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被我的辣妹前女友同化然后被一直追求冰山青梅竹马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1-2)作者:忆皊
字数:36473 标签:ntrs 绿帽 ntr 青梅竹马 寝取 融合 纯爱ntr 绿帽癖 婊化 简介: ntrs向 目前是暖绿(会写be if 推翻设定重新写) 女主心永远在男主这 夺走身心差不多算噱头(主要还是公式标题太好用了˳⚆ɞ⚆˳) 绿奴向 抖M 女性主导 单黄毛 日常互动剧情很多 长篇 (1)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后被一直追求自己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1) 电视机里播放着某档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忆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却穿透了那块发光的屏幕,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地方。 窗外的夏日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室内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区间。这套位于大学旁的公寓是两家父母联手购置的,说是"庆祝两个孩子考上同一所大学",但那层撮合的意味简直薄得跟保鲜膜一样,谁都看得穿。四室两厅,装修简洁,厨房里还摆着澪妈妈上周送来的一整箱速食和水果。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澪那笔锋凌厉的字迹——"牛奶在第二层,别忘了喝。" 忆皊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过去。 高中时代的画面如同老旧的胶片电影般在脑海中缓缓放映。忆皊刚进学校的时候因为那张过分清秀的脸和娇小的身板,被不少人误认成走错校门的女生。他不太擅长社交,课间大多数时候都趴在桌上假装睡觉,或者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发呆。那时候的忆皊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长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像一只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而澪身高一米七、是全校瞩目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女神,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澪就坐在他后排。 准确地说,是澪主动跟班主任申请换到了他后排。 那个一米七的冰山女神,全年级男生票选出来的校花,文学社的社长,走在走廊里能让整条过道安静三秒的存在——每天早上会准时把一盒牛奶放在忆皊桌角,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忆皊每次想道谢,澪就会用那种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语气说:"别想多了,我妈买多了而已。" 但她妈妈从来不喝那个牌子的牛奶。忆皊知道。 赵宇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校草。篮球队队长。家里很有钱。身高一米八五,笑起来的时候能让走廊里的女生集体失声。他第一天转学过来就坐在了忆皊旁边,拍着忆皊的肩膀说"兄弟,以后多关照",力道大得忆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赵宇对忆皊确实"好"。请他吃饭,帮他挡那些起哄的男生,体育课的时候主动跟他一组。 而他的目光,却偏偏终黏在澪的身上。 课间的时候赵宇总会"恰好"路过文学社的活动室,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或者一杯奶茶,笑嘻嘻地往澪桌上一放邀请澪去吃午饭。澪连眼皮都不抬,继续翻她手里的稿件,用那种能把人冻出霜的语气说—— “没空。“澪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甚至没有抬头看赵宇一眼,澪的拒绝永远是那么干脆利落,冰冷的语气,里不带一丝犹豫。她只会转过身,朝忆皊伸出手,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忆皊一个人的身影。“我要和忆皊一起去图书馆。” 每一次,澪都用那副冷冰冰的语气拒绝,然后转身走向忆皊,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会浮现出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温柔。赵宇的脸色会变得很难看,但很快又会堆起虚伪的笑容,拍着忆皊的肩膀说"兄弟,你可真有福气啊"。 忆皊那时候真的把赵宇当朋友。 "走吧,忆皊。" 忆皊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那时候的忆皊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校草,心里藏着怎样的阴暗。 赵宇看二人走远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他的目光阴沉地落在忆皊单薄的背影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娘娘腔而已,"他在心里冷笑,"凭什么?" 两家是世交,他们从穿着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澪比忆皊高出半个头,性格强势又傲娇,对外人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唯独对忆皊会露出那种亲近的温柔笑容。二人都觉得这份感情会自然而然地开花结果,以为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然后,桃甜出现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忆皊独自坐在学校天台上发呆。月光洒在忆皊单薄的肩膀上,夜风吹动忆皊过长的刘海。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忆皊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蜷缩在天台的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她穿着一件过于暴露的吊带背心,黑色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小麦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搭配着白色的堆堆袜。即便是在哭泣,她的妆容依然精致得有些过分——亮晶晶的美甲在月光下闪烁,厚厚的假睫毛沾满了泪水。 "你……你没事吧?" 忆皊的好奇心驱使他走上前去询问发生了什么。那个叫桃甜的女孩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忆皊。 那是忆皊和桃甜的第一次相遇。 "你也是来散心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甲上亮晶晶的美甲在夕阳下闪烁。 忆皊点了点头。 "我被人欺负了。"她突然开口道,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黏,"校外那帮人……抢我钱包。" 忆皊当时就急了,说要去告诉老师,要报警。桃甜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用……你能听我说说话就够了。 那天晚上,忆皊听她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的孤独,关于她渴望被理解的心情。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忆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點。 而桃甜在忆皊转身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掏出手机,给赵宇发了一条消息:"主人,鱼上钩了。" 从那以后,桃甜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忆皊的生活里。她会在课间突然出现在忆皊的教室门口,嚼着泡泡糖朝忆皊招手;会在放学后拉着忆皊去逛街,把各种可爱的发卡别在忆皊的头发上,然后捧腹大笑说忆皊像个女孩子;会在忆皊不注意的时候凑到他耳边,用那种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气说一些让忆皊脸红心跳的话,呼出的热气让忆皊的耳尖发烫。 "忆皊~你今天怎么又在发呆呀?是不是在想我?忆皊~你脸好红哦,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呀?" 桃甜每次都这样笑嘻嘻地调戏他,用那根涂着亮片甲油的食指戳他的脸颊,看他窘迫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就咯咯地笑。 她总是这样,轻浮又大胆,和忆皊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她喜欢穿暴露的衣服,喜欢在忆皊面前晃动那双穿着各种袜子的玉足,喜欢用那种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气和他说话。 单纯的忆皊沦陷了。 他喜欢上了桃甜。那种喜欢来得猛烈又天真,像是第一次见到糖果的小孩,根本不会去想糖纸下面包着的到底是什么。 那份对澪的感情被暂时压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直接的悸动。桃甜不像澪那样傲娇,她会主动靠近忆皊,会用各种方式撩拨忆皊,会让忆皊觉得自己被需要、被渴望。 "忆皊,做我男朋友吧?" 当桃甜用那种直白到近乎放肆的方式向忆皊告白时,忆皊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嘴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好……好的。" 恋爱的感觉是甜蜜的。桃甜会在约会的时候主动牵忆皊的手,会在人多的地方故意靠近忆皊贴在他身上,让忆皊闻到她身上的那股体香味。 有一次,忆皊鼓起勇气想要亲吻她。忆皊的嘴唇刚刚靠近,她却侧过头去,躲开了。 "哎呀,接吻多无聊啊~不如我们做点更舒服的事情?"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忆皊的裤子里,灵活的指尖隔着内裤描绘着某个逐渐苏醒的轮廓。忆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推开她却又舍不得那种陌生的快感。 "这……这种事情应该等成年以后再……"忆皊的脸烧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桃甜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银铃一样清脆:"你真的好可爱啊。"她凑近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他浑身发麻,"晚上姐姐帮你用别的方式解决好不好 ?"忆皊第一次体验到了被女孩子抚慰的滋味。桃甜跪在忆皊面前,一边用手帮忆皊解决,一边抬头看着忆皊的表情,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舒服吗?" "嗯……" "那以后要多想着我哦~" 那天晚上,忆皊在她那间弥漫着香水味的出租屋里,体验到了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 桃甜让他躺在床上,用那双涂着亮片甲油的手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裤子。忆皊的性器在少年的羞耻心和生理本能的双重夹击下硬得发疼,桃甜的指尖刚碰上去,他就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这么敏感啊?"桃甜趴在他身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小忆皊的这里好小好可爱哦~" 她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高中生。指腹沿着柱身缓慢地上下撸动,拇指在顶端的小孔上画着圈,每当忆皊的呼吸变得急促、腰部开始不自觉地挺动的时候,她就会精准地松开手。 "不可以哦。"桃甜笑眯眯地摇着食指,"姐姐没说可以射,你就不能射。" 忆皊被折磨得眼眶泛红,咬着嘴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的性器涨得通红,前端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沾湿了桃甜的指尖。 "叫妈妈。" "……什、什么?" "叫我妈妈,我就让你舒服喔。"桃甜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上挑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某种掠食者般的光芒。 忆皊咬着下唇摇头,脸红得快要滴血。桃甜就继续那种要命的寸止,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到悬崖边缘再拽回来,直到忆皊的理智被快感碾碎成渣—— "妈、妈妈……"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乖孩子~" 桃甜满意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踢掉了自己的小皮鞋。一股混合着汗液和某种香水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让忆皊的大脑短路了一瞬。 "闻闻姐姐的脚,乖孩子就能射哦。" 桃甜把穿着黑色堆堆袜的脚抬起来,脚趾隔着袜子的薄层在忆皊的鼻尖蹭了蹭。那股酸臭的味道涌入忆皊的鼻腔,忆皊的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性器猛地跳动了一下,前端溢出更多的液体。 "果然是变态呢~"桃甜笑得眉眼弯弯,脚掌顺势踩上了忆皊硬挺的性器,用脚趾隔着袜子灵活地夹住顶端揉搓,"喜欢姐姐的臭脚对不对?这可是女人味哦~" 忆皊在那天晚上哭着射了出来。 之后这样的事情变成了常态。桃甜的花样越来越多——用乳夹夹住忆皊敏感的乳头,用丝带绑住他的手腕,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用那种又甜又贱骚的声音说各种羞耻的话。忆皊从最初的抗拒和害羞,渐渐变成了期待和沉溺。 他们从来没有接过吻。 每次忆皊想要亲她的时候,她都会用各种理由推脱,然后用手或者脚来满足忆皊。渐渐地,忆皊开始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甚至开始对她那双总是散发着异味的玉足产生了某种难以启齿的迷恋。 桃甜从来没有吻过忆皊。一次都没有。 她总是在忆皊最放松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提起那些让忆皊心里发酸的话。 "忆皊你说,赵宇学长是不是特别帅啊?那种高高壮壮的男生真的好有安全感哦。" "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风一吹就倒了,哪像个男人嘛~" "我跟你说哦,我其实更喜欢那种能把我扛起来的类型喔。" 而在学校里,忆皊注意到桃甜看赵宇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那种眼神里带着——谄媚、顺从、还有一丝隐藏的德意暗示。忆皊看不懂那种眼神,只以为她只是喜欢那种类型的男生,毕竟她总是在你耳边念叨着"强壮的男人好有安全感啊"之类的话。 忆皊甚至因此觉醒了某些奇怪的癖好。 深夜里,忆皊开始在网上搜索那些带有特殊标签的内容——绿帽、恋足、M倾向。你一边看一边想象着桃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那种羞耻与兴奋交织的感觉让忆皊欲罢不能。 绿帽癖、恋足癖、M倾向……这些癖好就这样在桃甜的"调教"下一点点觉醒。 而这一切,都是赵宇的安排。 "让他变成一个废物,"赵宇在电话里对桃甜说,"一个只会跪在女人脚下的废物,这样他就配不上澪了。" 桃甜挂断电话,看着熟睡中的忆皊,而桃甜总会在心里想——这个男孩子真的好可怜啊。性格这么软,这么单纯,被自己这样玩弄都不会生气,反而还会更加依赖自己。 她是赵宇派来的。 这件事桃甜从来没有忘记过。赵宇让她接近忆皊,挑拨他和澪的关系,最好让忆皊变成一个废物,这样澪就会对他失望。桃甜照做了,因为赵宇是她的主人,她习惯了服从。 