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被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6）作者：忆皊

　　　【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被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6）
作者：忆皊
字数：27878
　　（6）关于喜欢我的冰山青梅竹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后被一直追求自己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逐渐夺走身心的这档事(6)
　　周五下午四点出头，天空被一层薄薄的云翳遮住了大半个太阳，光线变得柔和而慵懒，从公寓客厅那扇没拉窗帘的落地窗里倾泻进来，把沙发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调。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美食综艺，主持人夸张的语调和嘉宾们此起彼伏的笑声充当了整个客厅的背景音。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冰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水圈。
　　忆皊的后脑勺枕在澪的大腿上，黑色的头发散落在她浅蓝色牛仔裤的布料上。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电视屏幕上，而是仰着头，看着澪的下巴和脖颈的线条。
　　澪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忆皊额前的碎发，指腹偶尔擦过他的眉骨，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一只随时会被惊醒的猫。她的视线落在电视上，但焦点明显不在那道被主持人吹上天的松露炖蛋上。
　　"忆皊。"
　　"嗯？"
　　"赵宇的事……"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发际线上，拇指的指腹贴着他的太阳穴，微微按了按。
　　"你真的想让我去吗。"
　　声音不重，语调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但忆皊感觉到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拇指力道稍微大了一点点。
　　"好不容易到了宝贵的周末。"
　　澪低下头，那双清冷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他，刘海垂下来，发梢扫在他的鼻尖上，痒痒的。
　　"我还是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忆皊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翘出一个带着几分欠揍的弧度。他伸出手，捏住澪垂下来的那缕刘海，在指尖绕了一圈。
　　"去呗。"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夸张的卑微感。
　　"我只是无能的男朋友嘛。只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去和别的男生约会。"
　　澪的眉毛挑了一下。
　　忆皊继续说，语气里的那股臭屁劲儿越来越浓，嘴角的弧度也越翘越高。
　　"连女朋友都留不住，只能在家里等着——"
　　"噗。"
　　澪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矜持的、嘴角微微勾起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鼻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不住，最后整张脸上的冰霜都碎了，露出底下那层柔软的、带着无奈的笑意。
　　"什么约会啊。"
　　她用食指戳了一下忆皊的额头。
　　"只是约我出来而已。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他的啦。"
　　她的手掌覆上忆皊的头顶，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长发里，从前额一路梳到后脑勺，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抚平一匹丝绸上的褶皱。
　　忆皊在她的膝枕上蹭了蹭，把脸侧过来，半张脸埋进她大腿内侧柔软的布料里。牛仔裤的纹路压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然后他抬起眼，用那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仰望着澪——瞳孔里映着落地窗外的天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藏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澪大人。"
　　澪的手停了。
　　"小的在家有些无聊……可以叫莫雨出来玩吗？"
　　声音奶声奶气的，尾音微微上扬，配上那双星星眼和蹭在她大腿上的姿势，整个人活脱脱一只在主人膝盖上撒娇求零食的布偶猫。
　　澪低头看着他。
　　她的手指捏住忆皊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拉。
　　"什么大人小的啊。"
　　忆皊的脸被捏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嘴唇被挤得微微嘟起来。
　　"这又是什么play啊。"
　　她松开手，忆皊的脸颊弹回原状，留下两团淡淡的粉色指印。
　　澪的表情变了。
　　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的、不容商量的光。她的手掌贴着忆皊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颧骨下方那块柔软的皮肤，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我可以为了你那小癖好去做一些事情。"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可你是绝对属于我的。这一点，绝对不能变。"
　　忆皊感觉到她拇指的力道加重了一点，不疼，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传来的、属于澪的体温和决心。
　　"知道啦知道啦。"
　　他伸出手，握住澪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交缠地扣在一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的钻石硌在他的指缝里，硬硬的。
　　"莫雨只是朋友。澪才是我唯一的女朋友。是特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之前那股臭屁劲儿，也没有撒娇的奶音。就是很平静地、很笃定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或者"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
　　澪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然后那个弧度忽然变了形状。
　　柔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笑。
　　嘴角往上勾，眼尾往下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层危险的、戏谑的光，像一只终于决定亮出爪子的猫。
　　"没准等我回来之后——"
　　她俯下身，嘴唇凑到忆皊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赵宇也变成我特别的人了哦。"
　　忆皊的瞳孔骤然放大。
　　"嗯？"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红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一路烧过下巴、脸颊、耳根，最后连额头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
　　"你、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你——"
　　舌头打了结，句子断成了碎片，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
　　澪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只红成一片的小动物，嘴角的邪笑变成了一个得逞的、慵懒的微笑。
　　"切。"
　　她用鼻腔哼出一个轻飘飘的音节。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都写那篇小说里了。"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忆皊通红的鼻尖。
　　"我可都看完了哦。"
　　忆皊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那篇名为"凌雪与赵阳"的小说里写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雪在赵阳的怀里说出"你才是我特别的人"的时候，男主角正躲在衣柜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澪全看了。
　　每一个字都看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忆皊的后脑勺失去了膝枕的支撑，软绵绵地落在沙发垫上。
　　澪低下头，手掌覆上他的头顶，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从前额梳到后脑勺，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指尖的力道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感。
　　"回来我再好好奖励你。"
　　"乖乖的。和莫雨注意点。"
　　忆皊侧过脸，把脸颊贴在澪的掌心里，来回蹭了两下。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澪的手指在他的发顶停留了三秒，然后抽离。
　　指尖划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最后在他的嘴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悬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黑色的低马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晃动。
　　"我去换衣服。"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忆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电视里的美食综艺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赞美一块黑松露。
　　视野右上角，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从床头柜的方向飘了过来，悬停在他的鼻尖上方。
　　圣奈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标志性的雌小鬼拖腔。
　　*"哦呀~宿主把自己女朋友亲手送出去约会了呢~真是感人的爱情故事呢~杂~鱼~♡"*
　　忆皊在心里按下了静音键。
　　金色光点愤怒地闪烁了两下，然后飘到茶几上方，赌气似的转了个圈。
　　...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澪的身影从门框里走了出来。
　　忆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微微歪着，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但他面前的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电视屏幕上那道被主持人吹上天的松露炖蛋还在冒着热气。圣奈炭的投影缩成拳头大小悬在他鼻尖前，金色双马尾气得根根直立，猫眼瞪得溜圆，小嘴飞速开合着——
　　"——谁是金色蚊子啊！你才是蚊子！臭宿主！"
　　"那你就是会发光的蚊子，行了吧。"
　　"……你少得意，信不信我把你形象换成人神——"
　　忆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手指还朝着空气的方向戳了戳。
