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安洁拉-前传】(1)作者:铃铃铃二世

送交者: 留立 [☆★★★只是个搬运工★★★☆] 于 2026-08-27 11:43 已读66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大侦探安洁拉-前传】(1)

作者:铃铃铃二世
2026/08/28 发布于 第一会所
是否AI辅助参与:是 (20%)
字数:28169

  (1)

  写这种长篇,燃尽了。

  ————

  安洁拉从舞厅后门溜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双高跟鞋,皮衣夹在腋下。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叫——

  “抓小偷啊!那个小婊子偷了我的东西!”

  安洁拉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光脚踩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她追得太急,胸前的乳肉几乎要从那薄薄的布料里蹦出来,整个人狼狈极了。

  安洁拉咧嘴一笑,套上皮衣,蹲下身,把那双高跟鞋穿好。

  “你他妈——站住!”女人踉跄着往前冲,脚底被碎玻璃划了一道,鲜血渗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速度更慢了。

  安洁拉站起来,跺了跺脚,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歪着头看了那女人一眼,转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身后女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被夜风吞没。

  高跟鞋太高了,她还不习惯。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高跷,脚踝歪了又歪,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脱下来。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东西——黑色漆皮,鞋面上镶着廉价水钻,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她身上那件皮衣太大了,男人的款式,袖子挽了三道才露出指尖。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但她觉得这样很酷。玛丽万岁市的夜晚总是很危险,皮衣能让她看起来不好惹。

  牛仔短裤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太胖了,或者说,太丰满了。臀部圆滚滚的,把短裤撑得变了形。她往上提了提,布料又滑下去,露出那条镂空的黑色丁字裤。她不在乎,街上的人也不在乎。这座城市里,没人会在意一个流浪儿的内裤边。

  白色蕾丝吊带背心是从学校储物柜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很大,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她还没完全发育却已经鼓起的胸脯。她缩了缩肩膀,没有拉上去。

  她就这样走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路过的人有人皱眉,有人吹口哨,有人假装没看见。安洁拉谁也不看,只是盯着前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安洁拉是玛丽万岁市的一名流浪儿。母亲可能是城里某个妓女,也可能是某个名门大小姐参加酒会时在厕所生下的婴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许是河边的桥洞,也许是哪个废弃的戏院后台,也许是某个男人愿意让她过夜的公寓。这座城市从来不缺过夜的地方,也不缺愿意收留她的人——只要她付出代价。

  她在一家关门的商店橱窗前停下,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真是个滑稽的家伙。

  鞋子太大,皮衣太大,吊带背心太大,只有短裤太小。她整个人像被塞进别人的衣服里,摇摇晃晃,不伦不类。可她却觉得自己很美,至少比那些规规矩矩穿着校服、被父母接回家的女孩要美。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

  安洁拉站在时装桥上,手里攥着一盒火柴。

  桥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皮衣下摆猎猎作响,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睛。她没有躲,只是眯着眼,看着来往的行人。

  她卖火柴,一盒一派尔。

  这活儿不算差,至少比翻垃圾桶强。和卖鲜花一样,这是小孩能做的生意——大人看你会可怜你,不会赶你走。她在这儿站了快一个月了,已经摸清了门道。

  什么人会买,什么人不会。

  那些半夜下班、一身怨气的工人,她是不招呼的。那些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在跟生活较劲,你凑上去只会被一掌推开。那些拖家带口、斤斤计较的一家三口,她也不招呼。男的在算这个月的水电费,女的在盘算明天的菜钱,你卖一盒火柴,他们能跟你讨价还价五分钟。

  她不是来练口才的。

  她的目标,是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头。

  穿着得体呢绒礼服的那种,或是羊毛夹克,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他们吃过晚饭出来遛弯,脚步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有些人会在桥中央停下来,靠着栏杆,看着河面发呆。

  这些人,是她的猎物。

  安洁拉知道,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冲着短视频里“100派尔带teenager玩一天”的传言来的。她不知道这个传言是怎么来的,也不在乎。反正,这让她有了生意。

  她走上前去,步子很轻,高跟鞋踩在石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在一老头面前停下,仰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手里那盒火柴递上去,举得很高,几乎贴到他的胸口。

  身子贴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老式香水的味道,混杂着烟草和羊毛的暖意。她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肚子、腿侧,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老头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停在她的胸口——那件白色蕾丝吊带背心太大了,领口垮垮地垂着,露出她还没完全发育却已经鼓起的胸脯。

  他没有立刻掏钱。

  安洁拉也不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仰着脸,笑得乖巧又讨好。“先生,买一盒吧,一盒才一派尔。”

  老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她,也不等找零。“不用找了。”

  安洁拉接过钱,把那盒火柴放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个好人。”

  她退后一步,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后传来老头吭哧吭哧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笑了,没有回头。

  …

  夏天的时候,她住在桥底下。

  和其他流浪汉一样,用生了锈的铁桶烧垃圾生火取暖。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桥墩上。她学会了自己找吃的,学会了在警察来赶人的时候撒腿就跑,学会了在雨天把皮衣顶在头上,缩在角落里等天亮。

  但夏天总会过去。

  冬天来了,桥下再也待不住了。她搬进了临街那栋三层公寓,阴暗逼仄的楼梯间,和十六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

  房东是个吝啬的老太太,不许他们点蜡烛——怕着火。也不许开窗户,因为开窗户要交额外的窗户税。何况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窗户,空气污浊潮湿,带着一股灰尘和汗臭混在一起的怪味。角落里,几个孩子光着身子,有男有女,芦杆一样细瘦的四肢纠缠在一起,一边互相摘着虱子,一边调笑着,笑声在黑暗中闷闷地回荡。

  安洁拉走过他们身边时,有人伸手拽住她的衣角。

  “嘿,乖孩子,坐到我这来。”

  她甩开那只手,但那只手又伸过来,指甲在自己裤子边缘勾着。她没有理会,继续往里走,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蜷缩着坐下来,把腿抱在胸前,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只想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是掏烟囱灰的保卢。他回来了,身上落满了白灰,头发、眉毛、睫毛都是白的,像个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鬼。他咳嗽着走进来,每一声咳嗽都像从肺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嘶哑、深长,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他躺下来,开始挠自己多毛的下身,一面沉默地、痴痴地看着安洁拉。

  她假装没看到。

  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膝盖里。

  保卢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镍币,在手指间转了转。

  6派尔。够买一条面包了。

  安洁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枚硬币,又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挠,还在看着她,眼中冒着幽幽绿光,嘴角挂着一点涎水。

  她曾经拒绝过很多人。站在街边屋檐下避风的时候,有人走过来问她:“多少钱一次?”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把脸扭到一边,等他们自己走开。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好歹她还在卖火柴,好歹她还有别的选择。

  但不是今晚。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爬上了保卢的身体。

  他身上的灰蹭了她一身,白花花的,像落了一层雪。他咳嗽着,手却紧紧按着她的腰,指甲陷进肉里。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黑暗,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周后,保卢死了。

  听说是清烟囱灰的时候,那家的女主人忘了烟囱里有人,嫌太冷,把炉子点着了。保卢就那样被呛死在了烟囱里,闷死的,烟熏死的,谁也说不清。反正人死了,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灰,比平时更白。

  安洁拉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保卢躺过的那块草席,空荡荡的,上面还留着一层白灰。

  她想,怎么样也得离开这里。

  一定得离开。

  …

  俱乐部的星探在桥头发现了她。

  那人穿着廉价西装,递给她一张名片,说有个工作,能赚钱,包吃住。安洁拉捏着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字,觉得这大概就是运气来了。

  她去了。

  工作内容很简单——去客人们要求的地方,陪那些在她身上花了大价钱的客人玩。

  她满以为是约会。像电影里那样,烛光晚餐,红酒,男人彬彬有礼地替她拉开椅子。她晕乎乎地跟着去了酒店房间,站在地毯上,羞愧难为情地低着头,默默脱着衣服。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没反应过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那东西塞进她嘴里,粗硬滚烫,直接顶到喉咙深处。她干呕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那只手却按得更紧,不让她退开。她喘不过气,喉咙被撑得发疼,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用手拍着那人的大腿。

  那人倒吸一口气,反而更兴奋了。

  她靠在墙边,还没缓过气来,拳头就砸在了她肚子上。一下,两下,她整个人弓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那人喘着粗气,又打了几下,好像在打沙袋,她听见自己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肋骨疼得发麻。

  她没哭。

  她只是蜷在地上,等那人打够了,等他发泄完了,等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然后她爬起来,摸走他的钱袋。

  这是她应得的补偿。她这样想。

  但有时候,这种把戏行不通。客人会再点她一次,装作无事发生,笑着把她按在床上,变本加厉地虐玩她。她身上的淤青还没消,又添了新的,一层叠着一层。

  她开始学会看客人的眼睛。

  她像一只羊一样看着他们,不躲不闪,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那些客人被她看得发毛,连酒劲都惊醒了不少,抖着手扯过床上她的内裤,蒙住她的眼睛。

  “一个臭婊子罢了,看什么看。”那人梗着脖子说。

  “为什么不多摸摸我,反而一直打我?”