但有时候,当忆皊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小声说"桃甜,谢谢你陪着我"的时候,她胸口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堵感。 算了,反正挺好玩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而澪知道忆皊和桃甜在一起的那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和那个……那个女人在交往?"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双平时总是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受伤的神色。那是一种震惊、不解、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准备送给忆皊的便当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忆皊认识她十几年,你看得出她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那层薄冰下面翻涌着忆皊从未见过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没有当场说什么。 而是在晚上去往了忆皊家里。 一开始气氛确实是平和的。澪坐在忆皊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忆皊坐在床沿,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的语气很克制,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忆皊,我不是来干涉你的私生活的。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快要高考了,我不想看你把自己毁掉。" 忆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答应会好好反省。 可是,当澪因为看见忆皊床头摆的桃甜的照片的时候 ,嫉妒心使她开始说那些他原本不打算说出来的关于桃甜的坏话,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生……桃甜,她不适合你。" 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她整天穿成那个样子在学校里晃来晃去,跟好几个男生都说说笑笑的,你确定她是认真的吗?" "澪……" "我查过她的底细,她是从职转过来的,之前就因为打架和旷课被记过处分,你应该离她远一点。" 忆皊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澪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度,"——忆皊,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澪,够了。" 忆皊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柔得过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让澪陌生的情绪。 "你不了解她。她只是……跟你不一样而已。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标准来活的。" "我的标准?"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指甲掐进了掌心,"忆皊,我是在为你好!那种女人——” "别这么叫她,你不了解她。" 忆皊的语气依然不大,但那种疲惫的、厌倦的神情,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在澪心上。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看过她。 从来没有。 忆皊抬起头,和澪对视。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澪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了解她?忆皊,我了解你啊!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和桃甜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因为她出现了不到半年你就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澪的眼眶红了。那个在全校面前永远冷若冰霜、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冰山女神,嘴唇在颤抖。 而忆皊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连忆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表情——厌倦 澪看见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她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走。 "澪!等一下——" 忆皊伸出手,但她已经跑出了忆皊的房间,跑下了楼梯,台阶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在拼命逃离什么。 忆皊追到了楼道口,只看见她的发尾消失在转角处。 从那以后,忆皊和澪冷战了整整一年。 澪没有再来找忆皊说过一句话。上课的时候她坐在后排,目光穿过忆皊的后脑勺落在黑板上,表情冷得像一月份的河。文学社的人都察觉到了社长最近心情不好,稿件的退回率飙升了三倍,连标点符号用错都会被红笔圈出来打一个大大的叉。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每天放学的时候,澪都会远远地跟在忆皊和桃甜身后。 她看见桃甜从背后搂住忆皊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就那样慢悠悠地走在夕阳里。忆皊的耳朵红红的,脸上带着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娇羞笑容,整个人都往桃甜怀里缩。 明明是属于我的位置。 澪每次这样想的时候,胸口就会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指一点一点地碾碎。她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是那个站在画框外面、永远走不进去的旁观者。 忆皊也看见过澪。 好几次,他在校门口回头的时候,会瞥见远处那个高挑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黑发被风吹起来,表情看不真切。他想走过去,想说一句"对不起",但桃甜的手臂总是恰到好处地收紧,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忆皊~在看什么呀?走啦走啦~" 他选择了犹豫。一次又一次。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桃甜发来了一条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见面,只是一条冷冰冰的微信文字:"我们分手吧,不合适。" 忆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又亮起来,又熄灭。忆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被丢弃的布偶。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忆皊没有应。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是澪。她手里拿着忆皊家的备用钥匙,那是忆皊妈妈给她的。 她没有开灯。她走到忆皊的床边,在黑暗中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她没有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没有任何得意的、证明自己正确的表情。 澪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忆皊,伸出手臂,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体拉进了自己怀里。 "哭吧。" 就这两个字。 忆皊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是忆皊从小闻到大的、世界上最安全的气味。忆皊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她一肩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忆皊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一直都在。" 后来两个人和好了,一起填了同一所大学的志愿,一起被录取,两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火速合资买下了这套公寓。澪对忆皊的感情从来没有掩饰过,而忆皊也渐渐从那段荒唐的恋情中走了出来,开始认真地面对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孩。 现在处于暧昧期。 再后来就是前几天的事了。 忆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不,不是陌生号码。是桃甜。她换了新号。 【桃甜】:"小皊皊~好久不见呀~告诉你个秘密哦,其实人家一直都是赵宇的母狗呢~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你那么好骗,真的很有趣呢~ 他下面又大技术又好,姐姐早就被他操服帖了~比你那根小鸡巴强多了,每次都能把我操到翻白眼~被强大雄性征服的感觉最棒了,谢谢你陪我玩了这么久,嘻嘻~ 【桃甜】:从头到尾,我都没让你碰过我呢,笑死~ 语气轻浮得一如既往,但忆皊盯着那些文字,却读出了别的东西。 那些刻意的挑衅,那些过分直白的贬低——桃甜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把真相摊开在他面前。 【忆皊】:你是想告诉我,是赵宇让你来的吗? 忆皊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手指是平稳的。 "谢谢你能告诉我。"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很久很久。 忆皊又发了一条:"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过了将近五分钟,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忆皊点开,听见桃甜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认真的沙哑。 "别跟别人说。" 然后那条语音被撤回了。 紧接着,之前那条自曝的消息也被撤回了。 最后,忆皊的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 "对方已将你拉黑。” 忆皊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忆皊看完那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包括澪。 搬进来已经快一周了。澪每天早上会比忆皊早起半个小时,把早餐做好放在桌上,然后出门去晨跑。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回到了小时候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只是多了一些微妙的、让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东西。 忆皊知道澪喜欢自己。她也不怎么藏着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忆皊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澪今天出门买东西去了,说是要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忆皊拿起手机,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忆皊先生吗?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忆皊的心脏猛地收紧。 "您的朋友澪小姐在半小时前遭遇了一场车祸,目前正在抢救中,请您尽快赶到医院……"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 屏幕上还亮着澪两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买完东西就回来,给你带了草莓味的。" 忆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门。 他只记得自己在跑。 拖鞋在楼梯间啪嗒啪嗒地响,夜风灌进单薄的T恤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出租车、红绿灯、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所有的画面都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直到他站在ICU的玻璃窗前。 澪躺在里面。 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忆皊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玻璃上。他的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面,指尖用力到发白,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家属?"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表情疲惫而凝重。他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 "伤势很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出血,颅内也有淤血的迹象。我们已经尽力了,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玻璃窗后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忆岭的神经。 忆岭蹲在走廊里,双手抱着头,指尖插进发丝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想吐,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有人推着轮椅从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在耳朵里被放大了一百倍。 就在忆岭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 它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上面的文字以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字体缓缓浮现: 【融魂系统 Ver.1.0 ——紧急启动】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达到临界阈值。系统强制激活。】 【当前状况分析:主体"澪"生命机能正在急速衰竭,预计剩余存活时间:2小时17分钟。】 【可用方案:灵魂融合协议。】 【说明:检测到与主体同车遇难的死者"桃甜"的游离灵魂尚未消散。系统可将其灵魂碎片注入主体"澪"的精神内核,以灵魂能量修补主体受损的生命根基,使其脱离死亡边缘。】 【代价与规则:】 【1. 一旦启动,灵魂将与目标'澪'进行不可逆绑定。融合度从0%开始递增。桃甜的灵魂将永久寄宿于澪体内,但不具备自主意识。】 【2. 宿主必须持续提升"融合度"。方式为:引导澪经历桃甜生前的经历,或与桃甜生前亲密之人产生深度接触。】 【3. 目标的内在将逐步被灵魂同化——包括但不限于:情感倾向、性癖取向、审美偏好、气味特征、三观认知、性格底色。】 【4. 警告:若融合度长期停滞不前,宿主将承受灵魂排斥反应,生命机能将再次衰竭直至死亡。外貌与记忆不受影响。目标本人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5. 融合度每达到特定节点,系统将发放阶段性奖励。】 