖往外打开,整个阴部完全暴露出来。柳茗阿姨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把大阴唇往两边撑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小阴唇。小阴唇不大,薄薄的,颜色像泡过水的桃花瓣。柳茗阿姨用右手拿着剃刀,极轻极慢地把小阴唇边缘那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毛茬刮掉。刀刃和黏膜接触时,柳茗阿姨的手稳得像外科医生,刀片在小阴唇边缘滑过去的时候,柳茗阿姨的小阴唇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花瓣。

  “嗯——”柳茗阿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柳茗阿姨停了一下,换了口气,把最后一点泡沫刮干净。

  刮完了。柳茗阿姨把剃刀放在托盘里,拿起湿毛巾把阴部整个擦了一遍。湿毛巾擦过阴阜时,那层残留的泡沫被擦掉,露出底下刮得干干净净的皮肤。柳茗阿姨的阴阜在灯光下白得发亮,光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连一个毛囊的黑点都看不见。大阴唇外侧的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是被湿毛巾擦过后留下的水膜。

  柳茗阿姨用手指在阴阜上来回摸了几下,指尖从阴阜顶部往下滑,滑过大阴唇外侧,再滑到腿根的褶皱处。摸完之后柳茗阿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只有一点残留的水渍,一根毛茬都没有。

  “完美。”柳茗阿姨自言自语地笑了一下,把湿毛巾丢进旁边的脏衣篓里。然后柳茗阿姨拿起一罐芦荟胶,挤了一坨在指尖上,均匀地涂在刚刮过的区域。芦荟胶是透明的,涂上去之后皮肤变得更亮,像在灯光下刷了一层极薄的釉。

  “你看看。”柳茗阿姨把腿放下来,转了个身,正对着妈妈,用手把自己的阴阜展示给妈妈看,“干净吧?摸起来可滑了,跟婴儿的皮肤一样。你要不要摸摸?”

  “我才不摸。”妈妈的声音闷闷的,但眼睛一直盯着柳茗阿姨那片光溜溜的阴阜。妈妈的目光从柳茗阿姨的阴阜顶部开始,慢慢往下移,移到大阴唇外侧,再移到腿根,然后又移回来,停在阴阜正中那一片白得发亮的皮肤上。

  “你个小寡妇天天刮那么干净干嘛呀。”妈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但剩下的七分是那种和闺蜜之间才会有的、不用装矜持的随意,“又没有男人看,刮了给谁看?”

  “给自己看啊。”柳茗阿姨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包间里荡开,“伊伊,你也试试。刮了真的舒服好多,清爽。尤其是来那个的时候,不会闷得难受。走路都感觉凉飕飕的,像下面开了个小风扇。上个月我来大姨妈,以前没刮的时候那种又湿又粘又痒的感觉完全没了,卫生巾换下来的时候也不会有毛沾在上面。我跟你说,试一次你就回不去了。”

  妈妈白了柳茗阿姨一眼,扭过头去。妈妈侧过头时脖颈拉出一道又长又白的弧线,锁骨上方的皮肤被灯光照得泛着珠光。

  “我可不像你这么不正经。把那里刮了像什么样子,丑死了。”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但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更像在跟自己较劲,“光溜溜的像没发育的小孩一样,难看。”

  “哪里不正经啦?”柳茗阿姨把腿盘起来,正对着妈妈,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摸自己光滑的阴阜。

  柳茗阿姨的指尖在阴阜上来回画圈,皮肤在指尖下微微凹陷又弹起,“就跟胳肢窝脱毛一样的道理。你胳肢窝脱不脱?脱了就觉得干净舒服,对吧?那怎么到了下面就觉得不正经了?还不是那些男人搞出来的规矩。以前古代女人还不剃腋毛呢,后来剃了也没人说她们不正经。下面也一样,就是个卫生习惯。”

  “哪一样了?”妈妈反驳,但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坚决了。妈妈的手指在床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指甲在白色床单上留下一道道极浅的划痕。“胳肢窝是胳肢窝,那里是那里。胳肢窝天天露在外面,那里又没人看见。再说了,光溜溜的像没发育的小孩一样,难看。”

  “你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柳茗阿姨往前凑了凑,一只手伸过去,手指勾住妈妈小裤的腰头往下轻轻拉了拉。妈妈小裤腰头滑下去大概两厘米,露出妈妈小腹上那一丛乌黑卷曲的毛发——比柳茗阿姨刮之前的还要密,毛质更粗更硬,卷曲的弧度更大,在灯光下每一根都反着暗沉的光。毛发的范围从阴阜顶部一直往下延伸,被小裤腰头遮住的部分更密,卷曲的毛发挤在一起,像一小片被压平的黑色弹簧。“你看你这些毛,多密,比我以前还多。夏天闷着多难受。刮一次试试,要是不喜欢,过几天就长回来了,又不亏。你想想,大夏天的,底下糊着一层毛,再垫个卫生巾,跟捂了个棉被一样。刮了之后清清爽爽的,走路都带风。”

  妈妈“啪”地拍开柳茗阿姨的手,把小裤腰头拉回原位。那一掌拍在柳茗阿姨手背上,声音挺响,但力道不大。“别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啊。”

  “我这是为你着想。”柳茗阿姨不依不饶,又伸手过去。这次没拉妈妈的小裤,而是用指尖在妈妈阴阜的位置隔着黑色丝质布料轻轻画了一个圈。柳茗阿姨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能隐约摸到底下那丛浓密毛发的粗糙质感。柳茗阿姨的手指沿着妈妈阴阜的轮廓慢慢移动,从阴阜顶部画到侧面,再从侧面画回中间。“你看你这毛长得这么密,比我的还多,夏天来个大姨妈,又闷又粘。你现在不觉得,是因为你还没试过刮干净之后的那种爽快。试一次,就一次,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以后再也不刮了,我保证。”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掰扯。”妈妈把柳茗阿姨的手推开,但这次推得没那么用力。妈妈的手握住柳茗阿姨的手腕,往外推的动作做了一半就松开了,柳茗阿姨的手指还在妈妈小腹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妈妈的嘴角甚至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嘴角往上翘了大概几毫米,眼尾挤出两道极细的纹路。“你个骚货。”

  “骚货就骚货。”柳茗阿姨笑得前仰后合,浴袍从胳膊上滑下去,那对硕乳又露了出来,随着柳茗阿姨的笑声上下乱颤。乳尖在空气里画出杂乱的弧线,乳肉撞击胸口发出极轻的“啪啪”声。“反正我舒服。你不试是你的损失。等哪天你试了,回来谢我都来不及。”

  妈妈翻了个白眼,但眼睛里分明是那种被闺蜜逗得又气又想笑的光。妈妈伸手在柳茗阿姨大腿上拧了一把——拧的是大腿外侧肉最厚的地方,手指掐住一小块肉转了小半圈。柳茗阿姨“哎哟”一声,大腿猛地往回一缩,皮肤上立刻浮起一个浅红色的指印。

  “行了行了,给我把精油按完。花了钱的,别光顾着推销你的歪理邪说。”妈妈说着重新趴回床上,把脸埋进呼吸孔里。

  “好好好,趴回去趴回去。”柳茗阿姨重新骑到妈妈大腿上,两只手伸到床头柜上,从一瓶深琥珀色的瓶子里倒了满满一手掌的精油。精油是薰衣草和迷迭香混合的,倒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浓郁的草本香。

  柳茗阿姨把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搓了七八下,掌心和指缝之间发出黏腻的“咕叽咕叽”声,精油被手掌的温度搓热后香气变得更浓更扩散。然后柳茗阿姨把沾满精油的手掌重新按上妈妈的肩胛骨,掌根压下去的时候,妈妈后背的皮肤被推得往两边分开,精油在皮肤上留下一层亮晶晶的油膜。

  我蹲在墙根,裤裆里的东西胀到了极限。龟头前面渗出的前液已经顺着茎身流到了睾丸上,整个裆部湿了一大片,校服裤子前面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我把手伸进裤子里,握住那根滚烫的东西,从根部往上捋了一下,快感从小腹底部炸开,腿根的肌肉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我不敢弄出声音,只能咬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把呻吟硬生生憋回去。手背上的皮肤被牙齿咬出一排深深的印子,口水沾在上面凉丝丝的。

  柳茗阿姨和妈妈的对话还在继续,可我脑子里只剩刚才那个画面——柳茗阿姨拿着剃刀,一下一下把自己阴阜上的泡沫刮干净,露出底下白得发亮的皮肤。

  还有柳茗阿姨用手指勾着妈妈小裤腰头往下拉时,露出的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发,被灯光照得每一根都发着亮。

  两幅画面在我脑子里交替闪回——柳茗阿姨刮完之后光滑得像剥壳鸡蛋的阴阜,和妈妈那丛被小裤腰头遮住一半的浓密黑毛。

  我咬着牙,又捋了一下。

  下午五点四十分,妈妈和柳茗阿姨做完了身体护理。

  柳茗阿姨订了餐厅,在美容院隔壁商场的四楼,一家杭帮菜馆。餐厅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灯光从竹编灯罩里漏出来,桌上铺着粗麻桌布,碗碟是青瓷的,筷架是一小截竹筒。

  我们四个人落座。妈妈和柳茗阿姨坐一边,我和柳柳坐对面。

  妈妈换了身干净衣服。妈妈来的时候带了一套换洗的,浅蓝色细白条衬衫,领子是立领,扣子扣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还半湿,大概是做完身体护理又洗了遍澡,发梢的水珠还没完全干,有几滴落在衬衫领口上,在浅蓝色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妈妈的脸比平时红润,那种红从颧骨往耳根蔓延,像喝了小半杯酒,又像刚做完运动后被热水泡过。

  柳茗阿姨换了一件黑色紧身无袖裙。裙子是针织料,弹力极好,裹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那对巨乳太饱满了,把针织料撑得发紧,胸口处能看见内衣蕾丝的纹路从布料下面凸出来——是一朵一朵的小花,被撑得变了形,花瓣被拉成了椭圆。后腰处有两根细带交叉,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在腰窝上,随时像要散开。柳茗阿姨抬手招呼服务员的时候,腋下还是那片白得发青的皮肤,上臂内侧有一点被浴袍摩擦留下的红痕,还没消。

  我不敢看柳茗阿姨。我把菜单举得老高,挡住自己整张脸。菜单的塑封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气遇热形成的。

  “你点,我什么都吃。”柳柳在旁边说。柳柳把菜单推给我,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圈。

  我低头看菜单。上面全是字,什么“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我一个字都没读进去。我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两小时前小窗里的画面——柳茗阿姨勾着妈妈小裤腰头往下拉,妈妈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发——像一台关不掉的复读机。

  “小谟,怎么今天话这么少?”柳茗阿姨隔着桌子看我,手里拿着筷子在碟子上轻轻磕了两下,“泡懵了?”