  那人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在她奶子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她胸口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然后他大笑起来。

  “真有意思,”他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那个客人回去后,在狐朋狗友面前说起她。

  “那小婊子有意思,打她不哭不闹,还问你为什么不摸她。”

  于是越来越多客人光顾,指名道姓来俱乐部点她。

  安洁拉有点懂了。

  他们不只是来操她的。操她太容易了,随便哪个女人都能操。他们来,是因为她让他们觉得有意思。是因为她疼的时候不叫,是因为她会歪着头看他们,像是在研究什么。

  她开始给他们提主意。

  “抓着我的头发,”“用鞭子抽我这里。”

  她翻过身,露出两腿之间和屁股。嫩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嫩肉。她用手掰开臀瓣,露出后穴的褶皱,那处还未经人事,粉嫩得紧。

  客人咽了口唾沫,举起鞭子。

  第一下抽在她大腿内侧,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像画上去的。她抖了一下,没有叫,只是咬着下唇,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下抽在她屁股上,肉浪荡开,红痕叠着红痕。她的小穴开始往外流水,亮晶晶的,顺着大腿往下淌。

  “还有这里。”她伸出手,掌心摊开。

  客人用烟头按上去。滋的一声,她手心多了一个焦黑的圆点,皮肉烧焦的气味散开。她浑身痉挛了一下,却没有缩手,只是看着那个烟疤,看着它慢慢变红,又慢慢变暗。

  “舌头。”她说。

  她张开嘴,粉嫩的舌尖伸出来,颤颤巍巍的。客人把烟头按上去,她发出一声闷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她没有缩回去,只是闭上了眼睛,两道泪痕从眼角滑落,滴在床单上。

  客人看着她。

  她忍着痛,冷白的身子抖个不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她扭动,挣扎,乳头硬得发紫,在空中晃荡,小穴一缩一缩的,往外吐着水。客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露出兴奋的笑容。

  她偷眼看上去,知道自己这差事差不多完成了。

  她越来越明白他们想要什么。

  大概像看见精美的花瓶,就忍不住产生摔碎它的冲动。她想到冬天,自己用弹弓打落人家栏杆上的麻雀,听着它哀叫挣扎的样子。那只麻雀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她蹲在旁边,看着它,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大家都是坏孩子啊。

  淫虐我就那么快乐吗?

  她开始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鞭子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不再只是疼了。她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充实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填满了她原本空荡荡的腹腔。

  回过神来,她湿得一塌糊涂。

  那些客人打她的时候,她的阴道不住地收缩,在黑暗里无人看见的地方,她感到自己正在被填满。那些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都带走一些东西,又留下一些东西。

  她开始渴望更多。

  寻常程度的受虐已经不够了。客人抽她十鞭,她只是微微喘息;客人按灭一根烟头,她只是抖一下。她需要更多,更深,更疼。她开始主动寻找更难熬的玩法,开始用言语挑逗客人的施虐欲,让他们在她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记。

  她的一天几乎都在床上度过。做爱变成一种日常状态,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她张开腿,让客人进来,让客人打她,让客人掐她,让客人用各种方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不再觉得疼,反而觉得踏实,觉得充实,觉得身体终于有了重量。

  她开始从客人那里沾上一些东西。

  白色的粉末,透明的液体,装在针管里的,卷在纸里的。他们给她,她就用。第一次吸进去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那些疼痛都变得遥远了,像隔着一层水在看。她喜欢那种感觉。

  很快,她的钱花光了。

  客人们开始抱怨。“身体都被糟蹋得没法用了,”他们说,“奶子上的牙印还没消,下面都肿了,谁还有兴趣。”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下一口,下一针,下一个让她飘起来的瞬间。

  她在一个小巷的垃圾堆里醒来,浑身赤裸,冻得发紫。身上全是被打过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乳头被咬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两腿之间红肿着,黏糊糊的液体干涸在大腿内侧,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她快冻死了。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她从垃圾堆里拖了出来。

  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张脸,看不清轮廓,只记得那双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星星。

  那个人把她捡走了。

  那个人,她后来叫他“老师”。

  …

  安洁拉之后就住在一座郊外工厂里。

  工厂坐落在郊外一片荒芜的丘陵间,夜晚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洁拉跟着"老师"穿过铁门,脚下的碎石路尽头是一栋红砖老楼,墙缝里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破碎的玻璃窗被重新糊上了报纸,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她闻到了发酵的葡萄味,混着木头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人的气味。她走进去,看见一楼大厅里摆着旧沙发和木板床,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个铁炉旁,炉火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练习抛接球,一个女孩正把一条腿抬到头顶,身体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们抬起头看安洁拉,目光里没有恶意。

  "老师"带她到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屋顶倾斜,只有一扇窄窗,但床铺干净,被子是厚实的棉絮。他指了指墙角木架上的搪瓷盆和毛巾,说:"明早洗个澡,穿干净的衣服。"

  安洁拉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听见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她想起了保卢滚烫的额头,想起了那个把她扔在垃圾堆里的客人。

  第二天,她知道了工厂里全是和她一样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他们管"老师"就叫"老师",也有人叫他"先生"。他教他们魔术,教他们如何用一张扑克牌让观众目瞪口呆,教他们如何用一根发夹撬开锁,教他们如何在三秒内把手铐滑脱。

  他教他们把硬币藏在指缝里,教他们从一张纸的正面看到背面,教他们如何用障眼法让一个东西消失,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安洁拉学得很快。她的手指本来就灵巧,偷客人钱袋时练出来的,现在只是换了一种用法。

  那些客人,眼睛里有那种东西——那种她熟悉的、贪婪的、想要把她撕碎的东西。

  但"老师"不是这样的。"老师"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虽然不苟言笑,眼睛里是柔和的光,让人本能觉得很安心。久在街头的安洁拉也很少见过这样的人,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可是那双眼睛里并不混浊,而是充满了精气神。他戴着黑框眼镜,连鬓黑胡子,外罩灰白色长袍,里衬黑色毛衣,羊毛的,靠上去很暖和,手上则戴着皮革手套。

  …

  冬天越来越深,窗户上结了霜花,工厂的炉子日夜烧着。安洁拉的身体却开始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先是烦躁,然后是冷汗,然后是一阵一阵的渴望。

  她偷偷翻出工厂的铁门,此时天已经暗了。她穿过城区,街上灯火通明,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橱窗里摆着圣诞装饰。她没停,低着头往更深处走,穿过那些还在营业的面包店和酒馆,拐进一条越来越窄的巷子。

  这里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贫民窟。墙皮剥落,垃圾堆在角落,没有路灯,一片黑暗。她小心地注意着脚下,边走边四下张望。以前她在这里用身体换过能让她飘起来的那一小包粉末。

  但现在门都关着。巷子里空荡荡的。她连敲了几扇门,没人应。窗户后面没有灯光,连狗叫声都没有。

  她认识的那些混混——蹲在墙角抽烟的、在暗处做交易的、曾经把她按在墙上扒她内裤里的钱的——一个都不在。

  她站在原地,胃里那股痒又爬上来了,像有东西在绞。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回到城区,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街上乱撞。脑子里嗡嗡响,太阳穴像被人用针在扎,手心全是冷汗。她没看清前面是什么,只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闷雷一样碾过地面。

  海军。一列列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扛着枪,踩着皮靴,仿佛无穷无尽,像过火车一样,从她面前一条小巷走过。老鼠,豆子,小个子,达文西…小混混们此刻都穿着崭新的制服,剃了头,挺着胸,被裹在队列里向前走。

  安洁拉差点撞上队伍,她猛地停下脚步,晃了晃,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路中间。

  她往后退,退到墙根,想躲进阴影里。

  但已经晚了。

  小混混们人多眼杂,四下张望,也看到了她,他们也很吃惊。其中一个剃了平头的小伙子里奥看见她,愣了一下,脸上忽然亮起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张口正要喊,他要向周围人炫耀,瞧!这是他的女人,多么标志!

  后排的宪兵一枪托砸在他背上,骂了一句:"走你的路!"