　　澪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家男朋友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样子，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走过去，伸出食指，戳了戳忆皊的后脑勺。
　　"你在干嘛？"
　　忆皊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过身——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哇……"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惊叹。
　　"澪，你真好看。"
　　澪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种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而是一条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是微微敞开的V字形，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的弧度。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勾勒出腰肢和臀部流畅的曲线。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衬得那张冰山般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没有化妆。
　　因为不需要。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的钻石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光芒，像一颗微小的星星。
　　澪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内侧，然后又落回原位。
　　"好看？"
　　她停下来，双手叉腰，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得意的眼神俯视着沙发上的忆皊。
　　"好看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得意变成了一种故意为之的、夸张的幽怨。
　　"明明是打算和你周六周日出去约会穿的。现在却要穿着去和别的男人出去了。"
　　她俯下身，脸凑到忆皊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爽不爽啊，大变态。"
　　忆皊的脸又红了。
　　从脖子根开始烧，一路烧到耳尖，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粉色的颜料。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然后他站起来，朝澪走了一步。
　　他的身高只到澪的下巴，抬起头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在她的锁骨和胸口的交界处。他伸出手臂，环住澪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然后往下滑了一点，滑到她胸口那片柔软的位置，脸颊贴着针织裙的布料，来回蹭了两下。
　　"最爱你了。"
　　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澪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忆皊的脸颊正贴着自己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针织布料渗进来，痒痒的，酥酥的。他的头发蹭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环上了他的肩膀，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指尖微微蜷缩。
　　"嘛……真是的。"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你再这样，我就舍不得走了。"
　　她低下头，下巴搁在忆皊的头顶，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
　　"赵宇这家伙说他要帮朋友选生日礼物，是个女生，叫我出来帮他选一下。顺便请我吃个饭就当是答谢。"
　　"那家伙可真会找理由。"
　　忆皊把脸从她的胸口抬起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你要怎么约莫雨出来玩啊？她估计不想出门吧。"
　　忆皊歪了歪头，想了两秒。
　　"对哦。那我叫她来我们家玩儿吧。"
　　话音刚落，腰间一阵刺痛。
　　澪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腰侧那块软肉，用力一拧。
　　"嘶——！"
　　忆皊吃痛地抬起头，对上了澪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的光变得危险而锐利，像一只终于亮出爪子的猫。
　　"到家？"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可在你的电脑里看过相似的剧情哦。"
　　她的手指又拧了一下，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可不想当无能的女朋友。"
　　忆皊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摆手。
　　"不会的不会的！咱家离学校这么近，不会过夜的！"
　　澪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忆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母狮子盯上的小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澪松开了手。
　　"那我待会儿可走喽。"
　　她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忆皊蹭乱的裙摆。
　　"晚饭，你就得自己和莫雨解决了。"
　　忆皊刚想开口回答——
　　"跟狗狗一样在家守着，自己女朋友却出去和别人约会去了。杂~鱼~宿~主~♡"
　　圣奈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拖长的尾音带着标志性的雌小鬼嘲讽感。那个金色的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角落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忆皊的肩膀旁边，猫眼弯成两道得意的月牙。
　　忆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弧度挥了出去——
　　啪。
　　手掌精准地拍在了圣奈炭那个萝莉投影的臀部上。
　　虽然是投影，但系统升级后的触感模拟功能让这一巴掌变得格外真实。圣奈炭的身体猛地一颤，金色的双马尾像被电击了一样炸开，整张脸腾地红了起来。
　　"呀！"
　　她的声音变了调，从嘲讽变成了羞恼。
　　"臭宿主！臭忆皊！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她气得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金色的马尾甩来甩去，贫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起伏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的表情又变了。
　　羞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雌小鬼笑容。她双手叉腰，歪着头，用那种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拖长了尾音的语调开口。
　　"女朋友还在这，就敢这样对我。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我做那种事情了~？"
　　她飘到忆皊面前，猫眼眯成两条细缝。
　　"杂鱼宿主是想把我当成飞机杯吗？就~不~给~你~操~♡ 略略略~"
　　她伸出舌头，朝忆皊做了个鬼脸。
　　忆皊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按下了静音键。
　　圣奈炭的嘴还在动，但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她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张脸涨得通红，气得飘到忆皊头顶，伸出手想去扯他的头发——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她忘了自己摸不到任何东西。
　　圣奈炭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金色的双马尾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她化作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可怜兮兮地飘到房间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忆皊没有理她。
　　澪看着忆皊刚才用力朝空气挥了一下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
　　"有虫子。"
　　忆皊的回答干脆利落，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澪没有怀疑。
　　她走过来，手掌覆上忆皊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那我走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只有忆皊才能听懂的温柔。
　　"乖乖的。"
　　忆皊仰起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布偶猫。
　　"嗯。"
　　澪的手指在他的发顶停留了三秒，然后抽离。
　　她在玄关处停下，弯腰换鞋。
　　从忆皊的角度望过去，能看见她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后侧，以及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阴影。
　　澪直起身，回过头看了忆皊一眼。
　　"回来再收拾你。"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里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忆皊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地往上翘。
　　视野右上角，那个缩成光点的圣奈炭从角落里飘了出来，悬停在他的肩膀旁边，闪烁了两下。
　　忆皊取消了静音。
　　"……你刚才打我屁股。"
　　圣奈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嗯。"
　　"你怎么能打我屁股。"
　　"欠打。"
　　"……"
　　金色的光点愤怒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飘到茶几上方，赌气似的转了个圈。
　　忆皊没有理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开了和莫雨的聊天界面。
　　忆皊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
　　直接发"来我家玩"会不会太唐突了？他在心里盘算着，莫雨那种社恐程度，搞不好会被吓跑。
　　于是他先敲了一行字。
　　【忆皊：莫雨，周六周日有空吗？要不要一块出来玩？】
　　发送。
　　屏幕那头沉默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莫雨：出、出来玩吗……】
　　【莫雨：我我我……】
　　【莫雨：可以是可以……但是……】
　　三条消息断断续续地蹦出来，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串犹豫的省略号。忆皊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莫雨正用怎样纠结的表情盯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放、放了又悬。
　　他笑了一下，又敲了一行字。
　　【忆皊：要不来我家玩儿吧】
　　发送。
　　这一次，屏幕那头的反应快得惊人。
　　【莫雨：!!!(д) ﾟﾟ】
　　【莫雨：真、真的吗!!!(((o(*ﾟ▽ﾟ*)o)))】
　　【莫雨：我我我可以去吗!!!(◍•͈⌔•͈◍)】
　　【莫雨：不会打扰到你和澪姐姐吗!!!