  “他最近心事多得很。”妈妈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妈妈没看我,正用湿毛巾擦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擦到小指,动作很慢,每根手指的每个指节都擦到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柳茗阿姨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这个前倾的动作让她那对巨乳压在桌沿上,领口往前荡开。“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把把关。”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差点把筷子碰掉。

  柳柳在旁边低着头喝水,耳朵尖红了。

  “你看你看,人家小柳都害羞了。”柳茗阿姨笑得更大声了,用筷子指着柳柳,“闺女,你跟妈说实话,小谟在班里有没有欺负你?”

  “妈——”柳柳拖长声音,脸涨得通红。

  “行了行了,别逗孩子了。”妈妈把湿毛巾放下,拿起菜单,“点菜吧。小谟,你吃什么?”

  “随便。”我说。

  “没有随便这道菜。”妈妈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点。”

  我随便指了两道菜。手指指在菜单上,指甲盖在发抖。柳柳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从桌子下面伸过脚来,轻轻踢了我一下。

  那一下很轻,帆布鞋的鞋尖磕在我小腿上,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柳柳用气声说,嘴唇几乎不动。

  我差点把筷子掉进汤碗里。我弯腰去捡筷子,额头差点撞上桌沿。柳柳也弯腰下来帮我捡,两个人的头在桌布下面凑到一起。柳柳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柳柳鼻尖上那几颗针尖大的小汗珠,还有嘴唇上那道快愈合的咬痕。柳柳的睫毛往下垂着,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在脸上投出两道很淡的扇形阴影。

  “你魂儿没了?”柳柳小声说,把筷子塞回我手里。柳柳的手指碰到我掌心,凉凉的,带着水杯外壁的冷凝水。

  “热的。”我说,声音干巴巴的。

  我去自助台加调料。端着调料碗往回走的时候,正撞上柳茗阿姨起身给妈妈倒茶。柳茗阿姨弯腰去够茶壶,领口因为重力往前荡开,那条斜着的弧光又出现了——两团白肉从黑色针织裙的领口里挤出来,被内衣托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柳茗阿姨的乳沟在弯腰时被挤压得更深,乳肉从内衣杯口上方溢出来一小截,像两只被挤在玻璃杯口的白面团。

  我脑子又“嗡”了一下。身体往旁边一侧,想避开那个角度,结果猛地撞上了正端着一盘小菜经过的服务员。

  “哗啦”一声。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三片,酱汁溅了我一裤子。是那种深褐色的酱汁,咸香的,里面有蒜末和辣椒碎,顺着我校服裤的裤腿往下淌,从大腿一直流到膝盖。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蹲下去收拾。

  “没事没事,是我没看路。”我也蹲下去捡碎片。柳柳从座位上跑过来,也蹲下来帮忙。柳柳拿着一张纸巾,把我裤腿上的酱汁一下一下地擦。

  柳柳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我大腿上,隔着薄薄的校服裤,那点温度和压力像一簇小火苗,从大腿外侧往里烧。纸巾很快被酱汁浸透,柳柳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我腿上,隔着那层被酱汁浸湿的校服布料,指尖的温度更清晰了。

  我低头看柳柳。柳柳正认真地擦,额头上的碎发掉下来,发梢扫在我大腿上,又痒又麻。柳柳擦到膝盖内侧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膝盖窝——那里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我腿一抖,差点没蹲稳。

  柳柳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你今天好奇怪。”

  “奇怪也比你好看。”我说。

  柳柳红着脸在桌下踢我。这次踢得有点重,帆布鞋的硬鞋尖磕在我小腿骨上,疼得我“嘶”地吸了口气。可柳柳踢完之后,脚没收回去,就停在我小腿旁边,隔着裤腿轻轻靠着。帆布鞋的鞋帮贴着我的小腿,那点温度从接触点慢慢扩散。

  妈妈隔着桌子看我们,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像水面被风吹起的一道纹,眨眼就没了。可妈妈看我的那一眼很长,长到我后背开始冒汗。

  我坐回位子,把餐巾铺在腿上,盖住裤裆前面那个极不体面的凸起。那根东西从两小时前就没完全软下去过,这会儿被柳柳踢了两脚,反而更精神了。龟头卡在内裤松紧带外面,被餐巾的粗麻料子磨着,每一下都又疼又爽。

  整顿晚饭,我都没敢抬头看对面。

  晚上九点,我们才回到家。

  王萌萌不在。姐姐下午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去同学家一起复习,今晚可能不回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色的,光线软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米汤。

  窗帘拉着,外面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缝。

  妈妈已经洗过澡。妈妈比我早进浴室,我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停了,然后吹风机“嗡嗡”响了五六分钟,然后门开了,一股热腾腾的水汽从浴室里涌出来,混着妈妈用的沐浴露味——是那种牛奶燕麦的甜香,被热水一蒸,甜味变得更浓更厚,像有人把一锅燕麦粥煮开了之后掀开了锅盖。

  妈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手机。她穿了一条深紫色蕾丝睡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根极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蕾丝是那种镂空的,花纹是细密的小叶子形状,透出里面黑色丝质衬裙的底。衬裙的领口比蕾丝睡裙低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被热水冲得泛粉的皮肤。

  那片粉色从锁骨开始,往下蔓延到乳沟上方的位置,颜色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衬裙领口的黑色蕾丝边里。

  那对丰硕的豪乳在睡裙里被衬裙松松地兜着,没有了白天胸罩的束缚,乳房的形状更自然——更往下坠一点,乳沟也更宽更浅,但体积感反而更明显了,因为没有了钢圈的聚拢,乳肉往两侧自然摊开,把睡裙的前襟撑出两道从胸口往腋窝延伸的斜褶。

  妈妈的头发还没完全干,用毛巾包着,几缕湿发从毛巾边缘掉出来,贴在脖颈上。发梢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有的滚进睡裙领口里不见了,有的挂在锁骨窝里,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妈妈后颈的皮肤被热水冲得发红,几根湿头发粘在上面,弯弯曲曲的,像用墨笔在宣纸上画的细线。

  妈妈拿着平板坐到沙发上,两条腿交叠起来。睡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中段。妈妈的大腿很白,皮肤下面能看见几条极淡的青筋,像蓝色墨水滴在水里还没完全化开。交叠起来的那条腿,小腿肚压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被挤压的肌肉微微往外鼓,形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你过来。”妈妈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着。

  我把手机放下,坐过去。屁股只敢挨着沙发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小块,我的身体重心不稳,只能用手撑着膝盖维持平衡。

  妈妈不说话。平板上的光把妈妈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妈妈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停一下,再划一下。客厅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平板偶尔发出的“滴”一声。落地灯的灯丝“嗞嗞”响了一下,灯光跟着闪了闪。

  “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妈妈忽然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柳柳那里,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立刻坐直,后背离开沙发靠背,脊椎挺得像被尺子量过:“没有。妈,绝对没有。”

  “真没有?”妈妈终于抬起眼。妈妈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暗光里显得很深,瞳孔很大,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妈妈看我的时候,眼皮微微压下来,睫毛在眼眶下面投出两道阴影。

  “真没有。”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像被人掐着脖子。

  “你现在才初三。”妈妈把平板放在腿上,两只手交叠放在平板上。

  妈妈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干净,上面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妈妈的手背上有几条极细的筋,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不管怎么想,都得给我收敛。很多事,做了就要负责。负不起责,就不要碰。”

  “我知道了。”我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妈妈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空调的低鸣搅在一起。落地灯的灯丝又“嗞嗞”响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妈妈的语气还是那种很平的调子,像在法庭上陈述案情,“你今天晚饭时,眼睛总往你柳姨那儿瞟。”

  我像被雷劈了。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手指抠着膝盖上的校服裤布料,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肉里,在膝盖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子。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出不来。

  妈妈没发火。她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下面有暗流——我感觉到了。那暗流在妈妈瞳孔深处涌动,像冬天冰面下还在流动的黑水。

  “男孩子这样不奇怪。”妈妈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被放在天平上称过,“你十六岁,看见漂亮的女人多看两眼,正常的。”

  妈妈顿了一下。

  “但我是你妈。我得给你提个醒。”

  妈妈的身体往我这边倾了一点。睡裙的吊带从妈妈肩膀滑下去一截,露出肩头那一小片被热水冲得还泛着粉的皮肤。

  妈妈没去拉。她抬起手,食指伸出来,在我眼前虚虚一点。那根食指离我的鼻尖大概只有十厘米,指甲上的透明护甲油在灯光下反出一点润光。

  “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妈妈的声音还是很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嘴角往上翘了大概两毫米,眼尾挤出两道极细的纹路。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我头皮发麻,像有人拿一根极细的针,从我尾椎骨一路扎上去,扎到后脑勺。那种麻从尾椎出发,顺着脊柱往上爬,每过一节脊椎就扩散一圈,到后脑的时候整个头皮都在发紧。

  我僵着两条腿从沙发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茶几角,疼得我“嘶”了一声。

  茶几上的水杯晃了晃,水面荡出几圈涟漪。我没敢揉,弓着身子往房间走。

  每走一步,裤裆里的那根东西就在裤管里撞一下,龟头已经胀到了极限,铃口渗出的前液把内裤前面全部浸透,湿布料贴在龟头上又凉又滑。

  “王小谟。”妈妈在身后叫我。

  我停住,没回头。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金属把手被我的手汗弄得滑溜溜的。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毛刺。

  “记住了就去睡。”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我靠在门板上,腿软得像踩了一天的棉花。我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手掌心全是汗,蹭在脸上又湿又咸。