  里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他回头,还想说什么,宪兵又踹了他一脚,他只好缩着脖子,脚步踉跄地跟上队伍。

  军车上,大喇叭在喊:"远东战争光荣,青年服役光荣!现在加入海军,联邦需要你!"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震得安洁拉耳朵嗡嗡响。她缩在墙根的阴影里,看着那些背影远去,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街角。

  她低着头,穿过国王大道。街上人来人往,电车铃响,几个穿大衣的绅士从她身边经过,她侧身躲开,生怕撞到谁。

  终于来到俱乐部门前。

  门庭冷清。那个曾经夜夜笙歌的地方,如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门僮靠在墙边打盹。她走进去,找到从前认识的客人——一个常给她"货"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像从前那样笑着,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好久不见,能给我点……那个吗?就一点,我——"

  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从前那种浑浊的欲望,只有疲惫和颓废。"啊,是你呀。"

  "你有钱么"

  "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

  "抱歉,小妞。最近的货有点紧,你也知道,都先供给军队了,我那份还要自己留着用。"

  安洁拉站在桌边,等了很久。

  他没再抬头。

  她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越下越大,她的鞋子早就湿透了,脚趾失去知觉,像是踩在别人的脚上。她走错了路,绕进一片树林,树影幢幢,分不清方向。她摔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倒下去的时候,她不想站起来了。

  雪落在她的脸上,一片,两片。

  她蜷缩成一团,牙关咬紧,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想,就这样吧。反正迟早要死的,在垃圾堆里和在这里,没什么区别。她想起保卢,想起那个烟囱,想起自己在他身上疯狂扭动的样子,觉得自己活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踩着雪,咯吱咯吱,越来越近。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听见一个声音,低沉的,平稳的:"安洁拉。"

  是"老师"。

  他蹲下来,把手电筒插在雪里,用戴了皮革手套的手掌贴住她的脸颊。他把她拉起来,拉进怀里,大衣的羊毛里衬贴着她的脸,她闻到了煤灰和肥皂的味道。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她没哭。她只是觉得胸口那块沉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出了树林,她看见远处有光点,一点,两点,越来越多。那些光点在雪地里移动,向这里汇集。走近了,她看见了那些孩子——那个练柔术的女孩,那个抛接球的男孩,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他们举着手电筒,有的穿着靴子,有的穿着拖鞋,有的连外套都没穿好,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他们看见她,没有责备,只是惊喜地笑着。那个练柔术的女孩走过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安洁拉脖子上,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吧,"她说,"外面冷。"

  安洁拉被他们簇拥着走回工厂。炉火还烧着,有人给她端来一碗热糖水,有人给她拿来干毛巾。"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躺在床上,把葡萄糖瓶子放在床头,说:"这三天你哪儿也别去,喝这个,睡觉。"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炉火映出的影子,听见楼下孩子们低低的笑声和说话声。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毛线粗糙,带着一股肥皂味。

  她闭上眼睛,没有去想那些小混混,也没有去想那些客人。她只是觉得,这张床真暖和。

  …

  老师离开的那个早晨,天还没亮。

  安洁拉站在二楼的窗前往下看,看见他提着那只旧皮箱,穿过工厂的铁门,灰白长袍的衣角被风吹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然后上了路边那辆黑色马车。

  马车走了,扬起一片雪泥。

  因为工厂经营遇到困难,为了养孩子们,"老师"出去筹钱。

  孩子们围在炉子边吃早饭,面包蘸热牛奶,谁都没说话。那个练柔术的女孩叫莉莉,她先把面包撕成小块泡在牛奶里,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抛接球的男孩叫马可,他把自己那份面包掰了一半,搁在安洁拉碗边。

  "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有个小孩问。

  没人回答。

  第三天,安洁拉在街上看见了那个星探。他裹着厚大衣,缩在一家酒馆门口抽烟,看见她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低声说:"你们那个工厂,是不是快撑不下去了?"

  安洁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星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歌剧院的老板,他愿意让你们用场地。每周一,半夜,清场以后。他不要租金,但要分三成。"

  "什么条件?"

  "他要看点新鲜的。"

  安洁拉回到工厂,把几个大的孩子叫到二楼。她说了星探的话,说了歌剧院,说了那个条件。马可第一个开口,说:"干。"莉莉捏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咔咔作响,点了点头。

  他们决定瞒着老师。

  歌剧院的老板是个胖子,下巴叠了两层,说话时喜欢用一根雪茄在空气里画圈。他看了几个孩子表演的常规魔术,叼着雪茄摇了摇头:"联邦首都,市民见多识广。你变个鸽子,台上都有人知道你鸽子藏在袖子里。太普通了,不够看。"

  安洁拉站在舞台中央,头顶的灯光照得她眼睛发涩。她想起那些客人,想起他们想要的东西——除了露肉、下流,他们还想看一件东西被摔碎的过程。

  "SM魔术。"她说。

  雪茄停在半空。老板眯起眼睛,打量她。

  "大洋彼岸那家多萝西娱乐公司搞的,远东战争以后,联邦和花旗没签人权宣言,这种表演在那边已经火了一轮了。联邦也有人演过,但都是小打小闹,造个假刑架,弄点假血,糊弄人的。"安洁拉说得很平,像在报菜单,"我们演真的。"

  老板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会员制,"他说,"不挂海报,不发传单,只对内部会员和愿意出赞助费的有钱人开放。"

  安洁拉点头。

  消息传出去,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联邦建材公司的老板。他姓陈,叫比利陈。四十出头,手指粗短,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印子。他坐在剧院第一排,让安洁拉和几个孩子在台上给他演示了一遍流程。看完后,他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说:"联邦要出SM魔术新星了,我赞助。"

  钱到位了,舞台开始施工。

  孩子们自己动手,道具组几乎全是男生,扛着钢管和木板爬上爬下。马可负责云霄飞车运行线路上的一个关键装置,他趴在一根横梁上,用钻头往钢架上打孔,铁屑纷纷落下。

  莉莉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喊了一声:"小心!"

  就像运气女神故意和他们作对似的,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马可没听见。钻头卡住了,他用力一拔,手滑了一下,整个人从横梁上翻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安洁拉跑过去,蹲下来。马可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后脑勺下面有一滩东西正在慢慢扩散。

  空气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个舞台上。莉莉站在旁边,嘴唇发抖,但没有哭。她蹲下来,伸手合上马可的眼睛。

  施工停了三天。

  第四天,陈老板亲自来了。他看了看那个空了的横梁,看了看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摇了摇头。骂人,撤资都没有,他只是转身走出剧院,过了半小时,带着五个工人回来了。

  工人们穿着工装,腰上挂着工具袋,二话不说爬上脚手架。陈老板站在台下,叉着腰,仰头看着,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偶尔吼一句:"左边那个卡扣,再紧半圈!"

  安洁拉站在舞台侧幕,看着那些工人熟练地拧螺丝、焊钢架、拉钢丝,动作利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有前几天被铁丝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她把手攥成拳头。

  …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个剧院只剩下舞台上那盏追光。

  主持人站在台侧,麦克风贴近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先生们,女士们,今晚你们将要看到的,是连地狱都未曾记载过的画面。"

  观众席上坐着的二十几个人安静下来。陈老板坐在第一排,雪茄在指尖转了两圈,没点燃。

  "为我们带来表演的是——"主持人猛地提高音量,"茉莉!和海伦!请大家记住这两个名字!她们将从此地开始,变成明星闪耀的SM魔术大师!"

