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征途】(7-9)作者:夜半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6 6:54 已读21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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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忌征途】(7-9)

作者:夜半
字数:46540

  第七章:半夜的蹭床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额头贴在凉凉的车窗玻璃上。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的画面——小姨俯身捡筷子时领口里那两团被香槟色蕾丝包裹的大奶子,肥嫩的乳肉从杯口上方溢出的那一小截,蕾丝边缘的嫣红色。裤裆里的东西又有了反应,我把书包搁在腿上压住,深吸了两口气。

  到站下车,夜风裹着烧烤摊的孜然味扑面而来。小区门口的香樟树在风里轻轻晃,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

  拿钥匙开单元门的时候,发现客厅灯亮着。我站在门口换鞋,听见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厨房里翻冰箱的动静——冰箱门开了又关,保鲜盒的盖子啪嗒啪嗒响。

  “妈?”我换好拖鞋走进去。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剩饭。她穿着那件白色大T恤——就是晚上我出门前窝在沙发上敷面膜时穿的那件,领口大得几乎要从肩膀上滑下来,下摆遮到大腿中部。料子很薄,被厨房的灯光从背后一打,能隐约看见里面没穿内衣,胸口那两团丰乳的轮廓在棉布后面若隐若现。两条腿光着,从T恤下摆往下全露在外面,大腿白得发润。脚上踩着人字拖,脚趾上还是那几颗酒红色的甲油。

  “哟,少爷回来了?”她把剩饭塞进微波炉,拧了开关,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小姨又给你补到这么晚?吃饭了没?”

  “吃了,我妈的妹妹做的排骨。”我故意这么说,把书包挂在门后,走到沙发坐下。垫子上还留着她刚才躺过的体温。

  “排骨?她做的排骨比我做的好吃?”妈妈眼睛眯起来,语气里带着那种“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的威胁。

  “差不多。”我祭出标准答案。

  “差不多。”她学我的语气,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把微波炉里热好的剩饭端出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两条腿盘起来,T恤下摆往大腿根部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内侧那片白得几乎没晒过太阳的皮肤。她挖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你姐呢?还没回来?”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家,后来可能出门了。”

  “这丫头,我不在家就往外跑。”她又挖了一勺饭,嚼了两下,忽然抬手擦了擦脖子。客厅里确实闷,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没有。我这才注意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没动静——平时那个出风口会嗡嗡响,扇叶上下摆动,往外吹凉风,现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空调是不是坏了?”

  “回来就坏了,开了一个小时一点冷气没出,外机轰隆轰隆响了两声就停了。”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插,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烦躁的闷哼。这一仰,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锁骨下方一大片皮肤全露出来,额头上那层极薄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有几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进锁骨窝里。“我打电话叫了维修,说最快明天上午来。今晚就闷着吧。”

  白T恤的领口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圈,从白色变成半透明的浅灰色,紧紧贴在锁骨上。

  “热死了。”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和汽车尾气,热乎乎的。她站在窗边双手叉腰,T恤被风从背后吹得贴在身上,腰部布料陷进去,显出腰线两侧的两道内弧。转过身来的时候,前襟被汗浸湿的那块正好在胸口位置,那对豪乳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晰了——乳根的位置、肥硕乳房的弧度、乳尖在布料上顶出的凸起,全都透了出来。我赶紧把视线移到茶几上的碗。碗里剩的半碗饭,米粒被酱油染成深棕色,旁边还有几片炒焦的鸡蛋。

  “你热不热?”她走回来坐到我旁边。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滑,手臂蹭到了她的大腿。皮肤被汗弄得有点黏,蹭上去带着一种湿润的温热。她伸手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掌心全是汗,比我的额头还烫。“你脸上全是汗。去冲个凉,冲完凉快点。”

  “哦。”我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往洗手间走。裤裆里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硬了半截——她坐在沙发上盘腿时大腿内侧的白肉,仰头时锁骨下方的凹陷,胸前被汗浸湿后透出的乳尖轮廓,全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关上门,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面。凉水浇在头顶上,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汗冲得干干净净。可那根东西还是硬着,凉水冲了好几分钟都没用。我靠在瓷砖墙上,低头盯着那根勃起的东西——茎身背面的筋络从根部一直鼓到龟头冠沟,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顶出来,铃口微微张开,往外渗着透明的黏液。深吸一口气,把水温拧到最冷。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龟头上的黏膜被激得收缩了一下,茎身终于开始慢慢变软。站了大概五分钟,等下面彻底恢复正常了才擦干,换上干净内裤和T恤。

  走出洗手间,客厅里多了个人——王萌萌回来了,正蹲在玄关换鞋。浅蓝色短袖T恤配牛仔短裤,背着帆布包,脸上被外面的热浪蒸得红扑扑的。

  “你回来了?”

  “嗯,去同学家拿数学复习资料,她们家也住城东,离小姨家不远。”她把帆布包放在鞋柜上,从里面抽出几页打印的资料,“妈呢?”

  “在卧室。空调坏了,她说今晚去主卧打地铺。”

  “打地铺?”王萌萌眼睛亮了一下,换上拖鞋就往主卧跑。

  我跟过去。主卧里冷气开得很足——中央空调还能用,和外头的闷热比起来像两个世界。妈妈已经跪在床边铺凉席了,膝盖压在竹纤维凉席上发出极细的“沙沙”声。白T恤的领口松垮垮地垂着,从我站的角度看下去,整道锁骨全露在外面。她跪行时胸口那两坨肥奶在T恤里左右晃荡,乳尖在布料上顶出两个凸点,随着动作忽隐忽现。

  校服短裤的前裆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一块。那是生我养我的女人,可我看着她跪在凉席上铺床的样子,那根东西硬得发痛。

  “王萌萌你来得正好,去储物间把凉席和薄被拿过来。”妈妈头也没回。

  “好嘞!”王萌萌光着脚啪嗒啪嗒往储物间跑,弯腰从储物柜最底层往外拽竹纤维薄被的时候,牛仔短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后腰上一小片白得发亮的皮肤。

  “王小谟你杵那儿干嘛?过来帮忙!”她在储物间喊。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王萌萌已经把两床薄被和一条薰衣草凉席全拽了出来,正蹲在地上拍灰。她蹲着的时候牛仔短裤绷在大腿根部,大腿内侧的白肉在裤腿边缘挤出两道极浅的弧度。我没敢多看,抱起薄被就往主卧走。

  “爸呢?”王萌萌抱着凉席跟在后面。

  “不知道。”

  话音刚落,王润禾从书房出来,胳肢窝里夹着个公文包,穿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扣子开了两颗,脸上带着被工作电话从沙发上拽起来的烦躁。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换鞋一边说:“行行行,我马上过去。你们先把设备调试好,我二十分钟到。”

  “爸,你把咱家空调修好再走呗。”

  “找你妈。”王润禾蹬上皮鞋,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两下,“她比空调好使。”

  一个抱枕从主卧方向飞过来,正中他后脑勺。

  “滚。”妈妈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带着那种被惹到又懒得真生气的好笑。

  王润禾笑嘻嘻地把抱枕搁在鞋柜上,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挤了下眼睛。

  门锁咔哒扣上。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落地扇嗡嗡地转。王萌萌把凉席抱进主卧,又出来抱被子,经过我身边时扫了我一眼:“脸怎么还那么红?真感冒了?”

  “热的。”

  “那就进主卧啊,外面热得要死。”她推了我一把,掌心隔着T恤都能感到热度。

  主卧里地铺已经铺好了。薰衣草凉席铺在床尾靠墙的位置,两床竹纤维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上面,两个旧枕头丢在凉席上。妈妈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凉席外侧离大床大概半米的位置说:“行了,你俩晚上就睡这儿。萌萌靠墙,小谟睡这边。”

  大床上铺着浅灰色床笠,蚕丝夏被叠在床尾。两个枕头,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王润禾的,后者高一截,枕套深灰色。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充电线和那本翻到一半的《百年孤独》,书页里夹着一张面巾纸当书签。

  “我先去洗澡,热死了。”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浅紫色吊带睡裙和毛巾浴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洗过了?”

  “洗过了。”

  “那行。萌萌呢?”

  “我下午出门前洗过了。”王萌萌已经在地铺靠墙的位置躺好,正刷短视频,耳机只戴了一只。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透过门板传出来。我站在主卧里,听见水流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花洒下面,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胸口那两团没有内衣束缚的巨乳,流过小腹,流进那片乌黑卷曲的毛发里。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此刻正赤身裸体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冲凉。

  裤裆里的东西猛地又硬了。我赶紧走到地铺外侧躺下,把薄被拉到腰上,遮住那个极不体面的凸起。我在心里骂自己:那是你妈,你他妈的硬什么硬。可那根东西不听,反而因为“你妈”这两个字又胀大了半分。

  妈妈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梢挂着几颗水珠。浅紫色吊带睡裙贴在身上,莫代尔棉的料子像第二层皮肤。两根细带子挂在肩膀上,锁骨和肩胛骨全露在外面,领口被那对硕乳撑得往外翻,乳沟的起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裙摆到大腿中段,走路时贴在大腿内侧往中间收,两条腿的腿缝在裙摆下面时隐时现。她走到床边,把《百年孤独》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王润禾的枕头往里推了推,自己躺到床中间。

  “萌萌别看手机了,快十一点了。”她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灯光从暖黄变成更暗的橘色。

  “马上看完这个。”王萌萌嘟囔了一声,又划了两下屏幕,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安静下来以后,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格外明显。那种持续不断的“呼呼”声,像有人在很远处吹气。凉风从出风口斜着灌下来,正好吹到大床和地铺中间,把睡裙的裙摆吹得微微晃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着,掀上去又落下来。

  我闭上眼,逼自己睡。

  可睡不着。

  凉席很凉,身体很热。汗水从腋下往外渗,顺着肋骨往下淌,在腰侧积成一小片湿痕。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残留着洗衣液的香味,但没用——脑子里像放了台投影仪,画面一张接一张地闪。白天在小姨家,小姨俯身捡筷子时衬衫领口里那件香槟色蕾丝文胸,蹲下来揉我后脑时手指的凉意,书房讲题时第三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然后是上周末在美容院休息间——柳茗阿姨敞开浴袍时摊在胸口的大奶子,妈妈小裤腰头滑下去时露出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发。最后是柳柳坐我腿上时大腿内侧的热度。

  但今晚,这些画面全被一个人的身影盖过了——妈妈。穿着被汗浸湿的白T恤站在窗边,跪在凉席上铺床时那对肥乳在T恤里晃荡,从浴室出来时浅紫色睡裙贴在身上的轮廓,躺在大床上裙摆被空调风吹得一掀一掀。那是生我养我的亲生母亲。这个念头让罪恶感膨胀到极点,可那根东西却在这种罪恶感里胀得更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顶出来,铃口渗出的前液把内裤前面浸得透湿。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汗水把枕套浸湿了一片。王萌萌在墙那边也翻了个身,竹凉席嘎吱响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我不敢再动。就那么僵着,闭着眼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四十七只的时候,那只羊变成了妈妈跪在凉席上时T恤里晃荡的肥奶。我甩甩头重新数。数到第八十三只,那只羊变成了妈妈从浴室出来时发梢挂着水珠的样子。数到第一百二十只,那只羊变成了妈妈蜷在沙发上脚趾上那几颗酒红色甲油。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被子里又闷又热,呼吸把被窝里的空气弄得潮湿温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后半夜的事,我只有一些零碎的残片,像隔着水看东西,又钝又远。

  我记得自己很热。凉席变得黏乎乎的,背上全是汗,后颈窝里湿了一片。空气里那股薰衣草味很浓,和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样。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碰到了床垫,比凉席软。我闻到一股很熟悉的、暖暖的气味,像小时候妈妈抱着我睡觉时被窝里的味道。身体就自己拱了过去。腿搭着什么东西,胳膊抱着什么,软乎乎的,很舒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被人掐了一下。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螃蟹夹住了。我皱着眉躲,含糊地哼了一句,又睡了过去。手指碰到过什么,又湿又热,像被热水浇过。梦里我以为是西瓜,还捏了两下。

  再后来就乱了。只记得有人骂了一句“小王八蛋”,声音又低又烫,贴在耳朵边上,像在梦里又像在梦外。我动了动嘴,想回答,但嘴巴重得跟灌了铅一样,最后又沉进了黑里。

  实际上,妈妈在凌晨两点多就醒了。

  先是后颈窝里一阵湿热的鼻息,像有人拿热毛巾捂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喷。她迷迷糊糊想翻身,身体却动不了——一条胳膊从后面环过来,紧紧箍在腰上,手掌贴着小腹,掌心滚烫,像块刚烧过的暖宝宝。两条腿也被夹住了,夹她的那双腿又热又潮,大腿内侧的汗全蹭在她腿上。

  还有那根东西。

  顶在腿根外侧,隔着薄薄的短裤和内裤,硬邦邦地抵着。压根不是小孩子的尺寸。又长又粗,从腿根外侧一直顶到髋骨下方,龟头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圆鼓鼓的一团,卡在大腿外侧的软肉里,烫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每跳一下,就往肉里顶一下。

  顶在她身上的,是亲生儿子的肉棒。是十五年前亲手换尿布时握着的那根小东西,是在澡盆里用毛巾轻轻搓过的那根小东西,是在医院里抱着发烧的儿子整夜不敢合眼时贴着的那根小东西。现在它长大了,粗得让人害怕,硬得像铁,正一跳一跳地顶在大腿根上。

