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走上一生只为拥抱我】(34-36) 作者:红狐芦 字数:10400 标签:全家桶 母亲 母子 姐姐 妹妹 纯爱 无绿 后宫 2026/08/28摘自:pixiv 34、二女对峙 赵诗诗!” “赵诗诗同学!” “诗诗——” 晚上七点,步行街。 我小跑着追在少女身后。 走在前面的赵诗诗,此时已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连衣裙。 因为刚才的肠道扣挖,她现在的走姿还有些微微的僵硬,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每迈一步,那圆润的桃臀就会轻轻绷紧一下。 “诗诗,我错了。” 我快步绕到她前面,倒着走,双手合十,试图用我最真诚的眼神打动她,“真的,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搞偷袭,不该在您换丝袜的时候……” “小竹同志,你饿不饿?” 赵诗诗忽然停下脚步,甜甜地冲我一笑。 “啊?” 我挠挠头,搞不清楚状况,“嘶呃,饿,饿了吧。” “那我们去吃那家常吃的章鱼小丸子吧?” 说完,赵诗诗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就往左边那条步行街走去。 “不是,诗诗,你先听我道歉……” “小竹同志,你喜欢吃芥末味的还是海苔味的?” “啊?都行……不是,我是在跟你道歉!” “那就两种都买吧。” 她走到摊位前,熟练地跟老板点单:“一份芥末一份海苔,谢谢老板。” “……”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还在生气的样子。 章鱼小丸子冒着热气,外皮金黄酥脆,上面的木鱼花被热浪吹得轻轻晃动。 赵诗诗接过盒子,用竹签叉起一颗,先吹了吹。 “张嘴。” “啊?” “张。嘴。” 她把那颗芥末味的小丸子怼到我嘴边。 我下意识张嘴,丸子塞进嘴里,滚烫的酱汁混着芥末的辛辣直冲鼻腔,我眼泪差点飚出来。 “好吃吗?” 她歪着头,笑眼弯弯地看着我。 “好、好吃……” “好吃就好。” 她点点头,又叉起一颗海苔味的,自己咬了一小口。 我好不容易咽下去,辣得喉咙冒火,赶紧从她手里抢过奶茶猛灌了两口。 那杯奶茶,还是刚才路过奶茶店时她买的,全程自己拿着,看都不看我一眼。 “诗诗。” “嗯?” “你不生我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呀?” 她又叉起一颗小丸子,举到我面前,小脸上笑容明媚。 可我就是觉得后脊发凉。 这招我太熟了。 上一世,每当我把赵诗诗欺负的破防后,她都是这样。 不吵,不闹,只是笑吟吟,嘴里说得云淡风轻。 “诗诗,咱正常一点好嘛……”我苦着脸吃完小丸子,试探着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哎呀,小竹同志,你看那边!” 她灵巧地身子一侧,完美避开我手,随即如轻盈的蝴蝶般转过身,指着前面的一家饰品地摊,“那个发卡好看吗?你觉得我戴粉色的好看,还是蓝色的好看?” “……蓝色的吧。” 我顺口答了一句,赶紧把话题往回拽,“不是,诗诗,刚才在你房间,我真不是有意要扣……” “老板,麻烦帮我拿那个蓝色的,谢谢!” 赵诗诗故意打断我。 她走到地摊上摆着的小镜子前,将那个蓝色带碎钻的蝴蝶结发卡别在耳畔,侧过头看向我,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笑。 “小竹同志,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她那红嫩的耳垂上,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丫头,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实际上心里的那股子羞耻劲儿根本就没过去! 她越是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就说明她越是不敢回想刚才那个被我扣她腚眼子的画面。 摸透了她的心思,我索性不按套路出牌。 我大步走过去,直接站在她身后,借着镜子的反光,双臂虚虚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下头,凑到她那红嫩的耳边。 “好看,不过没我老婆的人好看。” 我刻意压低嗓音,用那种极其欠揍又暧昧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特别是我老婆刚才撅着屁……” “符!小!竹!” 赵诗诗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那张原本挂着完美假笑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骤地转过身,扬起白嫩的小粉拳就在我胸口上「哐哐」连捶了三四下。 “你还说!你还说!” 少女颤咬着娇润的下唇,伪装出的冷静荡然无存,眼眶里又开始打转起委屈的水汽,“大坏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变态……而且、而且还让我那么丢人!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好好好,我是大坏蛋,大坏蛋知错了。” 我顺势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任由她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挣扎,“这就任由咱们诗诗女侠处置,绝不还手。” 我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笑着认栽。 “哼,你总是这样。算啦算啦,知错就好啦,快松开我,大庭广众的。” 怀里的人儿还在扑腾。 “不行,你这样子明显还没消气,你要消气了,我才松开。” “你再这样,那我永远不消气了!” “成,那我就在这儿抱到你消气为止。” “小竹同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赵诗诗气得直抬脚在我鞋面上轻轻跺了一下。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哇啊啊啊!” 她无能狂怒,脸又红了起来。 我正想再说两句哄人的话,余光忽然扫到步行街对面。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身形修长的女孩,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灰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尖尖的下巴和一缕银白色的碎发。 万里叶。 我心里一沉。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她从什么地方就一直跟着我? 赵诗诗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那个越走越近的银发女孩身上,神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是她?”赵诗诗问。 我点了点头。 赵诗诗很聪明。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在天台上,她问过我,那个和我打架的女孩长什么样。 我把万里叶的特征说过一遍:白发,连帽卫衣,马丁靴。 所以此刻,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来人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万里叶走到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我刚准备问情况,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赵诗诗这丫头不知从哪学来的绝技,两根细嫩的手指捏住我腰侧软肉,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 我吃痛,连连松开紧搂着她的双臂。 得了自由的赵诗诗并没有趁机躲开,反而一反常态地往前迈出一步。 她那纤长身躯挡在我身前,单手将我向后一挡,半护在身后。 随后,她微扬起娇俏的下巴,迎上了万里叶冷漠的视线。 “你就是欺负我家小竹同志的那个女孩子?” “……” 站在她身后的我,闻言瞬间一脸黑线。 不是姐姐? 我什么时候被她欺负了? “诗诗,你是不是搞错……” “你闭嘴。” 她头也不回的叱道。 我立马老实了。 “好好的女孩子书不读,这么小就出来混社会。” 赵诗诗上下打量了万里叶一眼,秀眉微蹙,“说,你偷偷跟我男朋友这么久,想做什么?!” 面对赵诗诗带着敌意的质问,万里叶淡定地褪下兜帽,露出一头扎眼的银白短发。 随后她双手插在兜里,眼角那颗泪痣在地摊昏黄的灯泡下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厌世感。 “顺路而已,只是碰巧看见,有些要事须跟他讲讲。” “那你讲啊。”赵诗诗了然地眯了眯那双纯黑的眼眸。 “私事。” “什么私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赵诗诗毫不退让。 “你表舅的事。” 