  掌声稀稀拉拉,但充满期待。

  茉莉从舞台右侧走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铁质台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量过。黑色的眼罩遮住她整个上半张脸,露出尖俏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唇。她上身完全赤裸,一对不算大的乳房在冷空气中微微收紧,乳头挺立着,深褐色的乳晕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下身只穿一条黑色连裤袜,薄薄一层紧紧裹住她的双腿和腰胯,勾勒出少女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足够诱人的线条。连裤袜在胯骨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痕,小腹平坦,隐约能看见耻骨凸起的形状。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手,帮她将脚踝固定在云霄飞车最前方的金属底座上。锁链扣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茉莉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她不怕。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站在哪里。

  每天早晨,她都是第一个醒来的。别人靠闹钟,靠喊,靠安洁拉一个个踢床板,她不。她听钟楼的声音。十里外那座老钟楼的钟声,沉闷而悠长,穿过城市的嘈杂和街道的拐角,像一根细线直直钻进她的耳朵里。她能在所有人还在做梦的时候,就准确说出那是在几点几分。

  后来钟楼没了,她就改听鸟叫。麻雀在屋檐下扑棱翅膀的声音,晨光里第一声画眉的啼鸣,都告诉她天要亮了。

  她也是工厂里最可靠的哨兵。

  老师查寝的时候,脚步声还在门廊里,她就已经听出来了——那种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和孩子们的胶底鞋完全不同。她咳嗽一声,或者翻个身,趴在床上自慰的女生们就立刻嘻嘻哈哈拽好被子,藏起手里的东西,假装已经睡熟。有几次安洁拉问她怎么知道老师来了,她只是笑,不说话。

  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工厂里那些装葡萄酒的木头箱子,除了顶上开口,正面会开一个大窗口,能直接看见里面酒瓶。窗口只有她肩膀宽,别人得把箱子拆开才能钻进去,她不。她深吸一口气,肩膀一缩,脊椎一节一节地弯下去,从箱子侧面的缝隙挤进去,再从另一头钻出来。她经常用这个办法溜出去,到城里买发饰。那些蕾丝的、镶着假水钻的、绑在头发上会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她一买就是一小包,藏在箱子里带回来,分给每个女孩子。

  老师们不止一次说过她这样危险,不许她再这样钻箱子。她点头答应,转头又钻进去了。

  平衡感就更不用说。厂里晾衣服的铁丝绳只有小指粗,她能在上面走完一整条,嘴里还哼着歌,双臂张开。她从来不掉下去,一次都没有。

  所以云霄飞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飞车缓缓启动,链条带动车厢沿着螺旋轨道向上攀升。茉莉脚下的金属板在震动,风迎面扑来,从她裸露的胸口刮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闭上眼睛——虽然眼罩下她本来也看不见——然后深吸一口气。

  风是有形状的。

  她感受着风贴在她皮肤上的每一寸触感。气流从她两乳之间穿过,顺着锁骨滑向肩膀,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微小的涡旋。她的乳头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对小小的传感器,捕捉着空气里最细微的变化。

  飞车爬到了螺旋轨道的顶端,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然后俯冲而下。

  速度猛地提上来,风变成了一堵墙,狠狠撞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飞起,连裤袜紧贴着她的腿,布料被风压出无数细小的褶皱。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锁链绷紧,金属碰撞声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轨道前方,数十道鱼线横亘在飞车必经之路上,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但此刻,追光灯恰好捕捉到其中一道——鱼线上反射出一缕斑斓的光,转瞬即逝,纤细得像是蜘蛛丝,却足够在极高的速度下削掉人的颈骨。

  鱼线离飞车已不足一米。

  茉莉一动不动。

  她赤裸的上身挺立在风中,乳房被风吹得微微变形,乳尖上细小的绒毛都在颤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品尝空气的味道。

  然后她笑了。

  就在鱼线即将割到她喉咙的前一瞬间,她的腰轻轻一扭。

  那动作极轻,极柔。她的身体向左侧偏了不到十厘米,鱼线擦着她的右肩划过去,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老板手里的雪茄顿了一下。

  茉莉在飞车上重新站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听得到。那些鱼线在风中振动时发出的声音,细弱得几乎不存在,但对她来说,清晰得像钟声。

  而海伦就更不必说了。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蓝色透亮浴袍,施施然来到舞台上。浴袍薄透,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勾勒出她苗条袅娜的身段——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臀线圆润饱满,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她一张混血的白净脸蛋,五官精致,让人想起蓝天上的白云。

  湖蓝色眼睛楚楚动人,含情脉脉。眉骨高耸,线条利落。俏皮的尖鼻子微微上翘,我见犹怜。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环视观众席。

  抬手,解开腰间系带。

  浴袍款款落下,堆在脚边。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是一具仿佛和平庸人作对似的娇躯。白嫩得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皮肤细腻,在追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锁骨分明,肩头圆润,一对乳房不大不小,形状完美,乳尖是淡淡的粉色。腰肢盈盈一握,小腹平坦。两条腿笔直修长,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不少女观众发出嫉妒的尖叫。

  海伦赤着脚站在那堆浴袍旁,微微侧过头,湖蓝色眼睛扫过观众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洁拉站在舞台侧幕,看着台上这个姐妹,心里想着——

  别看她这样一股病弱扶风的样子,和大家抢起饭来可不逞多让。总是狼吞虎咽,吃了别人三份多的饭才罢休。年末大伙围在桌上吃鱼,老师告诉大伙说鲫鱼刺太多,让我们慢慢吃。她也是把饭和鱼、鱼汤搅在一起,举起盘子咕噜咕噜往肚子里咽,一边还和旁边人大说大笑。结果把饭粒弄得到处都是,被老师罚扫了半个月地。

  不过老师也教我们特别体谅她。她喝过特殊的药,身体管道吸收能力只有常人的百分之三十,换之以身体管道里都是食草动物一样的瘤子和坚韧的结缔薄层。如果有人凭消化系统健康相亲,那他一定会看着貌若天仙的海伦直皱眉——在他眼里,海伦比八十岁老奶奶还不如。

  她的身体也特别抗寒,也许归功于北欧血统。刚下完雪的大雪天,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裸体女仆围裙出来玩雪,还躲在雪里装作雪人吓我们,把路过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安洁拉收回目光。

  这个魔术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所谓冷库贯通爬天梯,就是在透明的特制四十米高强化玻璃盒子中,经由超长的钢制拉珠串和电击球组成的绳子,从盒子上方的一米宽开口处爬出。盒子里的制冷机是为大型冷库设计的,可以在十分钟内将温度从室温二十度降至零下三十度。魔术师必须吞下贯通身体的绳子,逃出生天。超过十分钟,盒子彻底闭合,温度持续降低,直到低至零下五十度。

  海伦蹲下身,捧起地上的那根“绳子”。

  那是一串钢制拉珠,大小不一,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中间缀着几颗电击球。她举起来展示给观众,指尖在拉珠上轻轻滑过。

  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海伦张开嘴。

  她缓慢地吞下绳子的第一节。拉珠没入粉嫩的嘴唇,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闭上眼睛,等待身体适应。

  然后速度逐渐加快。

  手向上攀,吞下更多的拉珠。一颗,两颗,三颗,钢珠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圆润的凸起,又缓缓消失。喉咙不断滚动。

  她揉着肚子,往下挤压。一颗颗珠子从肚皮上鼓起来,大小不一的轮廓清晰可见。她指了指下腹,笑了笑。

  一手攀着上头,另一只手探到身下。指尖掰开肛门,探入后径。

  啵唧——黏腻的肠液声。

  三根手指并拢,在湿滑的肠道里转动、探寻。褶皱层叠交错,裹住指尖又松开。指尖夹住第一颗珠子,往外拖。钢珠撑开括约肌,从小到大一颗接一颗从肛门冒出。

  她仰起头,脸颊泛红。

  而肛门处,肠肉翻卷,一朵鲜艳的肉花绽放。一组拉珠探出头来,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肉花被撑开,粉嫩的肠肉翻卷着,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拉珠一颗一颗从里面挤出来,带着黏腻的声响,在她身后垂下一串。她一边从嘴里吞,一边从身后吐,那根绳子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

  呼——呼——

  第二根鱼线擦着发梢掠过。茉莉侧身,腰肢一拧,第三根鱼线从腋下穿过。她微微曲膝,重心下沉,腰腹发力,上身左闪右躲。幅度不大,每一闪都含着十足的爆发力。

  远远望去,像锋利蛛网上挣命摆动的飞虫。

  第四根鱼线贴着小腹掠过,割开连裤袜的侧缝。一道口子从胯骨裂到大腿根,露出白嫩的腿肉。气流掀开裆部,露出半截阴唇,又合拢。她的小腹一缩,肚脐周围的皮肤绷紧,汗珠顺着腰线滚落。

  第五根鱼线从头顶削过。她仰头,两个乳房向上抛起,又重重落下,乳尖在风中挺立,红得发亮。她半仰着,两个乳房一上一下,随着呼吸起伏。丰腴的小肚腩一抖一抖,像跳肚皮舞。

  剧烈运动消耗氧气。她的脸憋得通红,锁骨上积着一层薄汗,顺着胸脯的弧度往下淌,在乳沟里汇成一道细流。汗珠滚过乳尖,在灯光下闪着光。

  第六、七、八根鱼线从三个方向一齐来袭,相互纠缠,间距不到一米,毫无躲开的可能。在这拍马不及的时间里,她硬是扭动身体完美错开了三次,从这三个死神的指缝间隙溜走。如果她接触过舞萌,也必定是一把好手。