  她彻底清醒了。身体在一瞬间僵成一块板。没有回头,后颈窝里全是儿子呼出来的热气,又湿又重。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口擂得像面鼓。

  第一反应是叫醒我。嘴张开了,声音却发不出来。

  我睡得很沉。呼吸又重又长,每一下都从胸腔深处往上涌,过了很久才从鼻子里缓缓呼出去,喷在她后颈窝上。身体像一摊泥一样贴着她,肌肉完全松弛,只有胳膊和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像抱住一个巨大的抱枕。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根东西隔着两层薄布顶着她,硬得像铁。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从龟头到茎身整根都滚烫,烫得大腿外侧那一小片皮肤发麻。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儿子尿尿还要她扶着,那时候只有小拇指那么细,软趴趴的,握在手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顶在腿根上,粗得一只手都不知道能不能握住。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颊腾地烧起来,耳尖也跟着发烫。不该想这个的。可身体不受控制。那根东西每跳一下,小腹就跟着抽一下。一种陌生的、从阴道口往上蹿的酥麻感,像有人在她两腿之间点了一根极细的捻子,火苗一小点一小点地往上烧。那个生了儿子和女儿的肉穴,正在因为亲生儿子的肉棒而变得湿润。

  她想推开我。手已经抬起来搭在我的手腕上,手指卡在腕骨上,用力往外推了一下。没推动。我的胳膊反而收得更紧了,像条件反射。脸埋进她的后颈窝里更深了,鼻尖顶着后颈的皮肤,嘴唇半张着,呼出来的热气把她的发根都烘湿了。

  她停住了。不再推,也没有收手。五根手指僵在我的手腕上,像被冻住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重得像锤子。能感觉到乳头在睡裙里硬了,顶在莫代尔棉的料子上,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磨。左边那颗比右边那颗硬得更快,乳晕也跟着缩紧,在睡裙上顶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凸点。内裤底部在发潮,那股子更黏更滑的液体从身体最深处渗出来,把内裤裆部洇湿了一小片。湿布料贴在大阴唇上,又凉又黏,每动一下就往肉缝里陷得更深一点。

  她不想承认。但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

  我在这时候动了一下。睡梦里的动作。胯往前顶了顶,那根硬东西隔着布料在她大腿根上重重磨了一下。龟头的冠沟刮过大腿外侧最软的那块肉,隔着两层布,那一下像用钝刀在皮肤上划了一道。她的大腿根肌肉猛地抽了一下,脚跟往床单上蹬。睡裙下摆被蹬腿的动作掀到腰际,整条大腿从下面露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然后她的手,在完全没经过大脑同意的情况下,往下滑了。

  从我的手腕上松开,沿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滑。指尖先碰到小腹,在肚脐周围划了半圈,那里的皮肤被空调风吹得凉凉的,但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子宫的位置在微微发胀——那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子宫,此刻正因为儿子的触碰而充血膨胀。指尖继续往下,碰到了内裤的蕾丝边,在那里停了一瞬,像在犹豫。牙咬住下唇,咬得下唇发白。然后手指继续往下,从内裤边缘伸了进去。

  先碰到阴阜。那儿的皮肤被内裤焐得又热又潮,阴毛卷曲着贴在上面,被指节拨开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中指继续往下,滑进那条湿漉漉的肉缝里。

  湿透了。

  从大阴唇到穴口,全是滑的。手指才碰到阴唇边缘,就沾满了一层黏滑的液体。大阴唇肿胀得比平时更厚,充血充得发胀,两瓣肉唇像被从里面撑开了一样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更软更红的嫩肉。中指在两瓣肉唇之间极轻地划了一下,从阴唇上端划到阴道口,又从阴道口划回去。

  她的身体猛地一抖,脚跟又往床单上蹬了一下,脚趾全蜷在一起,在床单上抓出几道褶。牙关咬得死紧,才没让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

  不该这样的。儿子就在身后,那根东西还顶着她的大腿,硬得不像话,呼吸还在后颈窝里一下一下地喷。丈夫睡过的枕头就在旁边,深灰色枕套上还留着王润禾后脑勺压出的凹痕。她躺在这个枕头旁边,手指伸在自己两腿之间,被亲生儿子从后面抱着。这种强烈的羞耻感让小腹抽得更厉害了。但正是这种羞耻感,让那口肥屄渗出更多黏液。手指沾满了自己的东西,指缝里全是滑腻腻的液体,在指节弯折时发出极细微的“咕啾”声。

  她停不下来。手指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在蜜穴里极慢极慢地揉。极小幅度地、极轻地、像猫用爪子试探一样地磨。指腹在阴唇内侧最敏感的地方来回划,每划一下,阴道口就收缩一下,渗出更多黏液。

  拇指在无意中碰到了阴蒂——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小豆子从包皮里微微探出头来,被蹭到的一瞬间,整条脊椎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骨到后脑勺全麻了。

  她猛地把拇指收回来,不敢再碰那里。一碰就收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被口水沾湿了一小块。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在睡裙下面剧烈起伏,左边吊带滑下了肩膀也顾不上拉。左乳从领口里半露出来,乳头硬得像颗小石子,在空调风里一下一下地颤。另一只手抓着床单,指节白得像纸。手指在阴唇内侧来回划了大概七八下,每一下都极轻极快,像在弹一根绷紧的弦。阴道口的黏液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就在这时,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西瓜……”

  手指猛地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忽然涨潮的海,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滑腻腻的全是自己的淫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指缝里拉出一根极细的丝。脸烧得厉害,耳朵尖像被火烤过。她猛地把手从内裤里抽出来,动作太急,手背撞到了我的手腕,发出极轻的“啪”一声。

  她把那只湿淋淋的手在床单上擦了两下,然后抓住我的手,从她腰上拿开,翻了个身面朝我躺着。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打在我脸上。我睡得像头小猪,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眉头微皱。

  我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她两腿之间的位置,手指蜷着,指尖上沾着一层半透明的、像胶水一样的东西。

  那是她的东西。是她阴道里分泌出来的黏液——一个母亲因为亲生儿子的触碰而流出来的淫水,沾在了儿子的手指上。

  她盯着我的手指看了三秒。那三秒里,表情从羞耻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然后她抬起手,用指节狠狠掐住我的脸颊。

  “小王八蛋。”她压着嗓子骂,声音又低又烫,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指甲陷进脸颊肉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印子。“你老妈的便宜也敢占。”

  我疼得皱紧眉,本能地往旁边躲,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睛始终没睁开。她的手指掐得更紧了,像要把肉揪下来,拇指和食指掐着往外拧了一下。

  我挣扎了两下,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声音又哑又软,像小时候做噩梦喊她的样子。眉毛皱成一团,嘴唇翕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她的手突然松了。

  不是心软,是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五根手指上全是掐出来的红印,还有刚才没擦干净的、极淡的腥味。她把那只手收进被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印子,拼命忍住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我在这时候又往她那边拱了拱,像条找奶吃的小狗,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出来的热气打在锁骨上。她浑身一颤,但没有再推开我。身体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下来,像是打了太久仗之后弹尽粮绝的松弛。她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上,能闻到我头发里淡淡的洗发水味,是她买的那个牌子,海飞丝薄荷味。

  她平躺着看天花板。窗帘缝里的月光像一条白色的小河,从窗口淌到床边。睡裙肩带还挂在肘弯上,左乳从领口半露出来,乳头硬得像颗小石子,在空调风里一下一下地颤。内裤还挂在大腿根,裆部全湿透了,又凉又黏。两腿之间还在往外渗水,像身体里有个开关坏掉了,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敢再碰自己,也不敢看我,只是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下面,她的手还攥着我睡裤的边角,像在确定我还在旁边。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根顶在她腿根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下去了一点,但仍然半硬着贴在大腿边上,沉甸甸的,像条暖和的肉蛇。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缩回去一半,茎身还鼓着,背面的筋络不再跳了。那是她亲生儿子身上掉下来的肉里长出来的东西,此刻正贴着母亲的大腿,温热而沉重。

  一个母亲,被自己十六岁的儿子用勃起的肉棒顶了一整夜。一个妻子,在丈夫的枕头旁边被儿子抱着,手指伸在自己的骚穴里揉出了水。一个女人,在儿子嘟囔了一句“西瓜”之后差一点就碰到阴蒂,差一点就在儿子的怀抱里高潮。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灰白。她的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我额前的头发往上拨了拨。我闭着眼,眉毛动了一下,又睡沉了。

  她看着我脸上的指印——那四个月牙形的印子已经开始泛青,边缘有点肿。手指在那些红痕上轻轻碰了碰,从我的颧骨上滑过,停在嘴角旁边。

  “作孽。”声音极轻极轻,像叹息,又像忏悔。说给自己听,说给这个闷热的夜晚听,说给身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听。

  一个母亲在儿子脸上留下指印,又在儿子睡着后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指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更说不出口的东西。

  然后她把我从她肩窝里挪开,自己爬起来,蹑手蹑脚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把睡裙肩带拉回肩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宽的缝。晨光涌进来,把她全身上下照得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睡裙皱巴巴贴在半裸的身体上,内裤半褪到腿根,两条大腿内侧被汗和体液弄得黏乎乎的。大腿外侧被龟头磨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泛着红,按上去有点发烫。她把内裤扯下来团成一小团攥在手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晨光里睡得很沉,一只手耷在床沿外面,手心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是她的睡裙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的,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走过来,把我手里的裙摆抽出来,换了个枕头塞进我怀里。我抱住枕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她知道儿子从小就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小时候抱玩具熊,后来抱枕头,今晚抱的是她。

  她站在床边,眼圈红红的,看了我很久,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她把内裤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搓着裆部那块已经干掉的体液痕迹,搓了很久,搓得手指都皱了。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把凉水往脸上扑了好几次,用毛巾擦干,把洗好的内裤拧干挂在毛巾架上。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

  但腿还在发抖。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横在主卧大床上。半边身子压着王润禾的枕头,两条腿斜搭在床尾,怀里抱着另一个枕头。阳光从窗帘缝直直射进来,像把整间屋子劈成两半。我眯着眼,脑子像被人灌了浆糊。

  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怎么会在床上。昨晚不是睡地铺的吗?

  坐起来,头有点晕。右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又拿砂纸蹭过。下床走到镜子前,右脸颊上有一块极明显的淤青,呈几个指印的形状,像被谁狠掐过。用手指碰了碰,嘶了一声。

  我努力回想。昨晚睡觉前的事都还记得——洗澡,进主卧,王萌萌刷视频,妈妈关灯。再往后就断片了,只有几个很糊的印象:很热,被子里有股薰衣草味,抱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像抱着妈妈。还有个声音,像在梦里又像在耳朵边,低低地压着,骂了一句什么。我在梦里以为是周洋,现在想想不对,那声音像是妈妈的。

  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手被什么黏住了似的,低头一看,指头缝里有极淡的、已经干掉的痕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腥腥的,带着一点甜,还有一股极淡的、像海鲜一样的咸味。下腹猛地一紧。拉开短裤裤腰看了一眼——龟头半硬着,铃口糊着一圈干掉的白色黏液,已经结成碎末,龟头冠沟里也有一圈,像射过之后没清理。

  我骂了一句,把裤腰拉回去。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我不可能自己把手伸到裤子里吧?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梦里吃过西瓜,汁水很甜,沾了满手都是。

  从主卧出来,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膏药味。

  姐姐已经去了补习班,只剩妈妈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粥。看见我出来,抬眼扫了一下,视线先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挪开,低头继续喝粥。

  她比我先醒,按照平时习惯早就去冲凉了,但今天没有,仍旧穿着昨天那身T恤,头发乱蓬蓬堆在肩上,脖颈一圈油光光的,像起床后还没洗过。

  老妈低头舀粥的时候,后颈窝里有一小片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贴着焐出来的,边缘模糊。

  “你昨晚跑我床上去了。”她舀了一勺粥,没抬头,语气很平。

  我僵在洗手间门口,脑子里嗡地一响。

  “我……我不记得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梦游了?”她咬了一口腐乳,筷子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从小到大头一回。估计是热昏了。你那个地铺离出风口太近,吹得人晕晕乎乎。”

  说得轻描淡写,可她拿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两条腿在餐桌下并得死紧。眼睛一直没看我,只盯着粥碗,碗里的皮蛋被筷子戳成碎末,腐乳夹起来又放下,最后戳成一摊红色的泥。

  “那我脸上……”我指了指右脸颊。

  “我捏的。”她飞快接了一句,还是没看我。声音有点哑,像没睡好。

  我懵了:“我干什么了?老妈你下这种毒手?”

  “你睡着了,手不老实。”老妈终于抬起眼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下两团发青。表情很奇怪,像在生气,又像在忍笑,最后全化成一种深深的疲倦。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挡住眼睛,声音又轻又飘:“算了,懒得说你。你今天老实点,别惹我。”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可“手不老实”四个字像根针,把脑子里那些糊状的东西搅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刚才那股腥味还淡淡的,带着体温。不是我的,我的前液不是这个味道。这个更浓、更黏、更像海鲜,带着成熟女人身上才有的、分泌物特有的腥甜。那是妈妈的味道,是她阴道里的味道,沾在我的手指上。

  我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地看,指缝里的痕迹已经干透,留下一道道极细的白痕。

  那一刻,脸红到了耳根。我忙把手背到身后:“我去洗一下。”

  妈妈没应声,只把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粥。她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桌面发出“咚”一声,站起来背对我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姐晚上回来。让她辅导你作业。”妈妈没有回头,“听到没有?”