　　⊂(˃̶͈̀ε ˂̶͈́ ⊂ )))Σ≡=─】
　　四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出来的，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串颜文字和感叹号，密密麻麻地挤在聊天框里，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往外冲。忆皊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莫雨正用怎样激动的表情疯狂敲击键盘。
　　【忆皊：澪今天有事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忆皊：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看番】
　　发送。
　　屏幕那头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那三十秒里，忆皊几乎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紧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火山喷发前地壳深处的隆隆震动。
　　然后——
　　【莫雨：!!!!!!!!!!】
　　【莫雨：只、只有忆皊一个人吗!!!】
　　【莫雨：我我我我我】
　　【莫雨：我马上就来!!!】
　　忆皊看着屏幕上那一串疯狂的感叹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他又敲了一行字。
　　【忆皊：不用太着急，我在家等你】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视野右上角那个缩成光点的圣奈炭忽然飘了过来，悬停在他的鼻尖上方，闪烁了两下。
　　忆皊叹了口气，取消了静音。
　　"……你终于肯理我了。"
　　圣奈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金色的光点膨胀开来，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萝莉身影——金色双马尾，猫眼，贫乳身板，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双手叉腰，嘴唇撅得老高。
　　"刚才你打我屁股。"
　　"嗯。"
　　"还把我静音了。"
　　"嗯。"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圣奈炭气鼓鼓地飘到忆皊肩膀旁边，歪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猫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
　　"哦~宿主把女朋友送出去约会~自己在家约别的女生来玩~真是渣男行为呢~"
　　"莫雨只是朋友。"
　　"是是是~朋友~"
　　圣奈炭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然后她飘到茶几上方，盘腿坐在半空中，双手托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着忆皊。
　　"话说回来~"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猫眼眯成两条细缝。
　　"宿主知道吗~随着融合度的提高~澪真的会慢慢对赵宇产生那种感觉哦~"
　　忆皊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哪种感觉？"
　　"笨蛋宿主~"
　　圣奈炭翻了个白眼，金色的马尾甩了甩。
　　"桃甜以前跟赵宇什么关系~不用我解释了吧~"
　　忆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嘛~现在才2%~到那种程度还早啦~"
　　圣奈炭的声音轻飘飘的。
　　"澪对其他男生产生好感~不就是你最希望的嘛~"
　　她歪了歪头，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如果到时候澪喜欢赵宇~甚至比喜欢你还要多一点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忆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澪看着赵宇的眼神，从冷淡变成温柔，从疏离变成亲近，从"普通朋友"变成"特别的人"。那种只属于他的特殊表情，一点一点地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
　　圣奈炭看着忆岭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看吧~宿主果然
　　忆岭抬起头，一把捏住了她的嘴。
　　虽然是投影，但系统升级后的触感模拟功能让这个动作变得格外真实。圣奈炭的嘴唇被捏成一个滑稽的形状，金色的双马尾气得炸了起来，猫眼瞪得溜圆。
　　“唔唔唔——”
　　“别叭叭。”
　　圣奈炭的嘴被捏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金色的双马尾气得炸了起来，猫眼瞪得溜圆。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能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唔唔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忆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圣奈炭也吓了一跳，金色的身影瞬间缩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点，飘到天花板的角落里躲了起来。
　　"这么快？"
　　忆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从他发出地址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十五分钟。从学校到这里，就算是跑步也至少要二十分钟。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高大身影，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黑框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即便是这样的"垃圾袋装"，也无法掩盖那惊人的身材曲线——胸前的布料被撑出两座夸张的山峰，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能看见布料被拉扯到极限的褶皱。
　　莫雨。
　　忆皊拉开门。
　　"莫雨，你来得好快——"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卡住了。
　　莫雨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卫衣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那两座被黑色布料包裹的山峰剧烈起伏着，汗水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锁骨的位置，洇湿了卫衣的领口。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从额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整片皮肤都泛着一层潮红的薄汗，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厚重的刘海被汗浸得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黏在脸颊旁边，衬得那张精致的下半张脸更加狼狈。
　　"我、我我我……"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跑过来的……"
　　忆皊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跑过来的？从学校跑到这里？"
　　莫雨用力点了点头，厚重的刘海随着动作晃了晃，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雀跃，像是一只终于被主人召唤的大型犬，摇着尾巴冲过来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因、因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因为忆皊说……不用太着急……"
　　"所以你就跑过来了？"
　　"嗯……"
　　她把脸埋进卫衣的帽子里，声音闷闷的。
　　"因为……因为我怕……怕忆皊等太久……"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门口。
　　莫雨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得到了许可一样，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进了公寓里。
　　她的步子很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黑色的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被牛仔短裤包裹的大腿——那截大腿白皙而丰腴，肉感十足，和她上半身那两座惊人的山峰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
　　"那、那个……"
　　她站在玄关处，低着头，双手绞着卫衣的下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要换鞋吗……"
　　"换吧，鞋柜旁边有拖鞋。"
　　她换好拖鞋，直起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那、那个……忆皊……"
　　"嗯？"
　　"你家……好干净……"
　　忆皊笑了一下。
　　"澪打扫的。"
　　"澪、澪姐姐好厉害……"
　　莫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崇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层亮光。
　　"我、我的房间……乱得像猪窝一样……"
　　"没事，我房间以前也很乱。"
　　忆皊朝客厅的方向走去，莫雨跟在他身后，步子依然很小，像一只不敢离主人太远的大型犬。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屏幕上那道被主持人吹上天的松露炖蛋已经换成了一档综艺节目。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冰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水圈。
　　"坐吧。"
　　忆皊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莫雨的身体又僵了一瞬。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看着忆皊拍在垫子上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忆皊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莫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两杯冰柠檬水上，不敢往旁边看——因为旁边就是忆皊。
　　*只有忆皊一个人。*
　　*澪姐姐不在。*
　　*只有我和忆皊两个人。*
　　*在他家里。*
　　*坐在他旁边。*
　　*距离只有一个拳头。*
　　*如果我往旁边靠一点……*
　　*不不不不不！*
　　*莫雨你在想什么！*
　　*忆皊有女朋友的！*
　　*澪姐姐那么漂亮那么厉害！*
　　*你算什么啊！*
　　*你就是一个又胖又丑又社恐的死宅女！*
　　*忆皊只是把你当朋友！*
　　*朋友！*
　　*只是朋友！*
　　"莫雨？"
　　忆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脑海里那场疯狂的自我辩论。
　　"啊、啊？"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忆皊那双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要喝点什么吗？冰柠檬水？还是别的？"