【附加信息:死者"桃甜"已确认死亡。死因:车祸导致的颅内大面积出血。】 忆皊盯着那行关于桃甜死亡的文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桃甜死了。 那个会用亮晶晶的指甲戳他脸颊的女孩,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总是叫他"小忆皊"的女孩,那个在最后关头用那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把真相塞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拉黑了他的女孩—— 死了。 就在四十七分钟前。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在意识的正中央—— 澪也要死了。 "剩余时间:九分三十二秒。" "启动。" 忆皊的嘴唇在动,但他自己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挤出来的那个字眼沙哑而破碎。 "启动融合。" "确认。融合协议启动。灵魂'桃甜'注入目标'澪'。当前融合度:0.3%。" "提示:融合度每提升一个阶段,系统将发放相应奖励。奖励内容随机,可能包括金钱、物品或特殊能力。" "提示:宿主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目标透露融合系统的存在。违反此条将触发惩罚机制。" "提示:提升融合度的途径——令目标经历灵魂原主曾经历过的事件,或令目标与灵魂原主的亲密关系者产生深度接触。" "首次启动奖励已发放:人民币5,000元,已转入宿主银行账户。" ICU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那个中年医生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近乎不可置信的震动。他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纸张的边角被汗湿的指尖捏出了褶皱。 "家属——忆皊先生?" "她的颅内淤血在自行吸收。内脏出血也……止住了。生命体征正在回升。"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从业二十三年,没见过情况。"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刚才那种气若游丝的浅弧,变成了稳定而有力的起伏。 然后澪的手指动了。 是右手的无名指,先是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接着是中指,然后整只手都在被单上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睫毛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嘴唇翕动。 呼吸机的管子已经被护士取下了——她的自主呼吸恢复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澪睁开了眼睛。 瞳孔花了好几秒才聚焦。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结。消毒水的气味灌进鼻腔,冰凉的空气贴着裸露的皮肤,到处都疼——肋骨、手臂、额头,像是被人从高处摔下来又拼回去的瓷器,每一条裂缝都在隐隐作痛。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转过头。 玻璃窗外面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长长的黑发乱糟糟地垂着,脸色比病房的墙壁还白,眼眶红肿,睫毛上挂着还没干透的泪痕。 "……忆皊?”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生锈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护士打开了ICU的门,示意可以进去了。 澪看见忆皊冲进来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但还是扑到了床边。 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微微发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又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澪的鼻子一酸。 那层维持了十八年的冰山外壳,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离死亡有多近,不知道有一个叫桃甜的女孩的灵魂此刻正沉睡在她的身体里,不知道从今以后她的内在会一点一点地被某种陌生的东西改写。 她只知道忆皊在哭。 而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澪挣扎着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臂,环住了忆皊的后脑勺,把那颗埋在被子里不停颤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颈窝。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稳定的嘀嘀声,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融魂系统——已激活】 【当前融合度:0.3%】 【主体状态:生命体征稳定,脱离危险期。】 【漫长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ICU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塑料管材的味道,日光灯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惨白惨白的,连澪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都失去了光泽。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稳定而有力,和几个小时前那种随时可能拉成直线的微弱波形判若两人。 澪的手指还插在忆皊的发丝里,感受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一抽一抽地颤。她的肋骨应该还在疼——至少理论上应该疼,毕竟刚才医生说的是多处骨折和内脏出血——但奇怪的是,那种撕裂般的钝痛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按下了某个"修复"按钮。 澪没有深想。 她只是低头看着忆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长长的黑发蹭在自己病号服的领口上,鼻尖抵着自己的锁骨,睫毛湿漉漉地贴在一起。 太瘦了。 这是澪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是第二个—— "回去绝对不让你熬夜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大提琴弦,但语气却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嫌弃的冷淡。 忆皊的肩膀顿了一下。 "黑眼圈丑死了。" 澪的手从忆皊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脸侧,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他眼睛下面那片青灰色的阴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不想让气氛继续沉下去了。再沉下去,这个爱哭鬼大概能把整张病床都泡透。 忆皊从她颈窝里抬起脸来,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嘴角居然真的被逗得翘了起来。 "嘿嘿。" 傻乎乎的笑。 澪看着那张哭花了的脸上绽开的笑容,胸口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别过头去,耳廓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用那只没缠绷带的手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忆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为澪。 是因为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像一根细针,在笑意蔓延的瞬间精准地扎了进来。 桃甜。 那个名字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坠在胸腔里,把刚刚浮起来的暖意又压了回去。忆皊的眼眶再次泛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的。 "桃甜……她和你坐的同一辆出租车。"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鼻音,像是怕说得太大声就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真实。 "她……没能挺过来。" 澪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 "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那双清冷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桃甜……她……" 澪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那个抢走忆皊的女人死了。那个让忆皊和自己冷战了整整一年的女人死了。那个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人死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然后是某种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极其微弱的窃喜。 那个抢走忆皊整整一年的女人,那个让她在梧桐树下一个人站了无数个黄昏的女人,死了。 澪在心底最深处感受到了那一丝不道德的庆幸,然后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淹没了。 "对不起。" 澪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忆皊的后背。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因为她从来不擅长安慰别人。但她尽力让自己的掌心贴合着忆皊单薄的肩胛骨,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不用道歉……"忆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的,"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忆皊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感受着他因为抽泣而颤抖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忆皊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澪。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澪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肋骨不疼了。手臂不疼了。额头上那种胀痛的感觉也消失了。甚至连车祸瞬间那种五脏六腑都被甩出去的恶心感都彻底归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沛的暖意,像是刚泡完一个温度恰好的热水澡。 "嗯……走吧,咱们回家。"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那个中年医生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澪的检查报告,又抬头打量了好几遍站在面前这个脸色红润、行动自如的女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这不科学啊……“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喃喃自语,“明明三个小时前还在下病危通知书..." 忆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 不科学—-但他没办法解释。 澪穿着那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八月末的余温扑面而来。她原本的衣服在车祸中已经彻底报废了,现在这身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一米七的身架上,裤腿长出来一截拖在地上,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脚上穿的是医院的一次性拖鞋,走在柏油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忆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身高差在路灯下被拉得格外明显——澪足足高出他小半个头,病号服的袖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人间的白鹤。 "你穿病号服还挺好看的。" 忆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耳朵立刻烧了起来。 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暖黄色光芒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清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蜂蜜般的色泽。 "……你眼光一向很差。" 嘴上这么说,但嘴角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八月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忆皊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冷吗?" 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忆皊转过头,看见她正解开病号服外面那件薄薄的开衫,动作利落地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冷……你穿着吧,你才刚出院——" "我说了不冷。"澪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熟悉的温柔,"你比我怕冷。" 忆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反驳。他把那件带着澪体温的开衫裹紧了一些,低下头,耳尖悄悄地红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澪的步伐很稳,但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让腿比她短一截的忆皊能够跟上。偶尔有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总会在这对奇怪的组合上多停留几秒——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挑冷艳美女,和一个裹着开衫、长相比女孩还要清秀的娇小男生。 "要不要打车?"忆皊小声问道。 "不用。"澪的回答很干脆,"走走吧。我想吹吹风。" 忆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两个人停下脚步,站在斑马线前等待。忆皊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了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饮料和零食,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 "想吃什么吗?"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去买。" "不用了……"忆皊摇了摇头,"回家再说吧。" 绿灯亮起,两个人迈步走过斑马线。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把澪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吹得飞扬起来,几缕发丝拂过了忆皊的脸颊。