  裤裆里的那根东西硬得发痛。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也许是从妈妈说“眼睛总往你柳姨那儿瞟”开始,也许是从妈妈伸手虚点我那一下开始。反正它现在就硬邦邦地杵在裤子里,把校服裤裆顶出一个极明显的弧度,拉链被撑得往下滑了半截,露出里面灰色内裤的松紧带。

  妈妈说了那样的话。妈妈看穿了我。妈妈知道我在偷看柳茗阿姨。可妈妈没有发火,妈妈只是说“眼珠子给你抠出来”。那种语气——那种平的、淡的、像在开玩笑又不像开玩笑的语气——让我觉得更兴奋。这种兴奋让我觉得自己恶心。可恶心归恶心,下面那根东西不听话。

  我躺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眼前又开始循环今天下午在小窗里看见的那些画面:柳茗阿姨骑在妈妈大腿上,浴袍敞着,那对乳房随着推压的动作前后晃荡;柳茗阿姨翻身躺倒,浴袍全散开,那对摊在胸口的乳房,乳尖是淡褐色的;妈妈翻身拿茶杯,小裤腰头滑下去一截,露出的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发,被灯光照得每一根都发着亮;柳茗阿姨用手指勾着妈妈小裤腰头往下拉,指尖在妈妈阴阜的位置隔着布料画圈。

  我把手伸进裤子里。

  内裤前片已经湿透了。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探出来,铃口渗出的黏液在指腹和龟头之间拉成一根透明的细丝,灯光透过细丝折射出极淡的七彩光。

  我握住那根东西,手掌合拢——茎身粗得我一只手几乎握不满,中指和拇指之间还有大概两厘米的缝隙——从上往下一捋。包皮被撸到冠沟以下,龟头完全暴露在手掌的摩擦里,快感从小腹根部炸开,腿根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大腿内侧的两条筋绷得像琴弦。

  我咬着枕头,呼吸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枕套上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我自己的汗味。

  我没忍住。

  脑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妈妈靠在沙发上,食指虚虚点着我,嘴唇微启,说“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妈妈睡裙的吊带从肩膀滑下去,露出肩头那片被热水冲得泛粉的皮肤。她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暗光里很深,瞳孔很大,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然后我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在内裤里,热得烫手。第一股从龟头铃口喷出来,打在掌心里,黏稠得像被加热过的胶水。量比平时多了几乎一倍,大概是因为憋了太久,睾丸里的存货太多了。

  我喘着粗气,把脸埋进枕头,等那股痉挛过去。小腹的肌肉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大腿根部的筋也跟着跳。

  过了很久,我爬起来,摸黑去厕所换内裤。脏的那条被我搓了半天——先用冷水冲掉表面那层白的,再挤了洗衣液搓,搓到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掉在瓷砖地面上,像一坨融化的棉花糖——挂在毛巾架最里面那根横杆上。镜子里的我满脸通红,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下嘴唇肿了一小块。

  我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想起妈妈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个眼神不像在看儿子,更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下属——知道他会犯错,也知道他还会再犯。

  我关上水龙头,赤着脚走回房间。脚底板沾了瓷砖上的水,在木地板上印出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柳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没事吧?今天好担心。”

  我看了很久,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没事。睡。”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我没有再做梦。不是因为没有梦,是因为我根本就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下午的画面,柳茗阿姨的乳房,妈妈小裤腰头滑下去时露出的那丛黑毛,还有柳茗阿姨手指勾着妈妈小裤腰头的动作。

  那根东西硬了又软,软了又硬,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第五章下 夏夜的裙子与门缝

  周日,早上七点不到,我还是被尿憋醒了,哪怕昨晚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才睡着。迷糊着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裤裆里那根东西还半硬着,把睡裤前裆顶出一个歪斜的帐篷。

  我眯着眼摸到厕所,尿了很久,尿柱打在陶瓷壁上“哗哗”响,溅起细碎的水雾。

  冲水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晨勃还没消,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半截,铃口还挂着一滴没甩干净的尿珠。

  我拿手背蹭了一下,然后洗手。凉水冲在手腕上,人清醒了一点。

  客厅已经有动静。王萌萌回来了。她昨晚在同学家住,大概是早上坐早班公交回来的。

  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开冰箱的声音,冰箱门“噗”地吸开,又“砰”地关上。然后是菜刀在砧板上“叩叩叩”地切东西。

  我扯了扯睡裤,把裤裆前面那块布弄平整,然后走出去。

  姐姐站在厨房灶台前,背对着我。她还没换衣服,穿着昨天出门时那件淡蓝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T恤下摆有点皱,大概是昨晚睡觉压的。短裤是大腿中段的长度,两条腿从裤管里伸出来,膝盖上有一小块淡青的淤痕,不知道在哪儿磕的。她赤着脚,脚后跟圆圆的,踩在厨房瓷砖上,脚底板上沾了一点葱花碎。

  姐姐在切火腿肠。塑料肠衣剥开,刀刃斜着切下去,切出一片片椭圆形的薄片。切好的火腿肠堆在砧板角上,有几片掉进了旁边的粥锅里。小米粥在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把锅盖顶得一掀一掀的。

  “姐。”我站在厨房门口,嗓子还有点哑。

  王萌萌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齐耳短发有点乱,左边翘起来一撮,像被风吹过的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安静的像是在审视什么。

  “醒了?”她转回去继续切火腿肠,声音很平,“昨天你跟妈去柳阿姨的美容院了?”

  “嗯。”

  “柳柳也在?”

  “嗯?哦……”我微微一愣,“她不在,就柳阿姨和妈。”

  姐闻言也不说话了。菜刀在砧板上“叩叩叩”地响,切得比刚才用力。火腿肠片被切得厚薄不均,有几片几乎要碎掉。她把菜刀放下,拿起旁边的铁勺搅了搅粥锅。铁勺碰在锅底上发出“锵”的一声,力气大得粥汤溅出来一滴,落在灶台上。

  “姐,你怎么了?”我往里走了半步。

  “没怎么。”她没回头,把铁勺搁在锅沿上,“我去洗脸。”

  姐姐从厨房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停了半秒。她的肩膀离我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我闻到她身上有股隔夜的洗衣液味,还有一点点汗味,大概是早上挤公交出的汗。她的睫毛往下垂着,眼睛看着地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锁舌“咔”地一声扣进去,声音比平时轻得多。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那锅咕嘟冒泡的小米粥,忽然觉得粥面的气泡像一只只眼睛在看我。

  姐姐知道什么?不可能。我在美容院里偷看的事?那怎么可能,这个事肯定只有我自己知道,不然我昨晚上已经老妈剁碎了喂狗了。

  我挠了挠脑袋,有点摸不清楚姐姐是咋想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裤前面。还好,已经软了。可我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早饭吃得沉默。王萌萌坐在我对面,把火腿肠一片一片夹进粥碗里,然后用勺子搅碎,搅得米粒和火腿肠混成一团粉红色的糊。她吃饭从来不是这样的,她平时吃饭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得很细。今天她像在搅水泥。

  “老妈呢?”我问。

  “还在睡。”姐姐也没抬头,“你们昨晚回来的很晚?”

  “还好吧?就九点多。”

  “昨天妈和柳阿姨做什么项目了?”姐姐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我。

  “听老妈说,她们好像是做身体护理,我在休息区打游戏。”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可连起来听起来就心虚。我在休息区打游戏,只是中间出去上了趟厕所。只不过这趟厕所上得有点长,还走错了路。

  王萌萌抬起眼看我。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淡,像被水稀释过的茶。她看了我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搅那碗粉红色的糊。

  “你怎么看着怪模怪样的。”她说。

  “我怪?明明是你怪。”我把筷子放下,“一大早板着个脸,切个火腿肠跟砍人似的。”

  “你才砍人。”

  “你看,又凶我。”

  姐姐没接话茬。她把勺子放进碗里,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握着。她的指甲剪得极短,指缘有点起皮,大概这两天没涂护手霜。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说了一句:“妈最近心情不太美丽,我凶你总好过你没头没脑的撞老妈的枪口上。”

  我愣了一下:“老妈跟你说的?”有点好奇姐姐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我可看不出来老妈有一丁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没说。”王萌萌摇了摇头,“但我在房间里听见她在客厅坐了很久。平板放着,她也没看。就那么坐着。”

  我没说话。

  妈妈在客厅坐着发呆,那是在想什么?难道是在想她跟柳茗在包间里聊的那些——关于爸爸,关于“一个月也没个像样的时候”,关于那款“女用的东西”?还是那天疑似老王同志出轨?不可能,老王同志在家被老妈压制的死死地,哪有那个胆子。

  “你反正最近怪怪的。”王萌萌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我脸上,“以前你个小混球惹了事,回来就老实了。现在你没惹事,可你人不在。你的魂儿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我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舌头尖发麻。我“嘶”地吸了口气,把碗放下。

  “烫到了?”王萌萌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凉水递给我。她的手背在递水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指,她的皮肤是凉的,刚从水龙头下面冲过。

  我接过杯子,仰头灌了半杯。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睡裤上。

  “你多大了,喝水还漏。”王萌萌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伸手过来要给我擦。

  她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我下巴上,力道很轻,像在擦一块玻璃。擦完下巴,她又擦了擦我的嘴角。纸巾的粗糙感和她指尖的凉度一起传过来,我的后脊梁麻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别动……”

  这个动作以前也有过。小时候我吃饭吃得满嘴油,她就会这样给我擦。那时候我觉得理所当然,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可现在不一样了,再加上姐姐确实比我懂事懂得早,老爸老妈工作忙,记忆里一直都是姐姐在带着自己。

  我看着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她坐回椅子上继续搅那碗粉红色的粥,忽然觉得胸口有个什么东西在胀。

  “姐。”我叫她。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王萌萌停下手里的勺子。她看着碗里那团被搅得稀烂的粥,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影子从厨房窗户上掠过。

  “没有。”姐姐声音低下去,随即有点帐然若失,“就是觉得……你长大了,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从我胸口扎进去,不疼,但酸得要命。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你瞎想什么呢,说你是最好的姐姐,说我就是最近有点烦——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哑炮,一个字都炸不出来。

