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26)作者:xxwjlcdbd 这章写得又慢又流水账,理想情况一个月能写三万字三章,这个月只写了两万字……而且并不是因为平时很忙,仅仅是因为没有灵感……感觉自己连载了这么久水平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唉,争取下一章写快点吧。 ********************************* 第二十六章 将薇拉芮尔带回庄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奴隶们都已经结束了进食--没有使用光源许可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太阳落山之前吃掉晚饭,此时虽然有着不再被约束的自由,却也没有更改他们的节律。等到迟来的两位女孩回来时,厨房里就已经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这剩下的一碗肉汤和半条面包,倒也刚好是一人份的配给。 不过,龙女并没有觉得失落。看起来,奴隶们不仅没有忘记自己,似乎在没有自己在场的情况下也完成了还算公平的分配,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这其实算是个非常好的势头了。 「你吃吧。」妮芙丝将这份简陋的晚餐推给了精灵少女,「我还有点事要做,就不留在这里陪你了。」 在已经确立了公灶规则的情况下,再开小灶去做一顿饭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即使是对于人情世故并不擅长的半龙少女,也能隐约感觉到行使这种无关紧要的权力会带来负面影响。反正,对于有着代谢灵活性更强的龙类血统的自己而言,饿一顿饱一顿也完全不要紧。虽然白天的战斗消耗了大量体力,倒也不至于到撑不住的地步。 薇拉芮尔没有推辞。冷透了的肉汤上面已经浮起了一层白花花的油霜,冻僵的黑面包更是硬得堪比石子,但对于很长时间只能间歇性吃个半饱的女孩来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有极强的吸引力。她用那瘦弱的手掌使劲掰开面包,揉成块扔进了冰冷的汤里。肚中的饥饿等待着食物去平息,但在那之前,这个有常识的农家少女倒是不会忘记,无论怎样要先等待面包吸满汤汁软化下来才行。 妮芙丝转身,准备离开厨房去忙。这时候,她听到背后的少女发出了询问。 「我今天住哪呀?」 「庄园里还有一些外地来的精灵住在西面的客房那边,你可以去和他们挤一挤……我经过的时候会和他们说一声的。」 其实倒也并不是经过。 离开厨房之后,龙女刻意在庄园里晃了两圈。如果晚饭时的分配存在不公现象的话,受害人应该会来找自己告状吧。当然,肯定会有单纯的抱怨和试图浑水摸鱼的控诉存在其中,但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好的分辨方法。她主要是观察大家的精神状态,看看有没有特别满足松弛的家伙--预订的配给量足够维持体力但并不足以吃饱,如果存在这样的现象,那就能说明确实存在严重到需要自己介入的分配偏差了。 只是,并没有很多人来找妮芙丝打招呼。 本地的晚间的娱乐活动近乎于零,天色变黑之后,大部分人都早早地回到住处准备就寝了。庄园里的奴隶们挤在他们的屋子里,而外来的奴隶则住进了畜棚。通知了客房里的外地精灵们会有新成员来一起住之后,半龙少女停留在了庄园内奴隶们的住处外,悄悄地靠在了石墙上已经合拢的木制窗户侧边。 「累死我了,今天碰到的那些怨魂怪物太可怕了……」 「就是啊。还好冬神大人来得快,不然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偷听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不过,少女认为没必要打扰其他人的休息,就用这个安静的办法观察他们。她本来的打算是直接走进去和他们聊天,可临到门前却又退缩了回来--之前在圣都的时候,她也是用这么随和的态度与帮派的混混们这么相处的。想到后来的发展,此刻她便犹豫着保持了距离。 ……没有必要过于亲近。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之后,自己肯定不会再留在这里了,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羁绊的必要性。冷静地制定规则、评估效果,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在其中掺杂任何的个人情感。妮芙丝静静地站着,呼出的吐息冻成了白雾般的寒气,很快飘散在了冷寂的冬夜里。 「早知道不听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的了,真倒霉。老大,你怎么会听她的呢?」 「对呀!明明我们在这里好好的,她非要让外地佬住进来……」 「我说,我们把她赶走多好。什么公灶,根本就是拿咱们的粮食去送给别人。明天咱们拿上锄头连枷,让她滚出去怎么样?」 「你要去你去。我觉得现在还好,这姑娘也肯定是个好人。」 「唉,她的力气这么怪物,谁敢第一个窜出来和她作对?而且,老大,你都不拿主意做决定,兄弟们也没法齐心做事啊……」 被其他人抱怨的德莫克似乎一直没有说话。墙外偷听着的妮芙丝心里也没有生起什么波澜。损害他人的利益当然会得到怨恨,这是无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无法消除的事实--在布莱丹的那三年里,虽然她作为名义上的城主精力主要放在构筑城市防御上而参与的政务并不多,但像这种基础的常识也能够理解。有着暴力的保障和庄园奴隶头领的默许,当下的秩序暂时还是可以维持的状态,等到充足的鱼获填充了仓库之后,解决了存粮担忧的奴隶们自然不会反对自己了--甚至到时候公灶本身可能都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自然不会产生矛盾。 但接下来听到的话让她睁大了眼睛。 「哼,也就是看在她力气大的份上了。那个细胳膊细腿,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这么大力气的……」 「是的呀。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又白又嫩的小姑娘,怎么比兽人都要强壮呢?呃……她的皮肤好像确实白嫩得过分,而且相貌确实比咱们的女主人都要漂亮不少……真想摸一摸呀。」 「你居然喜欢那种平板吗?要我说,没奶子的女人根本不算女人!」 话题怎么转移到性上面去了? 不,其实这是正常的展开吧……一群男人私下里讨论和女人作为互动话题,大概并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而且,那家伙也认证过,自己的容貌在本地人看来相当出众,会得到异性的关注也不奇怪。妮芙丝平复了心情,又听了一会儿针对自己的意淫之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里。继续听这样的睡前闲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还是忙自己的事去吧。 只是,她的心中依然因为这些话而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假如说……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无用的「美貌」,甚至干脆不要有什么性别特征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产生,随后自然而然地蔓延了开来。没有性方面的吸引力的话,自己就不会受到混混们那样的对待;甚至,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被那家伙给盯上…… 少女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但也仅仅只是在胡思乱想排解无聊而已。她取了一支火把点燃,来到中午建造的堆肥温室这里,收回了思绪开始专心观察。 出发之前,龙女嘱咐过留在庄园的奴隶得在日落时把泡足了水的豆子移栽进去,因为唤醒过的种子发芽率会更高。