　　"我、我我我……"
　　她的舌头又打结了。
　　"随、随便……都、都可以……"
　　忆皊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我给你倒杯水。"
　　莫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
　　她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忆皊家里！*
　　*我真的在忆皊家里！*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正悬浮在那里，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俯视着沙发上那个捂着脸尖叫的高大女孩。
　　圣奈炭的声音在忆皊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标志性的雌小鬼拖腔。
　　*"哦呀~这只大奶牛好像很兴奋呢~杂鱼宿主的后宫又要扩张了吗~"*
　　因为已经按下了静音键，所以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忆皊在心里按下静音键后，便不再理会天花板角落里那个愤怒闪烁的金色光点。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个浑身僵硬、双手绞着卫衣下摆的高大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莫雨，要不要玩玩游戏？"
　　莫雨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一样猛地抬起头。厚重的刘海随着动作晃了晃，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恍惚的眼睛。
　　"游、游戏？"
　　"嗯。"忆皊朝电视柜下方那台白色的PS5扬了扬下巴，"你平时玩什么类型的？"
　　莫雨的眼睛亮了一瞬，那种属于二次元宅女的、对熟悉领域的本能反应。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什么都玩……忆皊想玩什么……"
　　"那玩新出的生化危机9怎么样？"
　　忆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两个手柄。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个老朋友一样随意。
　　"我家里有PS5，之前让澪陪我玩来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无奈。
　　"结果她自己也怕得不行，每次丧尸一出来就把手柄往我怀里塞，说'你来你来'。"
　　莫雨愣了一下。
　　澪姐姐……会怕恐怖游戏？
　　居然会被游戏里的丧尸吓到？
　　一种奇妙的反差感在莫雨心里蔓延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澪、澪姐姐……好可爱……"
　　"嗯？"
　　"没、没什么！"
　　莫雨连忙摇头，厚重的刘海甩来甩去，黑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她伸手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那我们玩吧……"
　　忆皊把手柄递给她，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亮起来，熟悉的CAPCOM标志在黑暗中浮现，紧接着是阴森的背景音乐和血红色的标题画面。
　　游戏开始了。
　　莫雨的手指落在手柄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的背脊挺直了，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厚重的刘海下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某种近光芒。她的拇指在摇杆上滑动，食指搭在扳机键上，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练习。
　　忆皊看着屏幕里那个被莫雨操控的里昂，在丧尸群中左突右闪，枪枪爆头，刀刀致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你好厉害。"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莫雨的耳尖红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还、还好啦……我之前通关过很多遍了……"
　　"很多遍是多少遍？"
　　"大、大概……十几遍吧……"
　　忆皊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几遍。
　　这游戏才出了不到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柄，屏幕上那个被他操控的角色正站在原地发呆，差点被身后摸过来的丧尸一铁锹拍死。
　　"我来帮你。"
　　莫雨接过了忆皊的手柄，三枪解决了那只偷袭的丧尸。
　　"谢谢……"
　　忆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忆皊一边操控角色翻箱倒柜找弹药，一边开口，"最后那个boss战，你觉得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汉克？"
　　莫雨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你是说那个戴防毒面具的……"
　　"对，就是他。"忆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还挺喜欢汉克的，结果最后被里昂打死了，感觉有点可惜。"
　　莫雨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流利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我觉得卡--”
　　“婊”字都快到了嘴边，莫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太文雅便突然又改口了。
　　“我觉得卡普空就是在放烟雾弹”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嘴巴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看他们暗示了那么多，防毒面具、身手、和安布雷拉的关系，但就是不明说他是汉克。这种留白手法太明显了，就是为了以后方便吃书。万一哪天他们想出续作，又想让汉克回归，就可以说'哦那个人其实不是汉克'。"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最后那段CG里，镜头特意给了他的手一个特写，但那只手上没有汉克标志性的手套。这说明什么？说明卡普空自己都没想好，就先这么糊弄过去了。"
　　忆皊看着旁边这个滔滔不绝的女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莫雨。"
　　"嗯？"
　　"你只要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上，好帅哦。"
　　莫雨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红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一路烧过下巴、脸颊、耳根，最后连额头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
　　"我、我我我——"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乱按了一通，屏幕里的里昂被一只拿着铁锹的丧尸一下子拍在脸上。
　　里昂的脑袋往后仰去，嘴巴张开，口水都被打出来了，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在地上。
　　游戏画面定格在那一刻，里昂的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的茫然。
　　忆皊和莫雨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忆皊笑得肩膀发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莫雨捂着嘴，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笑声，黑框眼镜被笑得歪到了一边。
　　"里、里昂好惨……"
　　"你啊，一点也不禁夸。"
　　"才、才没有！是、是丧尸太阴险了！"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莫雨的脸上还挂着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门时放松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来一次？"忆皊问。
　　"嗯！"
　　这一次莫雨的回答干脆了很多，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两个人又玩了几局生化危机，然后忆皊提议换个游戏。
　　"今天刚出的杀戮尖塔2，要不要试试？"
　　莫雨的眼睛又亮了。
　　"杀、杀戮尖塔！我、我玩过一代！"
　　"我也是。"忆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代我可玩了一千多个小时，全成就哦。"
　　莫雨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崇拜的光。
　　"好、好厉害……我、我才玩了三百多个小时……"
　　"那我们来比比谁先通关？"
　　"好、好！"
　　时间在游戏的BGM和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橘红变成了夜晚的深蓝，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忆皊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莫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卫衣的帽子早就被她扯下来了，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黑框眼镜被她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明亮的、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她的嘴角挂着笑，时不时发出"哇"或者"好厉害"的惊叹声，整个人看起来和刚进门时那个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的社恐女孩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忆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澪发来的消息。
　　不止一条。
　　而是好多条。
　　还有好多张照片。
　　忆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
　　他没有点开。
　　不是不想看，而是……太想看了。
　　如果现在点开，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被旁边的莫雨看出什么端倪。
　　那些照片，还是等送走莫雨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慢慢品味比较好。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十五分。
　　"莫雨，饿了吗？"
　　莫雨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响声。
　　她的脸又红了，双手捂住肚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有、有一点……"
　　忆皊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我我我……随便……都、都可以……"
　　"那我做个蛋炒饭？再炒两个菜？"
　　"好、好！"