  “知道了。”

  老妈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上,她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微发颤。从背后看,T恤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肩胛骨上,能看见骨头随呼吸的节奏起伏。

  我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镜子里右脸颊的指印——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从颧骨往下排到下颌角,边缘已经泛青,中间紫红色,按上去还有点疼。这不是一巴掌能打出来的,是掐住脸往外拧了一下。妈妈对儿子下了这么重的手。

  把右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指缝里干掉的痕迹被水泡软,变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皮肤上剥离,顺水流进下水道。

  我搓了很久,用洗手液洗了两遍,放到鼻子下闻。

  洗手液的味道盖住了一切,但我知道那股腥香还在,藏在指甲缝里、指纹的沟壑里、皮肤下面。

  回想昨晚的事,只有零头。像慢放电影被抽掉一大半,只剩几个不对焦的镜头:翻身,拱到床边,抱住她,脸埋进她后颈窝,胯往前顶,那根硬东西顶在她大腿根上。

  我把凉水往脸上扑。镜子里那张脸,印子从红色变成青色,边缘泛黄。

  我看着镜子里那只右手。就是这只手,指缝里沾着她的淫水。就是这只手,梦里以为捏的是西瓜。我把右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永远只能靠别人来告诉我了。

  第八章:李知意

  周四下午的太阳毒得像烙铁。

  辅导班那栋旧写字楼是个四方合围的院子,地面铺着碎砖,砖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空气里飘着一股从隔壁小饭馆后巷渗过来的泔水味。

  我从隔壁班后门出来,书包只挂了一边肩带,正盘算着回家能赶上《铠甲勇士》的片头曲,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笑。那笑声故意抬高了嗓门,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周洋靠在院子中间一辆破电动车上,嘴上叼着根没点的烟,烟屁股被他咬得稀烂。旁边站着汪清泉和王一初,两个人像左右护法似的叉着腰,脸上挂着看戏的贱笑。

  “你妈是李知意又怎么样?”周洋的声音又尖又响,“还不是给人生了个废物。你爸当教授还教不好你,是不是你妈外面有人了?”

  张志远站在辅导班门口,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肘上都没顾上拉。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一直红到耳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抖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再说我妈一句试试。”

  汪清泉在旁边接茬:“听说他妈在集团里养了个小白脸——”

  周洋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用烟屁股指着张志远,装模作样地训斥汪清泉:“那也比你强,你爸连个工作都没有。”

  院子里还有别的学生,三三两两站在廊檐下,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没人出声,也没人走。

  张志远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碎砖地上蹭出一声尖响。周洋没退,反而从电动车上站起来,他比张志远高了将近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拿鼻孔对着张志远。

  “说你妈怎么了?你妈那对大奶子——”周洋拖长了音,故意往周围扫了一圈,“我哥们在KTV见过,说跟两个西瓜一样。”

  汪清泉和王一初同时笑出声,那种“哈哈哈”的干笑,夸张又刻意,像在给周洋捧哏。

  张志远的眼眶红了。嘴笨的人就是这样,心里翻江倒海,嘴里一个字都倒不出。

  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嘭”一声,文具盒磕在碎砖上,金属和塑料碰撞的脆响在院子里炸开。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直接朝周洋脚边砸过去——瓶子砸在他脚前头的碎砖上弹起来,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周洋!”我几步插到张志远前面,肩膀往后一顶,把他挡在背后。

  “你说你爹养你这么大,你还不如他包工队里挑沙的。”我盯着周洋的眼睛,“你信不信,你家门口沙堆都比你有人样。”

  周洋的脸拉下来,颧骨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笑了一下,嘴角翘得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贱:“我再说十遍你也不像个人。你爸在工地上挑沙,你在学校里挑事,你妈在工商局里挑刺,你们家祖传的手艺,代代相传,了不起。”

  汪清泉在后面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我。我余光扫到了,没转头。

  “王小谟你她妈的——”周洋往前逼了一步,鞋尖几乎踩到我的鞋尖。他身上有股烟味和廉价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呛人味道。

  我同样往前一步,鼻尖离他不到二十厘米。“周洋,你给老子注意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我比他矮,但下巴抬得比他还高。

  周洋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一圈,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辅导班的门从里面推开了。教数学的老刘探出半个身子,光头上全是汗,眼镜片被热气蒸得雾蒙蒙的。“干什么干什么?放学不回家在这儿开大会呢?”

  周洋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变脸的速度比翻煎饼还快:“没事儿刘老师,我们聊天呢。”他把烟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张志远做了个“等着”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

  周洋一伙拐出院子,廊檐下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张志远靠墙站着,肩膀塌下来,书包彻底滑到了地上。

  “漠哥,”他哑着嗓子说,“我没用。”

  “你有个屁的没用。”我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灰,“你只是嘴笨,不是没用。周洋那种人,嘴皮子利索顶个屁用,考试还不是垫底。”

  “他骂我妈。”张志远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骂你妈的人多了,你妈身价上百亿,他周洋全家加起来都买不起你妈公司一个前台。”我把他的书包从地上拎起来,拍掉灰塞回他手里,“走了,别跟这儿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罚站呢。”

  张志远接过书包,跟在我后面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漠哥,你说我妈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张志远的脸在太阳底下被晒得油光光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下面有两条灰印子。

  “你妈要是觉得你窝囊,以她的性子,早把你拎回去亲自教育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回去打两局王者,我后羿带你飞。”

  张志远没再接话,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出院子的时候,我看见他偷偷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周五傍晚,校门口照例堵成停车场。接孩子的私家车歪七扭八地停在马路两边,电动车和三轮车见缝插针地在车流里钻,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和张志远一起出的校门。他正跟我说周洋下午又在操场上堵了他一次——没动手,就是拿话恶心人,说什么“你妈的公司快被查倒闭了”——就听见有人喊他。

  “志远。”

  声音不大。但校门口那种嘈杂——喇叭声、家长的聊天声、小贩的叫卖声——全都被这两个字切开了一个口子。

  校门对面,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在街角的法国梧桐下面。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只女人的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铂金戒指,手腕上一条细细的蛇骨链在夕阳下反着暗金色的光。

  李知意从车窗里露出半张脸。金丝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白色高定衬衫的领口开到第二颗,外面披着深灰色无领西装。肉色丝袜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她冲张志远招了招手,那个动作简单利落——手指并拢,往外轻轻一翻,然后收回——就这么一个招手,被她做得像在签一份九位数的合同,没有一丝多余的弧线。

  张志远愣了一下,快步往街角走,我跟在后面。走到车前,李知意的目光越过张志远,落在我身上,我本能的缩了缩肩膀,李阿姨的目光穿透力太强了。

  “小谟。”她叫了我的名字,语气不冷不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妈今天有事,晚点过来。我带你们吃个饭。上车。”

  她说“上车”这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往下压了半毫米——不是征求同意,是通知结果。然后她把车窗升上去了,没等我回答。不是不礼貌,是她的时间不花在听废话上。

  张志远拉开后排车门钻进去,我跟着往里爬。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皮座椅凉飕飕的。一股极淡的茉莉和雪松混合的香味飘在空气里,不是廉价的车载香薰,是高级香水挥发在空气里留下的尾调,若有若无,吸进鼻子里只觉得清冷。

  李知意坐在副驾驶,司机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她没回头,从前面座椅中间的空隙能看见她后颈的线条——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几根碎发从发髻里逃出来贴在脖颈上。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在她微微侧头时正好被车窗外的夕阳照到,泛出一层粉色的光晕。

  我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李知意的目光忽然从后视镜里扫过来。那双丹凤眼在镜子里比正面看更锐利,瞳孔是深棕色的,被夕阳照得几乎发黑。她看见我在看她,没有躲,也没有瞪我,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移得很自然,像翻过一页书。

  裤裆里居然有了一点反应。我暗骂自己贱,把书包抱到腿上压住,假装看窗外。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瞟她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那只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扶手皮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像秒针在走。

  那根东西在裤裆里又胀大了半分。我把书包又往腿上压了压,压得书包里的文具盒咯吱一声。张志远在旁边浑然不觉,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攻略视频。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梧桐夹道的小路。路两边是灰砖围墙,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路的尽头是一座独栋的民国风格建筑,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铜牌,上面刻着“竹溪”两个字,字体是瘦金体。

  司机把车停在大门前,服务生上来开车门。

  李知意下车时,先伸出一条腿——黑色尖头高跟鞋的鞋跟先踩在青石台阶上,然后是包裙包裹的小腿,最后整个人从车里站出来。

  她站直的那一刻,深灰色包裙在大腿上绷出一道极紧的弧线,把那道夸张的S型曲线完整地勾勒出来。腰在西装外套的收腰设计下显得极细,而腰线以下的部位又陡然展开——那个被包裙紧紧裹住的肥臀,走路时在裙摆下交替起伏。

  会所在三楼。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电梯,铁门拉上时发出“嘎啦”一声。电梯里空间小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知意站在最前面,我站在她身后,鼻子里全是她身上的茉莉雪松味,在密闭的电梯里比在车里浓得多,是高级香水挥发在体温上才会散发出的、带着体温的香气。

  我的头顶刚好到她肩胛骨的位置,视线平视出去,正对着她后背——白色衬衫的布料在腰部被收腰的西装外套勒出两道细褶,褶子下面是那个被包裙紧紧包裹的肥臀,距离我的脸不到半米。

  我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带。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痛,我用书包死死压住裤裆,压得小腹都有点疼。

  包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夕阳正从江对岸的高楼后面沉下去,把江面染成一片橙红色。餐桌是圆桌,桌布是浆过的白亚麻,碗是青瓷的,筷子是乌木的,筷架是黄铜的小鱼造型。

  李知意在主位坐下,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坐下来的那一刻,白色衬衫的前襟被那对G罩杯的巨乳撑得绷紧,从锁骨下方到胸口那一段,衬衫的布料被拉得平平展展,扣子之间的缝隙里透出黑色蕾丝文胸的边。

  我偷看了一眼,赶紧低头,把餐巾展开铺在腿上。

  张志远在他亲妈面前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他从进来到现在,只在他妈脱外套时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筷,手指在筷架上来回摸着那条黄铜小鱼的尾巴。

  李知意拿起菜单,翻了一遍。她翻菜单的速度很快,看完就翻,像在审一份尽职调查报告。

  “清蒸鲈鱼,松茸鸡汤,芦笋炒虾仁,黑椒牛仔骨。”她报菜名的时候眼睛没看服务生,菜单已经合上放回桌上了,“甜点要杨枝甘露,少糖。再加一壶龙井,要明前的。”

  服务生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李知意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她的目光在我和张志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停在张志远脸上,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得张志远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一下。

  “小谟。”她忽然开口,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到我脸上,“你帮我看着点张志远,别让那些下作东西带坏他。”

  张志远正在喝水,听见这句话差点呛进气管。

  我忙说:“志远是个老实人。”

  “是吗?”李知意看向儿子,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极淡的、藏得很深的心疼,“连还嘴都不会的老实人。”

  张志远嗫喏着,手指在桌布上抠来抠去。

  李知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门被推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外套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额头上有一层极薄的汗珠,几根碎发贴在太阳穴上,胸口因为走得急还在微微起伏。那对把衬衫前襟撑得满满当当的G罩杯肥奶随着呼吸起伏,腰线以下那个被包裙紧紧裹住的肥臀把深蓝色西装裙的后面撑得绷紧,走路时臀线在裙摆下交替起伏。

  “我的李董啊,这都出来了,咱们也好好轻松一下。”妈妈一进门就笑着朝李知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只有闺蜜之间才有的随意,“堵车,高新区那边修路,堵了二十分钟。”

  李知意把自己旁边位子上的包拿开,亲自给她拉椅子。妈妈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坐下来,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飘过来,混着一点点汗味。

  两个女人并排坐。李知意冷艳得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白瓷,妈妈温润得像在温水里浸过的暖玉。两件衬衫下面,各自裹着一对让普通女人望尘莫及的大胸——李知意的是被全罩杯文胸托举的、饱满得像两颗倒扣的半球,妈妈的是被蕾丝文胸包裹的、更柔软更丰腴的两坨肥奶。

  我的眼睛不敢往那边看了。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青瓷碗,碗底印着一朵莲花。

  李知意给妈妈倒了杯茶。两个人开始聊正事,郑玉那边的手段,工商那五个部门的联动,小报记者的蹲守,还有学校校董会的态度。她们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李知意每句话都很短,说完就停,等妈妈回应;妈妈回应的时候,李知意会微微侧头,那双丹凤眼专注地停在妈妈脸上。两个人之间没有抢话,没有打断,像两个下棋的人。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几个关键词:“工商那边已经撤了”“校董会的文件递上去了”“周洋的案底”。不过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我的兴趣在面前这盘清蒸鲈鱼上。鱼刚端上来,热腾腾的蒸汽带着豉油的咸香往鼻子里钻,我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王小谟。”

  妈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冰冰的,我筷子一抖,那块鱼腹肉在筷子中间滑了一下,掉进了酱油碟里,溅了三滴酱油在桌布上。我扭头看妈妈,她正端着茶杯,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太熟了——就是法庭上盘问证人之前的那个眼神。

  “怎,怎么了?”我把鱼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你今天在辅导班门口,骂周洋什么了?”