那头黑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忆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偷偷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澪。路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侧脸线条流畅而冷峻,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 明明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什么?" 澪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忆皊偷看的目光。 "没、没什么!"忆皊慌忙把脸转回去,耳朵烧得通红,"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公寓楼下。 忆皊掏出钥匙,正准备去开单元门的密码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澪?" 忆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澪比他高出将近十公分,这个姿势让他的后脑勺正好抵在她的锁骨下方,而她的下巴则搁在了他的发顶上。那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忆皊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动。" 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让我抱一会儿。" 忆皊僵在原地,感受着澪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病号服传递过来。她的心跳声就在他的耳边,砰砰砰地,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在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你的脸。" 忆皊的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了澪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单元门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夜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八月末特有的、夹杂着桂花香气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公寓楼下,谁都没有动。 澪的下巴搁在忆皊的发顶上,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发丝蹭过自己的下颌线,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香。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忆皊单薄的肩胛骨在她掌心下微微颤动。 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亮了一次,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这对相拥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澪才松开了手臂。她低下头,看见忆皊那张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上,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澪的指尖从忆皊的胸前滑落,带着某种恋恋不舍的迟缓,最后捏住了忆皊的手腕。不是牵手,是捏。像是怕你会突然消失一样,五根修长的手指扣在忆皊腕骨最细的那一圈上,指腹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进去吧。" 澪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平淡。她拽着忆皊的手腕往玄关里走,病号服的裤腿拖在地板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地踩过他们俩并排摆放的鞋架。 客厅的灯被她顺手拧开了。 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空间——茶几上还摆着你出门前喝了一半的白开水,电视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上映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沙发靠垫歪歪斜斜地堆在角落,是忆皊之前窝在那里发呆时蹭乱的。 一切都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你先去洗澡。"澪松开了忆皊的手腕,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我去煮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的背影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忆皊一眼。 病号服的领口因为转身的动作滑到了肩膀外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线条。日光灯的光打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投下一小片月牙形的阴影。 "别磨蹭。" 浴室的热水冲在头顶上,蒸汽模糊了镜面。忆皊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水流顺着长发淌下来,贴着脸颊、脖颈、肩胛骨往下滑。 脑子里很乱。 桃甜的脸。系统的声音。澪躺在ICU里的样子。那条被撤回的语音。 水雾越来越浓,把所有的画面都裹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 忆皊关掉花洒,擦干身体,从衣柜里翻出了那件睡衣。 粉色的。 带着小兔子印花的女款居家睡衣,面料是那种软绵绵的牛奶绒,摸起来像是在揉一团棉花糖。几天前忆皊和澪去大学路商业街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顺手挑的情侣款。店员笑眯眯地把两套装进袋子里的时候,澪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嘴上却面不改色地说”只是因为打折”。本来蓝色的是男款,粉色的是女款,但忆岭试穿的时候,男款的尺寸大得像一件睡袍,袖子长出来一大截,裤腿更是能把整只脚都盖住。反倒是女款的尺寸刚刚好,贴合着他娇小的身形,袖口正好卡在手腕的位置。 澪当时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把粉色女款递给了忆皊。 刚好合身。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换着穿了 忆皊穿着粉色小兔子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澪已经换好了那件蓝色的男款。宽大的衣摆在她身上反而显出几分慵懒的味道,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纤细的手腕,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出来。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抬头看见忆皊的样子,嘴唇动了动。 以前澪一定会笑出来的。说"忆皊你穿粉色的真的好可爱啊,比我还像女孩子。"她会这样说,然后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颊,看着他涨红了脸躲开的样子咯咯地笑。 但今天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了忆皊一眼,把筷子递过来。 "吃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 澪吃得很快,筷子夹面条的动作干脆利落。她偶尔抬眼看忆皊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忆皊知道她在斟酌措辞。 澪从来不擅长安慰人。她的温柔是那种笨拙的、生硬的、藏在冷淡外壳底下需要你自己去挖掘的类型。 忆皊放下筷子,碗里的面条还剩了小半。 "我去睡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忆、忆皊!" 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慌乱。忆皊停下脚步,回过头。 澪站在餐桌旁边,双手绞在一起,脸颊上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像在努力组织着什么语言。 "我……今天我有点害怕。要不……今天咱们一起睡吧?" 这句话从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说出来,违和感简直要溢出屏幕。澪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眼神飘忽着不敢和忆皊对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在撒谎"四个大字。 忆皊当然知道她是在找借口。 她只是想安慰自己而已。 忆皊的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那是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苦涩。 "好啊……你去把被子带过来。" 澪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去,动作快得像是怕忆皊反悔一样。 忆皊的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澪抱着自己的被子过来的时候,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没上过油的机器人,铺被子的手都在抖。 两床被子,两个被窝,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隔壁的被窝里传来澪均匀的呼吸声,但忆皊知道她也没睡着——她翻身的频率太高了,每隔几十秒就会动一下,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忆皊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塌陷了。 一股属于澪的气息——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某种干净的、凉丝丝的体温——从侧面涌过来。她掀开了忆皊的被子,整个人挤了进来,一条手臂从忆皊的腰侧穿过去,把忆皊圈进了怀里。 "又在想桃甜的事吗?" 澪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忆皊的后颈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对她的事我感到很惋惜。但……总得往前看呀,忆皊。"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高二那年,澪也是用这种语气劝过他的。那时候忆皊很生气,觉得澪根本不理解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澪明明那么讨厌桃甜,却还是愿意静下心来安慰他。 忆皊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把脸埋进了澪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睡衣的后摆。 澪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 "跟我说说桃甜的事呗。" 忆皊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蹲在天台上哭。我以为她被人欺负了,想帮她去告诉老师,她拉着我的袖子说不用了,说有人听她说说话就够了” “后来她就天天来找我。上课的时候趴在我们班门口喊我名字,全走廊的人都看过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笑起来声音特别大,走路的时候小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老远就能听见” "她……其实挺好的。虽然总是喜欢捉弄我,说一些让我脸红的话……但她也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用她自己的方式。" "她的指甲上总是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每次换一个颜色都要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就会笑得很开心,然后用那双手捏我的脸……" “她从来没有吻过我。一次都没有。每次我想亲她的时候,她都会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然后说一些让我脸红的话。我以为她只是害着……现在想想,也许她只是不想让那个吻变成真的。 “她教了我很多东西。有些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 忆皊的声音哽住了。 “我本来还想着,大学开学以后,说不定能再见到她” “没想到” 澪的手臂收紧了,把忆皊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很难受吧。"她的声音闷在忆皊的发顶,带着某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心疼,"你可以像依赖桃甜一样多依赖我的。看看我,我在这儿呢。" 忆皊再也撑不住了。 他把脸埋进澪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忆皊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他把头埋在澪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还有那一下一下稳定的心跳声。 "呐,忆皊。" 澪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那种冷淡的、或者安慰人的语气。而是某种从未听过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像是把什么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声音。 "你做我男朋友吧?" 忆皊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澪的脸。 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清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暖光。她的耳朵尖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忆皊,没有躲闪。 "跟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吗?" 澪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忆皊的腰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掐了忆皊一把,力道不轻。 "说什么傻话。" "哎哟——!" 忆皊吃痛地缩了一下,捂着腰侧龇牙咧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带着泪痕的、傻乎乎的笑容。 忆皊点了点头。 澪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不是日光灯的白,不是街灯的橘,而是某种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的、像是被点燃了的星火。她搂住忆皊的脖子,猛地凑过来—— 嘴唇落在了忆皊的脸颊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牙膏味的触感,在忆皊的颧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忆皊的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像是有人往你皮肤底下灌了一壶滚水。