  观众们感觉自己如蒙大赦,他们眼前恍惚间女孩都切成碎片了,有的心理能力差的几乎要当场离席。

  茉莉砰砰直跳的心此刻也冷静下来,锁骨上的汗不再往下流了。呼啸的风在她耳边变成音乐伴奏,她掐着鱼线袭来间距的鼓点,带着镣铐小步跳起舞来。

  后高抬腿,腿举到后脑勺。黑色连裤袜绷紧,臀肉从袜口挤出来,两瓣浑圆随着动作一颤一颤。裆部的布料被汗浸透,贴进肉缝,勾勒出阴唇的轮廓,深色的湿痕在灯光下反光。

  前滚翻。她蜷起身子,脊背的曲线一节节滚过车板,乳房贴着地面压扁又弹起。

  后仰,拿手抓脚踝。腰肢弯成一张弓,小腹绷紧,肚腩的软肉堆叠出几道褶。连裤袜的裆部被拉扯,勒进两片肉唇之间。

  垫着胳膊,屁股枕着脑袋,空中劈叉。两条腿一前一后劈开,连裤袜的裆部绷到极限,湿痕在灯光下反光。她给观众们大放春光,像来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举着望远镜的观众放下望远镜开始擦鼻血。

  呼——

  大回环。气流猛地一变,从前方压来,变成从下方掀来。茉莉脚撑着地,弯下腰,抓住地上的铁链。她弓着背,臀部高高翘起,黑色连裤袜绷在臀肉上,勒出两瓣浑圆的轮廓。乳房垂在胸前,随着飞车的颠簸一荡一荡,乳尖擦过冰凉的金属板,硬得发疼。

  像个骑烈牛的cowgirl。

  回环非常之快。眼前看不见,下来时她还在平稳脑内的天地。她快速稳定了心神,重新感觉到一根鱼线在自己左前方。于是她稍稍一闪。

  她感觉避开了鱼线。可是,随后一秒,自己的左胸处传来阵痛,像是伤口上擦了风油精。

  那根鱼线上留下了她的左乳头。

  一道血迹顺着她原来左乳头处洇开。乳晕被齐齐削去,露出底下粉白的嫩肉,血珠一颗颗渗出来,顺着胸脯的弧度往下淌,在腰侧汇成一道细流。她低头,看不见,只闻到血腥气。

  单靠右乳头,即使能读懂传来的气流也被剧痛干扰,对她只是累赘了。她蹲下,从车底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磁吸细钳子,悄悄摘下了自己的右乳头。"还以为用不上的",少女想。

  咔嚓——

  她静静站着,用素以为傲的两耳听察最细微的信息,一边祈求后面的鱼线对她简单些。观众中有人看到了,意识到了这小小的演出事故,随即人群变得骚动起来。放下酒杯的声音,大声叫喊的声音,央求停止装置的声音,来回踱步的声音,种种意料之外的声音占据了她的判断,她小声骂道:“你们好吵”。

  无人在意的角落,她仍维持站姿,但胸口已是一片血淋淋的瘢痕,鱼线和她擦肩而过,但没有要了她的命。她听天由命地放低身体,后背抵着冰凉的车板,几乎躺平在车板上,大概在她看来这样受伤面积最小。

  她仰面躺着,乳房向两侧摊开,失去乳头的胸脯上两团暗红的血痕。小腹随着呼吸起伏,连裤袜的裆部被汗浸透,贴进肉缝。她张开腿,让风从两腿之间穿过,吹干腿根的汗。

  车板空间太小,她的头悬空仰着。轨道上不知谁施工没钉平的钉子,车来,钉子立即无影无踪,云霄飞车也一怔。少女的颈椎猛地折断了。

  咔嚓——

  她的头歪向一边,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乳房随着飞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小腹最后起伏了一下,不动了。

  不过命运在此姗姗来迟地投下了自己的怜惜,一条刁钻的鱼线削掉了女孩的小脚趾同时也崩开了镣锁,擦过少女尸体的后背。飞车此时顺势一仰把少女吐了出来,没有让她接下来被绞成肉酱。

  海伦在后场侯台。指尖绕着浴袍的系带,一圈,又一圈。

  莉莉飞跑下台过来,脸色煞白,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海伦看着她。

  "茉莉……"莉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茉莉不在了。"

  海伦的手指停住。系带在指间松开,垂下去。

  她咽下不安的心情,转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那张混血的脸蛋白净依旧,湖蓝色的眼睛含着水光。她对着镜子展露出笑脸。

  "等我出来,给她带朵白玫瑰吧。"

  她登上了台。

  舞台装置把偌大的云霄飞车藏到舞台下面,换上冰山一样的巨大玻璃盒子出现。四十米高的强化玻璃,在追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倒扣的冰棺。

  黑暗中海伦的出现很快平息了观众的惊叫。观众在心中暗示自己那是舞台效果——刚才那声闷响,那截飞出去的影子,都是舞台效果。观众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窃窃私语。

  海伦已经站在玻璃盒子前。

  她爬得很快。很快适应了贯通,让身体进入状态,手脚并用朝着那个小小的开口爬去。

  她大口大口地咽下大小不一的钢拉珠,最细的有2厘米,最粗的则有5厘米,就算加上电击,也完全在她能掌握的情况内。

  喉穴艰难吞吐,肠道在抽动,胃在痉挛,肛门肿痛不堪。但随之一股奇妙的感觉涌来。

  她好像在用身子每一个洞和一个不可知的生物在性交,那"绳子"就是触须。在她身体里,电击球卟滋卟滋地响着,仿佛在她身体里大股大股地产卵射精。连她的子宫都抽动起来,敞开宫口淌出阴水迎接看不见的来客。

  她忍住不去联想茉莉的惨相。

  "等我出来后,给她带朵白玫瑰吧",她想。

  或许是分心导致她攀爬速度放缓的缘故,在5分钟她本应该登到2/3的时候,她还停留在1/2的位置,悬吊在空中,像一株奇异的盆景花卉被遗忘在冬天屋外。

  她的眉毛上开始结霜了。前半段不自主高潮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现在她手掌心有点没力了。她事前没做过这样的训练,也没想过全身贯通会这么爽,如果时间允许,她甚至想退回到拉珠"绳结"开头,狠狠地再被蹭上一回。

  从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失神流涎的笑颜出现在她脸上,那是本不该出现在她这样淑女的脸上的表情。

  更糟的是,海伦脑内剧烈活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她什么都没想,早已登上极乐,脑内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证据就是她大汗淋漓。汗液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在她两腿间尿水窜出,沥沥拉拉地流在腿上,带走她最后的能量。子宫里已经溢满了,淫水顺着蜜壶夺门而出,一塌糊涂地流到肠道上,先是反光,再结成薄薄冰壳。

  海伦的视野里浮现出白光。

  白光里一个人影——插着翅膀的天使,降到她身旁。天使长着茉莉的容貌。脖子处一处乌色瘢痕。

  天使抱住了她。

  麻木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四肢里混乱的电信号到处流动。海伦听到异常轻柔的声音在喊她。

  「别睡」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

  小小漆黑的视野里,只有盒子开口那里闪着天堂的光。她本能抬起手向上攀爬,却感到阻力。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肠子挡住了去路。

  她向后退一退。

  猛地一振——

  暗红色的肛肉花连同露在外边的小半截肠子,像松树上的冰棱一样抖落了。脱落的内脏砸在拉珠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她发抖地笑着。

  身上只有脸上红晕是红的。大颗大颗流下眼泪,转瞬变成霜点。手无力地摆动着,脚瞪着湿滑的拉珠,把白皙的身体向上送去。

  滋滋滋——

  电流隔着皮肤响着。肚子里闪着火花,发出劈剥的爆鸣声。一股焦香传入鼻腔。

  海伦想起围在桌边和大家吃火鸡的日子。老师微笑着切下面包递给她。那面包很软,很暖。

  「嗯——」

  少女的动作惊人地快。一转眼爬到顶上,一伸手都够到了开口。

  咔嗒——

  开口准时合上闭锁。

  她顶着已经合拢的盖子,盒子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道具组此时已经顾不上节目效果。他们围着盒子,用扳手敲打坚固的强化玻璃。哐当——哐当——玻璃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赞助商老板从台下拿了电焊机飞奔而来。面罩一拉,焊枪点火——嗤嗤嗤!蓝色火焰舔舐着玻璃表面,光滑的壁面无从下手。盒子太高了,没有人能上去。

  制冷机在里面,是自体发电的。

  温度还在降。

  盒壁内侧的霜层越来越厚,渐渐遮住了海伦的身影。砰砰声越来越弱。

  咚。

  咚。

  ……

  两个姐妹就这样报销了。

  …

  前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少。

  散场时,观众们挤在剧院门口,有人回头指着舞台,抱怨道:"哪里是魔术,简直是杀人现场。"