  我差点被鱼刺卡住。张志远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余光扫他一眼,他正朝我挤眼睛,意思大概是:完蛋了,你妈什么都知道了。

  “也没说什么啊……”我边嚼边想措辞,“就是讲道理,摆事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王小谟。”妈妈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杯碟上,发出“叮”一声脆响。那个声音不大,但对我的威慑力比拍桌子还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妈,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欠揍!”我放下筷子,情绪上来了,双手开始比划,“他们骂志远,说李阿姨的公司在KTV里给人陪酒!志远嘴笨,我不帮他谁帮他?周洋那小子,他爸在工地上挑沙,他在学校里挑事,他妈在工商局里挑刺,全家上下一条龙,专业挑事儿二十年!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志远好欺负呢!”

  张志远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我一脚。这次踢得比刚才重,鞋尖磕在我小腿骨上,疼得我“嘶”了一声。

  我扭头瞪他,他正把脸埋在碗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朝我拼命使眼色——那眼神活像在说:大哥,别在我妈面前说这些啊!

  我立刻会意,话锋一转:“不过我就是说了几句,没动手,真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你的人格?”妈妈翻了个白眼,这回连李知意都抬起眼来看我了,那双丹凤眼从张志远脸上扫到我脸上,又扫回去,嘴角有半毫米的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

  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小谟,你给我闭嘴,你那张嘴皮子,迟早给我惹出点事来。”

  “那不是因为周洋先骂人嘛。”我小声嘟囔,低头扒饭。

  “怎么?狗冲你叫唤你也要叫回去?”妈妈说到后半句,声音又放低了些,那种律师的冷硬外壳底下透出一点母亲的温度,“你是个男人,有很多解决问题的方式,他言语辱骂志远,你完全可以在旁边录音录像取证,后续再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一旦还嘴了,事情就变成了双方争执,除了图一时口舌之快,你还能得到什么?”

  “懂。”我老老实实点头。

  “真懂了就好。”妈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仔骨放在我碗里,“快吃你的饭。”

  我低头啃那块牛仔骨,啃得腮帮子鼓起来。张志远在旁边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嘴角憋着笑。

  我用膝盖在桌子底下撞了他一下,他差点把饭喷出来,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知意扫了我们俩一眼。就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张志远立刻不抖了,背重新挺直,筷子规规矩矩地夹菜,像被按了开关。

  我心想,李阿姨这个技能也太好使了吧,一个眼神顶我妈拧我十次耳朵。

  “志远。”李知意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但筷子已经夹了一块鱼放进了张志远碗里,“吃鱼。你最近瘦了。”

  张志远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妈一眼。李知意已经转过头去跟妈妈说话了,没看他。但他低下头吃那块鱼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翘得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我能看见。

  接下来的饭局,两个女人聊得越来越放松。李知意那种冷硬的气场在妈妈面前松动了不少,说到学校的事时甚至往后靠了靠,肩膀抵在椅背上,下巴微微仰起来。

  “校董会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妈妈夹了一筷子芦笋,不紧不慢地说,“周洋今年9月转进来,走的是他舅舅的关系。他舅舅在教育局,跟吴校长是党校同学。”

  “教育局那一层你不用管。”李知意端起茶杯,在唇边停了一下,“我明天跟邱局长吃个饭。他儿子在影视城里投了三个项目,还欠着我人情。”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大人世界吗?周洋他妈是工商局长,李阿姨一个电话过去,连教育局长的饭局都约上了。这哪是开家长会,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张志远显然也听傻了,嘴里的鱼肉都忘了嚼,愣愣地看着他妈。李知意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吃你的饭。”

  “哦。”张志远低头继续吃鱼。

  妈妈在旁边笑出了声:“我的李董啊,你儿子吃个鱼你都要管。在家也这样?”

  “在家他爸管。”李知意淡淡道,“我哪有时间。”

  “张明管儿子,那叫管吗?”妈妈嘴快,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忙补充道,“就老张那个性子,太软了。”

  “他倒是不软。”李知意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江面上那几艘慢慢开过的运沙船上,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是觉得志远不够好。学习不好,嘴也笨,哪哪都不如他当年。”

  张志远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没看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

  妈妈伸出手,在李知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短,拍完就收回来了。

  李知意没说话,只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淡淡道:“所以我让你看着点志远,在学校别让人欺负他。他爸觉得他窝囊,我不觉得。他只是还没长大。”

  张志远的筷子停住了。

  李知意没看他,眼睛仍看着江面,语气平静得像在董事长办公会上做总结陈词:“周洋的事我来处理。学校那边你盯着就行。吃饭吧,菜要凉了。”

  张远景闷头扒饭。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凑过去小声说:“听见没,你老妈说你只是还没长大。这话够你吹一年了。”

  他没说话,但拿筷子的手不再抖了。

  饭局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江面上亮起了对岸的霓虹灯。

  李知意站起来,把外套甩上肩,动作利落得像在穿战袍。她朝我点了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配上她的眼神,比什么“再见”都管用,至少我有点怵李阿姨的气场。

  “志远,走了。”

  张志远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挤了下眼睛,做了个“明天见”的口型。我也朝他挤了下眼睛。然后他小跑着追上他妈,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了。

  包间里只剩我和妈妈。妈妈靠在椅背上,把最后一口茶喝干净,长长地吐了口气,把刚才在饭桌上端着的那股职业女性的架子全吐掉了。她伸手揉了揉后颈,然后看着我。

  “走吧,回家。”

  “妈,你叫代驾了吗?”

  “叫了,已经在楼下了。”她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和外套,朝门口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啊,发什么呆?”

  “妈,你今晚真好看。”我脱口而出。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翘了翘,那笑容比今晚在饭桌上所有的笑加起来都真。“小王八蛋,拍马屁也没用。回家给我写作业去。”

  “我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你上次说骗我是小狗,然后被我发现作业没写,你就改口说自己是小猫。”妈妈拎着公文包往外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咔咔”地响,“这次又是什么?小仓鼠?”

  “这次是真的。”我跟上去,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公文包,“妈,我帮你拎。”

  “有诈。”妈妈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把公文包递给我了。牛皮的,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文件。

  “才没有。”我拎着包跟在她后面。

  铁栅栏电梯“嘎啦”一声往下走。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妈妈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慢慢地揉。电梯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几道细纹照得比平时明显了一点。深蓝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她丰腴的身体曲线,浅蓝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乳沟在电梯的暗光里若隐若现。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妈,累了?”

  “嗯。”妈妈闭着眼,“今天开了三个会,审了四份合同,还抽空帮你个不省心的处理了学校的事。你以为你妈是铁打的?”

  “回去我给你捶捶背。”

  妈妈睁开一只眼,从眼缝里瞥了我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行,你说的。可别捶两下就喊累。”

  “我什么时候喊过累?”

  “上次你说给我捶背,捶了不到一分钟就说手酸了,然后跑去看铠甲勇士。”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次我是真心实意的。”

  “鬼信你。”妈妈闭上了眼,但嘴角那个笑意还在。

  代驾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深蓝色工作背心。他核对了驾照,接过钥匙去开车。我和妈妈站在会所门口等,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烧烤摊的孜然味。妈妈把外套披在肩上,风把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让我想起她每天早上出门前在玄关照镜子、抿口红的样子。

  车来了。我拉开后排车门让妈妈先上,自己从另一边钻进去。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隔绝了,只剩空调出风口极轻微的“呼呼”声。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路灯的光漏进来,在妈妈脸上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影。她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斑在她脸上明灭交替,把侧脸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下巴,从耳垂到锁骨那道流畅的弧线。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自然的体香混合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办公室里沾上的打印墨粉味,还有她皮肤本身那种暖暖的气息。在车里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那种味道格外清晰,像一层极薄的纱从她身上飘过来,把我整个人裹住了。

  我偷偷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不多,就几厘米。

  妈妈没察觉,她还在看窗外,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我又挪了一点,现在我的手臂离她的手臂只有不到五厘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西装外套的布料传过来。

  “小谟。”妈妈忽然开口,还是看着窗外。

  我吓了一跳。“啊?”

  “你今天帮志远出头,做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用的语气,“志远嘴笨,你是他朋友,帮他说话是应该的。但下次别那么没脑子,记住我给你说的话。”

  “妈,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转过头来看我,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然后滑下来在后脑勺上揉了揉。“你呀,跟你爸一个德性,嘴上不饶人,心里软得跟豆腐一样。”

  “我爸才不是,我爸嘴也软。”

  “那是因为你爸宠你们。”妈妈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你爸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冲,跟人吵架能把人骂哭。后来被我收拾了几次,就老实了。”

  “你怎么收拾我爸的?”

  “你问这个干嘛?”妈妈斜了我一眼,“想学?”

  “没有没有,我学干嘛,老王同志对我很好,我又不想着拿捏他。”我赶紧摇头。

  “你爸是我老公,收拾他的方式自然不一样。你是我儿子,收拾你的方式也不一样。”妈妈伸出手在我耳朵上虚拧了一下,我条件反射地一躲,后脑勺撞在车窗玻璃上,“咚”一声。

  “妈……”我满脸委屈的看向老妈。

  “你看你,躲什么躲。”妈妈收回手,嘴角的笑纹还没消,“又没真拧。”

  我揉着后脑勺嘟囔:“谁知道你真拧假拧。”

  “真要拧你,你躲得掉?”妈妈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个拧耳朵的动作,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转头重新看向窗外。

  我忍不住往她那边瞟——裙摆因为坐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大腿。肉色丝袜在路灯光下反着淡光,从膝盖到脚踝的线条是一道流畅的弧,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微微翘起。

  我又想起上次在美容院休息间,从小窗里看见的画面——妈妈小裤腰头滑下去时露出的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发,还有柳茗阿姨用指尖在妈妈阴阜位置隔着布料画圈的样子。

  裤裆猛地一硬。我赶紧把书包抱到腿上压住凸起。妈妈还在看窗外,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我在心里骂自己:那是你妈,你他妈的又在想什么。可那根东西不听,反而因为“你妈”这两个字又胀大了半分。

  车停在小区楼下。代驾把钥匙还给妈妈,妈妈道了谢,推门下车。我跟在后面,书包抱在小腹前,遮住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凸起。

  到家快九点了。王萌萌窝在沙发上追剧,看见我们进来,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怎么这么晚?”

  “跟你李阿姨吃饭。”妈妈换鞋,把外套挂上。王萌萌“哦”了一声,继续看剧。

  妈妈径直进了厨房,没多说什么。我换好拖鞋坐到沙发边,王萌萌把她的薯片袋递过来,我抓了一把。

  “又给我留的面?”我扭头看她。

  “不然呢?爸加班,你们全都不在家,就我跟这薯片相依为命。”她连眼睛都没从电视上挪开。

  我懒得理她,把薯片塞进嘴里。

  妈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面。一碗放我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在餐桌前,拿筷子挑了两下,没吃,又放下了。

  我端起面碗,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妈妈那碗还放在桌上,没动。

  “妈,你不吃我吃。”王萌萌从沙发上探出头。

  “你吃吧,我吃饱了刚才。”妈妈把面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开始收拾餐桌。她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双手撑着台面,没有回头。

  “王小谟。”她忽然喊我全名。

  我正往嘴里塞薯片,手指僵在袋子里。

  “背单词去,”

  “妈,我真背熟啦——”

  “你有没有背熟,我比你清楚。”妈妈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的眼睛看着我,那个审视的眼神和饭桌上盘问周洋事件时一模一样。“你小姨说你词汇量约等于没有,别逼我抽你。”

  “那等会儿总行吧——”

  “那就滚去洗澡。”妈妈打断我,“身上臭死了,也不知道随谁,又懒又脏,快去洗澡,用沐浴露好好洗。”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担心。她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哦哦。”

  老妈嫌弃的瞥了我一眼,然后直起身,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王萌萌的空碗。弯腰时白T恤的领口往下荡了一下,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乳沟露出了一瞬。她端着碗走进厨房。

  等我洗完澡出来,妈妈已经洗过了,换上了那件深紫色蕾丝睡裙,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湿发从毛巾边缘掉出来贴在脖颈上。她盘腿窝在沙发里,脸上贴着面膜纸,腿上放着平板。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

  我走到阳台,拿起那把老红木二胡。琴筒上的蟒皮被岁月磨得发亮,琴杆是紫檀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把二胡是我十岁那年老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她说男孩子学点乐器有气质。

  我调了调弦,琴弓搭上去,拉了一个长音。琴声从阳台上飘出去,在夜风里荡开。

  我拉的是《二泉映月》,开头那一段散板,琴声从低到高,再从高滑下来。

  我闭着眼,身子随着琴声微微晃动,感觉自己像个浪迹江湖的隐士,戴着墨镜坐在茶馆角落,面前摆一碗盖碗茶,茶香袅袅,琴声幽幽。

  “高人。”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我回头一看,她已经把面膜揭下来丢进垃圾桶,手指在脸上轻轻拍着残留的精华液。

  “老艺术家,给为娘拉个经典的曲目,我也陶冶陶冶情操。”

  “什么经典的?”我扭过头,琴弓停在半空中。

  “你最近学了什么?选个不吵的。”妈妈把平板放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靠,两条腿从沙发上伸下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的酒红色甲油在落地灯下反着润润的光。她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良宵》?”我想了想,“这个不吵,也不快。”

  “行。”妈妈闭着眼应了一声,“就《良宵》吧。”