忆皊转过头想看澪的表情—— 她已经缩回自己的被窝里了。 速度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被子从头蒙到脚,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发梢。 "快、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被子底下传出来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连带着整床被子都在微微颤动。 忆皊盯着那团蜷缩成一球的被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出来。 "嗯。晚安。" 忆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今天消耗的体力和情绪实在太大了,困倦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忆皊整个人按进了深不见底的睡眠里。 然后梦来了。 画面模糊而破碎,像是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在看。 忆岭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豪华,落地窗外是琉璃市璀璨的夜景。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床。 澪坐在床沿上。 但她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的眼神——那双一向清冷到近乎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某种浓稠的、黏腻的、像是融化了的焦糖一样的甜蜜。嘴角弯着,弯出一个忆皊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弧度,带着几分娇媚,几分餍足。 她的目光不是看着忆皊。 赵宇站在床的另一侧。 "忆皊那个小废物哪里比得上你呀……" 澪的声音娇媚而甜腻,和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她判若两人。 "乖,叫声好听的。" 赵宇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 "老公……" 澪仰起脸,双手攀上了赵宇的脖颈。 他们接吻了。 忆皊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奇怪的是,他的心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他浑身发烫的兴奋感。 忆皊的呼吸变得急促。 忆皊的身体在发烫。 忆皊猛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视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橘色变成了灰蓝色,是凌晨三四点钟的颜色。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忆皊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粘在皮肤上。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然后忆皊感觉到了。 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支着睡裤的布料,顶端渗出的液体洇湿了一小片。 他僵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身侧传来澪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回了忆皊的被窝里,侧躺着面朝忆皊,一只手搭在忆皊的小臂上,黑发散落在枕头上,睡颜安静而柔和。 忆皊慢慢地转过头看她。 路灯的余光勾勒出她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温热而绵长。 忆皊的心脏还在跳。 不是因为梦里的画面。 而是因为——自己在那个画面里感受到的,不是痛苦。 你闭上眼睛,把脸转回去,重新面对天花板。 明天再想吧。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闹钟没有响——因为根本没设。但忆皊的生物钟在七点半准时把他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睁眼的瞬间,视野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澪侧躺着面朝他,黑发铺了半个枕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小片扇形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鼻尖。蓝色睡衣的领口在睡梦中被蹭得大开,锁骨和肩窝的线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也醒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枕头上方撞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澪的瞳孔从朦胧变得清晰的过程中,某种记忆显然以极快的速度回流了——昨晚的表白、脸颊上的那个吻、以及自己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回被窝的丢人画面。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石榴色。 忆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粉色睡衣的领口蝴蝶结歪到了肩膀上,长发乱成一团鸟窝,而且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凌晨三点做了个什么样的梦——以及醒来时裤裆里的状况。 两个人同时别开了视线。 "饿、饿了没?我去准备早饭吧。" 澪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的,动作快得被角都带翻了一截。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往厨房方向冲,蓝色睡衣的下摆在身后飘起来,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厨房里传来橱柜被拉开的声响,然后是鸡蛋磕在碗沿上的脆响,再然后是油锅滋啦一声炸开的动静。 忆皊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把乱糟糟的长发拢到耳后。 窗外的阳光很好。小区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隐约传来大学路商业街早餐摊贩的吆喝声。 —— 餐桌上摆着两份煎蛋吐司和两杯温牛奶。 澪坐在对面,咬着吐司的边角,目光落在忆皊身上,又飘开,再落回来,像一只找不到停机坪的蜻蜓。 "今天……有什么打算?离开学还有一周呢。"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着日常的平淡,但筷子尖在盘子边缘无意识地敲出了细碎的节拍——这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我今天要去参加桃甜的葬礼。下午就回来。" 澪咬吐司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放下手里的面包片,抬起眼看着忆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好几种情绪——心疼、担忧、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不安。 "我陪你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但忆皊摇了摇头。 "想一个人静静。" 澪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垂下目光,盯着盘子里被咬了一口的吐司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嘴角那点刚刚翘起来的,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掉了。 忆皊看见了。 澪在失望。但系统的规则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在他的喉咙上——赵宇一定会出现在葬礼上,而融合系统此刻没有任何关于提升融合度的提示。他不确定澪见到赵宇会发生什么,不确定那0.3%的融合度是否已经在暗中改变着什么。 他不敢赌。 "帮我热一下牛奶好不好?这杯有点凉了。" 澪抬起头,对上忆皊递过来的杯子和那双弯成月牙形的眼睛。 "……你手没断。" 嘴上这么说,但已经伸手接过了杯子,起身走向微波炉。 忆皊看着她的背影——蓝色睡衣宽大的衣摆晃荡着,露出的脚踝纤细而白皙,踩在厨房瓷砖上无声无息。 微波炉嗡嗡转了三十秒,澪把热好的牛奶放回他面前,指尖在杯壁上多停留了一瞬。 "早点回来陪我。"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 吃完早饭,忆皊回卧室换了身出门的衣服。黑色T恤,深色长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依然像个女孩子,但眼神比昨天沉稳了一些。 玄关。 澪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蓝色睡衣的袖口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指。她的表情是那种标准的"我才没有舍不得"的冷淡,但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分地蜷缩着。 忆皊在她面前站定。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塞进了浅蓝色的居家短裤里,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大腿。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化妆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居家打扮,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忆皊踮起脚尖。 他的身高只有162公分,而澪足足有170。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努力够着树枝的小猫,有些笨拙,却又莫名地可爱。 他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澪的脸颊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澪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啊。" 忆皊退后一步,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等我回来,就一起度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吧。这下算是报昨天晚上的仇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她张着嘴,大脑似乎宕机了,完全没想到平日里那个软绵绵、竟然会………竟然会这么大胆!还学会了撩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结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暗恋了这个人整整十三年。从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到高中三年的冷战,再到昨天晚上那个笨拙的告白——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有时候会怀疑这一天是不是永远不会到来。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用那双被长发遮住大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 这一切真实得有些不真实。 "你、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澪伸手推了推忆皊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冷若冰霜的气势。 忆皊笑了笑,转身拉开了门。 “那我走了。” “..………嗯。” 澪的声音细若蚊蝇。“路上……小心点。” "等我回来。" 而在门的那一侧。 澪背靠着门板,身体慢慢滑落,最后蹲在了地上。她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指缝间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笨蛋……” 她小声骂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那种甜蜜的眩晕感让她觉得脚下的地毯都在轻微晃动。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气了……”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在空荡荡的玄关里傻笑起来 走廊里,忆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2)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后被一直追求自己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2)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弥漫着菊花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味,白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在空调的冷风里轻轻摇晃。 桃甜的遗照被放大了,镶在一个银色的相框里,摆在灵台正中央。照片里的她笑得张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小麦色的皮肤在闪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亮晶晶的美甲搭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比了个V字。 来的人不多。 几个的女生挤在角落里抹眼泪,桃甜的母亲——一个看起来和桃甜不太像,看起来完全没有桃甜的张扬放荡,穿着很朴素的妇女——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双手攥着一条手帕,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而赵宇站在人群的另一侧。 即便是在葬礼上,他依然是整个空间里最显眼的存在。一米八五的身高,黑色的西装外套搭配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条锋利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他正在和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聊天——大概是桃甜生前的朋友。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轻浮,又带着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扫。 扫过灵堂入口,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的脸,像一台精密的雷达在搜索特定的信号。 然后他看见了忆皊。 "忆皊!" 赵宇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来,步伐大而快,三两步就跨到了忆皊面前。他弯下腰——身高差让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明显——双手握住忆皊的肩膀,眉头拧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担忧弧度。 "兄弟,你还好吧?我听说澪也在那辆车上——她没事儿吧?"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赵宇的内心却在另一个频道上运转。