　　忆皊朝厨房走去，莫雨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厨房门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跳得又快又响，响到她觉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忆皊要给我做饭。*
　　*忆皊亲手做的饭。*
　　*我要吃到忆皊做的饭了。*
　　她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天花板角落里，那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闪烁了两下，圣奈炭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标志性的雌小鬼拖腔。
　　*"哦呀~这只大奶牛的脸怎么又红了呢~该不会是在幻想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因为她还在被静音中。
　　两个人吃完饭的时候，客厅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了九点半。
　　莫雨把最后一口蛋炒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圆球，满足地咀嚼着。忆皊做的蛋炒饭称不上什么大厨水准，米粒炒得有些过火，鸡蛋也碎得不太均匀，但莫雨吃得比任何一顿饭都认真，连碗底粘着的那几粒饭都用筷子仔仔细细地夹了起来。
　　忆皊收拾碗筷的时候，瞥了一眼窗外。
　　夜色沉沉，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橘黄。
　　"莫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莫雨正在用纸巾擦嘴角，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
　　从踏进这间公寓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默默倒数着离开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像是从指缝间漏下去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嗯……好。"
　　她站起身，把纸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桌上，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低落。
　　忆皊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肩膀，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今天很开心。"
　　他走到玄关，弯腰帮莫雨把鞋子摆正。
　　"改天再约。"
　　莫雨蹲下来换鞋，厚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我、我也……很开心……"
　　她系好鞋带，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拉门把手。
　　门拉开的瞬间，一阵湿冷的风裹着密集的水雾扑面而来。
　　雨。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的暴雨。雨幕像一道灰白色的帘子挂在门外，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在水汽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雨水砸在走廊的地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混凝土被浸透后特有的潮湿气味。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忆皊看着莫雨，莫雨看着忆皊。
　　走廊里只有雨声。
　　"……"
　　"……"
　　忆皊挠了挠后脑勺。
　　"要不然……在这过一夜吧。"
　　莫雨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圈。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一直烧到脖子。
　　"我、我我我——"
　　她的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要、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澪、澪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忆皊的动作停了。
　　对啊。
　　都九点多了。
　　澪怎么还没回来？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澪穿着那条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坐在赵宇对面，烛光映在她的锁骨上，赵宇的手越过桌面，碰到了她的手指——
　　"忆皊？"
　　莫雨的声音把他从那个画面里拽了出来。她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你、你没事吧……突然发呆了……"
　　"没事没事。"
　　忆皊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莫雨朝他挥了挥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那、那我还是跑回去吧……很快的……学校离这里也不远……"
　　她说着就要往雨幕里迈步。
　　忆皊伸手拦住了她。
　　"淋雨回去会感冒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温柔。
　　"你就在澪的房间住一晚吧。澪不会介意的。"
　　莫雨的脚步定在了门槛上。
　　"真、真的可以吗……"
　　"嗯。"
　　莫雨的眼睛亮了。
　　“那、那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谢谢忆皊。”
　　她转身往客厅走去，步子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忆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拐角，然后掏出手机。
　　忆皊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潮湿的风和密集的雨声。
　　他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长串未读消息涌了进来。
　　全是澪发的。
　　他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第一张照片是偷拍的。赵宇站在商场门口，头发被重新修剪过，造型比平时更加精致。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和隐约可见的青筋。
　　澪的配文是：【到了。他居然还特意去做了头发。】
　　第二张是赵宇在某个品牌专柜前挑东西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和收窄的腰线被衬衫勾勒得一清二楚。
　　【澪：他说是帮女性朋友选生日礼物，结果到了商场之后随便在一个柜台挑了个香水就结账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澪：然后就开始带我逛街了。】
　　【澪：这家伙的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第三张是一个蛋糕盒的特写，上面印着某家高端甜品店的logo。
　　【我让他买了份蛋糕。他以为是我自己要吃的，屁颠屁颠就去付钱了。其实是给你带的，笨蛋。】
　　第四张。
　　赵宇走在澪前面，双手拎着四五个购物袋，衬衫的后背被汗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步伐的起伏而微微鼓动。他的侧脸带着一丝专注的认真，像是在确认前方的路线。
　　澪的配文是：【看看人家。拎那么多东西都不带累的。你跟我出去逛街的时候，倒都是我拎的东西。看看这个，像不像那个什么男友力呀~】
　　第五张是理发店的镜子。赵宇坐在旁边的等候区。镜子里的澪正在被理发师打理头发——原本扎成低马尾的黑发被放了下来，顺着肩膀和背脊倾泻而下，像一匹流动的黑色丝缎。发尾经过修剪后变得更加齐整，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地贴着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赵宇逛到理发店说要做个发型，随口问了我一句要不要也换个。我想了想，就做了。】
　　第六张是澪的自拍。
　　忆皊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镜头里的澪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那头黑发不再是随意扎起的低马尾，而是笔直地垂落在肩膀两侧，发丝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顺滑，每一缕都精准地贴合着脸颊和脖颈的弧度，将她原本就清冷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凛冽。刘海被修剪成了齐眉的长度，恰好遮住了眉骨，露出一双比以往更加锐利的眼睛。
　　那种气质——像是冬天清晨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美得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黑长直发型其实挺好看的。怎么样，大变态？有没有那种本子里自己的女友被别的男人改变的感觉？嘿嘿~】
　　【虽说做头发是我自己的决定哦。但等我回来之后看见不一样的我，你这家伙也会兴奋的吧。木马~】
　　【和莫雨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忆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往下翻。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你和莫雨玩的挺投入的啊。】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满。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
　　【这鬼天气。突然就下雨了。我和赵宇都被困到商场里了。我暂时回不了家了。】
　　忆皊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行字。
　　【忆皊：呜呜呜 你太懂我了 澪】
　　【忆皊：雨下得确实很大】
　　【忆皊：莫雨刚想走就下雨了 我让她住在你房间一晚了】
　　发送。
　　---
　　中城商业广场七楼的落地窗前，雨幕像一道灰白色的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搅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澪靠在窗框旁边，手指夹着手机，那头新做的黑色长直发垂在胸前，发尾擦过针织裙的V领边缘。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和窗外的雨幕重叠在一起，冷冽的轮廓被水汽模糊了边缘。
　　"什么鬼天气啊。"
　　她低声吐槽了一句，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手机震动了。
　　她连忙低头，拇指划开屏幕。
　　忆皊的消息。
　　第一条——"呜呜呜 你太懂我了 澪"。
　　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忆皊，红着脸，缩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她的自拍一边浑身发抖的样子。
　　第二条——"雨下得确实很大"。
　　嗯，废话。
　　第三条——
　　"莫雨刚想走就下雨了 我让她住在你房间一晚了"
　　澪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过夜。
　　莫雨。
　　在她的房间。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那丝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走之前她说过什么来着？
　　"和莫雨注意点。"
　　她说的是"注意点"。
　　不是"让她住下来"。