万里叶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一个好学生,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那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一个白裙飘飘温婉倔强,一个灰衣银发冷傲孤僻,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无声地对峙起来。 35、其人之道 城东,烂尾楼。 夜风穿过没有窗框的水泥洞,呼呼作响。 屋中央生着火,废木板劈啪燃烧,火光把四壁映得发红。 这是朱大发划了半盒火柴才点起来的。 他蹲不住,右腿稍微一弯就扯着骨头疼,只能半靠半坐在一堆破砖上,左腿撑地,右腿横出去。 火堆旁,他正用一根钢筋拨着火,火星子往上窜,把他蜡黄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几点了?” 没人回他。 朱大发提高声音,又问一遍:“问你几点了!” 墙角有个影子缩着。 陶桃跪在水泥地上,两条腿折在身下,百褶裙上全是灰。头发散下来,黏在汗湿的腮帮子上,嘴边有一道干了的血印,鼻子下面红糊糊一片。 “七……七点四十……” “七点四十。” 朱大发重复一遍,咧开嘴笑。 他手边靠着一副拐杖,他用它点着地,身子借力站起,一瘸一拐地往陶桃跟前挪。 拐杖头杵在陶桃面前的水泥地上。 笃。 “那小婊子,约的几点来。” “八点……芯儿姐说八点……” “八点。”朱大发又笑,“行,老子再等她二十分钟。” 他低下头,用拐杖抵着陶桃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 火光照过来,她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泪,瞳孔里映着火,一抖一抖。 “听好了。你那小姐妹今晚要是不来,老子把你扒光,从这儿扔到大马路上。” 陶桃双肩内缩,喉咙里发出半截哭音,又硬生生咽回去,她拼命点头,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 朱大发哼了一声,拐杖撤回来,转身扫了一眼屋里另外三个人: “都他妈听见了?” “早听见了,朱哥。” “等那小婊砸一到,咱们哥几个,轮流伺候她。” 几个男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平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指间转得虎虎生风,眼神阴鸷地添了一句:“朱哥,那丫头把你腿废了,今日她来我高低得挖她两只眼,算是利息!” 闻言,朱大发哼了一声: “等正主到了再说,不过,你把人弄瞎了,待会她怎么看我们的鸡巴?” 几人听后又是一阵淫笑。 朱大发重新坐回那堆破砖上,右腿横着,左手把拐杖抱在怀里,右手往兜里掏,摸出半包烟。 烟盒已经被汗浸软了,他抽出根歪扭的,凑着火堆点着,深深吸一口。 “哥几个再忍忍。” 他吐烟,声音往下沉,“等风头过去,从城西出,往南走,到了地方,咱们四个,一人一套房。” 小平头收回蝴蝶刀,嘿嘿笑:“朱哥说啥就是啥。” “放心,我老朱亏待不了大伙。” 这些话,朱大发自己都不信。 但他得说。 这三个人里,一个是他打小光屁股的交情,另外两个是后来在堂口里混的。 现在跟他出来,图什么? 图钱。 钱从哪来? 是他那笔从洪虎堂账面上抠出来的款子。 想到这笔钱,朱大发眉角抽了抽。 几天前,大虎子放出消息,召集所有白纸扇回堂口议事。 白纸扇,洪虎堂里管账的。朱大发是其中之一。 大虎子什么脾气,他太清楚。 那人生了双鹰眼,看人时眼珠子不动,但能把你的心肝脾肺都照出来,账目上那点弯弯绕,糊弄底下的人行,糊弄大虎子。 朱大发没这个胆。 所以他不光自己跑,还拉着这三个跟着一起分了钱的人跑。 四个人从城南一路躲到城东,天擦黑才敢出门找吃的,白天缩在这座没人来的烂尾楼里,屎尿都拉在墙角。 “走之前,这笔账得算。” 朱大发捏着烟,朝墙角扬了扬下巴。 “老子这腿,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砸的,说出去,我朱大发在道上还混不混。” 他冷笑,烟灰落在裤子上:“今晚,叫那小婊子连本带利还回来。” 火堆里的木门板烧塌了半截,灰白色的灰絮往上升,又散开,屋里的烟更重了。 陶桃的咳嗽声被烟呛出来,咳一声,整个身子跟着抖一下。 朱大发看她一眼,眼里那股子阴劲又浮上来: “等你那小姐妹来了,老子给你们来个姐妹花双飞……” “嗡嗡嗡——” 话音被陶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四个男人同时看她。 陶桃浑身一颤。 “接。” 朱大发没动,烟从他嘴里冒出来,模糊了半张脸。 小平头走过来,也不说话,蹲下身,蝴蝶刀贴着她的耳朵,慢慢滑下去,直到刀尖抵住她喉口。 陶桃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三个字,芯儿姐。 “免提。”朱大发说。 陶桃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 “喂,陶桃?” “人呢?