  我转过身,重新把琴弓搭上琴弦。这一次我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妈妈。她靠在沙发上,深紫色蕾丝睡裙的裙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润的大腿。她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膝盖上随着琴声轻轻敲着节拍。

  我拉得比刚才更认真。琴声穿过客厅,飘进妈妈的耳朵里。她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手指的节拍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在睡裙下极轻微地起伏着。

  我拉完最后一个长音,琴声在客厅里飘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干净。

  “妈?”我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我放下二胡,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前。妈妈已经睡着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极轻微的鼾声。睡裙的吊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截,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乳沟在睡裙领口里若隐若现。

  我弯下腰,从沙发扶手上拿过那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盖上去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别闹”——然后又睡沉了。

  我把毯子在她胸口掖了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睡裙领口边缘的皮肤。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温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牛奶燕麦味。我赶紧把手收回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房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蜷在沙发上,薄毯盖到胸口,一只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落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睡着的样子照得格外柔和。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扔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光缝还是那道光缝。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李知意阿姨的丹凤眼和夸张的S型身材,妈妈弯腰时领口里那道乳沟,还有今晚在车里闻到的她身上的味道。

  那根东西又硬了。我把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九章上: 男性觉醒

  确切地说,我真是被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醒的。

  晨勃这玩意儿从来不看场合。凌晨五点半,外头天刚冒白,它就比我灵醒,硬邦邦地杵在裤衩里,把薄被顶出一个极不体面的弧度。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再赖一会儿,可那根东西压都压不下去,茎身贴着小腹,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探出来,隔着薄被都能摸到它的轮廓——又热又硬,像在提醒我今天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青春期男生。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梦里的一些碎片。好像有柳柳,她穿着那件嫩黄色的吊带衫,站在我家门口冲我笑,头发上别着那个白色发圈。后来画面碎了,只剩一团热气和若有若无的青苹果味。

  我在床上赖了快四十分钟,听着隔壁老姐房间的动静——闹钟响了第一遍,她按掉;响了第二遍,她又按掉;响了第三遍,她终于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水声响了一阵,接着是刷牙声,再接着是她回房间换衣服的窸窣声。我闭着眼数着这些动静,等它们全部消失,才从床上爬起来。

  六点四十,老姐应该已经出门了。我打着哈欠拉开房门,光着脚往洗手间走,路过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妈妈正站在那儿穿鞋。

  她今天要加班,早早就化好了妆。中短发侧背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脸上的妆容比平时精致——粉底盖住了眼角那几道细纹,豆沙色的口红涂得饱满均匀。身上是一套黑色的职业装,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真丝吊带内搭,下面套着一条黑色包臀裙。那对G罩杯的肥奶把真丝吊带的前襟撑得满满当当,布料被绷到了临界点,乳沟最深处的褶皱被完全拉平,两坨肥嫩的乳肉从吊带领口的两侧各挤出一小截白腻的弧度。裙身紧贴着她的身体,腰部的收腰设计勒出一道极细的内弧,而腰线以下那个被包臀裙紧紧裹住的肥臀又陡然展开,把裙子的后摆绷得平平展展,连内裤的边痕都透出来一小截。

  老妈正弯着腰系鞋带。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是系带款,细带子要绕脚踝两圈再打一个结。

  她单脚踩在鞋柜边的换鞋凳上,另一条腿绷得笔直,暗灰色的超薄丝袜在玄关顶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鲛鱼皮。包臀裙的下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往上蹿了一截,两条被丝袜裹住的大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大腿后侧的肌肉在丝袜下绷出两道紧实的弧线。丰满浑圆的肥臀把裙子撑成两瓣饱满的山形,臀峰的位置随着她手指的动作轻轻起伏。

  我嘴里还插着牙刷,满嘴牙膏沫,愣在洗手间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妈妈回头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刚睡饱之后那种慵懒的戏谑:“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昨晚还知道给你老妈盖件毯子。”

  我顺着她的话含含糊糊地应:“嘿嘿嘿,孝顺老妈是应该的——那个,母亲大人给点零花钱呗?”

  “滚。”妈妈拉起高跟鞋的鞋跟,脚背在黑色尖头的皮面里绷成一条直线。她直起身,在原地跺了两下脚,包臀裙的下摆跟着颤了颤。

  她伸手从鞋柜上的包里摸出钱包,抽了一张二十块的纸币拍在鞋柜上,“省着点花。以后收起你那点不合时宜的孝心。这是夏天,我就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愣是给我热出一身汗。”

  我尬住了。牙刷从嘴里拔出来,牙膏沫“啪嗒”掉在脚边的地板砖上。

  昨晚我给她盖毯子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孝顺的,结果弄巧成拙了。

  我拿起那二十块钱,心虚地塞进裤兜里,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又扫了她一眼。

  妈妈正对着玄关镜子整理领口,手指在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乳沟上方轻轻抹了一下,把真丝吊带的领口拉正。

  她回头扫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那么一丝弧度,“看什么看?去把你嘴上的沫子擦了,恶心死了。”

  我灰溜溜缩回洗手间,把牙刷完,又拿凉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红印,昨晚妈妈掐的,那几道指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右脸颊上一小块极淡的青色,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我拿毛巾擦了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二十块也是钱。”然后趿拉着拖鞋回房间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周六的学校比平时安静得多,初一初二的同学今天不用补课,初三的都要补个半天,操场上几个体育生在跑步,教学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初三的那层楼有人声。

  我上午补的是英语,苏老师的课,他讲了两个小时的被动语态,我在底下偷偷画了一整页的铠甲勇士。

  下午补数学,小姨的课,她看见我卷子上那道因式分解的错题,拿红笔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说了句“再错罚抄二十遍”。

  我嬉皮笑脸地说“小姨你今天真好看”,她又敲了我一下。

  总算熬到放学,我背着书包往自己班上走。辅导班的教室是借隔壁班的,我的东西还放在自己班教室里。

  教室的门半开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柳柳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整张巴掌大的脸。正低头翻一本数学练习册,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柳柳抬起头,看见是我,嘴角往上翘了翘。

  “你怎么还没走?我还以为要到明天才能看到你了。”我把书包放在课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哼哼,要不等你,我早走了。”柳柳把笔放下,歪头看我,马尾辫从肩膀一侧垂下来,“你今天是不是又在你小姨课上挨骂了?我刚才路过,都听见夏老师凶你了。”

  “什么叫又?”我翻了个白眼,“我小姨骂我那是爱的教育,你不懂。”

  “爱的教育。”柳柳学我的语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脸上这道爱的教育是怎么回事?”她伸手指了指我右脸颊上那块极淡的青色。

  “摔的。”我面不改色。

  “摔的?”柳柳挑了挑眉毛,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给我,“喏,给你的。我妈说这个牌子新出的口味不错。”

  我刚要伸手去接,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疼,但挺准,砸得我往前一栽,差点把柳柳手里的酸奶碰掉。

  “谟哥!”张志远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过来,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失误失误,谟哥息怒!这是您老人家的尾款!”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三步并两步跑到我跟前,双手呈上,表情恭敬得像在给皇帝进贡。

  我接过那五块钱,捏在手里翻了个面,确认是真钞。“嗯?你竟然主动还钱?”

  “那必须的!”张志远一拍胸脯,“我这人最讲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谟哥,剩下的五块能不能下个月再还?”

  “下个月?”我把五块钱揣进兜里,“行,利息一块。”

  “一块!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跟你收利息来钱快。”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你妈身价上亿,你跟我计较这一块钱?”

  “我妈的钱现在又不是我的钱。”张志远嘟囔着,一屁股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我妈说了,想要零花钱自己去挣。我上哪儿挣去?我连作业都抄你的。”

  柳柳在旁边笑出了声,拿酸奶盒挡住嘴。她把另一盒没拆的酸奶推到我面前:“别欺负志远了,这盒本来是要给他的,现在也给你了。”

  “凭什么啊!”张志远伸手去抢。

  “凭你拿东西砸人。”柳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啪”一声清脆响,“下次要砸用纸团。”

  “那谟哥用矿泉水砸周洋你怎么不说浪费?”张志远捂着被打的手背,一脸委屈。

  “那是因为周洋该砸。”柳柳理直气壮,“你砸王小谟,他又没惹你。”

  我正喝着酸奶,听见这话差点呛进气管。柳柳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好像“谟哥该不该砸”这件事有一个她心里早已制定好的标准。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继续翻练习册,马尾辫从肩膀一侧垂下来,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她今天戴了对很小的银色耳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谟哥。”教室门口又探进来两个脑袋——刘海和刘涛,双胞胎兄弟,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动作同步得跟照镜子似的。刘海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可乐,“我们刚才去小卖部了,给你带了瓶可乐。”

  “又让我帮你们写英语作业?”我接过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不是不是。”刘涛从刘海身后挤进来,推了推眼镜,“今天是真心实意请你喝可乐。你骂周洋那事,我们都听说了。太解气了。”

  “对。”刘海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周洋那小子早该有人收拾了。谟哥你是没看见,他昨天下午从辅导班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那是因为他爸在工地上挑沙。”我笑了一下,把可乐放在桌上,“对了,小猪嗝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被老刘留堂了。”张志远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他数学卷子考了二十三分,老刘说他不补到及格别想回家。”

  “然后呢?”

  “然后老刘说‘杀了你我还得坐牢,不值得。把这张卷子重做一遍,及格了放你走,不及格我给你妈打电话。’朱宁当场就怂了。”

  我们几个笑成一团。柳柳笑得趴在桌上,马尾辫从肩膀上滑下来,发梢扫在我的手臂上。她的手臂露在短袖外面,被日光灯照得白白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上串着一颗很小的银铃铛,每次她笑的时候铃铛就跟着轻轻晃。

  “行了行了。”我把空酸奶盒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聊着,等会儿放学一起走。”

  “谟哥,我跟你一起去。”张志远从椅背上弹起来,跟在我后面往外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周末的学校静悄悄的。我和张志远并排往厕所走,他忽然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谟哥。”

  “嗯?”

  “昨天谢谢你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前方,声音放得很低,“你骂周洋那几句话,我学不来。我嘴笨,每次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就堵住了。”

  “谢什么。”我把手插在裤兜里,脚尖踢了一下走廊上的瓷砖缝,“你是我兄弟,周洋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再说了,你妈昨天还请我吃了顿饭呢,那个松茸鸡汤是真不错。”

  张志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门牙中间有一条缝,小时候摔过一次磕掉了一小块,他妈说要给他补,他一直没去。他说这条缝是他的标志,以后当了大老板,秘书一看就知道是他。“那下次让我妈再请。你想吃啥都行。”

  “你这话说的,合着慷他人之慨呗?”

  “我妈也是他人,以后家产不也是我的。”张志远挠了挠后脑勺,“快走快走,上厕所去。”

  厕所到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张志远跟在我后面。男厕所里一股消毒水味,瓷砖墙面上全是水渍,小便池上方的小窗开着,窗外的操场上体育生还在跑步,口号声从窗口飘进来。

  周洋也在。

  他正站在小便池前,旁边是汪清泉和王一初。三个人并排站着,从背后看像三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

  听见门响,周洋转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把剩下的半泡尿憋回去,拉上拉链。

  “哟,这不是嘴炮大王嘛。”周洋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嘴上叼着根没点的烟,“昨天骂我骂得挺爽?”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小便池前,拉开拉链。

  张志远跟在我旁边,站在我和周洋中间的位置,也拉开了拉链。

  然后周洋就不说话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看见了。我们三个并排站着,小便池前又没有隔板,视线稍微一偏就能看见旁边人的东西。

  我的鸡巴就算是在完全没勃起的状态下,软趴趴地挂在腿间,尺寸也比他们大了不止一个量级。茎身粗得像根灌满水的橡皮管,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半截,铃口微微张着。就算是这么松松垮垮地垂着,也肯定比周洋硬起来的时候还长。

  汪清泉先看见的。他的目光扫过来,停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回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一初,朝我这边努了努下巴。

  王一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表情也变了——混合着惊讶、嫉妒和说不出口的自卑。

  周洋最后一个注意到。他本来还靠在洗手台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但汪清泉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就变了。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那根没点的烟从他嘴角滑下来,掉在瓷砖地上,他没捡。

  厕所里安静了两秒。小便池的水流声格外清晰。

  周洋把汪清泉和王一初往门口推了一下,压着嗓子说了句“走”。

  三个人鱼贯而出,周洋走在最后,经过我身后时脚步顿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摔门出去了。

  厕所门在身后“砰”一声合上。张志远憋了半天,终于笑出了声,又尖又促狭。

  “你笑什么?”我拉上拉链,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笑周洋啊!”张志远笑得直拍大腿,“你看见他那个表情没?我跟你一起上了三年厕所,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的第一次看见你那玩意儿的时候能面不改色。周洋刚才脸都绿了,绿得跟他爸工地上那个安全帽一个色号!”