  接连两场表演失败,士气跌到谷底。后台仓库里,孩子们围坐在装道具的木箱上,谁也没说话。道具组一个男生把扳手扔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人去捡。

  "输人不能输阵。"

  安洁拉坐在最高的那只箱子上,两条腿悬着,晃了晃。

  "已经牺牲了两个姐妹,早就没法回头了。"

  她跳下箱子,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咔哒一声。

  "sm魔术是我提议的,也该由我收场。"

  没人反驳。

  帘子被撩开。

  赞助商老板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愁眉不展的孩子们,在安洁拉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指间转。

  "我年轻时也以为,sm魔术就是拿命去赌。"

  安洁拉没接话,歪了歪头。

  "有一次我出差去花旗国,见了那位久负盛名的无色公主。和她有过一段…"深入"的对话。"

  他捻着烟,说:"她告诉我,sm魔术必须是有解的。否则就和杀人没区别了。"

  安洁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聪明的魔术师,从一开始就万无一失地设计逃生路线。留出多套备案。给观众呈现的,是惊险刺激,又无伤大雅的视觉盛宴。"

  "至于魔术的真假?"

  他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

  "无人关心。"

  "魔术师只需用自己被淫虐的惨相,满足观众的淫虐癖。"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也是为什么,sm魔术师大多是女孩子,而且几乎全裸。有时还要上点小道具。"

  他走到帘子边,回头看了安洁拉一眼。

  "想清楚再上台。别让观众看一场,就再也见不到你。"

  帘子落下。

  安洁拉低头盯着下边这个叽叽喳喳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切,这种事还用你说。"

  她抬起头,嘴角笑一下。

  "这种小事,本小姐一想就明白好吧!究竟在看不起谁啊,"

  她跳下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道具组那堆废弃零件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过,谢了。"

  …

  这一次,安洁拉请剧院老板亲自检查了舞台装置。

  安洁拉上场了。

  她穿了一件birth cloth,也就是全裸。

  观众席响起一阵吸气声。

  她双手叉腰,神气地站着。右手拄一根文明棍,银质杖头在灯光下反光。皮肤光滑,没有一丝赘余。只穿了一条紫色镂空T字决胜内裤,隐约可见的小花园像隔了层淡淡的雾气。耻毛和腋毛都处理干净了——既是表现效果,也是避免被机器绞住。

  乌黑油亮的长发留在脑后。道具组问过她要不要剪短,她翻了个白眼。

  "想都别想。"

  比起剪掉头发,她宁愿被绞进机器里。

  安洁拉举起文明棍,朝观众席飞了个吻。

  "今晚的表演叫——热气球火焰天梯。"

  她转身,朝舞台深处走去。鞋跟敲在木地板上,咔嗒,咔嗒。

  剧院的顶部向四周展开。齿轮转动,吱嘎——厚重的铁皮顶棚缓缓裂开,露出玛丽万岁市的夜空。深蓝色,星斗棋布。难得一见的晴天。

  舞台中央立着一个大氦气球。气球下方挂着吊篮,吊篮底下垂着一条33米长的软梯。梯子每隔一段绑着一发景观烟花,细电线沿着梯身缠绕,一路连到梯子末端的铁锚上。铁锚旁边放着一个遥控器。

  安洁拉把文明棍扔给道具组,走到吊篮下方。两个道具组男生上前,用绳子把她五花大绑——手腕绑在身后,手肘并拢,胸口和腰腹各绕了几圈,最后在脚踝处收尾。她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一个观众被请上台。是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掏出一副自己的手铐——锃亮,显然是家里带来的藏品。

  "防止魔术师动手脚,"主持人解释说,"这副手铐由这位先生提供,钥匙在他手里。"

  男人嘿嘿笑着,把安洁拉的双手铐在身前。手铐有点紧,金属边缘硌着腕骨。

  安洁拉低头看了看,冲他笑了一下。

  "谢了,大叔。"

  她被吊上吊篮底部。钩子穿过绳索,将她整个人倒悬在吊篮下方。五花大绑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紫色的布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氦气球开始充气。气囊鼓起来,吊篮摇晃着离开地面。

  安洁拉用戴了手铐的小手朝观众挥了挥。

  "等会儿见!"

  笑容很明媚。

  氦气球越飞越高。吊篮升到10米,20米,30米——软梯从地面拉直,细电线绷紧,铁锚焊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电线越绷越直。

  升到40米,细电线已经拉到了极限。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压过风声:"气球升到50米后,电线会被扯断。一旦扯断,软梯上的景观烟花就会接连爆炸。30发,象征剧院30周年快乐。"

  他顿了顿。

  "安洁拉只有一条活路——挣脱绑绳,顺着绳梯和细电线滑下来。"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道具组男生。男生端着一口铁锅,盖住一发景观烟花,然后跑开。

  轰——

  铁锅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锅底留下一个焦黑的破洞。

  这个魔术看着很危险,实际一点也不安全。连观众都有被波及的危险。

  但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气球最高能飞到10000米。"主持人仰头看着半空中越来越小的吊篮,"错过时间,高空失温冻死,缺氧而死。往下跳,摔成肉酱。爬绳梯不够快,被烟花炸死。"

  他放下话筒,观众席已经没人听他说什么了。

  半空中,少女被吊在吊篮下,四肢在夜空的映衬下显得又白又细。

  有人举起了望远镜。

  有人挥舞着拳头,大喊:"呱——能看到这等场面,就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还有人在喊:"加油啊——!"

  安洁拉听不见。风太大了。

  别看安洁拉此时笑盈盈的,实际她连爬树都没爬过。来到歌剧院才第一次坐了电梯,何况坐这种不稳定的氦气球。

  氦气球摇摇晃晃起飞了。

  呜——

  像从地上被吸进云里。

  人群在她视野中收缩,越来越小,直至像蚂蚁一样。她闭眼,尽力不去看地面,回想着"老师"教给她开手铐的方法。

  这里每个女孩都喜欢发夹。头上的发夹就是在关键时刻帮她们开锁的。她此时没有发夹。她把双手探到脑后,撸下系头发的头绳。头发瞬间飘散下来。

  头绳是软的,但里面除了皮筋,还藏有塑料扎带。

  塑料扎带插进锁孔深处,卡在锁齿上。她反向拨弄手铐,又正向转动手腕。一来一回,扎带进得更深,直到覆盖最深的锁齿。她猛地一抽手。

  当啷——

  手铐应声打开,落在台上。台下观众听见地上什么东西落下。

  剩下的事就容易了。仅花了几分钟,她就簌簌落落地摆脱了身上的绳结——简直是开胃小菜。她晃动身子,倒吊着去够与自己平行的绳梯。靠着绳梯支撑,再把身子半空中折起来,单手去够限制她的脚镣。

  她太慌忙了。哆嗦着如法炮制打开脚镣时,手一抖,扎带掉了下去。

  她的心顿时战栗起来。高空之中,没有人能帮她。

  她赶紧向头发上摸去。当即摸到几个硬疙瘩——那些死结里藏着极细的铁丝。扯断头发,一阵吃痛。少几根头发,总比送了命强。

  她把铁丝搓在一起,指尖感到扎痛。摸了摸,足够硬。在阴唇上沾了点淫水润滑,复又伸进锁孔里。

  节奏打乱,计划推迟。这对别的魔术师是一个打击,可对安洁拉来说,意外才是常态。心里打着鼓,可她告诉自己,交给肌肉记忆就好。

  其实吊篮里还有一把绳锯。工作人员背对着观众给氦气球充气时,"不小心"掉到里边去的。如果气球实在升得太高,必要时候她可以锯断腿求生。四肢截肢在sm魔术师里甚至还是加分项,有的观众就痴迷这种。

  好容易锁打开了。

  她额头全是冷汗。倒垂的头帘滴滴答答淌了几滴汗水。

  "为了表演魔术就把自己截肢的家伙,也太蠢了吧。"

  这时风速骤然加强。

  电线提前在漆黑的空中崩断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景观烟花便从下而上啮着她的脚边爆炸了。

  轰——轰——轰——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进吊篮。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躲在吊篮里,抱着头,蜷着腿。恐惧让她的膀胱失守,淅淅沥沥的尿水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淌过阴唇,顺着吊篮的缝隙滴落。