现在看来,在涉及到食物的问题上,奴隶们倒是没有偷懒认真对待了:遮光用的顶棚之下,简易温室的土壤里,绿豆密密麻麻地栽种在了里面。按照经验来看,假如粪便发酵提供的温度足够的话,只要持续浇水不出十天就能收获一批用来食用的豆芽了。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粪堆的温度。 妮芙丝来到了另一侧的堆肥垛。她很快注意到了令人不安的迹象--堆肥垛的表面,开始爬出了许多米粒大小的白虫。这是蛆,是苍蝇在粪便中产下的卵随着温度升高后孵化的产物。按照之前在布莱丹推广技术时获得的经验来看,这种迹象兆示着两种可能性:乐观点想的话,这也许是正常的堆肥垛升温过程的中间状态,随着发酵继续温度的进一步上升,一两天后这些蛆虫都会被烧死。要按照最坏情况警惕着考虑的话,如果这处堆肥场因为结构设计、干湿过度、碳氮比失衡等原因导致发酵菌群不活跃升温速率不理想的话,建造堆肥温室的计划可就算是失败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定位问题?挖取堆肥垛内部样本来确认里面的温度?不,现在是冬天,才经过了半天的情况下,堆芯不可能升温太多,里面的微生物才刚刚被唤醒,就算贸然采样也没办法分析原因,反而会导致升温用时的延长……所以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直到内部的堆芯有充足的时间升温,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假如一切顺利的话,甚至都不用进行什么操作,蛆虫就会正常消失了。 等待。听起来,这和什么都不做没什么两样,但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缜密的思考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不仅没有让妮芙丝感到失落,反而使她的心中产生了些许满足的情绪。运用智力思考解决问题,是智慧生命确认自己存在的最好方式。也唯有在这种时候,半龙少女才能够由衷地感受到某种将自己飘散的思维牢牢拽回地面的实感。 继续做吧。直到创造出更适合知性智慧发展的世界为止,从这样一点一滴的事情开始慢慢做吧。 从仓库里取了些木板做了隔离措施防止蛆虫乱爬污染豆田之后,她回到了厨房。薇拉芮尔已经吃干净晚饭,离开这里去休息了。接下来,也该躺到自己的铺位上去睡觉了--但妮芙丝总觉得还有事没做。是什么呢?她的目光转了两圈,然后下意识地挠了挠身体,总算意识到了灵感。 该洗澡了。 下午的那场遭遇战里,自己虽然除了手臂被咬之外没有怎么受伤,但全力施展力量之后流了很多汗。这些汗液干涸之后,就在皮肤上留下了令人不快的黏着感觉。如果是以前,进行一次睡前洗浴能让夜里的睡眠变得舒适不少,而现在这种情况……她的视线落在了厨房角落的柴禾与水桶上。和只能维持十天左右的存粮相比,庄园里剩下的柴禾数目可以说是极其充足,那么,自己用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只是烧点热水擦擦身体,不算什么浪费……半龙少女默念着安慰自己的话,为她那小小的物欲进行开脱。她很快下定决心,开始在灶台里生起火来。 *********************************** 第二天天色刚微亮的时候,睡眼惺忪的妮芙丝就起了床。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作为掌管食物分配的公正代表,最好是要先于大家醒来,才能够确保所有人都能及时吃上饭。所以睡前她就时刻默念着使命,果然在日出不久后就睁开了眼。如果可以的话,少女其实想要多睡一会--但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圣都的宅院里。那样闲适悠哉的生活已经结束了,此后也必须将残留的懒散心态完全调整回来才行。 她从草垫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后舀起水桶里的冰水抹了把脸驱散睡意,最后将已经越过肩头的头发用发带简单绑好,以免发丝垂落在脖子上的古怪触感干扰思绪。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少,而且还要向其他人宣布白天的行动计划。考虑到先斩后奏式的捕鱼方案实际上已经触及了「侵害领主财产」这一罪行,应该也会激起些反对的声音吧。 因此,得想个合适的话术来说服大家才行。 妮芙丝一边思索这个问题,一边准备早餐分发伙食。用大麦和肉类熬制的麦粥烹饪起来并不麻烦,加入鸡蛋和窖藏蔬菜之后营养也算全面,倒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比较分量的争吵,她还特地把肉块剁成了肉糜,和大麦混合放进灶台上的三口锅里一起煮。整个过程中,厨房的大门始终敞开,让任何路过的人都能对烹饪进度进行确认监督。 「还没做好吗?」 「还早--还要煮上半天呢!」 一百多人份的早饭,即使同时架起三口锅煮,也得煮上个把小时才能完全熟透。妮芙丝还要全程搅动木制的长柄大勺,来回翻动锅里的麦粥防止底部过热导致焦化发苦。这些经验在本地人看来是常识,对于龙女而言,就是通过教训才能记住的生涩知识了。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做的并没有那么好。 「火太大了!冒的泡比卵蛋都大!」 「我知道了……等等,我--」 要同时掌控三口锅的情况,还要关注火势随时添柴或减柴,对分身乏力的少女而言有些勉强了。龙类血脉带来的充沛体力只能让她在左支右绌之间不至于过劳倒下,却不能让她多出两只手来处理状况。幸而围观的奴隶们倒是没什么人露出嘲讽的表情,只是在一旁指指点点出声提醒而已。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重体力劳动,起码需要三四个帮工来帮忙轮流搅拌和看守柴火才行。但是换成了体能超常的龙女来做的话,倒也差不多能够顶住。待到约莫有两三个小时之后,汗涔涔的妮芙丝总算做好了早午饭,扔下长勺喘起气来。和昨天的初次尝试相比,这一次的烹饪过程算是没那么应接不暇了。但考虑到一天要做两顿饭的体力消耗,之后找些帮手或许会更好一点。 总之,可以开饭了。 她预估计算了一下做好的总分量,然后给自己舀了一碗放在一边作为标准,随后便对一直袖手旁观的奴隶们招了手。 「去把大伙都叫来,然后一个个轮流过来,别抢。」 手工打造的木碗和陶碗有大有小,妮芙丝聚精会神地紧盯着手中的长勺,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相同的分量。捧着碗的众人虽然发出了些彼多我少的抱怨,这种闲话却也完全没有干扰到恪守规则的龙女。舀出最后一勺给最后一名外地精灵之后,妮芙丝将三个锅里剩下的残渣刮出来放进盆里--这些多余的部分既不能浪费,也要在维持公平的原则上处理,所以她端起木盆走出厨房,来到了蹲坐在地上进食的奴隶们这边。 昨天和德莫克一起跟着自己出发的人里,不少都在怨魂的袭击中受了轻伤。这些余下来的早饭,就被少女添给了这些伤员。以及,作为病号的精灵少年多里安也得到了一份--他经过治疗之后,虽然四肢瘦肚皮凸的情况看起来好转不明显,精神却是振奋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安慰剂效应还是本地偏方真的有效果……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再好也不过了。 在少年感激的目光中,妮芙丝将倾倒干净的木盆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满意地叉起了腰。她自认为自己的分配方案和执行标准算是完美,所以忍不住对着近处的德莫克说起了话。 「怎么样,之后就按照这样分饭,没什么问题吧?」 也许她在不经意间希望得到一些肯定的鼓励……但那并没有发生。德莫克虽然没有像其他的家伙那样纠结于肉眼不可查的配给多寡,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只是有些淡漠地瞥了少女一眼。 「问题不在这里,姑娘--你昨天又带了个人回来,难道是想把庄园变成臭烘烘的旅店吗?」 会被这样指控也没有太过令人意外。妮芙丝收起了刚刚还有些雀跃的小心思,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辩解。 