  “有那么夸张吗。”我搓着手上的洗手液泡沫,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我脸红得跟喝了酒似的,耳根到脖子全泛着红,讲实话就是我也挺尴尬的,尺寸太大了一旦硬了,我哪怕是弓着腰也很难遮得住。

  “夸张?”张志远走过来,在我旁边挤了洗手液,“谟哥,我跟你说实话,第一次跟你一起上厕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毛病。后来上生物课学到青春期发育那一章,我才知道你这叫天赋异禀。你知道那节课上,全班男生都在偷偷往下看,只有你一个人面不改色。”

  “那是因为我在睡觉。”

  “那不是重点!”张志远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甩了甩手,“重点是周洋以后再想找你麻烦,他自己心里得先掂量掂量。你想啊,他要是再骂你,你就说‘行啊,放学厕所见’。他敢去吗?他不敢!他怕去了以后又看见你那根东西,自卑得三天睡不着觉。”

  我把水龙头拧上,在张志远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这张嘴,说起这个倒是利索得很。刚才周洋骂你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张志远摸了摸被我拍过的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走了。”我推开厕所门,往走廊里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走廊里多了几个人。几个穿高中部校服的女生正站在走廊拐角处喝水。其中一个个子很高,齐耳短发,背对着我,正拧水瓶盖子。

  我正准备从她身后绕过去,就听见前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姐!”

  是王萌萌。

  姐姐转过身来,齐耳短发的发梢在肩膀上一扫。她穿着高中部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条大长腿又直又白,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脸上还有点没睡醒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就精神了。

  “小谟?”她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甩,朝我走过来。

  走了两步,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身后的厕所门,又扫到走廊尽头——周洋他们三个人刚拐过走廊拐角,背影还没完全消失。

  王萌萌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那个表情我很熟——她每次在家长会上听到我的成绩排名时就是这个表情。

  “周洋又找你麻烦了?”她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了快半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皮压下来,睫毛在眼眶下面投出两道阴影。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就是上厕所碰上了。”

  “上厕所碰上了?”王萌萌重复了一遍我的措辞,语气里带着怀疑。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张志远身上,“志远,你说。周洋刚才干什么了?”

  张志远被点到名,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背猛地挺直。他在我姐面前向来比在我面前老实十倍,大概是因为上次去我家写作业时被我姐拧过一次耳朵。

  “姐,真的就是碰上了。”他咽了口唾沫,“然后谟哥一站到小便池前面,周洋就不说话了。然后他就走了。”

  王萌萌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什么叫做一站到小便池前面就不说话了?”

  “就是——”张志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求救信号。

  我赶紧抢过话头:“姐,没什么。就是周洋看见我就跑了。你看我脸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真的没打架。”

  王萌萌盯着我看了几秒,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我的手上,又扫回我的脸上。确定我身上没有打架的痕迹之后,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没有就好。周洋那种人,你跟他打,赢了没面子,输了更没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她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力道比昨晚妈妈拍的那一下重,但比拧耳朵轻得多,“行了,放学就赶紧回家,别在学校里晃荡。”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要去书店买参考资料。”姐姐看了看手表,“你先回去,帮我把包带回去。”她把帆布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往我怀里一塞。帆布包沉甸甸的,砸在我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姐,你这包里装的是书还是砖头?”

  “都是给你买的练习册。”王萌萌面无表情地说,“英语的,数学的,还有一套物理真题。等你期中考试结束,我亲自盯着你做。”

  “姐!亲姐!猛姐饶命!”

  “猛哥也救不了你。”王萌萌挥了挥手,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给我留碗饭!”

  我抱着那包沉甸甸的练习册,站在原地。张志远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谟哥,”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你姐对你真好。”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这几本练习册全送给你。”

  “别别别!”张志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自己的作业都抄不完,再加几本练习册我会死的。”

  我叹了口气,把帆布包甩上肩膀,和张志远一起往校门口走。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周洋他们早就没影了。

  回到家的时候,夕阳正好。客厅里飘着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混着米饭蒸熟后的清甜。

  老爸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朝我扬了扬下巴:“哟,谟少爷回来了。”

  “哈喽!润哥。”我把书包和帆布包一起丢在鞋柜旁边,换了拖鞋走过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周末嘛。”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我看,上面是他和同事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发的“老王你今天不来加班算旷工”,他回了个“爱咋咋地”的表情包。“主管想让我周末去帮忙盘点库存,我说家里有事。他问我什么事,我说我儿子期中考了个位数的分数,我要回去行家法。他说你不是说你儿子成绩中等吗,我说那是平时,这次炸了。”

  “爸。”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期中还没考呢。”

  “那咋了?左右不过就是找个借口而已那。”他挠了挠后脑勺,“难道非得等你期中考完了我再打。饿不饿?你妈今天加班,走之前把排骨炖上了,应该快好了。”

  “饿了。”我站起来往厨房走,“姐说晚上给她留碗饭。”

  “她又去书店了?”老爸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那丫头,周六也不闲着。”

  我从厨房盛了两碗饭端出来,一碗放在老爸面前,一碗自己端着。老爸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我:“你脸上那道印子怎么来的?”

  “摔的。”

  “摔的?”他挑了挑眉毛,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妈妈昨晚看我的眼神如出一辙——是“你小子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表情。

  不过他的处理方式和妈妈完全不同。

  妈妈会追问,会盘查,会用律师的手段层层推进直到我交代犯罪事实。

  老爸不会。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说了句“小心点”,然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吃完饭,我把碗筷收进水槽,跟老爸说了句“我洗澡了”,然后拎着书包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管“嗞嗞”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瓷砖墙上。

  我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面,把水温拧到温的那一档。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一天的汗和疲惫全冲走了。

  我闭着眼,仰着头,让水流打在脸上。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洗手间的门把手是老式的旋钮锁,锁芯有点松,不使劲按到底就锁不上。

  我进门的时候随手拧了一下,锁舌弹进去半截,卡在门框和门板之间,没有完全锁死。但我没注意——热水太舒服了,我正闭着眼冲头发上的泡沫,耳朵里全是水流的声音。

  然后门被推开了。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锁舌从门框里滑出来,门“吱呀”一声往里开了一道缝。

  我以为是老爸来上厕所——他经常忘了敲门,每次都被妈妈骂——就没在意,继续冲头发。

  然后门开得更大了。

  妈妈站在门口。

  很明显,妈妈这是刚下班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包臀裙和白色真丝吊带内搭,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的妆容被一天的加班熬得有点花——眼角那几道细纹又显出来了,口红也淡了,只剩嘴唇边缘一圈极淡的豆沙色。她看起来累得够呛,眼睛下面两团淡淡的青色。

  老妈的手里还拎着公文包。显然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大概是想先上厕所,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了我。

  全身赤裸地站在花洒下面。水还没关,热水从我头顶往下浇,顺着脖子流过后背,流过屁股,流过大腿。泡沫还没冲干净,堆在头顶上像一坨白色的奶油。那根东西——虽然没硬,但软着也有十几厘米长,沉甸甸地挂在腿间,茎身粗得像根灌满水的橡皮管,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半截,在热水里微微泛红。

  妈妈愣愣的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的视线从我脸上往下移——先是看我的脸,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肚子,然后是那根挂在腿间的东西。她的目光停在那个位置大概不到一秒。对我来说,那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的眼睛瞪大了,眼皮往上抬了不到两毫米,瞳孔的直径缩了一圈。嘴唇微微张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她的脸红了——从颧骨往耳根蔓延,耳朵尖像被火烤过一样。

  “你多大啦?洗澡不关门?”老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哑哑的,“王小谟,你是不是要疯?”

  妈妈猛地把门拉上了。

  “砰”一声,门框震了一下,锁舌在门板上磕出一道闷响。

  我站在花洒下面,水还在哗哗地流。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那根东西还挂在腿间,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红。刚才那个不到一秒的对视里,妈妈的目光扫过我的身体,扫过那根东西,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

  完啦,被老妈看见了,全看见了。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热水从指缝间流过。锁门!为什么不锁门!她刚才的那个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每回放一次,我的脸就烧得更烫一点,有点羞耻。

  我把水温拧到凉水那一档。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冲走了头发上的泡沫,也冲走了一部分燥热。我深吸一口气,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大裤衩和白T恤。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妈妈已经换好了居家服——那件白色大T恤,下摆遮到大腿中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她那个追了大半个月的古装剧。她的脸还有点红,耳朵尖也是红的,但她看剧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专注而冷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爸还在旁边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任何异样。

  “妈。”我站在洗手间门口,声音有点干。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眼睛盯着平板屏幕。

  “我洗完了。你用洗手间吧。”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音量调大了一点。女主角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走到阳台,把落地窗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楼下香樟树的叶子味。

  阳台栏杆上放着我的二胡,我拿起琴筒搁在大腿上,调了调弦,琴弓搭上去,拉了一个长音。

  《赛马》。

  琴声从阳台上飘出去,在夜风里荡开,节奏又快又急,琴弓在琴弦上来回奔突,像马蹄踏在草原上。

  我闭着眼,身子随着琴声微微晃动,脑子里努力把刚才那个画面挤出去——妈妈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视线扫过我的身体,然后脸红了。

  我把琴弓拉得更快了一点,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按着,琴声在客厅里炸开,像一万匹马在奔腾。

  “好!”老爸在客厅里喝了一声彩,手里还举着手机,但眼睛已经不看屏幕了,正朝我这边看,“我儿子这二胡拉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上电视,别忘了我这个当爹的!”

  “闭嘴!老王同志。”我嘴里喊着闭嘴,手上却拉得更起劲了。

  《赛马》拉完一遍,又从头开始拉第二遍,琴声在客厅里回荡,把电视机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老爸在客厅跟着琴声哼哼,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妈妈依旧窝在沙发里刷剧,平板上的女主角已经从城墙哭到了皇宫,背景音乐换成了笛子。但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敲的节拍和我的琴声一模一样。

  门锁响了。王萌萌推门进来,肩上背着另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书店的塑料袋。她换拖鞋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拉《赛马》。”她把帆布包放在鞋柜旁边,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我那半杯凉茶喝了一口,“每次一拉《赛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琴弓都快被你拉断了。能不能拉个别的?”

  “你想听什么?”我扭过头,琴弓停在半空中。

  “《二泉映月》。”王萌萌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翘了翘,“你不是觉得自己戴着墨镜拉二胡很有浪迹江湖的隐士风范吗?《二泉映月》最适合你了,瞎子阿炳嘛,多有画面感。”

  “你不是嫌我拉得老气?”

  “对啊,你就是个公园小老头。”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进老爸旁边,把腿盘起来。

  “那是你没品位,我是侠客风。”

  “侠客都是吹箫吹笛子。”王萌萌从茶几上拿起老爸的扇子,展开扇了两下。

  “那你还让我拉?”

  “因为好听啊。”她把扇子合上,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虽然老气,但确实好听。来,公园小老头,再拉一段。”

  我白了她一眼,把琴弓重新搭上琴弦。这一次,我没有拉《二泉映月》,而是拉了一段极慢的散板,从低音往高音滑,再从高音往低音滑,琴声在客厅里荡开,像有人在夜里叹了口气。

  王萌萌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妈妈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的节拍也慢了下来。老爸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微微发福的肚子上。

  琴声停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怎么样?”我不无得意的把二胡放回琴架上,转身看着王萌萌。

  她睁开一只眼,从眼缝里瞥了我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还行。比公园小老头强一点。不过你刚才那段不是《二泉映月》吧?”

  “不是。即兴发挥的。”

  “即兴发挥?”王萌萌挑了挑眉毛,那个表情和妈妈挑眉毛的样子有七分像,“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壮壮下班回家》。”

  老妈从沙发上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王小谟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

  “我说《壮壮下班回家》。”我往阳台退了一步,双手已经抓住了落地窗的把手,随时准备跑路,“壮壮是你的外号,下班回家是今晚的主题。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啊——啊我错了!妈!亲爱的老妈!亲妈妈好妈妈!别拧耳朵!”

  妈妈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往阳台走,右手举在空中,拇指和食指虚虚地卡成一个圈——那是她拧耳朵的标准起手式。

  “亲妈妈好妈妈——爸!润哥救我!”我一边往阳台角落躲,一边朝客厅喊救命。

  老爸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很公正的语气说:“儿子,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你妈的外号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你也叫过!”

  “我是她老公,你能比吗?”老爸理直气壮,“我娶了她才叫的,你什么时候也娶一个?”

  “爸!你这是卖队友!”我已经被逼到阳台角落了,后背贴着栏杆,凉飕飕的夜风从背后灌进来。

  妈妈走到我面前,右手准确无误地拧住了我的耳朵。力道不重,刚好卡在“疼但不会掉耳朵”的那个临界点上,拇指和食指卡在耳垂上方的软骨上,往外拧了小半圈。

  “小王八蛋。”她骂了一句,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快压不住了,“你给你老妈写曲子,起名叫《壮壮下班回家》?嗯?你当你妈是什么?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妈?”

  “壮壮是爱称!”我歪着脑袋,顺着她拧的方向踮起脚尖,“柳茗阿姨她们不都这么叫吗!她们叫得,我叫不得?再说了,《壮壮下班回家》是我即兴发挥的,还没定稿呢——要不叫《亲爱的母亲大人下班回家》?”

  “晚了。”妈妈又拧了小半圈,但嘴角的笑纹已经快藏不住了,“今晚不把《良宵》拉十遍别想睡觉。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给你老妈写曲子,名字得先报我审批。”

  “十遍?妈,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我还要坐牢,不值得。”妈妈松开手,在我被拧红的耳朵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老爸终于出来打圆场了,伸手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又朝我使了个眼色,“《良宵》三遍,拉完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你妈明天还要开庭,别让她太晚睡。”

  “三遍就三遍。”我揉着耳朵走回阳台,重新拿起二胡。

  王萌萌还窝在沙发里,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你在拍什么?”