  “我去叫妈起床。”她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经过我身边时没停。她的背影在厨房门口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碗没喝完的小米粥。粥面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像一层半透明的膜。我拿起筷子在米油上划了一道,那道膜裂开了,下面的粥还是温的。

  上午十点。

  王萌萌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她房间的门关着,里面偶尔传出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我趴在客厅茶几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第三十七页的二次函数应用题。

  我在那道题上停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

  妈妈还没起。

  老妈房间的门一直关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

  我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她房间门口时脚步放慢了。

  门缝下面没有光,里面也没声音。

  我在厨房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端着杯子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妈妈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扇轻轻靠在门框上,锁舌没卡进去。大概是王萌萌叫完她起床以后没把门带紧,或者妈妈自己起来上了趟厕所又躺回去,随手一带没关严。

  我站在门缝前面。心跳从正常速度加速到快得要命,大概只用了两秒。我知道我应该走开。我应该马上回客厅,继续盯着那道二次函数题,哪怕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也比站在这里强。可我的脚像被钉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从门缝里看进去,角度很窄。只能看见床尾那一小块区域,还有窗户边上垂下来的米色窗帘。

  窗帘没拉严,中间有一条缝,正午的阳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长条。

  光条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床脚,再沿着床单爬上去,正好落在妈妈的小腿上。

  妈妈侧躺在床上,身体蜷成一道很松的弧线。她换掉了那件深紫色蕾丝睡裙,现在穿着的是一条灰蓝色冰丝吊带睡裙——就是柳茗来的那天晚上她穿的那条。裙子料子极薄极软,像一层水贴在皮肤上。吊带从她肩头滑下来,右边那一根已经滑到了胳膊弯,露出整片右肩和半边锁骨。左肩的吊带还挂着,但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她侧躺的姿势让睡裙的领口往一边荡开。那对G罩杯的乳房被侧卧的角度挤在一起,从领口里溢出来一大半,像两只装满了水的袋子被地心引力往床面方向拽。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从锁骨下面一直延伸到领口的阴影里。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被加热过的蜜色,能看见极细极淡的血管从锁骨窝里往外延伸,像蓝色墨水滴在宣纸上化开的纹路。

  睡裙的下摆卷上去了。不是被刻意撩上去的,是她在睡梦中翻身时蹭上去的。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部,两条腿全露在外面。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白得发青,能看见几条极淡的青筋从腿根往膝盖方向延伸。

  她的大腿并在一起,腿根处挤出一道很深的缝隙,那条黑色丝质小裤的裤腰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蕾丝花边卷了边,贴着小腹最下面那截皮肤。

  妈妈的脚从床尾伸出来,一只脚的脚趾勾着床单,另一只脚的脚背绷着,足弓弯成一道极深的弧。脚踝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踝骨外侧有一小块被凉鞋带子磨出来的淡粉色痕迹。

  我站在门缝外面,手里端着那杯凉水。水杯外壁凝着水珠,从我的指缝里往下滑,滴在走廊地板上。我没有动。我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浅到我自己都听不见。可我的眼睛像被钉死了,从妈妈的小腿一直往上扫,扫过大腿,扫过卷起来的裙摆,扫过露出大半的乳房,最后停在妈妈脸上。

  妈妈还在睡。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摊被水冲开的墨。嘴唇微微张开,上唇那颗很小的痣在暗光里显得颜色更深。她的眉头舒展着,眼睫毛安静地贴在眼下。呼吸很轻很匀,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两团从领口里溢出来的乳肉也跟着一起一伏。

  我忽然想起昨晚她靠在沙发上,食指虚虚点着我,说“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那个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同一个人,同一个部位,昨晚是隔着蕾丝睡裙的暗示,现在是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视觉冲击。我的裤裆里那根东西从半软变成全硬,只用了不到三秒。

  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顶出来,茎身在睡裤里绷成一根斜向上的硬棍。铃口渗出的前液已经浸透了内裤前片,凉丝丝的黏液沾在龟头上,像被蜗牛爬过。我没有碰它。我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垂在身体侧面,手指蜷起来又张开。我想走,可我的腿不听话。我站在门缝前面,像一个被下了定身咒的贼。

  妈妈忽然翻了个身。

  她的身体从侧躺转成仰卧,睡裙的吊带又滑下去一截。右边那根吊带已经从胳膊弯滑到了手腕,左边那根也摇摇欲坠。她抬手在脸上挠了一下,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含糊的呓语。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皮像两扇生了锈的铁门,先抬起一半,停了一下,又抬起另一半。老妈的目光从天花板慢慢移下来,移向门缝。

  我整个人像被速冻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缝外面,一动不动。我跟妈妈对视了大概有一秒半——也可能是两秒,反正长到足够让我的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砸在地上。

  妈妈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眼神是散的,像一潭被搅浑的水。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大概是“把门关上”或者“别吵”,声音闷在枕头里,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

  我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醒透。刚才那一眼,是半睡半醒之间的本能反应。她的大脑还没处理视觉信号,只看见门口有个人影,然后就又睡过去了。

  我慢慢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退到走廊拐角,转身快步走回客厅。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咣”的一声,水溅出来几滴。我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睡裤前面那个凸起来的弧度。它还在跳,一跳一跳的,像有条鱼在裤子里挣扎。

  我把数学练习册拖过来,翻到第三十七页。二次函数应用题。题干是一大段文字,什么“某工厂生产某种产品”,什么“利润与产量之间的关系”。我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坐标系,画x轴,画y轴,画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手在抖,线条画得歪歪扭扭,像心电图。

  画完抛物线,我又在下面画了个人。一个小人,站在抛物线顶端,两只手张开,像要往下跳。

  走廊里传来拖鞋的声音。

  妈妈起来了。

  她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她从走廊走到卫生间,门关上了。然后是马桶冲水的声音,“哗——”地一下,然后是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大概是在洗脸。

  我把草稿纸上那个小人涂掉了。拿笔尖在它身上来回划,划成一个黑色的团。

  卫生间的门开了。妈妈的拖鞋声从走廊移到客厅。我低着头,笔尖点在练习册上,假装在认真看题。

  “你姐呢?”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房间里写作业。”我没抬头。

  “你吃早饭了没?”

  “吃了。姐做的粥。”

  “哦。”妈妈打了个呵欠,声音拖得很长。我听见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的声音,然后是她喝水的声音,喉咙“咕嘟咕嘟”地咽。

  喝完了,她“啊”地舒了口气,把瓶子放在灶台上。

  她妈妈走回客厅的时候,我的余光扫到她的身体。她还是穿着那条灰蓝色冰丝睡裙,只是把吊带拉回去了。裙子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开衫,扣子没系,前襟敞着。开衫的袖口很长,只露出几根手指尖。睡裙的下摆已经从大腿根放下来了,现在刚好到膝盖上方。她的小腿还是那么白,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脚趾上涂着半透明的护甲油。

  “你今天什么安排?”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平板。

  “写作业。”我说。

  “哟?真的假的?”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那种笑意跟昨晚一样——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不点破。

  “真的。”我把练习册举起来给她看,“二次函数。”

  “你上次月考数学考了多少?”

  “……三十九。”

  “三十九。二次函数。”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那你还在这儿画什么?画小人?”她指了指我草稿纸上那个被我涂成黑团的玩意儿。

  我脸一热,把草稿纸翻过去。

  “别翻。我都看见了。”妈妈没笑,但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赶紧写。下午我要出门,你跟你姐自己解决晚饭。”

  “你又去哪儿?”

  “事务所,还有公司。有个材料要加班弄。”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划,“对了,你柳阿姨说下周有空再请你们吃饭。柳柳最近在准备考试,也忙。”

  我一听到“柳阿姨”三个字,脑子里立刻弹出了美容院小窗里那个画面——深红浴袍敞开,两团白腻的乳房摊在白色床单上,乳尖是极淡的褐色。我的小腹又抽了一下,那根东西在裤子里跳了一跳。我把练习册往小腹前面挪了挪。

  “你跟柳柳最近怎么样?”妈妈忽然问,眼睛还看着平板。

  “什么怎么样?”

  “别跟我装傻。”老板抬起头,目光平平地扫过来,脸上似笑非笑,“你昨天在餐厅,人家帮你擦裤腿,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喉咙里像塞了块棉花。

  “柳柳这丫头不错。”妈妈又低下头看平板,语气像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懂事,成绩好,长得也周正。就是她那个妈——柳茗这个人,对女儿管得松,什么事都由着她。你要是真跟柳柳有点什么,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我的声音高了半度。

  “你才十六。”妈妈把平板放在腿上,两只手交叠放在平板上。这个动作跟昨晚一模一样,连手指交握的姿势都一样。“柳柳也才十五。你们现在这点心思,我不反对,但有一条线你不能碰。碰了,后果你自己担。”

  “我没碰什么。”我的声音发干。

  “没碰最好。”她站起来,把平板夹在腋下,“我换衣服去了。你赶紧写作业。”

  她从我身边走过,开衫的下摆扫过我的手臂。那件米色针织开衫的料子很软,像一团温热的云。她走了几步,在走廊口停下来,没回头。

  “还有,下次我在睡觉的时候,别站门口。有什么话等我起来再说。”

  老妈走进房间,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笔从手指间滑下去,滚到茶几下面。我没有捡。我满脑子都是她最后那句话——“别站门口”。

  我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的皮肤很烫,贴在眼皮上像两块刚烤过的石头,尴尬的想连夜搬出地球。

  好一会儿,我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弯腰把笔捡起来,翻开练习册,继续做那道二次函数题。

  中午十一点半,妈妈换了身衣服出门了。她穿着那套浅米色休闲西装,拎着电脑包,高跟鞋在玄关“嗒嗒”两声,然后门锁“咔哒”一下扣上了。

  家里就剩我和王萌萌两个人。

  王萌萌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居家服。烟粉色短袖T恤,下面是条灰色棉质短裤,裤腿很宽,到大腿中段。她走到客厅,看了我一眼,然后去厨房开冰箱。冰箱里的冷气“呼”地冒出来,她蹲在冰箱门前翻了好一会儿,拿出一盒速冻水饺。

  “中午吃水饺。”她说。

  “行。”我头也没抬。

  她烧了一锅水,把水饺从盒子里倒出来。速冻水饺撞在锅底上发出“咚”的一声,溅起几滴水花。她盖上锅盖,靠在灶台边上,抱着胳膊等我。

  “你早上站妈门口干嘛?”她忽然问。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得,姐也看到了,立马动身出发火星,地球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

  “没干嘛。”我说,“想问她中午吃什么。”

  “问完了?”