「我知道。庄园的食物是有限的,虽然还能撑上几天,但要是人变多了肯定会捉襟见肘。所以,我正在想法子增加食物来源--」她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原定的节奏中来,「我有一个好主意,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应该就能得到充裕的食物储备了。到那个时候,即使收拢再多人应该也不成问题了吧。」 龙女知道,和后面的那个限定结论比起来,对方肯定会对前面的「主意」更感兴趣。果不其然,德莫克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什么主意?」 「你瞧,昨天我们进入森林的时候,没有因为『损害领主财产』而被冬神大人追责是吧。」她像昨天一样扣住了这一点来打开突破口,「也就是说,有可能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捕猎行为不会被视为罪行--所以我想去试试能不能凿开湖面捕鱼。倘若亚神大人们没有对此表达反对的话,我们就几乎不用被存粮问题困扰了。」 无论湖面上的气温怎么样,冰层之下的湖水里依旧能保持冰点以上的温度,其中的生物便很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存活。只不过,这话还是有夸大的成分。妮芙丝并不清楚,本地鱼类物种是否会像陆地动物一样大规模迁徙离开这片异常寒冷的区域,以及它们储备的能量能否挨过延长的冬季存活。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要说服别人,总要隐瞒不利因素放大愿景--这大概是从某人那里潜移默化学习过来的「技巧」吧。 德莫克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从情理上讲,贸然去违反规矩绝不是擅长服从的奴隶们会去考虑的事。但是呢,少女所描述的大饼确实也很诱人。如果能够从湖中得到鱼获的话,存粮一天天减少的紧迫感就能消散无踪。这位壮实精干的光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我们本地的人都不适合做这种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作为外来者的妮芙丝来担起风险和责任。正常情况下,龙女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但考虑到已经有了「白天时艾格斯缇娜会在湖面巡逻」的情报,权衡起风险的半龙少女不由得踌躇犹豫起来。那家伙之前所一直向自己灌输的那些坏话,现在完全像是毒蛇一样咬在她的心头--她已经对亚神们产生了成见,便再也无法忽视体征明显的自己被发现混在奴隶之中的危险。从法理上来说,自己仍然是城堡的财产,就是最乐观的情况下,也一定会是被强行带离村庄的结果……所以,她本来的计划,是穿上斗篷一样的衣服,躲藏在人群之中靠别人来出面主事的。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变数可以预见地就要发生,夸下海口说「担责」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可行性。 「总不能都指望我来做吧。就算是钓鱼搬桶,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啊。」 这虽然是个借口,也确实有着现实的困难。奴隶们不能总是指望自己来帮他们把事情都处理好。何况,她已经想好了经过美化加工后的第二个理由。 「而且,我不能和西风堡的人碰上--我是从禁闭室逃出来的,因为我打碎了很贵重的东西……呃,一件很珍贵的珐琅镶金的彩绘陶盘,所以我那天来这里的时候才是什么都没穿的样子。要是我被亚神大人发现躲在了这里,肯定会被抓回去吃苦头的。」 根据少女在圣都的生活见闻,生涩的珐琅工艺是本地最高级别的奢侈品之一,似乎好像还是某位亚神相关的高端产业。以这作为自己必须隐藏的理由的话,听起来就很符合常理了。毕竟,告诉别人自己冒险逃出来的真实原因是害怕被留在村里的人有危险……这听起来大概是没什么可信度的吧。 「是这样吗……好吧,我去问问其他人怎么想。」 关于要不要去凿开冰层捕鱼,其他奴隶的态度算是莫衷一是。妮芙丝去询问了聚在另一个角落的暂住在此的外地精灵们,这些人则是更显得热情不少--这些受接济者对饥饿的体验要更加强烈,所以自然比还未断过粮的奴隶们要急切得多。 最后,虽然未能完全说服所有人,妮芙丝姑且还是得到了些帮手:几个跃跃欲试的奴隶和挑选出来的几位长期饥饿后还存有足够体能的外地精灵。 「你们就等着我们回来好了!」塞勒斯讥讽地对德莫克露出烂牙,「坐享其成真不错,是不是呀?」 在得到明确的许可之前去捕鱼,很有可能会受到鞭打之类的刑罚;但若是藉此受到了冬神的慈悲,那么没有犯险的人也能获得同样的好处。更何况,既然已经是公灶做饭了,无论谁带回来的鱼获都能进到所有人的肚子里。许多不愿意去的家伙,所抱着的念头就是相信总会有其他人去冒风险做事造福自己……被点出了这种心思后,德莫克当然没法做出反驳,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 「咳。」 为了不让氛围变差,龙女打断了他继续说话的势头。既然和自己一起去湖边的人选已经有了,就没必要再为此产生任何争端。这只是为了获取粮食的分工不同而已,并没有非要分出谁勇敢谁懦弱的说法。就算一边要冒更多的风险,大不了之后安排另一边多做些其他事配平就行了。 「那么,就由我们去湖边看情况能不能捕鱼了。吃完饭之后,稍作准备咱们就出发。」 *********************************** 按照昨天和贝莱格分别时的说法,村民那边也会评估是否要参与这个行动。考虑到拥有家产的平民们通常比一无所有的奴隶都还要更加保守些,妮芙丝对他们的出现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不过,带着随行者们来到湖边之后,她看见了以贝莱格为首的一大群村民正等待着自己。虽说判断产生了失误,但这反而让半龙少女感受到了高兴。她迈着轻松的步伐,快步接近了等候已久的村民们。 「你们都想好要这么做了吗?」 看着村民们手中的镐子和铲子就知道,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贝莱格点了点头,颇为老实地交代了讨论的内容。 「我收拢了大部分留在村里的村民。大家都认同必须要有新的食物来源,所以就尽可能把强壮的人带来了--我们天没亮就到了,如果你中午之前还没来,我们就自己动手开凿了。」 听起来,庄园之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妮芙丝对铁匠最开始所说的那句话很好奇,按照他的说法,村庄里大部分人都加入了他的团体,而还有小部分精灵则没有。剩下的这部分人,是仗着还有存粮拒绝互动,还是有别的原因陷入困境中了呢? 虽然心有疑惑,现在也不是问这个话题的时候。 「那就开始吧。」 她将裹在身上的斗篷紧了紧。本该是天光大亮的时刻,镜湖周边却笼罩在不轻的雾气之中。最近,这附近的天气不是雾就是降雪,像是冬季延长的异常进一步加剧了似的。在这样的天气中,即使徙鸟女神艾格斯缇娜就在湖面上空巡逻,也得要到近处才能察觉到湖边的异动--这也许是好事吧,假如亚神们当真堵死了捞鱼维生的路,在被发现前也可以尽可能得到些收获。 和村民们拿着的农具不同,庄园里有更适合对付冰面的铁制冰凿。妮芙丝握着这件扁刃的特种工具,沿着土坡下行来到了湖边。她正在物色开凿点时,却发现村民和奴隶们都不约而同地向着湖深处走了过去,离岸边约十米才停了下来。没有冬季凿冰捕鱼相关知识的龙女脸色一红,赶紧跟上了人群。她相信本地人的经验判断,所以没有问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悄悄地跟在了人群里。 来到这里的一共有近五十多人,不可能同时怼着一个地方发力,就分散开来分头进行凿冰。妮芙丝却是没有直接开始动手。她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个妇女孤零零地站着,挥舞镐子的动作并不流畅。靠近之后,便发现这是位还算认识的熟人。 「帕基塔夫人?你也和贝莱格一起了吗?」 「唉,好人姑娘……我倒是想去,他们还不要呢,不想分我粮食。也就是我听说了他们要来凿湖死皮赖脸跟过来,才能在这里见到你哩。」