他三天前从一个共同认识的同学那里听说忆皊和澪和好了,当时握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咔咔响。一整年的布局——全他妈白费了。这两个人居然还能和好如初,甚至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已经出院了。恢复得挺快的。" 赵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宽慰:"那就好,那就好。我真的很担心她。澪那么优秀的女孩,要是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忆皊看着赵宇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如果不是桃甜最后那条消息,他大概永远都会把眼前这个人当成最好的朋友。 "赵宇。" "嗯?"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悲伤呢?今天不是桃甜的葬礼吗?" 赵宇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眉头迅速塌下来,嘴角的弧度收敛,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整套表情切换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我只是……不想在人前表现出来。桃甜她……我们认识很久了,她走了,我心里也很难受。" 他低下头,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忆皊看着这一幕,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无奈。就像养了条狗死了,难过个三分钟就翻篇了——赵宇对桃甜的感情,大概也就这个程度。 "节哀吧。" 忆皊拍了拍赵宇的手臂,随口安慰了两句。 而脑海深处,某个不受控制的念头正在悄悄生长——澪以后可能要和这个男人接触。系统的规则摆在那里,融合度必须提升,桃甜生前和赵宇的关系是最核心的纽带。 想象澪站在赵宇身边的画面,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和凌晨那个梦里一模一样的、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的灼热。 忆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先去上柱香。" 三炷香插进灰白色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桃甜的遗照前画出几道模糊的弧线。忆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好久没聊了,正好叙叙旧——" "改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赵宇的笑容顿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如常:"行,那改天。开学以后咱们再约。" 忆皊转身往灵堂出口走去。 刚迈过门槛的瞬间,一阵风从正面扑过来。 八月末的风不该这么凉的。那股气流精准地拍在忆皊的后颈上,力道轻得像是谁用指尖点了一下——和桃甜以前戳他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 忆皊猛地回头。 灵堂里白色的帷幔被风掀起一角,桃甜的遗照在烛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动。照片里的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亮片美甲在镜头前闪闪发光。 “再见了,桃甜。” 忆皊转过身,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 公寓的门在身后合上,忆皊换下衣服,套上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 "澪?" 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里也没有人。忆皊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门缝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起初忆皊以为澪身体不舒服,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叮——】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上面的文字让忆皊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检测到主体"澪"正在进行自慰行为。】 【融合度影响:桃甜的性瘾特质正在微弱地渗透主体的潜意识。导致目标出现轻微性欲增强症状。疑似还与宿主的亲密接触有关】 【备注:这是主体的第一次自慰体验。】 忆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把耳朵贴近门板,屏住呼吸。 "嗯……哈……" 那是澪的声音,却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声音此刻变得又软又黏,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自从那个吻之后……身体就好奇怪……下面好难受……黏黏的……" 水声。 "刚才好像听到忆皊回来了……他现在估计在找我吧……好刺激……" 水声的节奏变了,变得更急促,夹杂着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啊……忆皊……" 忆皊的耳朵尖烧得能煎鸡蛋。 他无声地松开门把手,赤着脚以一种近乎滑稽的蹑手蹑脚的姿态退回了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一个"我刚回来正在看电视什么都没听到"的合理数值。 过了大约五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水龙头关闭的声音,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然后是澪出现在客厅门口的身影。 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居家短裤,上身还是那件蓝色的男款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别在耳后。脸颊和耳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刚从蒸汽房里出来,眼神飘忽了一瞬才落在沙发上的忆皊身上。 "回来了?" 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那双眼睛却不敢和忆皊对视。 "有发生什么事吗?" 忆皊看着澪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真的好可爱。 "没发生什么。"忆皊站起身,走到澪面前,"等会儿咱们出去逛逛,顺便吃个晚饭吧。" ... 澪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安静了半拍。 她换掉了那身宽松的居家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泡泡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蝴蝶结。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深蓝色百褶裙,裙摆刚好垂到膝盖上方,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脚上穿着一双小白鞋,鞋口处露出的小白袜边缘绣着一圈细小的蕾丝花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那双白袜紧紧包裹着她的脚踝,边缘勒在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一种极其清纯却又莫名撩人的学生气。 她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冷白皮的脸更加精致,遮住了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还是那张不施粉黛的清冷面孔,还是那双能把人冻成冰棍的眼睛,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但她涂了润唇膏。 就那么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透明膏体,但忆皊注意到了——因为他认识澪十几年,从来没见她往脸上抹过任何东西。 澪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抓着裙摆,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尖。那双小白袜在木地板上蹭了蹭。 “看……看什么看。” 察觉到忆皊的目光,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平日里的气场。但她游移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她。 “很难看吗?”她小声补了一句。 “不难看。”忆皊走过去,真心实意地说道,“很适合你,很可爱。” 听到“可爱”两个字,澪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度。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油嘴滑舌……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澪想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但耳尖的粉色出卖了她。她把一个小巧的斜挎包甩到肩上,率先拉开了门。 大学路商业街在傍晚时分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两侧的店铺亮起了五颜六色的招牌,烤串的油烟味、奶茶的甜香、还有不知道从哪家店飘出来的炸鸡味搅在一起,构成了属于夏天傍晚的独特气息。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有的举着手机自拍,有的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里钻出来。 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马尾辫在身后有节奏地晃荡着。她的背影挺拔而从容,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自带一种让周围人自动让路的气场。 路过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时,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在嬉笑打闹。 澪看了一眼那群学生,突然说道:“以前……桃甜总是拉着你来这家店排队,一排就是一个小时。” 忆皊脚步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站在马路对面。”澪的声音很轻,并没有看忆皊,而是盯着地面砖的缝隙,“看着你们两个。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也像她那样……那样会撒娇,那样不要脸地缠着你,是不是站在你旁边的人就是我了。” 她感觉到忆皊的手稍微松了一些,立刻更加用力地握紧,甚至有些霸道地把忆皊的手拽到了自己这边。 “不过现在想那些也没用了。”澪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忆皊,带着一股宣誓主权的坚定,“反正现在牵着你的人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要喝什么?" 她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请你。第一次约会,女朋友请客,天经地义。" 那个"约会"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脸转了回去,假装在研究墙上的菜单。 排队的时候,澪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身旁那只比她小一号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 反而用小指轻轻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指。 那个动作隐蔽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澪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目光死死地钉在菜单上那行"芋泥波波奶茶"的字样上,仿佛那几个字是什么需要反复研读的学术论文。 "想看什么电影?" 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目光落在街边一家电影院的海报墙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耳尖还残留着那抹淡淡粉色。 澪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忆皊。长长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明明是个男生,却比大多数女孩子还要清秀柔弱,走在街上回头率甚至不输自己。 电影院里放的是一部最近很火的校园爱情片。 澪选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 忆皊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澪坐在他左边,并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靠在他的肩膀上,而是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穿着小白袜的脚并拢着,是个标准的淑女坐姿。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电影上。 每隔几分钟,她就会转过头,借着屏幕的光亮偷偷看一眼忆皊的侧脸。当忆皊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她时,她又会迅速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假装在专心看电影。 大概过了半小时,屏幕上的剧情进入了一个温情时刻。 一只手悄悄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最后覆盖在了忆皊放在扶手上的手上。 澪的手指轻轻抠了抠忆皊的掌心,带着一丝试探和挑逗。 忆皊反手握住。 就在这时,澪突然把头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忆皊的耳边。 “忆皊。” “嗯?” “我想喝你的可乐。” “你那边不是有……” “我就要喝你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讲理的娇蛮。忆皊无奈地笑了笑,把手里的可乐递给她。澪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小小的窃喜。 .....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商业街的霓虹灯把整条街染成了五光十色的模样,空气里多了一丝夜晚特有的凉爽。 晚饭是在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日式居酒屋吃的。澪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和一碗乌冬面,吃东西的时候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筷子夹起食物的角度都精准得让人叹服。 "好吃吗?" 澪夹起一块三文鱼,自然而然地伸到了对面。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做——把好吃的东西夹给忆皊。但那时候是以青梅竹马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照顾。而现在,这个动作突然多了一层暧昧的含义,变成了情侣之间的喂食。 "……吃不吃?"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纠结。 回程的出租车上,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光。 