  “拍你。”她面无表情地说,“留个证据,下次你考试不及格,我就把这段发到你们班群里。标题就叫‘初三一班王小谟同学深夜卖艺为母奏曲’。”

  “你——”

  “《良宵》。”妈妈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淡定,但嘴角那个笑纹还没消,“从头拉,不许跳段。王萌萌,你也把手机放下,再拍我连你一起收拾。”

  “我就拍了一小段。”王萌萌把手机收起来,朝我挤了下眼睛。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没真拍,吓唬你的。

  我把琴弓搭上琴弦,拉起了《良宵》。

  琴声在客厅里飘荡,从阳台飘到沙发,飘到餐桌上,飘到厨房里。

  妈妈靠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腿上,屏幕上的古装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了暂停。她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老爸又在跟着琴声哼哼,闭着眼,摇头晃脑。

  王萌萌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那本新买的参考书,但她的眼睛没看书,正看着我拉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琴声停了。

  “三遍了。”我把二胡放回琴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睡了。”

  “睡吧。”妈妈睁开眼,朝我摆了摆手,“明天早起,别又让闹钟响三遍。”

  “妈,闹钟响三遍的是我姐。”

  “那是因为我晚上学习学得晚。”王萌萌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参考书,“你不学习,当然睡得早。”

  “我也学习——”

  “你什么时候学习了?今天下午在辅导班,小姨说你又在她课上画铠甲勇士。”

  “那是课间画的!”

  “课间也是上课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跟我小姨串通好的?”

  “什么叫串通?那叫沟通。夏老师是我小姨,也是你小姨,我们俩沟通一下你的学习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这个逻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老姐不愧是年级前十的学霸,连怼人都怼得这么有理有据。

  “行了行了,都去睡。”妈妈站起来,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伸手在王萌萌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也是,别看太晚。明天还要早起。”

  “知道了。”王萌萌合上参考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她经过我身边时,伸手在我耳朵上虚拧了一下——就是刚才妈妈拧过的那个位置——然后凑到我耳朵边上小声说:“好好学习,一天天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考试再不及格。我就把你的露丑视频发柳柳他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她朝我挤了下眼睛,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门之前探出头来补了一句,“晚安,公园小老头。”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我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被拧了两回的耳朵,我哪错了,合着就许她们欺负我,我就不能口嗨两句嘛。

  第九章下:周末补课

  周天早上八点,我压根没打算起这么早的。是一泡尿硬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嘴里还插着牙刷,满嘴牙膏沫。我眯瞪着眼睛往洗手间走,路过玄关时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妈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藏蓝色西装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翻在西装领外面,那对把衬衫前襟撑得满满当当的肥奶随着她涂口红的动作极轻微地颤。她正对着玄关镜子,左手举着小圆镜,右手捏着口红管,嘴唇抿了两下,极细微的“啵”一声。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让她又高了一截,站在玄关那个狭窄的空间里,整个人像从律政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臭小子,看路。”妈妈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把口红盖拧上丢进包里,又抬手理了理侧背的刘海,“我今天去律所加班,晚上才回来。你跟你姐在家,老实写作业。”

  我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口上,凉丝丝的。我拿手背蹭了一下,蹭出一道白印。

  王萌萌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半杯温水。她刚睡醒,后脑勺上翘起来一小撮头发,像只炸了毛的猫。身上只穿一条淡藕粉色的吊带睡裙,长度到大腿中段,莫代尔棉的料子贴在身上。胸前那对挺翘的乳房把睡裙前襟顶出两团明显的外廓,两点淡粉色的凸起在布料上隐约可见。睡裙下摆随着她的步子左右晃,大腿内侧的白肉从裙摆缝隙里一闪而过。她揉着眼睛经过我身边,带起一阵淡得几乎抓不住的沐浴露味。

  “把口水擦了。”老姐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走到客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柳柳九点来,你把你那狗窝收拾干净。书房桌子搬客厅,别让人家坐你房间里。”

  “为什么不能在我房间?”我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

  “因为你是男的,她是女的。”王萌萌转过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个姿势和妈妈训人时一模一样,下巴微压,眼睛从上方看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想干什么?”

  “喂喂喂,猛姐,你把你弟想得也太龌龊了吧!我什么都没想干!”

  “你最好什么都没想。”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我,眼睛眯了一下,“你要是敢对柳柳动手动脚,我第一个抽你。”

  我还想还嘴,妈妈已经拎着包走到门口了。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包臀裙的下摆往上蹿了一截,两条被肉色丝袜裹住的大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大腿后侧的肌肉在丝袜下绷出紧实的弧线。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的系带已经被她扣好了,脚踝细得两条丝袜的缝线都贴得严严实实。

  妈妈直起身,拿手指点了点我,又点了点王萌萌:“今天你们自己买菜,冰箱里有排骨,萌萌你看着做。小谟别惹你姐,别把家拆了。”

  “妈,我又不是哈士奇。”

  “哈士奇可比你听话多了。”妈妈拉开门,高跟鞋在楼道里“咔咔咔”地走远了。

  门一关,我往沙发上一瘫,朝厨房方向喊:“猛姐,我饿了。”

  王萌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已经拿着围裙了:“饿了自己做。我是你姐,不是你的老妈子。”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系上围裙,转身去开冰箱拿鸡蛋。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两道细带从肩胛骨绕过去。她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后脑勺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跟着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我趴在餐桌上,把脸枕在手臂上,偷看她煎蛋。

  姐姐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锅铲,另一只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打蛋时动作很轻,鸡蛋在锅沿上磕了一下,两根拇指沿着裂缝一掰,蛋黄和蛋清“啪嗒”落进油锅里。热油“滋啦”一声炸开,她往后躲了一下,围裙带子在腰后晃了晃。睡裙下摆被灶台的火光映得透亮,两条长腿在地砖上白得发腻。她赤着脚,脚趾在凉凉的地砖上微微蜷着,脚跟踮起来,小腿后面的肌肉被拉成一道好看的弧。

  我那根东西慢慢抬头,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挤出来,顶在裤裆内侧。我赶紧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压住了。越压越难受,茎身被压得贴在大腿内侧,隔着两层布都能感觉到它在一下一下地搏动。我在心里骂自己:那是你亲姐,你看看她煎个蛋都能硬?

  王萌萌把煎蛋端过来,弯腰放盘子的时候,吊带从肩头滑下来一截,半个肩膀和锁骨全露了出来。她没察觉,只看着我说:“吃完去把桌子搬客厅。你今天要是再气柳柳,我抽你。”

  “姐,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我拿筷子戳了一下蛋黄,蛋黄破了,金黄色的蛋液淌出来,浸进白米饭里。

  “奴隶比你听话。”她屈指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转身回厨房去洗锅。睡裙的裙摆旋开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脚后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我低头扒饭,把脸埋进碗里。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

  “去开门。”王萌萌在厨房里喊。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柳柳站在门口,穿一条嫩黄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到大腿中段。脚上一双带香味的果冻拖鞋——半透明的粉红色塑料鞋,鞋面上嵌着干花,走路时会散发一股极淡的草莓香。她的头发半干地散在肩上,发梢还挂着几颗极细的水珠,一股青苹果洗发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背着一个大书包,书包带子陷进肩膀里,把吊带裙的前襟往下拉了一点,锁骨的线条更明显了。

  “你怎么不扎头发?”我愣了两秒,蹦出这么一句。

  “又没干。你管我。”柳柳白了我一眼,从我身边挤进门。裙摆拂过我手背,又轻又凉,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那股青苹果味从鼻子里钻进去,直冲脑门。

  我反手把门关上,摸了摸鼻子。这丫头今天怎么刺刺的?

  王萌萌已经从房间里换了套衣服出来。白色短袖T恤,浅灰色长裤,头发也梳整齐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她朝柳柳笑了笑:“柳柳来了,先坐。我给你们准备了几套卷子。”

  “萌萌姐好。”柳柳朝王萌萌笑得极甜,声音软糯糯的,和刚才对我说的“你管我”完全是两个声调。

  我“嘁”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

  柳柳头也不回:“因为你欠。”

  王萌萌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把书桌摆好了,光线最好。她坐在两人对面,翻着一本英语语法,那架势活像个监考官。

  刚开始还好。柳柳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马尾辫从肩膀一侧垂下来。她偶尔抬一下胳膊把碎发别到耳后,吊带裙的细细肩带就往上滑一点,露出腋下到侧乳的一小片皮肤。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荡开,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阴影深了一瞬。

  我转笔玩,眼睛往那边扫了一回。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第五回的时候,一根笔杆敲在我脑袋上。

  “王小谟,你眼睛往哪儿看呢?题写完了吗?”王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柳柳侧头看我,一脸疑惑。

  我把卷子举起来挡住脸:“写完了,这不检查呢。”

  “你检查的是题吗?”王萌萌冷哼一声,把笔收回去,坐回对面,“你检查的是柳柳吧。”

  柳柳耳朵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耳尖,像有人在她耳朵上涂了一层胭脂。她低头假装涂改答案,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其实那道题根本没错。

  我也不敢说话了,把卷子翻了个面,盯着上面的二次函数图像发呆。脑子里想的不是抛物线,是柳柳红耳朵的样子。

  课间休息。

  王萌萌去阳台上接电话。她站在阳台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姐姐说话的声音隔着玻璃听不太清,但能看出她在笑,大概是同学打来的。

  柳柳趁这个空隙写了一张小纸条推过来。纸条是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边缘歪歪扭扭,上面写着:“萌萌姐越来越好看了。”

  我拿起笔在底下回了一句:“你穿这色更招人。”

  柳柳抿着嘴把纸条揉成团,又展开,在底下补了一行:“你少贫嘴,小心我告诉你姐你卷子有大半是抄的。”

  我把纸条往兜里一塞,朝她做了个“饶命”的口型。

  柳柳“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王萌萌还在打电话,没注意到我们。柳柳拿起笔又在草稿纸背面写了几个字,推过来:“萌萌姐平时也这么凶?”

  我回:“更凶。今天算温柔的了。”

  她回:“那你一双贼眼还敢四处偷看?”

  我回:“不敢了。只看你行了吧。”

  她看了这三个字,脸又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她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画了一只猪,旁边写“色狼”两个字,然后把纸推到我面前。说实话画得还挺像我的。

  我把那页撕下来,折成纸飞机,朝她飞过去。纸飞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她怀里。

  柳柳“呀”了一声,抓起纸飞机扑过来打我。她扑过来的动作太快,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我赶紧伸手去接,结果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柳柳的额头撞在我下巴上,青苹果洗发水的味道把我整张脸都裹住了。她的手掌撑在我胸口上,掌心热热的,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温度。她的腿压在我腿上,裙摆往上蹿了一大截,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来。那条纯白色的内裤从裙摆下面露出来,棉布贴着阴阜的轮廓,中间那道细细的肉缝若隐若现。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王萌萌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旁边了,手里还拿着手机,低头看着我们俩。

  柳柳像被电了一样从我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裙摆。我比她更惨,从沙发上滚下来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茶几腿,“咚”一声闷响,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撞到后脑勺了。

  “萌萌姐,是他先——”

  “他先什么?”王萌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我。

  “他先把纸飞机飞我身上的!”柳柳指着地上的纸飞机,声音拔高了半度。

  王萌萌弯腰把纸飞机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那只猪和“色狼”两个字赫然在目。她看完,把草稿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无表情:“证据我收下了。王小谟,下午的卷子多加一套英语阅读理解。”

  “姐!亲姐!猛姐饶命!”

  “猛哥也不行,谁也救不了你。”王萌萌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休息结束,继续做题。”

  柳柳坐回椅子上,趁王萌萌低头翻书的时候,朝我做了个鬼脸。那个鬼脸的意思是:都怪你。

  下午四点多,王萌萌被同学电话叫走了。临走前她在玄关换鞋,一边弯腰系帆布鞋的鞋带一边回头对我说话。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我去同学家拿个参考资料,五点半回来。别给我拆家。”

  “嗯嗯。”我点头如捣蒜。

  “别动我房间的东西。”

  “嗯嗯。”

  “别欺负柳柳。”

  “嗯嗯。”

  “你除了嗯还会什么?”

  “嗯——会。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差点又说成“嗯嗯”,硬生生改了口。

  王萌萌眯着眼看了我一眼,拉开门出去了。

  柳柳从书桌前伸直腿,整个人靠进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你姐姐终于走了。”

  她伸懒腰的时候,双臂举过头顶,吊带裙被手臂拉高,露出肚脐下一小截白肉。那截肉薄薄的,像藕皮,在下午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我看了大概半秒,把视线移开。

  “什么叫终于走了?我姐又没虐待你。”

  “她是没虐待我,不过萌萌姐还是很有压迫感的嘛。”柳柳把笔盖扣上,把卷子推到一边,转头看窗外。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变软了,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王小谟。”柳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没有转过来看我。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高中?”