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你哪儿去了?” 朱大发笑了。 就是这声音,那天晚上,那个下手砸他腿的小丫头,就是这个腔调。 他朝小平头使了个眼色。 刀尖在陶桃喉咙上顿了顿,陶桃咽了口口水,喉头贴着刀尖滚动。 “我、我不在家……” “啊?去哪了?” 朱大发指指地面。 “我……在城东……出来办点事……” “城东哪?大半夜乱跑什么?” 见陶桃不知所措,小平头急了,一把夺过手机,按下静音,凑近陶桃面门,压迫感逼人: “别废话!说,你去接她!” 陶桃拼命点头,小平头又按一下,通话恢复。 “芯、芯儿姐……我现在就回去……你在我家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行吧,快点。”电话那头的女声懒懒的,“别让我等太久噢。” 电话挂断。 朱大发长出一口气,把烟头甩在地上,用左脚的鞋底碾灭,他用拐杖撑起身,往陶桃身边走两步,从内兜摸出个东西。 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黑片,贴在陶桃领子下面。 微型窃听器。 “从你出这个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见。” 朱大发弯下腰,嘴凑到她耳边,“老老实实去接人,你要是敢报警,我这边,就把你妈给弄死。” 陶桃看到墙角嘴巴被几圈胶带勒紧的拜金老妈,眼泪又往外涌。 “哭你妈逼啊!” “赶紧去,给老子把人带来。” …… 路灯昏黄,飞虫绕着灯罩乱撞。 妹妹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后背贴着小电驴的皮质座椅,右腿曲起,白嫩脚踝搭在车把上。 那盏路灯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额头上那块蜈蚣疤痕照得明晃晃的。 “芯儿姐!” “哎,几点了都。” 听到声音,妹妹偏过头,把嘴里那根棒棒糖拿出来。 “芯儿姐,对不起,我来晚……” 陶桃跑近,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再晚点我就回家睡觉了。” 妹妹从车座上撑起身,两条纤腿放下,跳下车,打量着陶桃。 路灯底下,丫头额上全是汗,鼻下有未擦干净的血糊糊,衣服前襟灰一块白一块。 “你摔了?” “啊对……走太急了。” 陶桃挤了个笑。 “啧啧,你也真是,女孩子出门,自己要保护好自己晓得波。” 妹妹重新跨上车,插进钥匙,脚在踏板上点了一下。 “上来,带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芯儿姐,这车……” “我哥新买的。” “你哥真好,新车就借给你骑……” 妹妹呵呵一笑:“他敢不借!” 丢过备用头盔,陶桃接住戴上,跨坐后座。 “飒——” 妹妹一拧油门,夜风迎面撞来,将她短发吹得呼呼贴在耳后。 陶桃把脸贴上去,双手环住妹妹腰身,掌心黏腻,全是冷汗。 “你那后爹最近老实没?”妹妹直视前方,随口问。 陶桃心脏紧缩:“还、还躺床上呢,多亏芯儿姐砸断他的腿,他现在腿废了,路都走不了。” “哈哈哈哈!”妹妹大笑,“等他伤好点,我再去补两锤,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陶桃眼眶发酸,重重点头:“好。” 不多时,二人到了一家小诊所。 诊所大爷帮陶桃上了些药后,妹妹让陶桃今晚先休息,就不出去玩了。 陶桃表示没关系,硬要妹妹带她上路。 于是,二人重新上路。 …… 周边建筑减少,路灯渐远。 “前面路口右转,顺着黑路走……”陶桃声音发飘,指着前方。 妹妹瞥向那条没有路灯的岔道,手腕扭动,车头强行偏移,朝反方向主干道驶去。 陶桃大惊,慌乱扯动妹妹衣角: “芯儿姐,你去哪?我想带你去玩的地方在那边……” “急什么。” 妹妹稳住车把,“去加个油。” “加油?”陶桃盯着仪表盘上的电池图标,“这不是电动车吗?” “油电混动,高科技。”妹妹面不改色。 陶桃哦了一声,将信将疑。 车开到一片旧城寨前停下。 这地方,叫大桥洞。 楼挨着楼,电线在头顶上交错缠绕。 昏暗楼房下,霓虹灯牌闪烁绿光红芒,无牌档口支着铁锅,猪杂汤翻滚白沫,赤膊男人蹲在矮凳上,斜眼打量路口。 小电驴停在烂路边缘。 陶桃盯着眼前电线错乱的楼群,双手手指绞紧,隐生不安。 妹妹双脚撑地,翻身下车: “在这等。” “芯儿姐,加油不用把车开过去吗?”陶桃问。 闻言,妹妹转身折回。 她探手拔下车钥匙,揣进兜里。 “不用,这地方卖桶装油。” 说完,妹妹人往巷子里走。 灯泡的光刚好照到她背,再往前一步,人就暗下去。 巷子深处有几家门口堆着杂物,她侧身绕过去,脚步声在两边墙之间来回撞,渐渐听不见。 陶桃站在车边等。 领口里那个黑片贴着锁骨,冰冰凉凉。 她不敢去碰,也不敢左右看,只觉得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浓得过分。 