这个寡妇搓了搓有些冻僵了的手,「要是能带点鱼回去的话,我也不用去给男人睡了……」 她轻描淡写地把卖淫维生的事实说了出来。默然的妮芙丝也无法对此进行什么评论。她无言地举起冰凿,帮着帕基塔开始凿起了冰洞。湖面的冰层很厚,即使是龙女用力砸下工具,也无法穿透冰面到达深处的湖水。花了好一些时间和力气之后,她才凿通了一个小口,随后就是慢慢将其扩大……但在再度落凿之前,她注意到了异常。 冰层被凿通之后,原本封闭的冰下空间产生了气压变化,随后微微翻涌的水流中慢悠悠地浮起了一只哲罗鱼来。这只鱼显然已经死透了,不仅保持着翻白的姿势不变,还散发出了即使在冬日里也相当刺鼻的氨气与硫化氢的气味。妮芙丝拿出网兜,将这只鱼的尸体捞上来--鱼皮在被网兜出水面的瞬间就被刮破,底下的鱼肉已经完全是灰白的肉糜了。这副高度腐败的景象让她感受到了不妙,心中那悲观的预感仿佛得到了证实。 该不会……这已经是片死湖了吧。 少女的目光看向洞口。深色的湖水无法被雾中的阳光穿透,那之下的情况究竟如何也无法用视觉确认。她拿出了用于捕鱼的拟鱼诱饵,握着木棒探入洞中抖动,试图引诱肉食性的鱼类来确认情况--这是个相当需要耐心的动作,根据还有捕鱼经验的精灵老人们所说,小半天都没动静都是常事。但在她抱着越来越低的希望进行验证时,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得到了答案。 「天哪,这鱼都发臭了!」 「这多久之前死的啊,怎么烂成这样!」 「喂,这冰层里面也有死鱼!都在底下!」 没有例外,所有试图打洞捕鱼的人,最终得到的结果都只有早已经腐烂的鱼尸。最开始还有不信邪的家伙继续钓鱼或叉鱼,但随着一团团勉强保持着鱼类形体的烂肉被捞出扔在冰面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感伴随着腐臭弥散开来。妮芙丝放弃了继续使用诱饵--样本已经足够多,差不多能够得到结论了。 她来到贝莱格这边。铁匠的脸色铁青,默默拄着长杆立在一堆骨肉分离的死鱼面前。不光是他,随着龙女靠近了过来,其他人也自发向这里聚拢,想听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认为我们不可能抓得到活鱼了。」 「是。」贝莱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但我让大家大费周章过来,难道要他们带着一堆烂肉回去吗?」 即使是他这样的老好人,这时候也有了些负面情绪。凿洞和捕鱼也是体力活,这一趟不仅没有粮食收入,还会消耗已经不多的存粮。对于实际上是团体首领的铁匠而言,集合一堆人出来却又徒劳无功只能削减他的威信。妮芙丝也很无奈,只能低声下气地进行劝说。 「谁都没法料到这个的。也许湖底出现了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才导致这里的鱼变成这种状况……」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城堡里听到的情报。牧羊女神每天晚上会去湖心「安抚」……安抚什么?难道湖底真有某种需要亚神的特殊力量才能应对的存在?线索连接起来的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亚神们肯定对村民们隐瞒了什么,毋庸置疑。那么当务之急,眼下要做的是…… 「我们得收摊回去了,趁着被发现之前离开的话,也许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免受领主的处罚。」 这是说服其他人用的说辞。实际上更主要的原因,是妮芙丝不想惊扰到亚神这一边。他们既然与湖底的异常脱不了关系,贸然触及这里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变数。目前为止,她对这些自诩神明的存在究竟在谋划什么依然是一头雾水,也依然不清楚该如何结束永冬--之前,少女曾一厢情愿地认为帮助解决怨魂的问题就能让一切恢复原样,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目前为止能做的依然就只有最紧迫的事,即解决村民和奴隶们的生存问题。而亚神们的计划,对自己而言是没有能力触及的东西……她想到了一直销声匿迹的那个家伙。那次偷听到的对话中,他似乎对亚神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也就是说,他肯定也在看不见的地方应对事件。即使那家伙的本意从来不是解决长冬而仅仅只是与亚神作对,但也似乎只有他才适合对付这种见不得光的阴谋了。 这种念头,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无奈。如果可以的话,妮芙丝当然想要立刻弄明白亚神们在做什么,立刻把造成长冬的因素排除,或是消灭怨魂让人们能够离开这里逃荒。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于目前还剩几日的存粮耗尽之前解决问题。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一边帮助其他人,一边看看能不能刻意寻找更多线索。 贝莱格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撤离的建议,走向村民们开始说服他们。妮芙丝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走向了塞勒斯为首的从庄园跟过来的同行者们。她并不只是要去传达「无功而返」的结果--事实上,对于这种几乎算是最糟糕的情况,她也想过相应的预案。 「用桶把冰上的腐肉都装进去吧。」她说的是众人带过来的原来准备装鱼获的几只木桶,「带回庄园里去,我有用。」 这是个极其诡异的命令。即使再蠢的笨蛋,也不会想要食用眼前这些已经腐烂的鱼肉。吃惊的神色在其他人的脸上蔓延开来,尤其是塞勒斯,直截了当地喊叫了出来。 「你他妈的要这东西干啥用?不会是要加进饭里给我们吃吧?!」 话糙理不糙。腐败的食物对本地人来说是没有办法食用的废物,这点基础的常识龙女还是懂的。不过,从本质的角度上看,这些鱼肉依然蕴含着有机物,只要通过特定的方式处理,就能变成可以摄入的营养…… 「我准备养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众人似乎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动词和对象的意义连接起来。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蛆?!」 「疯了吧,蛆这东西怎么能吃?」 「我饿死也不会碰的!」 虽然妮芙丝不得不承认,蠕动的蛆虫看起来确实有些让人心里发毛,但这东西实际上基本全是蛋白质。况且在布莱丹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看到别人食用过蛆虫--只要小心去除作为培养基质的粪便和腐肉传递给蛆虫的毒素和病菌,这种食品在紧急状况下依然是相对安全的。因此,她便耐心地向大家说明了理由。 「这就相当于『畜牧』。牛羊吃那些我们消化不了的野草,变成能够食用的肉类,蛆虫也能将吃不了的腐肉变成食物。如果能够养殖成功的话,接下来就能源源不断地把湖里的死鱼变成能吃的东西了……」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然而真正重要的,是被少女忽略了的更为根本的分歧。有一个精灵高声将其点明了出来。 「那怎么能一样!从腐烂污秽中诞生的蛆虫,怎么能和自然成长的家畜相提并论!吃这种东西,不就是在吃秽物吗?!」 「呃……」 是了。本地人的世界观太过粗糙原始,对自然界的有机物循环都没有了解,会有疑虑也不奇怪。半龙少女便继续进行解释。 「虽然看起来很怪,但这和蝉蛹差不多,不是什么吃不了的东西。从卵中诞生的蛆,不过也只是虫的幼体罢了。它自己在诞生时可是干净的呢。」 「花生蜂,屎生蛆,一个干净一个脏,这你都不懂吗!吃了秽物会流脓而死的!」 塞勒斯瞪圆了眼睛,尖声批评了妮芙丝的看法。原来如此,在解释决策的理由之前,实在有太多前置知识需要传达了。少女沉默了下来,认真评估了进行科普的难度--这起码不是能在外面完成的事,总之要先回去再慢慢说。她只好退让一步,换了个比较温和的方案。 