  “那会儿妈还在睡,我就没叫。”

  王萌萌没说话。锅里的水烧开了,锅盖被蒸汽顶得一掀一掀的,发出“噗噗”的响。她转过身去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水饺。水饺在沸水里翻着跟头,白色饺子皮渐渐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王小谟。”她叫我的全名。她叫我全名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她要揍我了,要么是她要问一件很难回答的事。

  “嗯?”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吓得差点把笔都扔了,王萌萌和老妈可不一样,她是真敢抽我。

  “怎么可能?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莫名其妙。”我看着练习册上的二次函数题,暗暗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稳住了。

  “随便问问。”姐姐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过身来,屁股靠在灶台边上。她的手撑着灶台边缘,手指在瓷砖上轻轻敲着,“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吃饭的时候走神,看电视的时候走神,写作业的时候也走神。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怀疑。”

  “不小心。”

  “你每次说‘不小心’的时候,都是在说谎。”她顿了顿,“你上次打碎三个碗,也说‘不小心’。你英语考四十八,也说‘不小心’。你后脑勺被人开了瓢,也说‘不小心’。你的‘不小心’太多了。”

  我把笔捡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连在一起,像个横躺的“8”。

  我在第一个圈里点了两点,第二个圈里也点了两点。然后我发现我画了一对乳房。我赶紧把纸揉成一团。

  “是柳柳吗?”王萌萌问。

  “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柳柳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说“是”就行了。柳柳是我同桌,长得好看,跟我走得很近,全班的八卦都把我们凑成一对。说“是”,是最合理的答案,也是王萌萌最可能接受的答案。可我的嘴巴像被胶带封住了。因为我心里知道,不全是。或者说不只是。

  “那你呢?”我不答反问。

  “我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吗?”

  王萌萌差点噎住。她捂着嘴咳了两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拿手背擦了擦,耳根子红了。

  “你管我。”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时那种“我是你姐”的调子,“吃你的水饺。”

  我嘿嘿乐呵起来,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我夹了个水饺塞进嘴里,猪肉白菜馅的,有点咸。王萌萌大概又放多了盐。可我没说,我把那个水饺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个。

  “盐放多了。”王萌萌自己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啧”了一声,“你别吃了,我给你重新煮。”

  “不用。”我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咸的好吃。”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然后她低头继续吃,我也低头继续吃。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隔着一碟醋,像过去的十六年里每一个平凡的周末中午。

  可我心里清楚,不一样了。过去的周末中午,我看着她,脑子里想的是“我姐真凶”。现在的周末中午,我看着她,脑子里会注意到她烟粉色T恤下面那道隐隐约约的胸衣轮廓。这种变化让我觉得恶心,也让我觉得无奈。十六岁像一道分水岭,把我和过去的自己隔开了。过去的那个王小谟,偷看女生裙子会觉得刺激但不会失眠;现在的这个王小谟,连看自己亲姐都会觉得裤裆发紧。

  我把最后一个水饺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饺子馅里的肥肉粒在牙齿间爆开,油汁溅在舌头上,又咸又香。

  晚上八点半。

  天终于黑了。白天的暑气还闷在楼板里,被夜风一吹,从墙壁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客厅的窗户全开着,纱窗上有几只小飞虫在撞,发出极细的“啪啪”声。

  妈妈从事务所回来了。她进门时脸上带着倦色,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真丝吊带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下面。她把电脑包放在鞋柜上,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来,脚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模糊的汗印。

  “吃饭了没?”王萌萌从房间里探出头。

  “吃了。事务所叫的外卖。”妈妈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开了一下午的会。她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头仰着,脖子搁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那个姿势让她胸口的曲线更加明显——真丝吊带被汗浸湿后贴在皮肤上,两团乳房从布料下面顶出来,乳沟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我给你放水?”王萌萌走到沙发后面,伸手在妈妈肩膀上捏了两下。

  “嗯……”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长,“还是我宝贝闺女乖。”

  王萌萌去浴室放水。水龙头“哗哗”响,热水灌进浴缸里,蒸汽从浴室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沐浴露的牛奶燕麦味。

  妈妈在沙发上躺了大概一刻钟,然后起来去洗澡。她进浴室前把身上那件真丝吊带脱了,扔在洗衣篮里。我从走廊经过时,看见那件吊带搭在篮子边上,肩带垂下来,料子还是湿的,贴在篮子藤条上。我多看了它一眼,然后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过了大概半小时,浴室门开了。妈妈穿着一条白色纯棉睡裙出来,裙摆到小腿肚,料子不透明,但很薄,被浴室里的水汽蒸得有点潮。她的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湿发从毛巾边缘掉出来,贴在脖颈上。脸上的妆全卸了,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红,从颧骨到耳根都是那种刚蒸过桑拿的粉。

  她走到阳台上收衣服。

  阳台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落地灯透过纱窗照出去一点光。她踮起脚去够晾衣杆上的衣服,手臂举高时,睡裙的下摆跟着往上提,露出小腿肚和一小截大腿后侧。她的腿在月光下白得发蓝,小腿肌肉因为踮脚的姿势绷紧了,勾出一道很流畅的弧线。

  她收了一件、两件、三件。有她的白衬衫,有她的深蓝色西装裤,还有一件我不认识的——那是一件浅紫色蕾丝胸罩,罩杯很大,两个碗状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饱满。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时,肩带从衣架上滑下来,搭在她手腕上,像一条细长的紫色蛇。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电视上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玩游戏,笑声一波接一波。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余光全在阳台上。妈妈把那件浅紫色胸罩对折了一下,夹在胳膊下面,继续收别的衣服。

  然后她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一个衣架。

  弯腰的时候,白色睡裙的领口因为重力往前荡开,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领口里的光景。她没穿胸衣,刚洗完澡的身体还是湿的,那对乳房从领口里垂下来,像两只装满水的白瓷瓶被倒挂着。乳尖是淡红色的,在月光下显得颜色更浅,乳晕很小,皱皱的,被冷气激得微微收缩。整团乳肉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被地心引力拉成一个更长的椭圆。

  我猛地低下头,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机上的综艺节目正放到一个笑点,观众席爆发出“哈哈哈”的笑声。我的心脏跳得比笑声还响。

  妈妈直起身,把衣架捡起来,抱着那堆衣服走回屋里。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了半秒。

  “看什么呢?”

  “综艺。”我说,眼睛盯着电视。

  “好笑吗?”

  “还行。”

  老妈“嗯”了一声,抱着衣服进了自己房间。那件浅紫色胸罩还夹在她胳膊下面,罩杯的边缘从衣服堆里露出来一小截,紫色蕾丝在走廊暗光里像一片被揉皱的花瓣。

  我靠在沙发上,把遥控器攥得死紧。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又放完了一个环节,进入广告。一个女明星在推销洗发水,长发甩来甩去,笑容灿烂。我盯着她那张脸,脑子里却是刚才阳台上那对从领口里垂下来的乳房。

  夜里十一点。

  王萌萌已经睡了。妈妈房间的灯也关了。整个家安静得像被扣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只有客厅空调“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轮声。

  我躺在床上,没睡着。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睁着眼睛,盯着一片漆黑,脑子里像在放一部被剪得稀碎的幻灯片。

  第一张:美容院小窗里,柳茗敞开浴袍,乳房摊在床单上,乳尖是淡褐色。

  第二张:妈妈房间的门缝里,妈妈侧躺着,睡裙吊带滑到胳膊弯,乳房从领口里溢出来大半。

  第三张:阳台上,妈妈弯腰捡衣架,那对乳房从睡裙领口里垂下来,像两只倒挂的白瓷瓶。

  第四张:柳茗骑坐在妈妈大腿上,浴袍散开,丁字裤的细边卡在腿根处。

  第五张:昨晚妈妈靠在沙发上,食指虚虚点着我,嘴唇微启,说“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这些画面一张接一张地闪过去,闪到最后一帧时,我的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痛。它在内裤里绷成一根斜向上的钢筋,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顶出来,铃口渗出的前液浸透了内裤前片,湿掉的棉布贴在龟头上,又凉又黏。茎身贴着大腿根部,筋络分明,每跳一下就磨一下内裤边缘。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味,薰衣草香的。我把手伸进被子里,隔着内裤按了按那根东西。它弹了一下,像在抗议。我的手指从内裤松紧带里钻进去,碰到龟头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王萌萌的——王萌萌走路是“啪嗒啪嗒”的,轻而快。这个脚步声更慢,更沉,是妈妈。

  我从被子里把手抽出来,闭上眼睛,呼吸放得极浅。

  妈妈的拖鞋声从她房间方向出来,沿着走廊往卫生间走。她经过我房门口时,门缝下面的光线被她的脚挡住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卫生间门开了,灯“啪”地亮了,光线从卫生间的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长条。然后门关上了,光线被压成一条极细的线。

  我听见马桶盖掀开的声音,然后是尿尿的声音。尿柱打在陶瓷内壁上,“嘶——”地响,持续了大概七八秒。然后是冲水声,“哗——”地一下。水龙头开了,洗手,水声“哗哗”响了大概十几秒。水龙头关了。卫生间门开了,灯“啪”地灭了。

  脚步声又从走廊往回走。

  走到我房门口时,停了一下。

  就一下。

  我闭着眼,睫毛都不敢动。我的心跳在黑暗里响得像擂鼓,我甚至觉得妈妈能隔着门板听见。她站在我门口大概有三秒——也可能只有一秒半,我不确定,因为时间在这种时候会被拉得极长极细,像一根橡皮筋。

  然后她的脚步声继续往前,她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妈刚才在门口停的那一下,是听见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便停了一下,比如打个呵欠或者理一下头发?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刚才她在我门口停的那一下,我那根东西在裤子里跳得更厉害了。