  烟花的爆燃声震着她的耳膜。飞溅的碎屑烫在她身上,留下一块块褐斑。她只顾着护脸,不少碎屑烫在她一双嫩乳上。

  一颗火星落在左乳尖上。

  嘶——乳尖被烫得猛地一缩,粉嫩的乳头立刻红肿起来,像熟透的樱桃。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胸口不由自主地抽缩,两团嫩乳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乳肉上泛起一层淡粉色。

  又一颗碎屑不偏不倚,掉进她娇嫩的阴洞里。

  灼热的铁屑贴上穴口,她浑身一颤,尖叫出声。穴口猛地收缩,淫水被烫得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和刚才的尿水混在一起。灼痛与酥麻交织,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双腿夹紧又松开,穴口一张一合,吞吐着空气。

  事实上,烟花就只是烟花而已。

  墨色夜空中,观众看着满天烟花怦然绽放,绚烂飞舞。红的、黄的、白的、绿的、粉的。这一个是金蛇狂舞,那一个是凤舞九天。绳梯中间还有原地爆炸的几个烟花,从下至上依次绽放,形成了"剧院30周年快乐"的字样。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入神了,呆了。丝毫未觉景观烟花落下的铁屑,在自己衣服上烧了洞。

  烟花是多么美丽啊。尤其他们想到,这伴随着一个鲜活少女生命的消逝。

  过了十几分钟,观众们看着氦气球变得越来越小,消失在天幕里。都觉得怅然若失。

  舞台的聚光灯忽然开始转动。四只聚光灯一起打光,在舞台聚焦的中间,空无一物。

  忽然,那里一处黑色绒布被掀开。

  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利落的短发下,女孩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赤裸身体,毫无遮挡,却并不觉得羞耻。圆润的肩膀,光洁的锥形乳房,纯白嫩滑的腿。星星点点的烧痕遍布全身,在她身上却平添了奇异的美。

  少女身形流畅,带着青涩的肉感身体,毫无保留地献在观众们眼前。

  她胸前的两团嫩乳随着喘息轻轻晃动,乳尖被烫得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小腹平坦,肚脐下方一道浅浅的烧痕。两腿之间,被淫水浸湿的阴唇微微翕张,穴口还残留着刚才的湿润,在聚光灯下闪着亮光。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人举起望远镜,有人伸长脖子,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安洁拉向两边观众鞠躬致意,嗤嗤骄傲地笑着。弯腰的瞬间,两团嫩乳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红肿的乳尖几乎要蹭到膝盖。她直起身,故意挺了挺胸。

  孩子们跑上前来,激动地抱在一起。

  赞助商比利陈先生从凳子上弹起,几乎要跳到桌面上,拍着桌子冲他的几个酒友喊着:"怎么样,你们输了,现在你们都欠我300索伦!"

  剧场里响起整齐的鼓掌。安洁拉表演成功,观众都为她欢呼。

  …

  表演带来的收入让工厂重新运转起来。

  安洁拉和莉莉去公园给海伦、茉莉、马可献了花。安洁拉蹲在墓前,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的惊险经历。说到烟花炸响时,她比划着,笑得前仰后合。

  临了她想:"原来自己已经把她们当成姐妹了啊。但作为sm魔术师来说,就太逊了。"

  回到工厂,莉莉把她按在仓库的旧沙发上。

  "别动。"

  莉莉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指伸过来,拨开安洁拉的阴唇。一只手伸进阴道前庭扩开,另一只手拿着镊子,在里面专心致志地翻找。

  安洁拉看不见,只感觉里面一片酥麻。镊子尖在嫩肉上轻轻刮过,每一下都让她大腿根微微发颤。

  "别动!"莉莉有点生气,拧着她的乳头,"总得找出来吧。那碎屑里含铅,有毒的。"

  安洁拉抬起小腿,往莉莉脸颊轻轻踹了一脚。令人玩味的表情中不无哀怨:"逼又不长在你身上,自然怎么玩都无所谓。"

  莉莉伸出小舌,猫也似的舔了安洁拉伸出的脚心一下。

  "谁……谁让你舔了!莉莉是大变态,色狼!"

  安洁拉缩回脚,脚趾蜷了蜷,脸上却泛起一层红晕。刚才被舔过的地方,酥酥的,痒痒的,从脚心一路窜到大腿根。

  莉莉没理她,镊子继续往里探。棉签蹭着软嘟嘟的子宫外围,吸干安洁拉流出的淫水。阴唇被撑开,穴口一张一合,露出里面粉嫩的肉壁。可于事无补,每蹭一下,淫水就汪出一股,顺着会阴流到沙发上。

  "啊——找到了,在这!"

  莉莉猛地夹住粘在阴道深处的碎屑。

  镊子往外一抽。

  安洁拉顿时仰过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呻吟。双脚来回救命似的踢动着,腰肢弓起,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浑身绷紧又瘫软。

  "轻点,疼!"

  成功的喜悦冷却之后,孩子们又觉得很忐忑。他们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死掉了。老师回来了,会如何看待他们呢?

  过了几天,他们得知警察在外面把"老师"抓走了。

  因为"老师"是移民。

  一个孩子提议:"去警察局,救出老师。"

  …

  安洁拉怀着对警察的极切仇恨,给自己身上绑上炸药包。

  她扣上风衣,推开工厂大门。

  就在这时,警笛声炸响。

  十几辆警车从工厂入口涌入。车灯刺目,晃得她睁不开眼。警察从车上跳下来,持枪对准工厂大门。

  "不许动!双手抱头!"

  孩子们被从各个角落拖出来,按在地上。有人哭喊,有人尖叫。安洁拉被一个警察一脚踹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风衣被扯开,露出身上绑着的炸药包。

  警察看见炸药,脸色变了。

  "她身上有炸弹!"

  几把枪同时对准她的脑袋。

  安洁拉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铐上手铐。

  警探艾克斯站在车旁,对孩子们宣布:"你们那个所谓的'老师',真名侯赛因·杰德。他就是几年前钟楼爆炸案的主凶。"

  安洁拉愣住了。

  "他收留你们,教你们魔术,是为了把你们训练成人肉炸弹。"

  安洁拉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老师教她开手铐时,那双戴着手套的手,稳稳的,很暖。想起她毒瘾发作跑出去,老师打着手电筒在雪地里找到她,把她揽进怀里。

  "他骗了你们所有人。"

  安洁拉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寒冷。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无处可逃的恶心。她蜷起身体,额头抵着地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奥古斯都站在人群后面。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那个他视作父亲的人,那个教他拧螺丝、教他认电路图、教他抽烟时不要呛到的人——是炸弹狂魔。

  他转身,跑进工厂。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跑过空荡荡的车间,跑过散落一地的道具箱,冲进老师的地下室。他记得那个铁皮柜子,记得老师从不让他碰的那一层。他撞开柜门,里面躺着一个背包。

  军用背包。鼓鼓囊囊的,拉链缝里露出一截电线。

  他把背包抓在手里,拉开拉链。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块,雷管,定时器。他不懂怎么设置定时器,也不在乎。

  他握住拉环,猛地一拉。

  ——嗤。

  导火索开始冒烟。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冲了出去。

  背包的背带太长了,而且是量身定做的,不可调节。

  他跑出工厂大门时,左脚绊在垂到膝盖的背带上,整个人连人带背包被甩了出去。

  背包脱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人群。

  安洁拉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她挣开押着她的警察,冲过去。一把抓住奥古斯都的领子,把他往回拽。背包还在空中,导火索冒着白烟,嘶嘶作响。

  她来不及多想,一脚踩在平台边缘,把奥古斯都和背包一起踹了下去。

  平台下面是工厂的排水渠。

  用力过猛。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跟着掉了下去。

  三个人一起坠落。

  排水渠又窄又深,两壁是湿滑的苔藓。安洁拉在下坠的过程中翻了个身,把奥古斯都压在身下。背包落在他们旁边,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尽头。

  轰——

  冲击波从排水渠底部炸开。

  安洁拉感觉自己的腹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猛地拧碎。肋骨断裂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踩碎干柴。她的身体被气浪掀起来,撞在渠壁上,又弹回去,摔在积水里。

  她睁着眼。

  污水从她身下流过,带着血,浓稠的,温热的,从她肚子里往外冒。她想用手按住伤口,但手抬不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被炸开了一道口子,肠子从里面挤出来,拖在污水里。

  她想着,哦,原来肠子是这种颜色。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杰夫医生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服已经穿好了。他留着山羊胡,戴着金丝眼镜,一只手上还沾着来不及洗掉的墨水。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安洁拉。

  少女赤裸着躺在无影灯下,从胸口到耻骨被划开了一道竖切,腹腔敞开着,里面一团乱。肝脏裂了,脾脏碎了,胃上有一个拇指大的洞,肠道断了三截。血从四面八方渗出来,把手术台染得一塌糊涂。