「那你们先回去好了,给我留两个木桶,我自己搬--存粮还有几天的份,我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并不会现在就给大家吃这种东西。至于真到了存粮耗尽的时候,你们也还有选择的机会。」 「……哼。那你自己搞吧,我们走。」 考虑到她做饭时的全过程一直都公开供人监督,奴隶们也不担心龙女会故意往饭里掺蛆。他们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赞同的表态,倒也没有再进一步进行激烈反对--毕竟,这似乎也不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东西。塞勒斯把木桶丢在地上,然后拽住了另一个看起来想要帮忙的奴隶,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同行的外地精灵们看起来也不想触碰脏污,或低头或歉意地跟着回去了。妮芙丝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脚边正在冰面上滚转的木桶。 看起来,自己的主意似乎真的不太能让本地人接受呢。 *********************************** 提着满满两桶死鱼回来之后,妮芙丝马不停蹄地开始制作蛆虫农场。 堆肥场里那些刚从粪便中的虫卵里孵化出来的蛆虫还有不少存活,少女花了一些时间,把它们挑出来作为种子放进农场。腐烂鱼肉作为培养基的简易农场建立在堆肥场不远处,能够利用温度又不至于被渗透液影响,并做好了隔离措施。农场的底部堆上了锯末和麸皮,吸收掉烂肉里的水分防止堆积;一侧的开口处做了一个斜坡与收集桶,可以让爬行化蛹的蛆虫掉出来以供收集。顺利的话,七至十天之后就可以收获第一波蛋白质了。 布置完毕农场之后,她在周遭空闲奴隶们或讶异或反感的目光中站了起来。要是真的断粮的话,现在看似怪异的准备肯定会起到效果。她并不太在乎其他人的脸色,毕竟,真到了情况变化的时候,人们的态度和想法肯定会发生改变。那时,愿意食用这些「腐肉中诞生的食物」的人应该会变多吧。 ……假如本地人有着像黑龙一样强韧的消化系统的话,甚至都不用经过养蛆来收集有机物。曾经作为沼泽食腐者的黑龙,有着能够处理腐肉的包括浓酸胃液在内的一整套消化系统,作为半条黑龙的妮芙丝不确定自己遗传到的这些被优渥生活覆盖的古老基因能不能起效,少女只知道,在处理那些腐肉的时候,她闻到的是某种诱人的腐败鲜甜气息……她偷偷尝了一块肉糜,并没有想象中的反胃感,舌尖上只有品尝到美食之后的欢欣。蛋白质确实会在发酵时被分解成氨基酸,而自己说不定依靠这个就能生存,不用去占用本地人的食物……这个混沌的念头很快被埋藏起来,深深躲进了正常的秩序表象之下。 除了再度意识到她和本地人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少女没有任何其他的思绪。 该准备晚饭了。没有休息的空闲,既然担起了责任就要去承受。花了相当一段时间仔细洗干净双手的妮芙丝正要踏入厨房,却被德莫克拦在了门外。男人的神色看起来相当复杂,在困惑中带有某种决然。对着一头雾水的半龙少女,他传达了决议。 「咳……是这样,妮芙丝小姐,我们准备让你搬到杂物间去,用厨房来招待客人并不适合。我们已经收拾了空间,给你铺了层厚草垫。」 「啊?」 她对住处没有什么要求,在厨房里打地铺也并没感到有什么不适之处。不过,有必要用这种严肃的态度来对自己说出这种消息吗?很快,少女便听到了对方真正想说的后半句话。 「还有平时的早晚两餐,我们会像昨天一样准备,不用再麻烦你来做了。」 刚开始,妮芙丝还以为这句话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大概是奴隶们对自己养蛆的行为有了意见,不希望自己再接近厨房。往好处想,这是个正确的卫生观念--尽管来源于迷信中对于污物和净物的认知而非科学素养,而且他们连饭前洗手来清除病原体都不知道呢。虽说之前正想过要找帮手分担任务,但这种情况下,她依然心有疑虑。 「那我分餐的职责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撒手不干吧--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到能被所有人接受的分餐者人选了吗?」 看起来,答案是还没有。妮芙丝叹了口气,想了想之后还是把自己原先的想法提了出来。 「我会搬出厨房去的。但是,分饭的时候还是得有我参与吧。大家是可以来代替我做饭,不过呢,做饭的时候最好像我一样把门敞开着,以防有人会说闲话。」 与其说是防止闲话,实际上还是避免偷吃太过分。少女姑且也是在西风堡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厨房帮工的,对于奴隶们抓住一切机会偷吃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她倒不是非要纠结几个人的小动作,只是,要度过艰难的日子,就要尽可能维持公平来保证团结,这是她一贯为之的准则。 最终,事情就按她说的这样安排了。厨师本来就是奴隶们的日常职责,现在不过就是重新回到岗位而已。本该监督的管事已经和庄园主一起进入西风堡了,妮芙丝也不知道敞开厨房门能不能起到效果。反正,她看着回到厨房的奴隶们开始干活的情况还算不错,而聚集过来的观看者也有不少。毕竟,食物被偷吃一份能分到手上的就会少一分,其他人自然也有动力到这里来监督。 即使增加了人手,煮饭依旧是需要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劳动。妮芙丝旁观了好一会儿,便切实感受到了局外人视角的枯燥感。这儿似乎不再需要自己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在晚饭开始之前,她准备先去看看薇拉芮尔的情况。 虽然安排了住处,但大部分精灵都没有成天躺在房间里。尤其是在饭前的这个时间段,许多外地精灵都在厨房边盯着,生怕到手的食物会少一分。不过,薇拉芮尔似乎没有这种对食物的执念,她毕竟既非外地来的外村人,也和本地的奴隶们不熟,只能尴尬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半龙少女找了有一会儿,才在酒窖附近听到了这位猎户家的女儿的声音。 只是,她所听到的内容,却有些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我才不要!离我远一点!」 「别紧张嘛,小姑娘,只是让我们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 「别碰她!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揍扁你们的脑袋!」 「就你小子?那咱们就来碰一碰!」 冲进酒窖入口的时候,妮芙丝看见了正在互相推搡的奴隶和多里安。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猜起来也没有什么困难。考虑到此处悬殊的性别比,会有这种事发生似乎也不用太过惊讶。 「都停手!」 她拽着男人们的手臂,把他们一个个地拉了开来。被巨力迫使着停下动作的奴隶们很快露出了胆颤的神色,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种嚣张气焰--这位漂亮的白发少女毕竟是个力量比牛还大的怪物,而且之前被踢烂屁股的家伙们的惨状尤其给其他奴隶留下了深刻印象。忤逆一个怪物是极端的蠢货行为,所以他们顺从地收敛起了外露的张扬气息,唯唯诺诺地辩解起来。 「俺们就是……想和新客人亲近一下。」 「对呀,我们不是要干坏事,就是想带着她参观一下酒窖……」 假如是过去的妮芙丝,肯定会把这种借口当真。不过呢,在圣都的那段日子里,某人经常以「带女奴去阳台、储物间或地牢玩」为由抱起少女去各种角落行淫,所以这次奴隶们的说法可没法蒙混过关。 「庄园主虽然离开了,但又不是不会回来。」妮芙丝选择了她认为最为有效的说辞,「难道你们觉得,现在可以随心所欲不顾后果地为所欲为吗?」 这并非恐吓。求生与回归秩序是必然的顺序关系,长冬结束之后,期间所发生的事一定会重新得到回顾审视。抢夺食物之类的行为还能看作是为了生存的不得已,但若是发展成了强奸甚至杀人的恶性事件,被追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少女依然发觉自己有些太过天真了。 「切。」奴隶之中有人撇了撇嘴,「她不就是个没人在意的孤儿吗?