她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偷偷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那个身影。 思绪转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忆皊比现在还要小一号,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纸片人,被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厕所门口欺负。是她冲上去踢了领头那个男生一脚,然后拽着忆皊的手跑了整整三条街。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放开过那只手。 高二那年的争吵像一把刀,把她攥了十几年的手生生斩断了。整个高三,她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每次想鼓起勇气去道歉,远远地就看见桃甜挽着忆皊的胳膊,看见二人亲密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她的心脏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地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桃甜走了。澪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很复杂——她讨厌她,但从忆皊口中听到的那些回忆,让她意识到桃甜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她对桃甜的死感到惋惜,真心实意的那种。 而忆皊,现在属于她了。 “累了吗?”忆皊轻声问道。 “有点。” 澪点点头,身体一歪,顺势倒在了忆皊的肩膀上。她的手自然地挽住忆皊的胳膊,脸颊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让我靠一会儿。” 忆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掠过。澪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有些迷离。 “忆皊。” “嗯?” “我们现在……算是约会吗?” “算吧。” “那……既然是约会,是不是应该有什么……纪念?” 还没等忆皊反应过来,澪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忆皊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头,而澪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比出了一个有些老土的剪刀手。 “第一次正式约会的纪念。”澪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个人下了车。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澪的裙摆轻轻飘起,露出白袜包裹着的纤细脚踝。单元门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澪站在门口,没有伸手去按密码锁。 她转过身,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男生。 然后她伸出双臂,把忆皊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环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感受着他柔软的发丝蹭过自己的下颌。 今天……我很开心。” 澪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忆皊身上的味道。 “从小时候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喝同一杯可乐……”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伤疤。我也知道,对于桃甜……你可能还需要很久才能放下。” 她的手指抓紧了忆皊背后的衣服。 “但是没关系。” “我会等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澪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忆皊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低喃,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 “我会把以前错过的那些时间,全部补回来。” “我会比她更爱你,比她更听你的话……甚至……如果你喜欢那种……那种坏坏的女孩子……我也可以学的。” 说到最后半句,她的声音变得极小,带着极度的羞耻,但还是坚持说了出来。 “所以……别推开我。” “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 忆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种酸胀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收紧了手臂,把这个明明骄傲得像只孔雀、此刻却卑微地祈求着爱情的女孩紧紧抱住。 “傻瓜。”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怎么会推开你。” 忆皊也郑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嗯我也喜欢澪。" 那几个字落在夜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环在忆皊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她把脸埋进他的发顶,睫毛扑簌簌地眨动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忆皊柔软的发丝上。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抱得更紧了。 那么多年了。从五岁那年在第一次见到这个比自己还要瘦小的男孩,到现在站在这扇门前听到他亲口说出"喜欢"两个字——澪觉得自己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有时候会在深夜里怀疑这一天是不是永远不会到来。 而现在,它真的来了。 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想要失态的冲动压了下去。她松开手臂,退后半步,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然后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虽然红透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 "走吧,进去了。"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澪弯下腰去换拖鞋。她的动作很自然,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去脱下那双小白鞋。白色的鞋子被脱下来放在鞋柜旁边,露出里面那双纯白色的棉袜。 就在这时,一股细微的气息飘散开来。 那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要被空气中的桂花香掩盖。但忆皊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微微汗意的、属于澪的独特体香。和她平时身上那股冷清的、像雪山融水一样的气息不同,这股味道里多了一丝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东西。 澪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的动作僵住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刚脱下来的白袜。袜底有一小块浅浅的水渍,那是今天走了太多路留下的汗迹。 "我、我先去洗澡了!" 澪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头也不回地往浴室的方向跑去。 澪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向浴室方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连那双换下来的小白袜都来不及拿走,就那样团成一团被遗忘在鞋柜旁边。 脑海中有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融魂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出现灵魂特征初步同化现象:体液分泌模式改变。原灵魂'桃甜'的生理特征正在缓慢渗透至目标体内。】 忆皊盯着那团白色的织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高中时期被桃甜调教出来的那些东西,像是沉睡在血液深处的野兽,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桃甜那句"闻闻姐姐的脚"——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就……就当是检查一下嘛……" 他蹲下身,伸出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了那截蕾丝花边。将那团柔软的织物从隔层中抽了出来。 还带着体温。 小白袜在掌心里摊开,棉质的布料还残留着体温,触感湿热而柔软,脚趾和脚心接触的部分微微泛着潮意。 忆皊把那双袜子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残留的温热透过掌心传递过来。袜底的那块水渍微微濡湿,触感滑腻而温软。他鬼使神差地把它凑近了鼻尖。 那股气息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 不是桃甜那种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酸臭。 而澪的味道…… 清冽。温润。像是雪山融水流过青草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意,却丝毫不刺鼻。那股属于她的冷清体香依然存在,只是被今天的汗水稀释了几分,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诱人。 忆皊的大脑开始发晕。 他贪婪地嗅着那股气息。鼻腔被那股混合着汗味与体香的气息填满,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抖着垂下来,整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沉醉的恍惚表情。下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热意,睡裤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澪本来是想出来拿睡衣的。她穿着浴袍从浴室里探出头,发现忆皊还蹲在玄关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忆皊捧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凑在鼻尖,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团白色的东西,是她刚脱下来的袜子。 澪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不是我的袜子吗……有味道的啊……很脏的……" 她应该生气的。 应该冲上去把那团袜子抢回来,然后质问忆皊在干什么变态的事情。 但她没有。 她站在走廊口,看着忆皊那副沉醉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在闻我的袜子。” “有味道的、脏兮兮的袜子。” “他居然……这么喜欢吗?” 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过四肢百骸。忆皊此刻正对着她的贴身衣物露出那种痴迷的神情——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看来我对忆皊来说还是有魅力的。 不过……忆皊不会有其他奇怪的癖好吧? 得待会儿问问他。 浴室门关闭的声音传进忆皊的耳朵。 忆皊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袜子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被扔回了鞋柜旁边。心脏在胸腔里擂得震天响,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融魂系统提示】 【……宿主的癖好真是一如既往地独特呢。】 忆皊愣了一下。 这系统……刚才是在吐槽自己吗? 忆皊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最近越来越有人味了。该不会是会进化的吧? 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忆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红红的,手里捧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眼神飘忽着不敢和她对视。 "你脸怎么这么红?" 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今天穿的是那套蓝色的睡衣,宽松的睡衣裤在她修长的腿上晃荡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她的目光落在了忆皊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忆皊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截脚踝上瞟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他手忙脚乱地掰下一瓣橘子,塞进了澪的嘴里。 "你昨天才出院,补补维生素。" 澪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愣了一下,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那瓣橘子,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唔……挺甜的。" "我、我去洗澡了!" 他把剩下的橘子往澪手里一塞,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澪一个人。 她站在沙发旁边,嘴里含着那瓣橘子,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酸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慢慢地嚼了两下,咽掉,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沾着忆皊刚才塞橘子时碰到的、属于他的温度。 "……真可爱。" 澪把那根手指放在嘴唇边蹭了蹭,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她转身走向玄关。 鞋柜旁边,那团被忆皊扔回去的白色棉袜歪歪斜斜地搭在鞋架边缘,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澪弯腰捡起来,捏在指尖上端详了两秒——袜底的汗渍已经干了大半,但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潮湿的触感。 她凑近闻了一下。 确实有味道。 不重,但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带着咸味的汗意,和她以前身上那种干净到近乎无菌的气息完全不同。 "……什么时候开始的?" 澪皱了皱眉,把袜子丢进玄关旁边的脏衣篓里。她的脚以前从来不出汗,走一整天路鞋垫都是干爽的,今天却莫名其妙地—— 算了,不想了。 比起自己脚上那点变化,忆皊刚才的反应才更值得琢磨。 澪窝进沙发里,双腿蜷缩着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蓝 她在想忆皊蹲在鞋柜前的那个画面。 那副沉醉的、近乎虔诚的表情。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贪婪。 他在闻她的袜子。 有味道的、脏兮兮的、刚从脚上脱下来的袜子。 澪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可是好开心。