  护士在旁边报血压。

  "血压70/40,还在往下掉。"

  "备血。"

  "已经备了,但还在出血,找不到出血点。"

  杰夫没说话,伸手探进腹腔。手套被温热的血液浸透,指尖在黏滑的脏器表面摸索。他摸到肝脏下缘,一道裂口,正在往外冒血。他按住,对助手说:"钳子。"

  助手递过来。他夹住血管,出血量小了一些。

  "肠道部分切除,胃修补,肝脏部分切除,脾脏摘除。"杰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单,"准备吻合器。"

  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

  五个脏器被部分切除,腹腔里缝了上百针。安洁拉的肠道被截掉了将近一米,剩下的部分被重新接起来。杰夫做完最后一针缝合时,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送到ICU,观察72小时。"

  她活下来了。

  半个月后,安洁拉躺在病床上,能坐起来了。

  她瘦了很多。锁骨高高凸起,肋骨一根一根的,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从胸下一直包到大腿根。绷带底下,是一道从胸口延伸到耻骨的手术疤痕,刚拆了线,还泛着嫩红色,像一条蜈蚣趴在肚皮上。

  她低头看着那道疤,伸手摸了摸。指尖滑过微微凸起的疤痕组织,痒痒的,麻麻的。

  "看什么呢?"

  杰夫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

  "看我的肚子。"

  "缝得不错吧。"

  "像条蜈蚣。"

  "蜈蚣比疤好看。"杰夫在床边坐下,翻了翻病历,"恢复得不错。但你出院前,还需要一个法定监护人。"

  安洁拉抬起头。

  "我没有监护人。"

  "我知道。"杰夫合上病历,"我有个师妹,叫明斯克,是法医。她可以当你监护人。"

  "法医?"

  "就是给死人做检查的那种医生。"

  安洁拉想了想,说:"她会同意吗?"

  "我去跟她说。"

  明斯克接到杰夫的电话时,正在解剖台上给一具溺水尸体做检验。

  "当监护人?"她皱起眉头,手上的手术刀没停,利落地划开死者的胸腔,"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时间养小孩?"

  "不是小孩,十六了。"

  "十六也是小孩。不去。"

  "你先看看再说。"

  "不看。"

  "她就在医院409病房,你看一眼就行。"

  明斯克叹了口气,把手术刀丢在托盘里,摘下沾血的手套。"行,看一眼。"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走到409病房门口。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睡着了,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赤裸的上身。绷带从胸口缠到小腹,但绷带没能遮住的地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像两弯新月,在灯光下显出浅浅的阴影。肩膀圆润,脖颈修长,侧睡时颈窝处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绷带以上,两团嫩乳被压得变了形,乳肉从绷带边缘挤出来,被绷带挤压得微微泛红。乳尖在白色的布料上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胸口的起伏很轻,很均匀。

  明斯克站在那里,一时忘了呼吸。她的目光从少女的锁骨滑到乳尖,从乳尖滑到绷带,又从绷带滑到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她咽了口口水。

  "看够了?"

  安洁拉睁开眼睛。

  明斯克吓了一跳,差点后退一步。但她的视线没有移开——她盯着安洁拉的脸,盯着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清澈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

  "你是杰夫说的那个法医?"

  "……嗯。"

  "听他说你想当我监护人。"

  "我还没——"

  "那你坐。"

  明斯克在床边坐下。白大褂的衣摆垂下来,露出底下光裸的大腿——白大褂底下什么都没穿。安洁拉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底下没穿裤子。"

  "……法医都这样。"明斯克面不改色,"衣服上容易沾血,穿多了不好洗。"

  "哦。"

  安洁拉翻了个身,平躺着。被子滑得更低了,绷带以上的嫩乳完全暴露出来。她也不遮,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胸口的呼吸一起一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是。"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

  明斯克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安洁拉的绷带上,落在绷带边缘那道露出来的疤痕上。疤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刚拆了线,还泛着嫩红色。在白色的皮肤上,像一道粉色的裂痕。

  "你经历了什么?"

  "炸弹。"安洁拉说得轻描淡写,"肠子被炸出来了,肝脏裂了,脾脏摘了,胃上打了个洞,肠道截了一米。杰夫医生说我命大。"

  明斯克的手指动了动。

  她有一种冲动——想伸手去摸那道疤痕。想沿着那道疤痕滑下去,感受皮肤和肌肉愈合的痕迹。想掀开绷带,看看底下那道缝了上百针的伤口到底长什么样。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你……不疼吗?"

  "疼。"安洁拉转过头,看着她,"但习惯了。"

  明斯克站起来。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深呼吸了几次。

  "你叫什么名字?"

  "安洁拉。"

  明斯克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少女。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照在安洁拉的身体上,把她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绷带上的白色反光,疤痕上的嫩红,乳尖上的凸起——

  明斯克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好。"她说,"我当你监护人。"

  安洁拉歪了歪头,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不愿意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明斯克没有回答。她走回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安洁拉绷带边缘那道疤痕。

  指尖滑过那道嫩红色的凸起,温热的,微微凸起的,在白色的皮肤上像一道活着的裂缝。

  安洁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因为……"明斯克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太美了。美到让人想把你切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

  明斯克向警方提出,想见见嫌疑人。

  她时年23岁,身材纤细高挑,胸脯鼓胀,腰臀惹火,长着一头金发。长相虽说不是很明艳,也有些令人怜爱的地方。旁人看了,还以为她是千禧年花旗国电影里走出来的丽花佳人。

  她到哪都穿着白大褂。白大褂底下,经常什么都不穿。

  她是地道的花旗国小妞,父亲是有名的医学博士。明斯克从中学起就被同学当成nerd,却是她们中头脑最聪明的一个。随着长大,更有一种知性的魅力。

  警探艾克斯是明斯克的大学同学。死缠烂打追着明斯克到了警局,见到有献殷勤的机会,自然同意。

  审讯室里,铁栅栏隔开两边。

  明斯克坐下,看着对面那个被铁链拴住的男人。

  "老师。"

  她开口,叫出这个称呼。

  艾克斯正在旁边做笔录,听见明斯克认识嫌疑人,皱起眉头:"你认识他?那你要避嫌。"

  "不用。"明斯克说,"让他接着说下去。"

  "老师"名为侯赛因·杰德。原是警局一名拆弹专家。明斯克在大学时,还听过他的讲座。

  因为远东战争,他被调往军队服役。一次基地前拆炸弹,遇上了"无解的炸弹"。他想尽办法拖延爆炸,驾驶悍马带着炸弹驶离城区。爆炸最终带走了他的四肢,他却侥幸得了一条命。

  他的学生,在花旗国是有名科技公司的总裁。得知此事,不忍心老师受难,给老师寄去了机械假肢。

  几经波折,他才得以回到联邦国。

  本以为迎接他的是鲜花掌声、抚恤奖金、迎接英雄的游行。联邦国领事馆却说,查无此人。

  他找到过去的家,却发现妻子子女都不在。他原来的一个战友帮他打听,才知道——因为他是移民,在他走后,政府把他的妻女赶了出去。她们只好去住贫民窟。

  贫民窟治安恶劣,是一片法外之地,没有警察敢去干涉。结果在一个光天化日的白天,一伙瘾君子入室抢劫,把她们都奸杀了。儿子也被拉走,加入了移民帮派。

  一系列打击之下,他对联邦国的现实无望了。

  他的复仇对象,是整个联邦。凭借炸弹知识,他策划了钟楼爆炸案,炸毁了钟楼——玛丽万岁市繁华区域内的一处地标性建筑,以此引起联邦注意。

  明斯克看着他,问:"你召集那些孩子来,教给他们那些知识,是为了拿他们当人肉炸弹包吧。"

  "老师"的眼中露出猖狂的光。

  他大喊着,即使铁链把他拴住,隔着铁栅栏也几乎要暴起伤人。

  "没错!这就是我要干的!叫那些孩子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偷眼看见了躲在拐角偷听的安洁拉,如此说。

  安洁拉红着眼睛,擦着眼泪跑开了。

  "老师"的脸色一沉,又恢复了平静。脸上满是疲惫和释然。

  "我看见他们,就想到我在家里的孩子。"

  艾克斯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对他说:"杰德,你还有话要说吗?"

  "老师"没有看他。他看着明斯克。

  "明斯克小姐,您现在是安洁拉的监护人吧。她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很容易受人诱惑。拜托您照顾好我家安洁拉,不要让她学我走上歪路。"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