　　虽然理智告诉她，雨确实下得很大，莫雨确实不方便回去，忆皊的做法确实没有问题——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还是涌了上来，像一只小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她在这边陪赵宇逛了一整个下午，配合忆皊的癖好，穿着原本为两个人约会准备的裙子，甚至还做了新发型。
　　忆皊反而在家和莫雨打游戏打到忘了回消息，现在还让莫雨住下了。
　　哼。
　　澪把手机塞回裙子的口袋里，转过头。
　　赵宇站在不远处，双手拎着那堆购物袋。
　　刚才他提过一嘴——"看这雨也不带停的，要不要上商场的酒店去歇一会儿？"
　　澪当时拒绝了。
　　干脆利落，连理由都没给。
　　赵宇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那就再等等"。
　　此刻，澪看着赵宇的侧脸，脑海里浮现出忆皊那条消息——"我让她住在你房间一晚了"。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赵宇。"
　　赵宇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落地窗外模糊的霓虹。
　　"嗯？"
　　"酒店在哪儿。"
　　赵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得意的表情。他只是沉默了半秒，然后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朝商场内部的连廊方向偏了偏头。
　　"这边。"
　　他的声音平稳，步伐沉稳，宽阔的背影在商场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澪跟在他身后。那头新做的长直黑发垂在背后，随着步伐的节奏微微摇晃。
　　商场酒店的走廊灯光昏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赵宇在前台办完手续后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房卡，表情有些为难。
　　"只剩一间客房了。单人床。"
　　澪的睫毛颤了一下，视线从房卡上扫过，没有说话。
　　赵宇把房卡递过来。
　　"你去客房睡。我睡沙发就行。"
　　澪接过房卡，转身朝电梯走去。那头新做的长直黑发垂在背后，发尾随着步伐在腰线的位置轻轻摆荡，像一匹被风拂过的黑色绸缎。
　　赵宇拎着购物袋跟在后面，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
　　房间不大。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白色的床单被叠得整整齐齐。窗外是被暴雨模糊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透过雨幕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斑。靠门的位置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长度勉强够一个成年男性蜷着腿躺下。
　　赵宇把购物袋放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坐了下来。
　　"你先去洗澡吧。"
　　澪没有回答，拿了酒店的浴袍和一次性拖鞋走进了浴室。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赵宇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响，哗啦啦的，混着暴雨敲打窗玻璃的闷响。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什么都不该想。
　　什么都不该想。
　　---
　　浴室的门打开了。
　　赵宇的目光本能地转了过去。
　　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从蒸汽里走出来，那头刚洗过的长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发丝黏在锁骨的凹陷处，水珠顺着发尾滑落，洇湿了浴袍领口的布料。浴袍的腰带系得不算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和锁骨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粉，平时冷冽的五官在水汽的柔化下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赵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猛地转向窗外。
　　澪瞟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扫过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
　　然后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在赵宇身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喉结微微滚动，一滴水珠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度滑落，滴在浴袍的领口上。
　　赵宇的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太近了。
　　沙发就这么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臂的长度。
　　赵宇站起来。
　　"我也去洗个澡。"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澪放下矿泉水瓶，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忆皊的聊天界面。
　　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后面，赵宇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映在上面，宽阔的肩膀、收窄的腰线、以及正在脱衣服时手臂抬起的动作，全都被磨砂玻璃过滤成了一团暧昧的剪影。
　　快门声被她提前关掉了。
　　【澪：看哦~ 赵宇现在在洗澡哦。我俩现在可是在同一个酒店里。没准会发生点什么哦~】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忆皊：什么？不要啊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澪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澪：意思是你做好准备就行了吗？哼~】
　　【澪：放心。虽说是同一间酒店客房，赵宇说他要去睡沙发的。】
　　【忆皊：哦~】
　　【澪：看样子你挺失望啊。】
　　她打完这行字，浴室的门开了。
　　赵宇走了出来。
　　酒店的浴袍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号，布料紧绷在肩膀和胸口的位置，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的上沿。碎发被水打湿后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垂在眉骨前面，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
　　澪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扫过他的胸口、腹部——
　　然后往下。
　　酒店睡裤的布料薄而柔软，在赵宇的胯间，一个明显的、无法忽视的隆起将布料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那个轮廓从裤裆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大腿内侧，像是有什么粗长的东西被随意地塞在了布料底下，连头部的形状都隐约可辨。
　　澪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一秒。
　　赵宇注意到了。
　　整个人猛地转过身去，双手飞快地扯了扯裤腰，试图调整那个不听话的部位的位置。
　　"抱、抱歉——"
　　澪也把头转了过去，视线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
　　*那还是软的吧。*
　　*这么大吗。*
　　*跟忆皊完全不一样。*
　　*那些NTR漫画里画的那些……难道不都是夸张化的吗。*
　　她的耳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
　　气氛变得黏稠起来，像是被暴雨浸透的空气，潮湿而闷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
　　赵宇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个……忆皊那边，我自己会解释的。肯定不会让他多想。"
　　澪附和了一声。
　　"嗯。"
　　沉默。
　　雨声填满了房间里所有的缝隙。
　　赵宇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然后他的脑子抽了一下。
　　"你和忆皊……进行到哪一步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
　　*赵宇你在问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问这种问题。*
　　*她怎么可能回答你。*
　　澪没有发火。
　　她的膝盖慢慢收拢，双臂环住了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头湿漉漉的长直黑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遮住了半张脸。
　　"还没接吻。"
　　赵宇愣了。
　　"……为什么？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终于确定关系了，按理说进展应该很快的吧。"
　　说完他又想抽自己第二下。
　　*太僭越了。*
　　*她不可能回答的。*
　　澪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是他没做好准备。桃甜的事……对我们两个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赵宇的手指攥紧了。
　　桃甜。
　　那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他的太阳穴。
　　桃甜的事——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是他派桃甜去接近忆皊，是他策划了那场持续了整个高中的骗局，是他亲手在两个人之间埋下了那颗地雷。
　　桃甜已经死了。
　　这个秘密，大概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忆皊性格就是那样。你我也知道。"
　　他的声音尽可能地平稳，像是在安慰一个普通朋友。
　　"给他点时间吧。"
　　澪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敢说真正的原因——忆皊进展慢，不是因为桃甜的阴影，而是因为那个变态想被ntr。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但半真半假地倾诉了一番之后，胸口那团闷闷的东西确实松散了一些。第一次有人倾听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要舒服得多。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晚安。"
　　"晚安。"赵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澪朝卧室的方向迈了一步。
　　脚底踩在地毯上，湿漉漉的一次性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她的身体猛地往前倾。
　　赵宇的反应比他的大脑快了整整一秒。
　　他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一只手扣住了澪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肩胛骨后面，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她和地面之间。