咱们就是稍微冒犯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孤儿的意思是,不用担心对薇拉芮尔做的事会有后果吗?妮芙丝心中一凛,而一旁的少年多里安立刻出言反驳。 「不许你这么说她!」 「我会盯着的。」妮芙丝紧接着补充上了这个新的约束条件,「她不是没有人在意的孤儿。如果薇拉芮尔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会追根到底。就算是其他人受到了伤害,我的态度也是一样。」 有了她的这句话,奴隶们只好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半龙少女回头望去,后边的薇拉芮尔虽然脸色还是有些惨白,看向那些准备猥亵她的家伙们的目光倒是勇敢了许多。话说,什么时候她和多里安关系变好了呢?稍感奇怪的妮芙丝没有问,而是平静地结束了对峙。 「出去吧,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她顿了顿,「晚上,我会想办法制止再有类似的行为发生的。」 *********************************** 按照惯例,完成分餐之后的妮芙丝依然是庄园里最后一个进食的成员。等到她吃完了之后,其他人早就已经分散离开了。虽说之前说过了要制止类似的性骚扰事件,在付诸行动之前,龙女还需要进行缜密的思考与探查,以确保完成融贯的措施必要性与可行性证明。 一切就绪后,她来到庄园里奴隶们居住的长屋,敲响了门。 「谁啊--咦?妮芙丝姑娘?」 屋内原本还有喧闹的聊天声,在看到访客之后就变得轻微了。妮芙丝径直走近了屋内,来到了席地而坐的奴隶们这边。她不习惯居高临下地和人说话,所以顺其自然地学着他们盘腿坐了下来。这个动作有着「加入」的含义,算是让气氛变得缓和了不少。 「我去问了一圈,最近男人们骚扰女人的事件不少。」她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外村的客人们都反映,女性经常会受到搭讪和揩油--尤其是今天下午,几个人堵着新来的小姑娘要摸她。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发生了,否则的话,我会按照本地的规矩对当事人进行惩处,没有意见吧。」 既然要维持团体的存续,就必须保证成员的安全。根据圣都本地不成文的法规,强奸罪是要最高被处以阉割刑罚的罪名。只是,仅仅是猥亵本身要应用什么规矩呢?好像、似乎只能用过程中的暴力反抗来定袭击罪来着……少女的心里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游刃有余,但为了维护秩序,可不能随便露怯。 但她试图含糊过去的细节,并没有轻易地唬住别人。 「这不是什么大事。」德莫克看起来并不吃惊,「没有强奸,没有打架,就算冬神大人来了,也没法凭这个就罚人。妮芙丝姑娘,你不用对这种小事这么上心的。」 要说起来确实如此,但半龙少女并不准备到此为止。 「目前为止还是小事,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可说不定了。与其保证不会越过恶性事件的界线,不如现在开始就谨慎言行,怎么样?」 她不是来寻求没有效力的赌咒发誓的,只有保持风气,才能够防微杜渐。只不过,奴隶们的反应和她预料的不同,他们看起来既没有为这种事感到羞耻,而且也有一套歪理在后。 「就是摸两下又怎么啦?」人群中有人抱怨,「咱们平常根本没机会碰女人,现在庄园都是咱们的,难道就不能趁机摸一摸吗?」 这话似乎隐隐有着「时代变了」之类的隐秘想法。这么说也没错,坐拥庄园存粮的奴隶们确实在事实上获得了和平常不同的地位,他们中有人能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个也不奇怪。德莫克并没有反驳这种侵占庄园主人财产的说法,而又有另一个奴隶发出了嘟囔声。 「要我说,这一点都不公平--就是奴隶里的女人,也宁可找大老爷偷情也不会看咱们一眼。如果没有现在这档子事的话,咱们也许一辈子都碰不了女的……」 妮芙丝叹了口气。 性欲。到达繁殖年龄的个体都会有的欲望,但对没有任何自由的奴隶们而言,其中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正常满足这个欲望,这算是常态了。从这种视角看,这里的「加害者们」有着某种意义上可怜的一面,却也不能放任他们去强迫别人……她下定决心,说出了深思熟虑后的最终方案。 「你们绝对不能去打扰别人。相应的,我可以来满足你们。」 「……」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了长屋里。少女所说的话太过直白,以至于大部分奴隶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紧接着,她赶紧补充上了附带的条件。 「我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应付得了你们这几十个人。不过,帮助其中一部分人解决性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我有个条件。这份『奖励』只分批给予最为大家做出贡献的成员,譬如昨天和我一起去找人的那些伤员……」她向众人伸出了手掌,细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形式只能是手淫或是口交,这样也能节省我的体力让参与的人多一点。没什么问题吧。」 她的心并没有因为如此淫荡下贱的言语而产生什么波澜。对于早已经被玷污过这么多次的躯体而言,再增加些白浊也并没有那么难以令人接受了。何况,在手头空空如也的现在,使用身体收买他人换取和平似乎是自己最不用付出什么的做法了。只用手或口,大概稍微有点自欺欺人不算卖身的想法在内……嗯,硬要说的话,摄入一些男性精液也能缓解每日配给份额不足以填报肚子的饥饿感,算是特殊的「开源节流」措施吧……她仅仅只是这么想着,硬生生掐灭了心底生出的些许不快,让思虑的天平上仅剩利益的砝码。 而且,少女的心底也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念头。假如,本地的男性真的只渴望着这种事情的话,那从一开始就去满足他们不就不用害怕再在靠近时被背叛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姑娘?!」 「嗯。」早已经想好了的妮芙丝点了点头,「我…是个女奴,所以也没有什么清白之类的说法。假如用这种无关紧要的做法就能平息躁动的话,那我就会这么做--但你们也一定要遵守我的条件才可以。」 尽管有着奇异的尾巴、瞳孔和发色,但眼前的女孩毫无疑问是个娇小的美人。没有涂脂抹粉的素颜也无法让她的清秀五官蒙尘,冷白的肌肤更是比那些粗野的农妇都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远远胜过了那些城堡里的精灵女仆。奴隶们哗然的声音持续了一阵,就连德莫克也喘着粗气没法保持冷静……直到妮芙丝再次打断了他们的喧闹。 「我不是说了吗?今晚是昨天和我一起出去的那些人来,其他人就等下一次了。」既然作为筹码的肉体为自己所完全掌控,她便稍微展现了些暴君似的独断,「谁要是反对的话,就视为退出好了!」 尽管不能肏逼,但能够对这样的美少女一亲芳泽,确实比骚扰那些相貌平平的农妇要好。奴隶们很快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出什么「我也要」之类的话来。之前被怨魂兽袭击了的奴隶们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很快便生龙活虎地从人堆里纷纷跳了出来,兴奋地靠近过来聚集在了龙女面前。 要直接在这里开始吗?妮芙丝歪着头想了一想。自己的本意就是利用拿捏性欲来增强对这些家伙们的控制力,如果用目击现场的方式刺激了没法在今天得到性欲缓解的奴隶们,说不定更有利于之后对他们发号施令……想到这里,坐在地上的少女便对面前的男人们下达了指令。 「一个一个来,不许插队……算了,我点到谁谁就走到我这里来吧。」 这算是最简单的防止顺位相关的争吵的做法了。她随机指了其中一人,那个拔得头筹的幸运儿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他似乎还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不敢相信地出声询问。 