  她离我这么近,隔着一道门板,穿着那条白色纯棉睡裙,刚上完厕所,可能还没来得及把裙摆放好。而我就在门板这边,手刚从那根东西上拿开。

  我等着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可它不肯慢。它越跳越快,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打鼓。小腹里那团火烧得我浑身冒汗,我把被子踢开,又拉回来。反复了好几次,还是睡不着。

  我坐起来,摸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我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我拆开,抽了两张,然后坐回床上。

  我把手伸进裤子里。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我握住那根东西,从上往下一捋。快感从小腹根部炸开,腿根肌肉不自觉地收紧。我的拇指在龟头上蹭了一下,铃口渗出的黏液沾在拇指上,拉成一根细丝。

  我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弹出了一张画面——不是美容院小窗里的柳茗,不是房间门缝里的妈妈,而是今晚阳台上,妈妈弯腰捡衣架时从领口里垂下来的那对乳房。白色的,柔软的,被月光照得发蓝,乳尖是淡粉色的,乳晕很小,皱皱的。

  我咬着枕头,从牙缝里挤出呼吸。手的动作越来越快,那根东西在掌心里越来越烫。精液从龟头喷出来时,我用纸巾接住了。

  一股,两股,三股。

  白色的黏稠液体浸透了纸巾,又渗到手指上。我喘着粗气,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用另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

  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高潮过后的空虚感比任何时候都更重。刚才那些画面现在都褪色了,只剩下一片灰色的空白。

  我忽然想起姐姐早上说的那句话——“你的魂儿不知道飘哪儿去了。”我知道自己的魂儿飘去哪儿了。它飘进了美容院的小窗,飘进了妈妈房间的门缝,飘到了阳台上那件浅紫色胸罩的肩带上。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还是那股薰衣草洗衣液的味。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过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明天是周一,要上学。又可以见到柳柳了。

  周一,早自习。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教室。昨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走路都觉得地在晃。书包带从肩膀滑下来好几次,我懒得拉,就让它在胳膊上挂着。

  柳柳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手里拿着一支荧光笔在划重点。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领口是圆的,扣子扣到锁骨下面,袖子只到胳膊肘。裙子不是校服,学校周一升旗允许穿便服,她就穿了。裙摆比校服裙长一点,刚到膝盖,坐下来的时候裙摆铺在椅子面上,像一朵被压扁的蓝色花。

  她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你昨晚偷牛去了?”她把荧光笔放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失眠。”我把书包塞进课桌,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刮地,发出“嘎”的一声。我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英语书,弯腰的时候脑袋差点撞上桌沿。

  “小心!”柳柳伸手挡在桌沿上,我的额头撞在她掌心里。她的手掌很软,被我的额头一撞,手指自然合拢,把我的脑门包住了半截。

  “你头上这纱布还没拆?”她收回手,皱了皱眉,“都几天了。”

  “好了其实,我姐一大早的非得又让我缠上。”

  “那也别挠。挠了留疤。”

  “你说话咋跟我姐一样。”

  “那证明萌萌姐说的是对的。”柳柳拿起英语书,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背书。等会儿老刘要抽查。”

  我翻开英语书,翻到昨天布置的那篇课文。满篇英文单词,一个比一个长。我盯着第一行看了半天,只认出了“important”和“development”。其他全是生词。

  “还打瞌睡,你昨晚又到底干嘛了?”柳柳压低声音,眼睛看着书,嘴唇几乎不动。

  “没干嘛,睡觉呗。”

  “骗人。”她把荧光笔在我手背上点了一下,黄色的墨水留下一个小点,“你每次说没干嘛的时候,就是干了什么不想说的事。”

  我偏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被描了一道金边,睫毛尖端发着亮。她感觉到我的目光,耳根开始泛红,但没有转过来。

  “看什么?”

  “看你新裙子。”

  “好看吗?”

  “好看。”

  她的耳根更红了。她把荧光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在那篇英语课文的标题上画了一道黄色的横线。横线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踩扁的虫子。

  柳柳突然把我的书往下压了压,脸凑过来,鼻尖离我只有十厘米,“你是不是又看乱七八糟的了?”

  “你才看乱七八糟的。”

  “我看了,怎么了?”她理直气壮,“我看的是《少男少女》上面的言情小说,你呢?你肯定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你小声点。”我压低嗓子。

  “那你承认了?”柳柳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承认什么?”

  “承认你看了不该看的。”

  “我没看。”

  “你脸红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有点发烫。

  不是被柳柳戳穿的羞耻,而是因为她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她嘴唇上那道已经快愈合的咬痕,还有嘴唇边缘那圈极细极淡的绒毛。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早上刷牙后留下的薄荷味。那件浅蓝色棉布裙的领口因为前倾的姿势微微敞开,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白得发亮。

  我下面又开始硬了。大早上,早自习,英语课本还摊在面前,刘大脑袋随时可能推门进来。可我那根东西就是不听话,在内裤里慢慢抬起头来。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肚子贴着课桌边缘,拿英语书挡在小腹前面。

  “不逗你了。”柳柳退回去,重新拿起荧光笔,“你背书吧。等会儿老刘要是抽查你,我可不会再给你递词。”

  “上次递词差点把我耳朵吹聋了。”

  “那是你耳朵太敏感。”

  柳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可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她低着头,荧光笔在书页上胡乱画着,画了一个又一个黄圈。我把英语书翻回刚才那篇课文,盯着第一行,还是只认识“important”和“development”。

  刘大脑袋果然抽查了。他没有抽我,抽了张志远。张志远站起来,“呃”了半天,把“environment”读成了“恩外门”,全班笑得前仰后合。刘大脑袋把他按回座位上,说了句“你以后去外企面试就靠你这一口土味英语了”,然后继续讲课。

  我趁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在柳柳的英语书边上写了三个字:

  “谢了啊。”

  柳柳看了一眼,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我把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英语书,开始听刘大脑袋讲《岳阳楼记》的第三段。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树枝上打架,翅膀扑扇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五月底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柳柳的侧脸上,照在她那条浅蓝色新裙子上,照在她裙摆下面两条并在一起的小腿上。

  我忽然觉得,能坐在这里,身边是她,前面是张志远那个傻货在打瞌睡,后面是刘海刘涛在传纸条,讲台上刘大脑袋在念“至若春和景明”——这一切都很真实。是那种可以被摸到、可以被听见、可以被闻到的真实。不像我脑子里那些画面,那些画面再清晰,也是偷来的,藏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柳柳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来看我。

  “又偷看我。”

  “没看。”

  “骗子。”她的嘴唇微微翘起来,眼睛里有五月的阳光,金灿灿的。

  我嘿嘿笑着没回话,继续低头看书。

  第六章 小姨父的邀请

  时间直到周五晚上八点,我趴在床上偷看DVD。从客厅电视柜底层翻出来的老碟片,画质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耳机只戴了一只,另一只耳朵竖着听门外动静——老姐在她房间背政治,妈妈在客厅敷追剧,都不会突然闯进来。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起来,我以为是柳柳。她每天晚上差不多这个点会发消息,有时候问数学题,有时候发她家猫的照片。我按了暂停,翻身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吴右”。

  小姨父,我妈的妹夫,夏静的老公。他在我通讯录里存的是全名,自己要求的:“别叫小姨父,把我叫老了,叫吴右就行。”他带高中部高二(3)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戴黑框眼镜,笑起来像只没睡醒的考拉。

  “小谟!明天来你小姨家住一天!我刚搞了个新投影仪,投墙上打王者,屏幕比你还高,巨爽!”

  “明天?”

  “对对对,明天周六。你小姨上午去教育局开会,下午才回来。咱俩可以先爽一上午,我昨天刚买了无线手柄。”

  他话音刚落,背景里就传来夏静幽幽的声音:“你再说一遍我不在家?”

  吴右立刻变调:“在在在!她还说要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没说要做糖醋排骨。”

  一阵窸窣声,手机转手了。夏静的声音清晰起来:“小谟,明天过来别光打游戏。数学和英语卷子带上,上次那道被动语态的题,你在课堂上错了一遍,作业又错了一遍,你们英语老师一回办公室就给我念叨。”

  “知道了小姨。”

  “知道就好。”她顿了一下,“明天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你刚才不是说不做吗?”

  “我刚才是不想让吴右太得意。”

  电话又转回吴右手里,他压低声音:“你小姨就是嘴硬。明天上午她真不在,咱俩先打两局排位。带作业啊,不带她真能把你轰回去。”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的事——小姨家的大电视,吴右去年新换的游戏机,小姨做的糖醋排骨,排骨炸得焦脆,糖醋汁挂在骨头上一扯能拉出丝。然后又想起上次在办公室,小姨帮我整理领子时手指擦过我喉结的感觉——凉的,指甲盖很光滑,力道轻得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还有那颗橘子味的糖,酸得我眯眼睛。

  我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客厅。

  妈妈窝在沙发里追剧,脸上贴着白色面膜纸。深紫色蕾丝睡裙,两根极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蕾丝镂空的花纹透出里面黑色丝质衬裙的底。两条腿蜷在沙发上,睡裙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中段白得发润的皮肤。脚趾上新换的酒红色甲油在落地灯的暖光下反出润润的光,像几颗熟透的樱桃嵌在脚趾尖上。

  “妈,小姨父明天叫我去他家住一天。”

  “去可以。”妈妈的声音因为敷着面膜有点含糊,“英语卷子带上两套。我让静儿盯你。你期中英语考了多少分自己心里没数?四十八。”

  “啊?”

  “啊什么啊。两套卷子,周六一套周日一套。你最好老实点,别逼我在最爱你的时候抽你。”

  “你什么时候最爱我了?”