　　澪的身体撞进了他的胸腔。
　　结实的、宽阔的、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和属于成年男性特有的温热气息的胸腔。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肌上，能感受到布料底下那层肌肉的硬度和弹性——和忆皊完全不同。忆皊的胸口是柔软的、单薄的、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温热而脆弱的。而赵宇的胸腔像一座山，厚实、坚硬、带着某种让人本能地想要依靠的安全感。
　　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手指的力道稳而有力。
　　澪没有挣脱。
　　一秒。
　　两秒。
　　三秒。
　　---
　　忆皊家中。
　　天花板角落里，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悬浮在半空中，猫眼眯成两条细缝。
　　圣奈炭盘腿坐在虚空里，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正在跳动。
　　2%……3%……
　　4%。
　　"哟。"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雌小鬼弧度，金色的双马尾晃了晃。
　　"融合度居然到了4%了。看来澪那边进展不错啊。"
　　她飘到忆皊的肩膀旁边，伸出手想戳他的脸——手指穿了过去。
　　她撅了撅嘴。
　　"臭忆皊，叫你不放我出来。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金色的光点闪烁了两下，然后飘回天花板角落，缩成一团，安静地看着客厅里那个毫不知情的少年。
　　---
　　赵宇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每一下都震得肋骨发疼。澪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她自身体温蒸腾出来的淡淡奶味。
　　她没有挣脱。
　　*她脚崴了。*
　　*对，她脚崴了。*
　　*所以才没有挣脱。*
　　他深吸一口气，把澪从自己的胸口扶起来，一只手搀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扶着她的腰，把她送到了卧室门口。
　　"小心点。"
　　他的声音哑了半度。
　　澪站在卧室门口，低着头，那头湿漉漉的长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嗯。"
　　她走进卧室，门在身后合上。
　　澪靠在门板上，手掌贴着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
　　是因为——
　　刚才那一瞬间，靠在那个宽阔胸腔上的感觉，和忆皊给她的完全不同。忆皊的怀抱是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住的安心感，让人想要保护他。而赵宇的胸腔是坚硬的、厚实的、像是被一座山挡住了所有风雨的安全感，让人想要被保护。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不应该去比较的。
　　可那个感觉已经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某个她还没来得及察觉的角落。
　　---
　　文教区合租公寓的客厅里，浴室的门开了。
　　莫雨从蒸汽里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接触冰凉的地面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忆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Switch，屏幕上是杀戮尖塔2的涅奥界面。他听到声响抬起头——
　　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莫雨穿着澪的睡衣。
　　那是一件蓝色的棉质睡裙，领口缀着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裙摆刚好落在大腿中段的位置。这件睡裙穿在身高170cm的澪身上是宽松舒适的居家款，但穿在身高175cm、体态远比澪丰腴的莫雨身上——
　　布料被撑到了极限。
　　胸前那两座山峰将棉质布料拉扯出两个夸张的弧度，领口的蕾丝花边被撑得微微变形，露出一截白皙的、深不见底的乳沟。腰部的布料倒是勉强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但到了臀部又被饱满的曲线撑得紧绷，裙摆因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大段白皙丰腴的大腿。
　　但忆皊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些地方。
　　他看的是莫雨的脸。
　　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那头平时披散在脸颊两侧、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圈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饱满的额头、圆润的脸颊、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起的嘴唇，以及一双没有了黑框眼镜遮挡的、大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
　　忆皊愣了一下。
　　莫雨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睡裙的下摆往下拽，试图遮住更多的大腿。
　　"很、很丑吧……"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没有！"
　　忆皊从沙发上站起来，Switch被他随手丢在垫子上。
　　"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他走到莫雨面前，仰着头看着她——他的身高只到莫雨的下巴，必须微微仰起脸才能和她对视。
　　"莫雨你也是，长得这么可爱就不用遮起来啦。"
　　话说完，忆皊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不是太过火了。*
　　*她肯定会更害羞的吧。*
　　莫雨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的眼眶忽然泛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可爱"这个词。
　　从记事起，她听到的都是"胖子"、"奶牛"、"恶心"。同学们的嘲笑、陌生人黏腻的目光、母亲叹着气说"你要是瘦一点就好了"——这些声音像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裹到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任何人看见。
　　可现在，面前这个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少年，正仰着那张清秀的脸，用那双温柔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很可爱。"
　　莫雨慢慢走到忆皊面前，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吗……"
　　忆皊踮起脚。
　　他的手指拨开莫雨额前几缕洗完澡后散落的碎发，从睡裙口袋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发卡，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嗯。真的很可爱。不用遮起来的。"
　　莫雨看着忆皊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帮自己别发卡的样子，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没有往下看。
　　一次都没有。
　　和那些人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只要是和忆皊对视，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莫雨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羞涩的弧度。
　　"晚、晚安……忆皊。"
　　"晚安，莫雨。"
　　她转过身，朝澪的卧室走去，脚步轻飘飘的，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
　　卧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忆皊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刚才莫雨走进卧室时偷偷拍下的那张背影照。
　　照片里的莫雨正朝澪的卧室走去，蓝色睡衣的裙摆卡在臀部饱满的弧线上，高高扎起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发卡在暖黄色灯光下闪了一下。
　　【忆皊：你还没见过莫雨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吧 挺好看的】
　　发送。
　　---
　　中城商业广场酒店的卧室里，澪正侧躺在单人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拇指划开屏幕。
　　照片。
　　那件睡裙她太熟悉了——是和忆皊开学前几天去买的情侣款。此刻那件睡裙被撑得面目全非，布料紧贴着一具远比她丰腴的身体，臀部的曲线将裙摆拉高了一大截，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然后是忆皊的配文。
　　"你还没见过莫雨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吧 挺好看的"
　　澪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敲出一行字。
　　【澪：让别的女生穿着我的衣服，在属于我的位置上？还夸她好看？】
　　【澪：我可没有你那么变态的癖好哦。】
　　发送。
　　屏幕那头几乎是秒回。
　　【忆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忆皊：我错了！澪大人饶命！！！】
　　【忆皊：！我只是随口说的！澪最好看了！全世界最好看！】
　　澪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慌张的感叹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其实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想看他慌。
　　看他慌的样子，比什么都好玩。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个笨蛋缩在沙发上、红着鼻尖、手忙脚乱打字的模样。
　　澪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暴雨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闷沉沉的，像一面巨大的鼓在远处不停地擂。
　　她的视线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门外的客厅里，赵宇应该已经睡了。
　　澪拿起手机，切换到语音模式，拇指按住了录音键。
　　她把嘴唇凑到话筒旁边，压低了声音，气息喷在屏幕上，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暧昧。
　　"赵宇现在可是跟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哦。"
　　她停顿了一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假如他要是梦游呢……猜猜会发生什么呢。"
　　松开录音键，发送。
　　忆皊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忆皊：想看……想看发生点什么……】
　　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方柔软的弧度。