「姑娘,你真的……」 「好了,别说废话了。」 半龙少女伸出手来,掀开了对方遮挡下体的布片。明明还没有施加任何刺激,那之下的男性器官就早已直挺挺地立了起来--这根肉棒不算大,但上面却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雄性气息。考虑到奴隶们糟糕的卫生习惯,大概不能指望它得到过什么清洁。神色有些嫌弃的妮芙丝调整成跪坐姿势直起身来,让自己更加靠近一点,伸出小手扶住了男人的阳具。 经受过某人的教导之后,她对这种事已经相当熟练了。纤巧的手指轻柔地包裹住坚硬如铁的男根,仅仅只是稍微撸动就使其泌出了粘稠的淡黄色先走汁。腥臭的汁液很快涂满了少女的指间,带来了黏糊糊的糟糕触感。来回套弄并用指间轻轻刺激龟头之后,觉得时机成熟了的妮芙丝低下头,轻启粉唇将肉棒含入了口中。 「唔……啾……啾溜……」 「哦--哦哦哦!好温暖、太舒服了!」 是因为从来没有尝到过性事滋味的原因吗?第一位奴隶还没被侍奉几下,就兴奋地射了精。极为浓稠的精液迸射入喉咙中的瞬间,半龙少女就刻意控制住呕吐的反射冲动,稳当地将几乎要溢满口腔的白浊全数承接了下来。她吐出发泄之后稍显萎靡的肉棒,努力地将喉咙里的粘液都咽了下去,便立即用沉闷含糊的声音发令。 「好了。下一个,就那边的你了。」 「等一下,姑娘!我还没……」 意犹未尽的奴隶还想说些什么,第二个家伙就走上来把他拽到了一边去。长屋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灼热了起来,而始作俑者的龙女本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之处。她像之前那样伸手向着奴隶的下体而去,却听到了得寸进尺的额外要求。 「妮芙丝姑娘,我想要摸一摸你的小奶子……」 「嗯……可以啊。」 她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在本质上会产生什么变化,无非就是在帮人射精时为对方增加一些感官刺激罢了。少女解开了身上的麻布裙,将光溜溜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出来。虽说在夜色之中无法看得清楚,但男人的手被引导着摸上那团微微隆起的酥乳时,属于年轻女孩才有的娇嫩触感让对方抖了个激灵。 「虽然好小,但这确实就是女人的奶子啊……嘶……」 龙女已经再次埋下了脑袋,将这根新的肉棒吞入了嘴里。她用有节奏的动作前后晃动着脑袋吞吐,小巧的粉舌也灵活地缠在肉棒上舔舐,给予细心温柔的刺激。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完全像刚刚那么流畅了--进行口交的同时,被侍奉的男性奴隶也用手揉弄着少女的胸部,不时也会拨弄揪住她的乳首。那里正是她身体最敏感的几处地方之一。即使对方并不像那家伙一样有着熟练的玩弄女人的技巧,这种纯粹的本能举动也足以让妮芙丝感到身体发热了。 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布上了些红晕。吞吐口淫的动作本来只是为了使对方射精而为之,但渐渐地开始在令人迷糊的氤氲中慢慢褪去最初的刻意色彩……下一秒,再次射进来填满口中的浓精让少女清醒了一些。唔,这一个的味道要稍微不那么臭一点……她摇了摇头,抹去嘴角流下的淫液,抓住男人按在胸前的手拉远。那对晶莹粉樱的可爱蓓蕾俏然耸立,随着她压制情绪的深呼吸而轻轻颤动着。几息的休憩过后,妮芙丝便再度呼唤了新的侍奉对象。 「到你了,过来吧。」 她本以为,控制住情绪帮助十几个奴隶泄欲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限定没有插入只进行手淫口交的话,实际上也不过是最多持续一两个小时的体力劳动而已,当成流水线的机械任务看就行了。然而,实际上的情况却和少女想象的要完全不同--明明既没有性器官的深度结合,也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深厚羁绊,自己的身体却偏偏在和这些等同于陌生人的奴隶接触时逐渐有了发情的迹象。雪上加霜的是,随着第二个家伙得到了触碰胸部的许可,剩下的第三、第四个男人也不问自取地将手伸了过来。除了摸胸之外,他们更是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我想要揉妮芙丝姑娘的大腿--」 「我要摸你的小脚丫!」 如果能够早点结束「工作」的话,给予这些额外的多余福利对半龙少女而言并不是什么严重负担。她很快不再用费力的跪坐姿势,而是岔开腿坐在了地上。这样的话,喜欢女孩大腿的男人可以自己摸,想要被足部侍奉来代替的也能得到满足。理性作出了判断,然而身体感官处传来的反馈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信息。伴随着更多的抚摸与触碰,来自不同男性的粗糙手掌逐渐爬上了她身体的一一寸肌肤,那愈加刺激着不该干扰思绪的欲求火焰熊熊燃烧…… 不知满足了第五个还是第六个男人之后,下一个来到少女面前的奴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咽下又一团浓精后气喘吁吁的白发少女,向她伸出了手--不是一如既往地触摸胸部或什么地方,而是伸向了她岔开的腿间,那毫无防备的秘境幽谷--「唔嗯……」 伴随着不自觉吐出的嘤咛声,受到了意料之外刺激的妮芙丝终于从迟钝的酥热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润泥泞的幽径入口正被男人用不加掩饰的粗暴动作揉弄抚摸,结满了老茧的食指甚至已经探入了甬道之中,享受着半龙少女小穴内那惊人的紧致吸力。 「姑娘,你的屄都湿透了,让俺肏一肏多好--俺们奴隶的东西可不比老爷的要差呢!」 她只觉得身体绵软,来自蜜穴深处的空虚感正渴求着插入。直到这时,少女才察觉为别人进行口交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单方面施与。自己体内沉睡的欲求也随着不断被雄性气息刺激而唤醒,更何况,仅仅只是思考「放下矜持与奴隶们尽情交换」的可能性,命题的想象就已经在判断完成之前影响了心绪。要是,真的能够解开自律的枷锁,像寻求食物的野兽一样去满足做爱的欲望的话…… 「……我说了,不行。」 妮芙丝最终还是决定守住这个没有意义的界线。尽管同样是出卖身体,但坚持不进行最后一步的话,对她而言就还能够存有自我安慰的幻象。只是,对方并没有这么轻易地放弃,而是继续伸过手来。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姑娘你也就是个女奴,肏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不差俺这一个!」 这话咋一听很有道理,但少女已经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讲什么道理了。面对着想要进一步的奴隶,她毫不客气地按住了按住了他的手,从朦胧的理智之中拼凑出冷峻的回应。 「你给我滚。」 就算再怎么向肉欲之中沉溺,恢复清醒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那个奴隶还想要发力用强,下一秒就被坐在原地的龙女抛了出去。尽管小穴中还在流淌着象征情动的蜜汁,抑制住喘息的妮芙丝依然拒绝了给予对方插入许可。这一下也算是再度彰显了两方之间的力量差距,让色心大起的男人变得理智了下来。他赶忙开始向着少女讨饶,生怕失去接触女孩的机会。 「好姑娘,俺错了。俺不肏屄了,你帮俺吸一吸吧。」 「……你就等下次好了。」 奴隶还想要说些什么,便被德莫克拽住拉到了一边去。半龙少女拢起了双腿,就着唾沫再次尝试将口中的精液残留咽了下去。她捋了捋鬓角的白发,收敛起了那股一闪而过的锋芒,再度沉入了略微迷乱的微醺之中。 「继续吧。」 *********************************** 披好衣服从长屋中出来之后,妮芙丝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咕噜咕噜地吞咽了下去。 就在刚刚,她吞下了整整十几人份的浓稠精液,而且是在几十个眼冒金光恨不得将自己扒光侵犯的奴隶们面前做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比起喉咙里发黏的感觉,被冷风拂面后的清醒感更加让她失落。