约莫一刻钟,脚步声回来了。 妹妹从昏暗巷道走回。 陶桃迎上前:“芯儿姐,油呢?” 妹妹抬起右手,把手里握着的半罐红牛晃了晃,罐里的液体在里头响: “这不就是。” “啊?” 陶桃愣愣看着她。 “人油。”妹妹一仰头,又灌一口。 她跨上车,把剩下半罐递到陶桃面前:“来口。” 陶桃接过来,抿了一下,甜得发齁,冰得牙根发麻,她又递回去,妹妹没接: “你拿着,等会再喝。” 车重新发动。 两人一车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再拐进东边那条没有灯的小路。 …… 城东,烂尾楼。 整栋楼没有灯光,融进夜色。 陶桃跨下车,点开手机手电筒。 “芯儿姐,你快和我来。” 陶桃指着前方黑洞洞的楼梯口。 妹妹踢下车撑,停稳小电驴。 她夺过陶桃手里那罐红牛,仰脖,将剩下液体一口灌进喉咙。 随后跟在陶桃身后,踏上水泥台阶。 脚尖刚迈入楼梯间,妹妹手腕向后翻转。 空易拉罐脱手飞出。 哐当!哐当!哐当! 三楼房间内。 几个壮汉闻声,瞬间绷直身体。 两人握紧钢管堵在门右侧,平头男攥住蝴蝶刀贴着门左侧墙壁。 朱大发猥琐发笑,右手死死攥住一柄羊角小榔头。 他这人最记仇。 断腿之恨,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36、双龙 葵姐,就是这了。” 黑暗中,梁雪压低嗓音,抬手指着前方那栋矗立在荒草丛中的烂尾楼。 姐姐抬颌,顺指望去。 她站得笔直,夜风把她的长发扬起,一身极简的纯黑风衣猎猎翻动。 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纤指,姐姐习惯性将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那双清冷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朱大发。 洪虎堂里那个手脚不干净,卷了账本和现金潜逃的白纸扇。 这头蠢猪大概以为,躲到城东这种鸟不拉屎的烂尾楼里,就能避开洪虎堂的眼线。 “葵姐,直接上去做掉么?” 梁雪站在落后半步的位置,手腕活动了一下。 她今晚换了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束脚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软底作战靴。 “不急。” 姐姐语调平缓,“账本没找到前,先留他一口气。” 二人正欲隐入暗处靠近,梁雪的脚步却倏地一顿。 “葵姐,你看那边。” 顺着梁雪视线望去。 烂尾楼边侧的荒草坝子上,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崭新的哑光黑色小电驴。 而通往烂尾楼的楼梯入口处,正有两个娇小的人影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距离虽远,但当那个走在前面的少女侧过身时,手中闪光灯恰好扫过了身后女孩的脸颊。 齐耳短发,模样与亲弟弟仅为近似。 姐姐冷冽的瞳孔骤然紧缩。 芯儿?! 那个与自己撕破脸皮的亲妹妹,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那是……” 梁雪显然也认出了妹妹,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姐姐,“葵姐,你妹妹怎么会来这?” 还没等姐姐开口,烂尾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哐当!哐当!哐当! 这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颤动着姐姐的内心。 几乎是一瞬间,姐姐脑海中所有的理智,全被一股恐慌烧得一干二净。 朱大发那群人穷途末路,现在就是一群疯狗! 芯儿若是撞上他们…… “阿雪!” “是。” 话音未落,梁雪整个人已贴着地面激射而出,灰色的残影登时隐入了烂尾楼那黑洞洞的楼道口。 紧接着。 身披薄长风衣的姐姐踩着露趾细高跟,大步朝着烂尾楼决绝踏去。 …… “所以,你说的私事,到底是什么事?” 夜里八点。 大桥洞,津门烧烤的露天排档前。 我随手将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扔在桌上,顺势拉开一张红色塑料椅坐下。 周遭人声鼎沸,烟熏火燎。 万里叶倒也不客气,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随手打开一瓶冰啤酒。 灰色兜帽早被她拨到脑后,露出一头半遮眼的银白短发。 “私事一词,只是不想让你那小女朋友晓得。”万里叶仰脖灌下一大口,长呼道。 “得,我女朋友现在不在。” 我抓起一把肉串,靠在椅背,“你大胆说。” “你倒挺听她话。” 万里叶好奇,“她让你跟她回家,你就真准备回,妻管严?” “我那叫尊重。” “呵。” 