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应该觉得恶心或者生气的,但胸口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暖洋洋的、像是被棉花糖塞满了的饱胀感。忆皊对她的衣物如此着迷,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比任何情话都更有说服力的告白。 "不过……" 澪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紧闭的浴室门上。 "他不会还有别的癖好吧?" 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澪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忆皊和桃甜交往了一年多,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天知道教了忆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恋足已经够让人脸红了,万一还有更过分的…… 她的脸更红了。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得找个机会问问他。" 忆皊换好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了下来。澪站在卧室门口,手指绞着睡衣的下摆,那双平时能把人冻出三尺冰层的眼睛此刻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里盛满了羞涩和期待。 "今天也一起睡……好不好?" 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目光飘忽着不敢和忆皊对视。 忆皊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男女朋友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她拉着忆皊的手腕往卧室走去,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就别分两个被窝了嘛,一起盖一起盖!" 她一边说一边扯过那床薄被,动作麻利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被子刚盖上,她就像一只章鱼一样缠了上来——左腿跨过忆皊的腰,右手搂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把他整个人箍进了自己的怀里。身高优势在这种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忆皊被裹得像一只被棉花糖包住的小团子。 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澪的身体热得不正常。从胸口到小腹,从大腿内侧到贴在忆皊后颈上的手掌心,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从医院回来之后,身体里就好像多了一团火,白天烧,晚上更烧,尤其是和忆皊独处的时候,那股热意会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烧得她坐立不安。 过去十八年,她连自慰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这两天她已经偷偷做了几次了。 "有点热……先松开一下……" 忆皊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来,带着一丝喘不过气的窘迫。 澪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他箍得更紧了。修长的双腿像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腰,脚踝交叉扣在一起,脚趾在他的小腿肚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要嘛~要亲亲才起来。" 那个撒娇的语气从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说出来,违和感简直要冲破天际。这可偏偏她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忆皊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澪已经把脸凑了过来。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盛着一汪融化的春水。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柔软得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淇淋,嘴唇微微张开,粉嫩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闭上了眼睛。 那张粉嫩柔软的嘴唇缓缓地朝忆皊的方向靠近。 忆皊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知道澪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这样做。 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片柔软落下。 【警告——】 一道刺目的红光在视野边缘炸开。 忆皊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了一下。澪的嘴唇擦着他的嘴角滑过,最终落在了脸颊的侧面。 澪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的嘴唇还维持着微微嘟起的弧度,整个人僵在那里,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沮丧。 "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对不起,我有点心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松开了环在忆皊腰间的手臂,往后退了几分,给两个人之间留出了一点距离。 忆皊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刚才那下是什么? "我、我去趟厕所!"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把门反锁上。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上面的文字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警告:融合规则触发】 【说明:主体"澪"必须经历与灵魂"桃甜"相同的关键人生节点,方可提升融合度。】 【关键节点一:初吻】 【关键节点二:破处】 【灵魂"桃甜"的上述节点对象:赵宇】 【警告:若主体的关键节点对象与灵魂不一致,融合将产生不可预知的排斥反应。后果自负。】 【当前融合进度:1%】 【状态:稳定,暂无提升需求】 忆皊盯着那行文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要把澪的初吻和处女……给赵宇? 镜子里映出忆皊的脸——苍白的、清秀的、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 而在那张脸的下方,睡裤的前端撑起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 因为在看到那行文字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幅画面——澪闭着眼睛,嘴唇微启,而凑上来的不是自己,是赵宇,183公分的身高俯压下来那张清冷到不可侵犯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动情,冰山般的眼神融化成一汪春水,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凑向赵宇的嘴唇,那双总是冷冰冰地推开所有人的手,此刻主动攀上了赵宇宽阔的肩膀。 忆皊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狂跳。 镜子里那双黑眼圈下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滚烫的、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 兴奋。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忆皊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卧室冰凉的木地板上。 澪立刻从被窝里坐起身子,蓝色睡衣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滑落了几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不安。 "那今天还睡一起吗……" 声音尾巴往下坠,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忆皊没有回答,只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那片残留着澪体温的柔软里。 "嗯。我刚才只是状态不太好。对不起。" 话音刚落,澪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一双手臂就从侧面缠了上来。澪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忆皊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双腿交叠着缠住他的腰,脚踝扣在一起,仿佛生怕他会在下一秒消失。 "嗯……我也是。有些心急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的缝隙,窗外的虫鸣声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澪的声音从忆皊的发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忆皊……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脚啊。" 忆皊的身体僵了一下。 "其实我在门口看见了……" 澪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埋进了忆皊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呃……对不起。" "那刚才没亲我,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你心虚了……" 忆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解释虽然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嗯。" 澪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忆皊抱得更紧了。 "你有什么喜好都可以跟我说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喜欢桃甜那种坏坏的类型……我也可以去学的。别离开我。" 忆皊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澪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才不会。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澪。" 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细小的、满足的鼻音。 "嗯……" 澪想起了以前远远看见桃甜挑逗忆皊时的样子,想学着逗逗忆皊。 然后澪忽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忆皊。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个忆皊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弧度——带着几分刻意的、笨拙的、模仿出来的坏笑 "那——如果你不想亲亲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亲亲我的脚哦~" 忆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你在说什么呢!" "嘻嘻,开玩笑的。有没有桃甜的那种感觉?" 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她撑起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忆皊涨红的脸,嘴角弯出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捉弄忆皊,好像确实挺好玩的,他似乎有些理解桃甜了。 忆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才答应了澪有什么话都要说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他纠结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SM。" "SM?那什么东西?" 澪歪了歪头,表情是真诚的困惑,这种东西对从小就是乖乖女的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忆皊花了大约五分钟,用尽可能委婉的措辞解释了一遍。 澪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的微妙上。 "那这么说……你想被我用嫌弃的眼神羞辱?真是的,桃甜都教了你些什么啊,既然你想要的话,那我试试,你可别笑话我啊。 澪清了清嗓子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内容,脑子里全靠忆皊刚才那段磕磕巴巴的解释和自己的临场发挥。但她那副与生俱来的冰山气质,在这个场景下反而成了最完美的武器。 然后那张脸上所有的温柔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忆皊在学校里见过无数次的、澪对待普通同学时的那种表情——冷淡的、疏离的、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明明有女朋友,嘴不亲,反而偷偷去闻脏袜子。" 声音也变了。不是对忆皊说话时那种独有的柔软音调,而是她和赵宇、和班上其他男生说话时的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的语气。 "真(贱)——" 最后那个字卡在了嗓子眼里。澪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真没出息。" 那种微妙的、不再被特殊对待的失落感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忆皊的神经末梢。睡裤的布料被从内部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被窝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澪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寸——粉色睡裤的布料在某个位置被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轮廓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澪的脸颊瞬间烧成了一片绯红,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真是的……有这么喜欢吗……都、都变大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副高冷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明、明天再说啦……" 她把脸重新埋进忆皊的颈窝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忆皊盯着天花板,胸口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没有告诉澪关于自己绿帽癖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会找到合适的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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