自己这么做,和妓女卖淫又有什么区别呢?解决庄园里男性的生理需求,抑制了可能造成混乱的不稳定因素,这作为行动的理由本来就已经足够,自己所付出的东西放在天平上与之相比确实微不足道。明明行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利害,那为什么心里还会后知后觉地产生纠结的情感呢? 倘若再深层一点地去思索,或许能够察觉到自己心境变化的蛛丝马迹,但半龙少女没有继续剖析下去。没有那个必要。说是破罐子破摔也对,既然自己已经是个下贱的女奴了,取悦男人也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分内工作而已。而且自己还没有让他们插入,这算是一切都在掌控的象征。比起纠结于情感上的迷惘,她毕竟还有更优先的事要做--没有回到主屋里作为新住所的杂物间,少女径直拐弯来到了庄园的无人角落,蹲在墙边,将手伸向了潮湿得一塌糊涂的下体。 「唔……唔啊~ 」 手指是无法代替男人的肉棒的。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自渎算是缓解被唤起的性欲的最好方案了。尽管冬夜的室外气温相当低,但已经被气氛烘得迷醉了的妮芙丝只觉得全身灼热,偶尔因为冷风的战栗更是和感官的刺激交织在一起。她一边模仿着过去经受爱抚的经验轻轻揉弄阴蒂,一边用另一只手按捏着自己被男人们抓揉到发硬的乳首。这两个地方都是最为牵动神经的敏感点,仅仅只是上手拨弄,少女的娇躯就忍不住地打颤起来。 「呜…不要……咕……呜呜……」 随着身体里的记忆被唤醒,脑海里也相应地浮现出了覆盖了现实的想象。这已经不是少女第一次使用自慰来排解性欲了,有了经验之后,她已经发现必须要有明确的性幻想对象才能让身体更尽兴。那么,自己脑海中浮现的会是谁的面孔呢?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既然对本地人都没有审美上的偏好,自然只能想到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嗯~ 里面……唔嗯…再深点……」 勾起的手指没入花穴深处,有节奏地触碰摩擦着那片最能带来愉悦的膣壁。那自然也是从那家伙那里学来的手法,虽然并没法完全复现他那熟稔的技术,也依然能让疲惫的大脑欣快起来。恍惚之间,那个男人仿佛就在自己面前,嘲讽着自己胸小之类的怪话的同时动手动脚,肆意用他的颜色侵入浸染自己……虽然他很多时候都挺让人讨厌,但唯有这种情况下,心里却是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啊……嗯…嗯啊……再激烈点……啊啊……好舒服……」 含糊不清的娇喘声中,少女的嘴角已经无意识地淌下了涎水。想象自己正在像之前那样被「主人」压在身下宠爱,被开发过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随着手指的抽动激起一波波的异质快感。这和任何现实的判断和喜恶都无关,仅仅只是在这个脑内空间中美化形象讨好性癖的话,就能够尽情陷入喜爱的妄想之中。就比如说,那家伙若是剔除了与自己对立的观点要素的话,作为性伴侣也还算差强人意,甚至说不定也能接受支配关系,享受这份被强加的爱意…… 「唔……呜啊啊啊--」 她最终到达了高潮,但紧接着就是某种巨大的羞耻感。竟然幻想着被那家伙玩弄而泄了欲,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了……不,想象不等于现实,这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已,赶紧把那家伙的事忘到脑后去吧。少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角落回到自己的床铺那里去休息。就在转过两个弯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儿是露天旱厕,其存在本身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里面正有个用户在呢。妮芙丝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棕色的庞大身影。这个名为布洛克的兽人正喘着响亮的粗气,碗大的粗手握在下体上前后撸动…… 哇哇哇。 明明不久之前才见过大量的男性阴茎,但妮芙丝此刻却是涨红了脸。要是对方听见了自己刚刚的自慰行为,将其当做配菜才在这里手淫的话……这种可能性让早已不算初经人事的龙女都感到了羞赧。布洛克也注意到了不速之客,却是一点都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来,呃,找我吗?我在撸管。」 「不、不是,只是路过……」 看着布洛克憨厚的样子,妮芙丝确认了这大概只是个巧合。不过说起来,确实其他的非庄园的奴隶也有性需求。既然有这个机会,龙女索性就向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谈话场合的兽人问了问题。 「你经常一个人这么做吗,布洛克?其他奴隶都是这样让自己舒服的吗?」 「唔,对。」他瓮声瓮气地老实回答了,「因为没有女人插。要是硬邦邦的时候,就用手握着,或者插羊屁股,就能舒服了。布洛克插不进羊屁股,也不想和别人换屁股插,就插自己的手了。」 「……」 增长了奇怪的知识啊。 妮芙丝并没有要区别对待的想法。看着布洛克哆嗦了一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很自然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如果我可以帮你下面舒服,条件是你要遵守规矩不惹事,你能接受吗?」 她很小心地换成了对方能够听得懂的说法。考虑到这个兽人是庄园里除自己之外力量最大的家伙,用性贿赂维持秩序时肯定要把他算进来。不过布洛克的反应却出乎了龙女的意料--他摇了摇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不要。布洛克不喜欢细豆芽,看起来太瘦了。」 看来自己并没有长在对面的审美上啊。妮芙丝先是错愕了片刻,随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这样啊。唔……也许闭上眼睛都一样呢?」 「不一样。」提好裤子的布洛克坚定地继续摇头,「你的手太软了。布洛克喜欢的是山一样的强壮婆娘,要有结识的肌肉和大大的块头,手掌要有妈妈的粗糙温暖。虽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婆娘,我也不会认为你漂亮的。」 「……哈哈。」 这个,应该是种族审美差异吧。龙女想起了圣都宅院里的兽人单亲母亲奈妲,她的长相听起来就复合布洛克的喜好。看着面前的兽人有些失落的样子,少女便细声出言安慰。 「我相信你一定找得到的--我在之前的主人那里,就遇到过年轻的兽人女性。也许某一天,你的主人也会买个新的女兽人来和你作伴呢。」 根据妮芙丝的观察,除了占比近乎九成的奴隶之外,精灵们使用的奴隶种族大多就是矮人和兽人了。来到北边的路上遇到兽人奴隶的频率越来越低,也许是附近没有兽人聚居地以供掠奴的缘故。布洛克很有可能是方圆之内的种族独苗,所以才说没见过其他的同族女性吧。 听到了宽慰后,兽人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神色。 「真的吗?要是真有婆娘,布洛克就不用自己插手了!」 就概率而言,少女并不能为此打包票。但她不想破坏气氛,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布洛克乐观的模样,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开心感。真奇妙,两个刚刚自慰完的异性,居然能在旱厕门口这样融洽地聊天……感到怪异的妮芙丝咳嗽一声,说出了突如其来的灵感建议。 「那么,你愿意来给我帮工吗?」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8_26 17:41:5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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