  我躺在沙发上,把语文书盖在脸上:“不知道,能上哪个读哪个。”

  “我想考师大附中。我妈也想我去。”她顿了一下,“王小谟,你也上吧。”

  我坐起来。语文书从脸上滑下来,掉在腿上。柳柳转过头来看我,眼珠黑而亮,映着窗外斜进来的午后阳光。

  “就我这破成绩,上不了。”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干,“我英语四十八分,数学三十九分,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科的。”

  “你不行我怎么办。”

  柳柳说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她说完就转过头去了,但耳朵红了。我的心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漏跳了一拍。玩笑话全卡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好。”我说。

  柳柳红透脸,转身去拿水杯。结果手忙脚乱地把杯子碰倒了,温水泼了半张卷子。水渍在卷子上迅速洇开,把刚才做了半个小时的二次函数题全泡成了蓝色的水花。

  “哎呀——”她手忙脚乱去擦,我也抓了把纸巾跑过去。两个人的手在湿卷子上又碰在一起。她的手指凉凉的,沾着水,碰到我的手背时缩了一下,但没有完全缩回去。指尖停在我手背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后才收回去。

  柳柳抬头看我,眼睛湿湿的。下睫毛上沾着一颗极小的水珠。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唇有一颗很小的痣,在唇峰的边缘。

  “你说话要算话。”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把纸巾按在湿卷子上。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了?”柳柳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纸巾盖在她脸上。纸巾贴在她鼻梁上,挡住了那双让我胸口发烫的眼睛。

  “唔——”柳柳把纸巾从脸上扯下来,笑着踢了我一脚。她踢得不准,拖鞋飞了出去,砸在茶几腿上。柳柳扑过来抢我手里的纸巾,我往后躲,两个人又滚在沙发上。

  这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王萌萌眼皮底下,两个人都收着。现在家里没人,柳柳也放开了,像是回到了小学那会儿。

  她骑在我腰上,双手按着我肩膀,把我钉在沙发垫子里。吊带裙的肩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臂上,露出一道浅色的文胸肩带。她的腿夹着我两条腿,裙摆全堆在腰间,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在外面。大腿内侧有一条极淡的青筋,从膝盖往上延伸进裙摆遮住的地方。

  那条纯白色内裤又露出来了。内裤的裆部被撑得鼓囊囊的,棉布贴着阴阜的轮廓,中间那道细细的肉缝隐约可见。内裤边缘勒在大腿根部最嫩的肉上,勒出两道极浅的凹痕。

  我下面硬得厉害。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完全顶出来,茎身硬邦邦地杵在裤裆里,顶在柳柳的臀部底下。她骑的位置正好压在那根东西上,隔着我的校服裤子和她的内裤,龟头卡在她大腿根和臀峰之间的凹陷处。

  柳柳也感觉到了。她整个人僵住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收紧,指甲陷进我的T恤布料里。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连额头上都泛着粉红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开了又合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那三秒里,我能听见客厅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咔咔”走,能听见窗外楼下小孩在喊“妈妈我饿了”,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一下。最清晰的是我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面鼓。

  然后柳柳像被烫到一样从我身上翻下去,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滚下来,站在茶几旁边,背对着我,双手抓着吊带裙的下摆往下扯,扯了又扯,其实裙摆的长度本来就够了,她只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我……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她弯腰去捡地上的果冻拖鞋。

  “你才来多久。”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把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遮住裤裆前面那个极不体面的凸起。

  “你可以到我家去。”柳柳说。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只脚套进了果冻拖鞋里,另一只脚还光着踩在木地板上。她的脚背白得像刚剥的蒜瓣,五根脚趾微微蜷着。

  我坐起来,把另一只果冻拖鞋捡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她的脚就在我眼前,脚背很薄,能看见几条极细的青筋从脚趾往脚踝方向延伸。我伸手在她脚背上极轻地摸了一下,指尖从她脚趾根部滑到脚踝,只用了不到一秒。她脚背上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摸在一块被冷水浸过的绸子上。

  柳柳整个人一抖。她把脚猛地缩回去,套进拖鞋里,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玄关时撞了一下鞋柜,钥匙盘晃了一下,“叮叮当当”地响。

  她没回头,拉开门就跑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啪嗒啪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又合上的声音里。

  我还蹲在原地,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沙发靠垫摆好,把茶几上那半张被水泡烂的卷子扔进垃圾桶,把地上那只纸飞机捡起来展开。那只猪和“色狼”两个字还在。我把草稿纸折好,放进自己房间的书桌抽屉里,压在日记本下面。

  然后我拿着拖把开始拖地。地板上还有刚才柳柳拖鞋砸出来的印子,茶几腿上有一小块磕掉的漆。我把客厅的地板拖得干干净净。

  妈妈回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捡纸巾碎屑。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客厅——卷子只剩半张,垃圾桶里塞满了湿纸巾团,地板湿漉漉的,茶几腿上的漆磕掉了一小块。她挑了挑眉毛。

  “又跟柳柳闹了?”

  “没有。自己摔的。”我把最后一片纸巾碎屑丢进垃圾桶。

  “自己摔的能摔成这样?”妈妈走到茶几前,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磕掉的漆,“这茶几是你爸去年刚买的。你俩在客厅打架了?”

  “没有打架。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把茶几漆磕掉了。”妈妈直起身,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顺手拿起茶几上柳柳留下的那张卷子。她看了几眼,忽然“啧”了一声。

  “你看看人家柳柳这字。”妈妈把卷子翻过来给我看,手指点在柳柳写的二次函数解题步骤上,“一笔一划的,每个步骤都标得清清楚楚。再看看你那狗爬字,每次看你卷子我都以为是在看草书。你能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妈,我字写得也不差啊——”

  “不差?”妈妈挑着眉毛,从茶几下面翻出我的英语卷子,两张并排摆在桌上,“你自己看看。柳柳的卷子像印刷的,你的卷子像鸡刨的。同一个老师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嘴硬道:“这叫艺术风格。”

  “艺术风格。”妈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你继续编”的意思,“那你英语卷子上那些红叉也是艺术风格?”

  “那是——”

  “还有你这学习态度。”妈妈把卷子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我。那个姿势我太熟了,每次挨训之前她都会摆出这个姿势,下巴微微压低,眼睛从上方看下来,像法官在审判席上俯视被告。“柳柳妈昨天给我发微信,说柳柳每天晚上做练习题做到十点半。你呢?你十点半在干嘛?在看铠甲勇士。”

  “我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

  “写完了就没事干了?不能多做两套卷子?不能背几个单词?”妈妈伸出手指在我脑门上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点得我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你看看人家柳柳,成绩好,字好看,人还懂事。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不学点好的?”

  “我学了!”我捂着脑门抗议,“我学了她爱吃零食,我现在也爱吃零食。”

  妈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揍你”。

  过了两秒她睁开眼,看着我,语气从恨铁不成钢变成了无奈:“行,你就贫吧。等你期中考试再考个四十八分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我期中还没考呢。”

  “那就提前收拾。”妈妈抬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把桌子搬回书房。我去洗澡。”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我站在客厅里,把书桌从窗户边搬回书房,又把卷子整理好放在书桌上。

  柳柳的卷子还在桌上,上面有她的字迹——圆圆的,小小的。

  二次函数那道题她写了一半,剩下的被水泡烂了。我把那张卷子折好,夹进自己的英语课本里。

  晚上九点多,妈妈洗完澡,穿着那件浅紫色吊带睡裙从洗手间出来。

  她的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湿发从毛巾边缘掉出来,贴在脖颈上。脚趾上刚涂的黑色甲油在灯光下反出暗沉的光。她从冰箱里拿了盒面膜,撕开包装,对着客厅的镜子把面膜纸贴上,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按着把气泡挤出去,然后端着平板窝进沙发里,两条腿蜷起来,膝盖并着,脚踝交叠,打开了那个追了大半个月的古装剧。

  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的面膜纸上,白得像个女鬼。

  我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时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妈妈。

  老妈明显是正看得入神,身体微微往右倾,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在平板屏幕上划拉。右边那根细细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肩头滑了下来,挂在手臂上。那件浅紫色睡裙的领口原本就松,吊带一滑,领口更是往下荡开了好大一截。那对G罩杯的肥奶没了吊带的约束,大半个右乳从领口里露了出来,白腻肥嫩的乳肉被地心引力拉着微微往下坠,在胸前铺成一片饱满圆润的弧度。暗红色的乳晕边缘从领口探出来半圈,乳尖在微凉的空调风里微微凸起,顶在蕾丝领口的薄布料上,形成一个极细微的凸点。

  老妈敷着面膜追剧追得入迷,对这一切浑然不觉。面膜纸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嘴角随着剧情微微翘着。

  然后她的姿势换了。

  她大概是蜷得腿有点麻,右腿从蜷着的姿势里伸出来,搭在茶几边缘,左腿还曲着,脚后跟抵在沙发坐垫上。这个姿势让睡裙的裙摆彻底滑到了大腿根部,两条白润的大腿全露在外面。更要命的是,她曲着左腿,大腿往身体的方向折过去,睡裙的裙摆从腿根处堆上去,堆到了腰际。

  她两腿之间的位置,正对着我站的方向。

  浅紫色睡裙下面,妈妈穿的是一条黑色镂空蕾丝内裤。内裤的腰头很低,卡在髋骨下方,裆部极窄,两侧只用两条细带子系着。镂空的蕾丝花纹遮不严实——那口肥穴的轮廓被内裤裆部兜得鼓鼓囊囊的,肥厚的大阴唇把薄薄的蕾丝面料撑得饱满,肉乎乎的弧度从镂空花纹的缝隙里透出来。蕾丝的花纹是那种细密的小叶子图案,叶子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网纱,网纱被肉穴撑得绷紧,几乎透明。

  偏偏内裤的裆部歪了一点。大概是妈妈刚才从洗手间出来时没整理好,又或者是在沙发上蹭来蹭去蹭歪了——窄窄的布片往右边偏了半寸,左边的肥厚大阴唇从内裤边缘挤了出来。那瓣肉唇肥嫩嫩的,颜色是极淡的粉褐色,被内裤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凹痕上下各鼓起一小团软肉,像被挤出来的两块嫩豆腐。肥穴上方的阴阜隆起来,几根乌黑卷曲的阴毛从内裤腰头和蕾丝网纱的缝隙里俏皮地钻了出来,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每一根都反着暗沉的光。其中有两根特别长,从内裤腰头钻出来,弯弯曲曲地贴在妈妈小腹下缘的皮肤上,被空调风吹得极轻微地晃动。

  我的目光从她胸部滑到两腿之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在杯壁上收紧,玻璃杯里的水晃了晃,溅了两滴在我手背上——凉凉的,但比起我脸上的热度,那点凉意约等于无。

  裤裆里的那根东西猛地抬头,龟头从内裤松紧带里弹出来,茎身以最快的速度充血胀大,硬邦邦地杵在裤管里,把校服短裤的前裆顶出一个极不体面的凸起。那根肉棒胀得发痛,背面的筋络鼓得像一条条青筋。

  我盯着那地方看了大概三秒。就三秒。但在那三秒里,我什么都看见了——歪斜的内裤裆部,被挤出来的半瓣肥厚的阴唇,从蕾丝网纱里钻出来的几根阴毛,还有妈妈两腿之间那个被薄纱兜住的、鼓囊囊的肉穴轮廓。那是我亲妈的肥屄。我亲妈的逼,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网纱,在我面前晃着。

  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呼吸也快了。可我的脚像钉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挪不开。那根东西在裤裆里跳了跳,铃口渗出前液,把内裤前面浸湿了一小片。

  “小谟,帮妈妈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拿一下。”

  老妈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声音很随意,和平时让我倒水、扔垃圾时一模一样。

  我吓了一跳,像做贼被当场抓住一样,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我赶紧把视线从她两腿之间扯开,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

  递遥控器的时候,我的胳膊伸得笔直,身体离沙发隔了半米远,像在给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投食。接过遥控器时,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温温的,带着刚洗完澡后皮肤上残留的水汽。

  然后她干了一件差点让我射出来的事——按了暂停,把平板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把她右肩那根本就滑落的吊带彻底从手臂推到了手腕,整个右乳几乎全从领口里翻了出来,只剩领口边缘的蕾丝还堪堪遮着乳尖的位置。暗红色的乳晕在蕾丝边缘若隐若现,那团肥硕白腻的乳肉在灯光下亮得刺眼,随着她伸懒腰的动作往上挺了挺。她的腰窝陷下去,胯往前顶了顶,两条腿还在原来的姿势上——左腿曲着,右腿搭在茶几边缘,两腿之间的走光部位因为她这一下挺胯暴露得更彻底了。那口肥穴隔着歪斜的内裤裆部,轮廓鼓得更饱满,像只被薄纱裹着的肥蚌。

  我猛地转过身,把后脑勺对着她,假装看墙上的挂钟。

  “妈,我回房间了。”我声音有点哑。

  “去吧。”她还在伸懒腰,声音里带着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慵懒,“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

  我几乎是用跑的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裤裆里那根东西把短裤顶得变形,龟头从内裤腰口弹出来,贴在肚皮上,前液把内裤和短裤的前面全浸透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那个凸起夸张得像在短裤里塞了根香蕉。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妈妈两腿之间那口鼓囊囊的肥穴被黑色镂空内裤兜着,裆部歪了,半瓣肥厚的大阴唇挤出来,几根阴毛从蕾丝缝里钻出来。还有她伸懒腰时整个右乳翻出来的样子。

  我把自己甩到床上,拿被子蒙住头。

  “那是我亲妈……”我在被子里闷声骂自己,“我亲妈……王小谟你脑子有泡吧。”

  可那根东西不理会我的自我谴责,反而因为“亲妈”那两个字又胀大了半分,硬得发痛。

  我闭上眼。可一闭眼,就是她睡裙堆到腰际、两条白润大腿之间那口被歪斜内裤勉强遮着的肥屄。

  完蛋了。今晚又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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