  “每一秒。”妈妈面无表情,“每一秒都爱你,每一秒都想抽你。这两个不矛盾。”

  我灰溜溜走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校服裤子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又鼓起来了一块。刚才看妈妈蜷在沙发上的腿,看那滴精华液从下巴滚进锁骨窝,那根东西就不听话了。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硬壳日记本,写了几个字:“小姨家,新游戏,别乱看。”写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拿起笔把那三个字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划破了。越提醒自己别看,到时候眼睛越不听话。就像上次在美容院休息间,我告诉自己快走,结果蹲在墙根把柳茗阿姨刮毛的全过程一点没落下——她把剃刀贴在阴阜上往下刮,刀片经过的地方泡沫被刮掉,露出底下白得发亮的皮肤。那个画面现在闭眼还能看见。

  我躺回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夏静俯身讲题时领口里露出的香槟色蕾丝文胸,柳茗阿姨刮干净后光滑得像剥壳鸡蛋的阴阜,妈妈蜷在沙发上脚趾上那几颗酒红色甲油。那根东西在内裤里硬了又软,软了又硬,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铃口渗出的黏液把内裤前面浸得湿漉漉的。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逼自己睡了。

  周六上午七点四十,闹钟响了。我在被子里赖了十分钟才爬起来。老姐已经在厨房了,她周六上午有补习班。我出门时她正往嘴里塞面包,腮帮子鼓得老高,朝我挥了挥手。

  小姨家在城东,公交大概四十分钟。我到的时候刚过九点,吴右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了,人字拖,大裤衩子配褪色灰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

  “哟老弟,来啦!投影仪昨晚就装好了,画面大得能看见对面英雄的眼睫毛。”

  “吹吧你。”

  “真不是吹。你小姨早上七点就走了,咱俩可以打到她回来。”他压低声音,“别告诉她我让你上午打游戏。”

  吴右家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满了游戏设备,对面白墙上挂好了幕布,比我家里的床还大。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暗得像电影院。他把我按进沙发,塞了罐可乐:“先打两局排位热热身。”

  打了三把排位。吴右选辅助全程跟着我喂人头,他的蔡文姬奶得我走不动道。我用的后羿,被他喂得对面打野过来切我三次全被他弹开。

  “小谟你这操作可以啊,比我班上那帮高中生强多了。”

  “你教的高中生也太菜了。小姨父你打野比我姐还菜,我姐上次玩兰陵王,隐身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吴右半真半假地捶我一拳,力道轻得像在拍灰。又打了两局,他起身去上厕所。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响着,幕布上游戏大厅的背景音乐循环播放。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锁咔哒弹开。

  夏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左手那袋是菜,一截大葱从袋口戳出来。右手拎着个半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蒟蒻果冻和一小罐咖啡粉。

  小姨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亚麻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衬衫下摆掖进奶白色高腰阔腿裤里,腰被裤腰勒得极细。那对D罩杯的乳房在亚麻衬衫里被胸罩托着,从侧面看是一道饱满的弧线,衬衫前襟被撑得微微绷紧。耳垂上坠着两个银色小环,脚上一双米色平底凉鞋,十根脚趾白净得发亮,趾甲上涂着豆沙红的甲油。

  “吴右!你让小谟进你游戏房也不开空调?外面都快三十度了,屋里闷得跟蒸笼一样。”

  她走过来,伸手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手指凉凉的,带着青菜的清香。手在我额头上停了两秒,翻过来又用手背贴了贴我的脸颊。

  “热不热?”

  “不热。”我声音有点干。

  “还不热,脸都烫手。”她转身去开中央空调,弯腰拿遥控器时阔腿裤后腰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后腰上一小片白得发青的皮肤和脊柱沟上端浅浅的凹陷。

  吴右从厕所出来,一边甩手上的水:“男人吹什么空调。”

  “男人在蒸笼里待着也不会变成包子。”小姨白了他一眼,把空调调到二十四度,“我买了排骨,等会儿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吴右你过来帮我把菜洗了。”

  “让小谟洗。”吴右瘫回沙发上。

  “你让小谟洗?你好意思?”小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锅铲,“人家是客,你是主人。过来。”

  吴右叹了口气,拖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往厨房走。经过小姨身边时,小姨拿锅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啪”一声。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拿起手柄假装选英雄,眼睛却往厨房飘。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半开着,能看见小姨弯腰拿洗菜盆时阔腿裤在臀部绷紧的轮廓。她直起腰,把排骨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把客厅里的游戏音乐盖住了一半。吴右站在旁边,把芹菜在水流下面冲了冲就往菜板上一放。小姨看了一眼,拿起来重新冲。

  “你这叫洗菜?这叫给菜过了一遍水。”

  “洗得挺干净的嘛。”

  “泥还在上面。”

  “那是芹菜的纹路。”

  “那是泥。”

  我忍不住笑了。这两口子拌嘴跟小学生似的。

  “行了行了,你出去陪小谟吧。”小姨把吴右手里的芹菜抢过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吴右被赶出厨房,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朝我挤眼睛:“你小姨就是这样。让她一个人弄,她嫌没人帮忙;去帮忙,她又嫌你帮倒忙。”

  又打了两局。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糖和醋混合的香气,混着排骨在油锅里滋啦滋啦的炸响。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香吧?你小姨的糖醋排骨,当年我就是被这道菜拿下的。第一次去你外公家吃饭,她做了这个,我一口气吃了半盘,然后就觉得这个女人必须娶。”

  “你不怕她听见?”

  “她爱听。”吴右朝厨房喊了一嗓子,“老婆!我在跟小谟夸你的排骨呢!”

  “听见了!”小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笑意,“拍马屁也没用,芹菜还是得你洗。”

  我笑着放下手柄,站起来往厨房走。推开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油烟的焦香和糖醋汁的酸甜。

  小姨正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锅铲翻排骨,另一只手挡在额前挡住溅起来的油星。围裙系在身后,带子在腰间打了个很紧的结,把亚麻衬衫的腰部勒得更细了。围裙下面,那条奶白色阔腿裤换成了一条很短的牛仔热裤——大概是她回家后换的——两条长腿全露在外面,白得晃眼。大腿前侧的肌肉因为站姿微微绷紧,脚上光着,拖鞋踢在一边,脚后跟踮起来,小腿后面的肌肉被拉伸成一道好看的弧。

  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小姨穿成这样。在学校里,小姨永远是素色长裙和棉麻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裙摆到脚踝,整个人像从民国月份牌上走下来的女先生。可在家里的厨房里,这个女先生穿着热裤光着脚炒排骨,围裙带子勒出极细的腰,大腿在热裤下面白得刺眼。

  “看什么?”小姨转过头来,锅铲上搁着一块刚出锅的排骨,糖醋汁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饿了?”

  “饿了。”我老实点头。

  小姨把锅铲伸过来:“尝尝咸淡。”

  我凑过去拿排骨,刚出锅的烫得我左右手来回倒了好几下。咬了一口,焦脆的外壳在牙齿间咔嚓裂开,里面的肉嫩得能吸出汁来,糖醋汁的酸甜比例刚好。

  “怎么样?”

  “好吃。”我含含糊糊地说。

  “比你妈做的好吃吗?”

  “比——”我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差不多。”

  “差不多?”小姨挑了挑眉毛,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点破”的意味,“行,差不多就差不多。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从洗手间出来时,小姨正好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走出来。围裙已经解了,只穿那件浅蓝色亚麻衬衫和那条牛仔热裤。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用抹布擦了擦盘子边缘。

  “吴右!拿碗筷!”

  三个人围桌吃饭。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排骨我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吴右吃得更多,最后一块被他抢走了,小姨拿筷子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小谟还没吃完呢。”

  “他都吃了八块了。”吴右捂着被打的手背,“我就吃了一块。”

  “你吃了一盘。”

  “行行行,一盘就一盘。”吴右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小姨摇摇头,拿汤勺给我又盛了一碗蛋汤。她盛汤时上半身前倾,亚麻衬衫领口微微荡开。U形领口里面是件香槟色蕾丝文胸,花边细密地贴着胸乳。那对D罩杯的乳房在俯身时自然下垂,像两颗沉甸甸的果实悬在文胸里,乳沟被钢圈托得更深更窄。我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扫到了文胸蕾丝花边下面——极淡的嫣红色乳晕边缘,被蕾丝遮住大半,只露出很小的一弯。

  我赶紧把视线定在蛋汤碗里,裤裆里的东西已经硬了半截。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挤出来,顶在裤裆内侧的粗棉布上,铃口渗出的前液已经把内裤前面洇湿了一小片。我把腿并紧,把餐巾往腿上拉了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俯身时自然下垂的乳房,被钢圈托得更深的乳沟,蕾丝边缘那一弯极淡的嫣红色。我想把画面压下去,可越压它越清晰。

  “小谟。”吴右忽然开口,“我听说你跟柳柳那个小丫头好上了?”

  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蛋花呛进气管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你少胡说,上次那是别人故意传播的谣言。”小姨瞪了吴右一眼,拿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再说两孩子才十五六岁,什么好上不好上的。”

  “开个玩笑嘛。”吴右拿汤碗挡着半张脸,“我看小谟最近总是捧着手机傻笑,跟我当年追你的时候一个德性。”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是捧着手机傻笑吗?你是捧着饭盒傻笑。”

  “那不是因为食堂的红烧肉好吃嘛。”

  “那是我的红烧肉。”

  “所以我说追你嘛。”

  我听着他们拌嘴,把脸埋进碗里。柳柳的事我不想在饭桌上聊,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和柳柳之间算什么?同桌?好朋友?还是那天在旧街墙边,我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时,她大腿内侧夹着我腿根的那种温度和湿度?