　　她的心脏开始跳得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一个念头正在她的脑海里成型——一个大胆的、荒唐的、完全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澪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蜷缩了一下，感受着绒毛的触感。她走到卧室门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地拉开了门。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霓虹灯的余光透过雨幕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暧昧的彩色光斑。
　　赵宇躺在沙发上。
　　双腿从沙发的扶手上垂下来，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几乎碰到地毯。酒店的薄毯只盖住了他的腰腹，胸口以上的部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宽阔的胸肌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腹肌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很沉。
　　澪咽了咽唾沫。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站在沙发旁边，她低头看着赵宇的脸。
　　澪的心脏在胸腔里擂了一下。
　　她俯下身。
　　近了。
　　更近了。
　　她能闻到赵宇身上沐浴露残留的清香，混着属于年轻男性特有的、干燥而温热的体味。
　　她的嘴唇贴上了赵宇的脸颊。
　　轻轻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嘴唇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澪感觉到赵宇的脸颊是温热的、带着一层细微的胡茬触感，粗糙的颗粒感蹭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和忆皊那张光滑细腻的脸完全不同。
　　她迅速直起身，手指飞快地点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赵宇的脸——他的脸颊上残留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被唇膏蹭出来的淡粉色印记。
　　快门无声地按下。
　　澪退后一步，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跳得她觉得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这下那个大笨蛋估计要爽死了吧。*
　　她转身准备回卧室。
　　右脚迈出去的瞬间，脚底踩在了地毯边缘翘起来的那块褶皱上。
　　身体猛地往前倾。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沙发的扶手，但手指只抓到了空气——整个人的重心失控，朝赵宇的方向栽了过去。
　　她的嘴唇撞上了赵宇的嘴唇。
　　不是轻轻的触碰。
　　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完整的接触。
　　赵宇的嘴唇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睡眠后特有的干燥感。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鼻尖上，温热的气流混着一丝薄荷牙膏的残余味道。
　　赵宇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见了澪的脸——近在咫尺的、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泛着潮红，嘴唇正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或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吻了回去。
　　赵宇的手掌覆上了澪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长直黑发里，将她的头按向自己。他的舌尖抵住了澪的唇缝，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舌头滑了进去。
　　温热的、灵活的、带着侵略性的舌头扫过澪的上颚，卷住了她的舌尖，开始了一场激烈的纠缠。赵宇的吻技熟练得惊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退让，舌尖在澪的口腔里画着圈，时而轻柔地舔舐她的舌面，时而用力地吸吮她的下唇。
　　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嘴唇传遍全身。
　　澪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在赵宇宽阔的胸膛上。她能感觉到他胸肌的硬度透过薄薄的浴袍布料传过来，坚实的、滚烫的、随着加速的心跳而剧烈起伏的。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手掌贴着她浴袍下面那截裸露的腰侧，掌心的温度像一块烙铁。
　　唾液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细细的银丝，发出咕啾咕啾的湿润声响。
　　赵宇的舌头在她嘴里肆意妄为，舔过她的牙龈、扫过她的上颚、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贪婪。
　　澪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完了。*
　　*我的初吻。*
　　*真顺了忆皊的道了。*
　　她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双手猛地撑在赵宇的胸口上，用力推开了他。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瞬间，一根细长的银丝从两人的唇间拉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然后断裂，落在赵宇的下巴上。
　　澪跌坐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滑落到了肩膀以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下方两团柔软隆起的上沿。她的嘴唇红肿着，上面残留着赵宇唾液的水光，脸颊烧得通红，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瞪着赵宇。
　　羞愤的、不知所措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赵宇撑着沙发坐起来，眼神还有些呆愣，像是刚从一场过于真实的梦里被人拽出来。他的嘴唇上也残留着澪的唇膏痕迹，淡粉色的，蹭在他的下唇边缘。
　　"澪，我——对不起——我以为——"
　　他的声音沙哑而慌乱，话说到一半，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澪的浴袍领口大敞，白皙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两颗因为刺激而挺立起来的乳尖将浴袍薄薄的布料顶出了两个明显的凸起。
　　赵宇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视线飞快地移开。
　　澪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怪他。
　　是她自己脚滑的。
　　*这可恶的地毯不会是忆皊变的吧。*
　　她撑着地毯站起来，浴袍的下摆扬起一个凌乱的弧度。她的视线在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扫过赵宇的下半身——
　　薄毯已经滑落到了大腿的位置，酒店睡裤的布料在他的胯间被撑出了一个骇人的隆起。那个轮廓比刚才洗完澡时更加夸张，粗长的形状从裤裆一路延伸到大腿内侧，连顶端那个蘑菇状的头部都在薄布料下清晰可辨。
　　澪的瞳孔微微瞪大了一瞬。
　　赵宇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澪已经猛地转过头，赤脚踩着地毯冲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暴雨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和赵宇逐渐平复的呼吸。
　　他看着卧室门的方向，眨了眨眼。
　　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自己的下唇。
　　澪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甜的。
　　*澪刚才不是说……还没有和忆皊接吻吗。*
　　*那刚才那个……*
　　*是初吻吗。*
　　---
　　卧室的门板冰凉地贴着澪的后背。
　　她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跳得她觉得整个胸腔都要炸开了。嘴唇上残留着赵宇的触感和温度，舌尖上还有他唾液的味道——和忆皊完全不同的、带着侵略性的、成熟男性的味道。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她的身体有了反应。
　　浴袍底下，两颗乳尖硬挺地顶着布料，敏感得连布料的摩擦都让她微微颤栗。小腹深处有一股陌生的热意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个吻点燃了。
　　澪咬住了下唇。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那张亲脸颊的照片还没发出去。
　　语音消息下面，忆皊的回复停留在那句"想看发生点什么"。
　　*这家伙真是言出法随的。*
　　她想在手机上跟忆皊坦白。
　　反正他又不会生气。没准还兴奋得不得了。
　　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十几秒。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了地毯上。
　　还是明天当面说吧。
　　澪用双手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呜呜呜……我的初吻……臭忆皊……"
　　---
　　文教区合租公寓的卧室里，忆皊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在被窝里，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清秀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早已暗了下去，聊天界面停留在那句没有得到回复的"想看发生点什么"。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点悬浮在半空中。
　　圣奈炭盘腿坐在虚空里，金色的双马尾耷拉在肩膀两侧，猫眼半眯着，盯着面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正在跳动。
　　4%……5%……6%……
　　7%。
　　8%。
　　停住了。
　　圣奈炭的猫眼睁大了，金色的双马尾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竖了起来。
　　"哟哟哟。"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雌小鬼弧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从4%直接蹦到8%？澪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啊。"
　　她飘到忆皊的头顶上方，俯视着那张毫不知情的、安静的睡脸。
　　"臭忆皊~叫你把我静音~叫你不放我出来~"
　　她伸出手想戳忆皊的鼻尖，手指穿了过去。
　　她撅了撅嘴，飘回天花板角落，缩成一团金色的光。
　　"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哦~"
　　光点闪烁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明天看你什么表情~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