嗤笑一声后,万里叶放下酒瓶,忽然用她那双带着泪痣的厌世眼直勾勾盯着我。 好一会儿。 “你了解你妹妹吗?” 没头没脑的,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万里叶身子往后一靠,塑料椅发出咯吱一声响,“我跟在根叔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你那个妹妹,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但她给我的感觉,很怪。” “哪怪了?” 我有些不悦。 自家妹妹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我的逆鳞,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 万里叶没在意我的态度,自顾自说道:“姜妍那个女人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她自以为聪明,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拿捏别人,把别人当狗耍。” “她以为你妹妹就是一条贪财、虚荣、随便给点甜头就能牵着鼻子走的狗。” “但其实呢?” 万里叶回忆,“我在暗处观察过你妹妹,当姜妍看着她时,她是一副唯唯诺诺、楚楚可怜的受气包模样,可只要姜妍一不注意,你妹妹眼底透出来的那股子冷漠和算计……啧,那绝对不是一个初中生该有的眼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淡淡地盯着万里叶。 “你妹妹是个天生的戏子,她非常善于伪装自己。” “哦,挺好的,那省的我操心了。” 我咬下一口羊肉串,无所谓般咀嚼起来。 “那如果我和你说,你妹妹早与黑社会有关系呢?” “!?” “喂帅哥!你冷静些,听我说。” 万里叶赶忙抬手下压,示意我坐下。 “这事,还得从根叔替你平姜妍那桩梁子说起。” “……” 我皱起眉头,耐着性子重新坐回塑料椅上。 “那天你走后,根叔马上就把姜妍叫到了大桥洞,当着几个堂口管事的面对她说,让她从此以后,不许再找你们麻烦。” 我点点头,心中感叹,这万里根的作风真是干脆利落。 “但问题就出在平这事儿的时候。” 万里叶眼眸微敛,“根叔手底下有个兄弟,当时听提起了符芯儿这个名字,随口嘀咕了一句:‘符芯儿?那不是白堂那边那个女孩吗?’” “白堂?”我满脸错愕。 “我们叫双龙会,字面意思,两条龙,一黑一白,堂口也是分居的。” 万里叶说:“根叔带的是黑堂,干的是脏活,收保护费、看场子;而白堂,穿西装打领带,做风投、洗黑钱,专门负责跟上面那些大佬打交道。” 万里叶盯着我的眼睛:“那个兄弟说,你妹妹和白堂那边的头儿,关系颇深。” “不可能!” 我嘭地一拍桌子,低声叱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书都没读几年,怎么可能会和黑社会的头儿有关系?!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面对我的失态,万里叶不为所动。 “你爸,是不是很有钱?”她突然话锋一转。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符永贵先生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那个男人……确实有不少钱。” “那就对了。” 万里叶平静说,“据根叔的眼线说,你妹妹好像是偷偷用了你爸的什么东西,可能是商业机密,也可能是账本或者别的什么把柄,在白龙那儿换取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我妹妹真的从白堂那里换来了钱,她绝对不会过得那么紧巴巴的! 她为了区区三千块钱的所谓「高息返利」,甚至甘愿冒险去大桥洞赴姜妍那种的局。 如果她真有黑社会的财力支持,怎么可能还会到处低声下气地借钱? “所以,这就是你今晚的「私事」?”我问。 万里叶摇了摇头。 “这只是根叔看在「你女朋友」面子上,特地让我嘱托给你的,让你自己心里有个底,别被你那好妹妹给卷进什么要命的局里。” 她伸手从灰色的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字条,屈指弹到我面前。 “其实我今天找你真正的「私事」,是来提醒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关于你代表根叔的堂口,跟白堂那群小年轻比试的事。” “好好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在台上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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