  低头扒饭的工夫,筷子从手指间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餐桌腿旁边。我弯下腰去捡。餐桌下面光线很暗,筷子滚到了对面,正好在小姨脚边。

  小姨的脚叠在一起,右脚踩在左脚背上。脚背白而薄,皮肤下面能看见极细的青筋。豆沙红的甲油在阴影里反出暗沉的光,二趾比大趾略长一点。她脚上勾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

  我的手指刚碰到筷子,准备起身时,后脑勺猛地撞上了餐桌底板。“砰”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一下。

  “嘶——”我疼得倒吸凉气,蹲在地上捂着后脑勺。撞到的地方正好是上次周洋肘击的旧伤旁边。

  “撞到了?”小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然后是椅子往后推的嘎吱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

  小姨蹲下来,一只手撑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摸我的后脑勺。她的手指很软,指尖凉凉的,轻轻按在撞疼的位置上顺时针揉了几圈。我被她揉得头皮发麻,那股麻意从后脑勺沿着颈椎往下窜——先是后脑勺那块被揉的头皮在发麻,然后是颈椎两侧的肌肉跟着松弛下来,再然后是肩胛骨中间的脊柱沟里像有小虫在爬,最后麻到尾椎骨,在小腹里炸开,变成一股热流往下涌。裤裆里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又胀大了半分,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完全顶了出来,茎身背面的筋络开始一下一下地跳。

  “一天天的你慌什么?”小姨的气息打在我耳朵上,温温的,带着蛋汤的咸香。她说话时嘴唇离我的耳朵大概就十几厘米,气流从她嘴唇间呼出来,打在我的耳廓上,又顺着耳孔往里钻。“又不是第一次撞到头了。”

  “筷子……掉地上了。”我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筷子掉了你紧张什么。”小姨松开揉我后脑的手,低头去帮我捡筷子。

  她弯腰的时候,亚麻衬衫的领口完全荡开了。这次是从正面,从上往下,整个领口像一道被拉开的帷幕,里面的光景全无遮拦地撞进我眼睛里。

  那对D罩杯的乳房在香槟色蕾丝文胸里,被地心引力拉着往下坠了一点。乳肉从文胸杯口上方溢出来一小截,被蕾丝花边勒出极浅的凹痕。乳沟在俯身的姿势下变得更深,两团乳肉往中间挤,在钢圈上方形成一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以下的深沟。蕾丝边缘贴着皮肤的位置,能看见极淡的嫣红色——那是乳晕的边缘,被蕾丝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极小的一弯,颜色像被水稀释过的桃花汁。

  我整个人僵住了。蹲在地上,姿势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青蛙。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格式化——糖醋排骨,蛋花汤,吴右的玩笑话,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画面:俯身时领口里那两团被香槟色蕾丝包裹的乳房,乳肉从杯口上方溢出的那一小截,蕾丝边缘那一弯极淡的嫣红色,还有锁骨下方那颗很小的痣。

  小姨弯腰捡筷子的动作最多就两秒,但那两秒在我脑子里像被放慢了十倍。我能看见她的乳房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吸气时乳肉往上抬一点,文胸的蕾丝被撑得更紧;呼气时乳肉往下落一点,蕾丝恢复原来的贴合度。裤裆里的东西在这两秒里胀到了极限,茎身背面的筋络从根部一直鼓到龟头冠沟,铃口渗出的前液顺着龟头往下淌,把内裤前面浸得透湿。

  小姨把筷子捡起来了。她直起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她的手握住我的手腕,五根手指卡在腕骨上,一把就把我拉了起来。我站直了,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裤裆前面那个极不体面的凸起差点就蹭到她的大腿,我赶紧把腰往后缩了缩,拿餐桌边缘挡住下半身。

  小姨在我后脑撞疼的地方又揉了揉,手指顺着颈椎的弧度往下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我后脖颈的一块肉。

  “起包了。你呀,毛手毛脚的。吃饭都能把头撞了,以后还能干什么?”

  “能……能打游戏。”我嘴比脑快。

  小姨“噗”地笑出来,转身去厨房给我拿了双新筷子。

  我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碗里大口扒饭。饭已经凉了一半,但我不在乎。裤裆里的东西还没完全软下去,龟头卡在内裤松紧带外面,被校服裤子磨着,每动一下就传来一阵又疼又爽的刺激。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俯身时领口里那两团乳房,蕾丝边缘的嫣红色,锁骨下方的痣。每回放一次,那根东西就跳一下。

  吴右还在吃他的排骨,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把啃干净的骨头丢在骨碟里,骨碟里已经堆了七八根。

  “你吃得比小谟还多。”小姨坐回位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吴右碗里,“吃点菜。光吃肉,胆固醇高。”

  “我胆固醇正常得很。”吴右嘴上说着,还是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我低头扒饭,眼角余光扫到小姨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酱汁沾在上唇边缘。她用舌尖舔掉了,从上唇左侧往右一扫而过。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

  晚饭后吴右去洗碗。小姨拉我坐在客厅靠窗的书房——其实就是在墙边摆了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桌上堆着几摞作业本和试卷,还有一盆快被养死的绿萝。

  小姨把我带来的英语卷子摊在桌上,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英语卷子上大片的红叉,数学更惨——连因式分解都错了好几道,平方差公式和完全平方公式混着用。

  “王小谟。”小姨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耳垂上的银环放在卷子旁边,动作很慢,像在给犯人上刑具之前做准备工作。“你期中考试怎么办?还有不到一个月。英语四十八分,数学三十九分。你姐当年初三的时候,英语从来没下过九十分。”

  “小姨,别生气。”我立刻认错,使出了对付妈妈和王萌萌的看家本领,“生气长皱纹,长皱纹吴右就不要你了。”

  小姨“噗”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往上翘了好大一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一下子从“严师模式”掉进了“小姨模式”。她拿起卷子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没大没小。行了,坐过来。你错的全是同一个知识点——被动语态的时态变化。上课讲的时候你在干嘛?睡觉?”

  “没睡。就是……没听懂。”

  “没听懂也不问。”小姨拿起红笔,在错题旁边画了一个圈,开始写正确答案。她的字很漂亮,每个字母的倾斜度都差不多。“你看这道题——‘The cake was eaten by him.’被动语态,一般过去时。你写成什么了?‘The cake is eaten by him.’蛋糕现在被他吃?蛋糕昨天就被他吃了。”

  “蛋糕昨天就被他吃了。”我跟着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小姨俯身讲题,几缕头发从耳后掉下来遮住半边脸。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她今天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可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她讲完一道题,抬起头看我。抬头时,我发现她衬衫领口的第三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里面是那件香槟色蕾丝文胸。

  我迅速扭开头,盯着卷子上的方程式。可那些符号像在跳舞——x和y搅在一起,等号变成了波浪线。眼睛盯着卷子,大脑已经把刚才那幅画面存进记忆库了。裤裆里的东西又开始蠢动,刚才好不容易软下去的那根东西又硬了半截。我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让桌沿挡住下半身。

  “听懂了没?”

  “懂了。”我点头,实际上连她刚才讲的什么时态都没记住。脑子里还在回放饭桌下那个画面——俯身时领口里全无遮拦的光景。

  “真懂了?”小姨拿红笔在错题旁边写了几个字——“再错罚抄”。她把笔帽合上,“咔”一声。然后笔杆在卷子上滚了半圈。

  她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分别卡在下巴骨两侧,力道不重但很准。她的手指有点凉,指甲边缘轻轻刮过我的皮肤。她捏着我下巴把我的脸往她的方向转了一点,让我的视线对准她的脸。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后背猛地挺直,肩胛骨撞在椅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擂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两倍的速度狂跳。

  小姨的脸离我很近,大概就四十厘米。我能看见她鼻梁上那几颗针尖大小的浅色雀斑,嘴唇上极细的唇纹,瞳孔里映出来的台灯光。

  小姨的拇指和食指捏在我下巴上,力道开始加重。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拿粉笔在黑板上画坐标系——没有一丝晃动。

  “你跟你爸长得真像。”她偏了偏头,目光从我的额头开始扫过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最后停在眼睛上,“天生一副惹女人信不过的长相。”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喉结在她手指下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滑动了一下。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大概是在看我的嘴——嘴唇有点干,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被排骨烫过的红。

  她松开了手。手指撤离时,指甲不经意地刮过我的下颚线,留下一道极淡的、从下巴往耳根方向延伸的凉意。那凉意停留了大概两秒才被皮肤的温度同化。

  然后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铁盒装的进口货,盒子上印着“Belgian Chocolate”,边角有点被压瘪了。她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铁盒凉凉的,盒底贴着她手掌心捂热了一小块。

  “刚买的,你和你姐一人一半。别让吴右知道,他吃醋。”

  “什么醋都吃?”我把巧克力塞进书包侧兜。

  “连猫的醋都吃。”小姨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的,“上次我说隔壁的英短可爱,他一天没理我。”

  “那你还嫁给他。”

  “因为他听话啊。”小姨站起来,把卷子收拾整齐叠好放进我书包里。她弯腰时那只开了扣子的领口又荡开了一点。

  这次我没有看——脖子硬生生扭向了窗户方向。

  窗外是城东的夜景,几栋写字楼的灯光在夜色里像发光的积木。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儿。明天把另一套卷子做了再走。睡觉去吧。”

  “时间还早,我还是回去吧!”

  “不是说在这待一天么?”小姨诧异的看向我。

  我干笑道,“还是别了,不打扰你跟吴右的二人世界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回去路上慢点。”

  “知道了。”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吴右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手套上全是洗洁精泡沫:“小谟你走了?下次再来啊,新买的格斗游戏还没跟你打呢。”

  走到门口换鞋时,小姨忽然叫住我。

  “王小谟。”

  我回头。小姨站在书房台灯的光里,第三颗扣子已经重新扣好了。她手里拿着红笔,笔尾抵在下巴上,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被动语态,下次不许再错了。回去别光打游戏。英语卷子明天带过来我检查。”

  “知道了小姨。”

  “叫夏老师。”

  “谢谢夏老师。”

  我拉开门出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靠在楼道墙上,把书包抱在胸前,大口大口喘气。裤裆里的东西还硬着,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完全顶了出来,茎身背面的筋络在一下一下地跳。

  脑子里全是小姨捏我下巴那一下——拇指和食指卡在下巴骨两侧,指甲边缘刮过皮肤时的轻痒,松手时指尖不经意扫过下颚线留下的那道凉意。还有俯身讲题时领口里那件香槟色蕾丝文胸,乳沟在钢圈上方被挤得更深。还有饭桌上捡筷子时领口里全无遮拦的光景——那对D罩杯的乳房在俯身时自然下垂,乳肉从杯口上方溢出,蕾丝边缘那一弯极淡的嫣红色。

  我把巧克力盒从书包侧兜掏出来。拆开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两排巧克力,每一颗都是不同的形状。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可可脂在舌头上融化,甜里带着微苦。把盒子盖好放回书包,往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在楼道里站了大概五分钟,等下面软到可以正常走路了才下楼。

  夜风迎面扑过来,凉凉的,带着花坛里刚浇过水的泥土味。

  我抬头看了一眼小姨家亮着灯的窗户,沿着小区的水泥路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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